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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眠再续笙歌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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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劳终是忍不住,颤抖着伸手出去,孟拿一滴泪挂在睫毛,凑进那粗糙的掌心轻轻地蹭着,热泪落入掌心,牵扯起隐隐的疼。那些关于疼痛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孟劳轻哼一声, 孟拿脸色骤然苍白,抱着他的手,全身不住发抖。孟劳从未见过他如此仓皇,哈哈大笑,笑得满脸髯须飘动,十分诡异。
  孟拿拧了拧眉,揪住他腮边的长须,朝他龇牙咧嘴地笑,回头拿出一把小刀,为他细细地刮脸,孟劳索性闭上眼,感受他温热而芬芳的呼吸。好不容易把一张俊脸清理出来,孟拿长吁口气,摸着他脸上熟悉的疤痕,轻轻地,用唇感应他真实的温度。
  以为是殊途,以为是生死两茫茫,却在最后一刻,他以轰然的狂喜,听到他的吼声,看到这个伤痕累累的男人,把伸手向他的姿势,在心中定格成永恒。
  他画下点点滴滴的告别,却知道,自己有多难舍,每一笔下去,胸膛里都触及一个疼痛的名字,似青锋的寒芒,独自冰冷,寸寸无情。
  他带着满身伤痕,整整昏睡了三日,他整整陪伴了三日,也揪心了三日。他明白,他自己的痛于他,只是微末,甚至说出来都是笑话,他突然有些惶恐,自己只有一颗残破的心,要如何回应那深沉如海的感情。
  刚刚清醒,孟劳身上仍提不起一丝力气,任凭他的阿懒温柔地吻,乖顺得如同孩童,孟拿吻了一气,突然拍了拍脑袋,一步步挪到厨房,哐当铿锵一气后,气喘吁吁地端着一碗粥出来,趴在他身边一点点喂,还不时停下来,轻轻为他擦嘴。孟劳不吃还好,两口下去,越吃越饿,嫌他喂得太慢,低咒一声,把碗抢过去咕咚几口就倒了个底朝天。孟拿保持着端碗的姿势,目瞪口呆看他吃完,刚想再去盛,孟劳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厨房,哇啦哇啦一阵大吼,“谁搞得乱七八糟的,不会做事别捣乱!”
  孟拿瞧瞧磕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手,气得往门槛上一坐,托着下巴看天边的浮云。孟劳飞快地钻出来,扑上来把他拎起,在他胸口喉头一阵乱摸,急吼吼道:“喝了药没,有没有用?”
  “没有用我还好好地被你拎!”孟拿暗骂不已,抡圆了拳头,瞥见他满身的伤痕,实在下不去手,张开双臂把他抱住,喃喃道:“我好了,谢谢你!”
  孟劳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天啊,你真的好了,阿懒,我的阿懒……”他已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激动,把他横抱起来,高高地抛向天空。
  可怜孟拿本来就没几两重,加上大病初愈,瘦得已不成人形,被他卯足了力气一抛,就如离弦的箭般射了出去,一直飞,一直飞,眼睁睁地撞到屋檐,晕乎乎地掉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孟劳是最闲不住的人,所以,当第二天孟劳背着椅子出现时,众人并没有惊讶,只是当椅子上包得密不透风的孟拿露出脸来时,几个年轻的夫子还是惊叫出来。
  听到叫声,孟劳连忙把自家阿懒的脸囫囵塞到衣服里,尴尬地冲大家笑了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朗声道:“谢谢大家照顾我家阿懒!”
  众人都是眼睁睁看着这对苦命鸳鸯走过来,感慨不已,笑容满面地纷纷还礼,钱老夫子慢吞吞从远处走来,含笑对他点点头,坐到孟拿身边,定睛一看,呵呵笑道:“老天,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孟拿顶着个鼻青脸肿的猪头,本不想出来上课,稀里糊涂被孟劳从被子里抓出来,胡乱抹了把脸就塞到椅子上,一醒来,自己已在书院,心头那口气怎么咽得下去,干脆把蒙脸的衣服拉下来,一把扔到孟劳头上。
  见他这阵仗,大家心里明白几分,纷纷掩面窃笑,钱老夫子干咳几声,又慢吞吞走进藏书楼。孟劳讪笑着搬出凉席铺下,把在椅子上捆得死紧的孟拿解下来,轻手轻脚挪到凉席上,又屁颠屁颠倒好茶水,上下打量他一番,觉得把他侍候好了,习惯地摸摸他的头,笑嘻嘻地跑开了。
  一会,钱老夫子抱着一堆画出来,把书画组授课的几个夫子招呼过来,大家围坐在孟拿身边,钱老夫子一张张画传看,要大家给出意见。
  原来,在孟拿离开这段时间,钱老夫子苦心琢磨了他所教授的内容,用启发引导的办法,让学生体会情境交融的意境,意在画外,情在景中,情景交融,意味深长。
  钱老夫子前几天进行旬试,以“深山藏古寺”为题,要学生各作一幅画,表现此中的深意,画作刚刚收回来,他对其中几幅十分属意,专门来征求大家的意见,给予评分。
  孟拿看过一遍,不置可否,斜斜靠在后面的案几,捞起被孟拿揉乱的一缕发,轻轻揉捻。钱老夫子瞥他一眼,知道他胸有成竹,也不说破,笑道:“‘深山藏古寺’,应以‘藏’为眼,大家可有主意?”
  夫子们仿佛醍醐灌顶,连忙把直接画了寺庙的挑出,标为丙等,剩下的几幅钱老夫子一一摊开用纸镇压好,一幅幅开始讨论。
  这时,孟劳托着一个蒸笼跑来,跑得浑身汗涔涔的,有个年轻的夫子远远打趣道:“孟教习,又给你家阿懒送什么好吃的?”
  孟劳憨笑着把蒸笼放下,一揭开,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原来是刚蒸好的肉包子,夫子们哪里忍得住这种诱惑,毫不客气,一涌而上,一眨眼的工夫就抢个精光。孟劳手忙脚乱抓到两个,连连吹着来到孟拿身边,见大家正忙着,有些不好意思,缩手缩脚地坐到书案后,连吹了几口,小心翼翼地送到孟拿嘴边。
  孟拿见大家都眼睁睁看着,一张脸涨得通红,回头瞪他一眼,孟劳讪笑两声,把手缩了回来,钱老夫子大笑,“孟教习,你的手艺果然不同凡响,光闻这香味老夫就流口水了。厚着脸皮问一句,包子还有么?”
  孟劳忙不迭点头,嘿嘿直乐,“有,今天我做了好多,我家阿懒喜欢吃。”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个夫子大笑,“有你家阿懒在,连带我们也有口福,幸甚幸甚!”
  孟拿鼻子一酸,低头装作看画,微笑道:“‘藏’之意,不见其形,不闻其声,而能知其所在。你们看这一幅,无寺也无飞檐,只有一个和尚下山打水,含蓄而意境深远。但是,我更喜欢那一幅,同样无寺,长长的山路上,一个妇人背着简单的行囊,对着前方叩拜,大家可知这个习俗,如果家中的孩子病了,亲人为了求神保佑他,会从家中一路叩拜到寺里,一路行来,往往两膝额头双手都磨得血肉模糊,款款亲情,尽在这迢迢路途里。”
  大家啧啧称叹,钱老夫子连忙在那幅叩拜图和和尚挑水图上标上甲等,其他标上乙等,捻须长叹,“情在画外,意在画中,果然难得,孟夫子,你的得意弟子真是不同凡响!”
  “哦?”孟拿蹙眉道,“这画者是……”
  “于言!”钱老夫子激赏不已,“真是人才难得,他不但各科都是甲等,而且为人低调,对夫子们谦恭有礼,以后定成大器!”
  听到自己熟悉的人得到夸奖,孟劳也呵呵笑起来,看手里的包子冷了些,随手又递到孟拿嘴边,孟拿可能肚子也饿了,下意识地咬了一口,见众人目光灼灼看着,脸皮挂不住,劈头夺过包子,低声道:“再去拿!”
  孟劳答应一声,兴冲冲地跑了,看着他的背影,孟拿不禁轻笑出声,钱老夫子笑吟吟道:“孟夫子,你这些天的画稿还是自己来整理吧,老夫实在不敢越俎代庖。”他捻须大笑,“那《太平图》,乃是老夫平生所见的绝世佳作,老夫已裱好收藏在烟波阁,至于其他画作,山长想要在藏书楼里专辟一室给大家欣赏,还请孟夫子定夺。”
  孟拿赧然道:“不用如此大费周章,那些画作实在难登大雅之堂,随便处理就好。”
  钱老夫子但笑不语,把学生的画一收,优哉悠哉踱进藏书楼,一会拿着自己整理的授课内容出来,要孟拿修正。孟拿十分钦佩他的认真态度,收起懒散性子,开始重新编订。
  一会,孟劳又托着一蒸笼包子过来,拿了两个走到孟拿身后,吹了一气送到他嘴边,孟拿哼了一声,“你想撑死我么!忙你的去!”
  “山长不让我干活!”孟劳就势坐下来,歪着脑袋看着他笑,仍坚持着把包子送到他嘴边,孟拿没奈何,小小咬了一口,轻声道:“真吃不下,没胃口!”
  孟劳眉头拧了拧,三两口就把包子吃完了,咕咚咕咚把茶水喝光,到小厨房倒了些水来,顺便提着开水把大家的茶壶都灌满。见他又埋头写东西,他百无聊赖,一头钻进藏书楼里,在一排排的书柜中钻来钻去,不住地喃喃自语,钱老夫子正巧看到,笑道:“你要找什么?”
  孟劳摸摸脑袋,“我家阿懒胃口不好,我找食疗的书。”
  钱老夫子走到一排书柜后,随手抽出一本递给他,沉吟道:“可惜乐神医走了,要不你还可以跟他请教。前两天我们闲谈时他说过,毒虽然解了,肠胃损伤并不是一年两年能好的,以后还得多多调养。”
  “难怪,他什么都不想吃,真是为难死我了!”孟劳把书塞进怀里,正要告辞,钱老夫子一把抓住他,“你跟我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两人走到楼上的烟波阁,钱老夫子打开一个箱子,轻叹道:“这些是你走的时候孟夫子画的,我们也以为他不久于人世,全部拿来收在这里,你慢慢看,我先走了。”
  看到自家阿懒的心血,孟劳难掩激动,虔诚地跪在箱子旁,小心翼翼地一张张翻看,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已经忘却的疼痛一丝丝发散开来,疼得连手指都在颤抖。
  他看到了无数的自己,昂首大笑的,沉思的,愤怒的,每一笔都是浓墨重彩,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耗尽所有激情,每一张里,他的眼睛都无比明亮,仿佛那人把所有光芒和火热都化进他凝滞的眼波里,沉于波底的,是那人的绝望。
  他的阿懒,曾那么近地面对死亡,却满心都是他,提醒他,要坚强,要永远昂首对待生活。
  风以多情的手势,撩动窗前一缕沉默的金黄,众声嘈杂,那是不是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心城顿倾。
  最后一幅,是他身着铠甲,手按大刀,威风凛凛的模样,他心中有一股火苗噼啪烧起,以燎原之势卷到全身,他的阿懒,以这样的方式激励他,让他做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他郑重地收起所有画,把箱子关上。推开窗,他的阿懒仍在奋笔疾书,披着一身阳光,时而蹙眉,时而微笑,远处,流光飞舞,云霞似在热闹闹地烧,红艳艳地燃遍整个天空。
  恍若隔世。
  孟拿写得累了,轻轻搁笔,正伸手端茶,杯子已被人抢过去斟满,又稳稳地送到嘴边,他捉住那只大手,咬牙切齿道:“你忙自己的去,别老在我跟前绕!”
  孟劳没有回答,大手一揽,用力把他揉进怀里,孟拿一身骨头几乎被他揉碎,气得直喘粗气,想动手又怕伤到他,只得把自己缩起来,等这蛮子抱够了松手。
  “阿懒,我的阿懒……”孟劳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激动,只会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孟拿浑身的疼痛和满腔怒火奇迹般消失,放软了身子,靠在他没有受伤的一边胸膛,轻声道:“呆子,我们欠大家太多恩情,以后要好好做事。”
  孟劳答应一声,咧嘴笑着揉了揉他的发,见孟拿又恼恨地瞪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把梳子,扯开他的发带,像模像样地为他梳头发,孟拿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越来越无法无天,简直当自己归他所有,真是从头照顾到脚。
  他四周瞟一眼,见大家都忙活着,偷偷拉过他的手,在他手掌蹭了蹭,留下一个温柔的吻,孟劳眸中骤然一亮,嘿嘿傻笑,在他耳边低语,“阿懒,我喜欢你!”
  孟拿浑身一震,泪已盈眶。


第七章
  孟劳身轻力壮,身体恢复力惊人,加上乐游留下的良药,伤口很快就结痂了,经过两三天奇痒无比的煎熬,终于可以像往常一样,痛痛快快地泡潭子。
  为他擦了几天药,孟拿的懒脾气又开始发作,凡事都撒手不管,一心一意地钻研兵书。从《孙子兵法》到《李卫公问对》,藏书楼所有的兵书他都已看完。他读得非常细,每一字每一句每一个策略都要斟酌良久,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满书院求教,从不以此为耻,好在书院的学风颇正,夫子们之间经常交流讨论,并无藏私之举,孟拿很快便整理出好几本厚厚的读书笔记,要孟劳逐字逐句看。
  用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形容孟劳一点不差,他从小宁可学武劈柴,也不肯乖乖呆在学堂上课,要不是方丈强压着他读书认字,只怕到如今连自己的名字也写不全。好在武举并不要求文试,方丈自己也是碰到书就犯迷糊,对他也不过于强求,只盼着他能在武举中夺取功名,不用自己的看顾也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孟劳万万没有想到,孟拿几本厚厚的读书笔记是为他所写,又是感动又是为难,硬着头皮看了两天。孟拿写得虽然直白,却如强效催眠药一样,一沾上就眼皮打架,他苦不堪言,一找到机会就偷溜出去,把个孟拿气得上窜下跳,只想掐死他了事。
  八九月是学生放授衣假的时候,学生们大部分已经回家,不愿回去的学生绝大多数今年深冬要参加考试,吕山长亲自指导大家备考。
  孟拿乐得清闲,回去正经监督起孟劳的课业,把个孟劳吓得头皮发麻,一看到他就如见到猫的老鼠。
  放假第三天,孟拿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饿得眼前金星乱转,晕乎乎爬起来,摇摇晃晃摸到门槛上坐下,见到处都静悄悄的,心知那家伙又瞅空子跑了,气得眼前星星更多更亮,托着下巴看了会天,又热又饿,实在受不住,到水缸舀了瓢水一头浇下。
  乐乐抱着个大西瓜进来,见他一身狼狈,笑呵呵道:“孟夫子,少爷要我送西瓜来,刚从潭子里捞出来,凉沁沁的呢!”
  孟拿叹了口气,于言和乐乐一直以来对他照顾有加,他真有些难以承受之感。乐乐从厨房里拿出刀,随口道:“我刚才拿西瓜回来的时候碰到孟教习,他带着大虎小虎,说是要打野兔子,晚上给大家开开荤。我们这些天伙食真好,前两天那头野猪还没吃完呢!”
  孟拿一口银牙几乎咬碎,把西瓜当孟劳的肉啃,乐乐见他吃得杀气腾腾,皱眉道:“孟夫子,西瓜味道不好吗?”
  孟拿回过神来,连连点头称好,乐乐也高高兴兴坐在门槛一起吃,两人吃完西瓜,乐乐突然幽幽叹了一声,“少爷每天心事重重,现在都不大理我。孟夫子,你说他是不是嫌我除了吃什么都不懂?”
  孟拿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吃吃笑道:“我倒有个好办法,试试他是不是嫌弃你。”
  乐乐眼睛一亮,孟拿扯过他耳朵,“我们到寺里去,骗几顿斋饭吃。”
  一会,孟拿和乐乐出现在悬空寺里,乐乐还背了个硕大的包袱,里面有点心,两人的换洗衣裳,孟拿的书,敢情是被孟拿骗来当苦力的。
  孟拿先拜见过方丈,一本正经道:“近来母亲经常入梦,要孟拿积德行善,孟拿不知如何是好,想为寺里抄写经书,一来偿母亲心愿,二来谢方丈搭救之恩。”
  方丈正是求之不得,把两人引入禅房歇下,沐浴更衣之后,亲自把两人带到藏经楼。乐乐还是孩子心性,磨好墨之后就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翻出一些武学秘籍比划,一边对孟拿吆喝,“我这个姿势好不好看,像不像武林高手?”
  孟拿的母亲信佛,抄写佛经本是他过去经常做的事,他的一手好字也是因此练得。他边抄边默念着,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乐乐玩累了,蜷缩在他身边沉沉睡去,他含笑在他额上轻点一笔,把抄好的经卷整理好,一一装订成册。
  一片静谧中,时间悄悄流逝,一转眼天已黑了,方丈带着两个小和尚送来斋饭,盘腿坐在一旁看两人吃完,沉吟道:“孟夫子,你看让孟劳参加今年的武举考试如何?”
  即使做好准备,孟拿心里还是如被什么重重击到,他知道,自己其实根本不愿意破坏这难得的宁静生活,不愿让他参加科考,甚至不愿让他离开自己半步。官场是个泥沼,陷下去便难以离开,孟劳没有办法和那些牛鬼蛇神斗法,到时候只能跌得满身伤痕,甚至葬送性命。
  然而,这是孟劳的理想,也是方丈甚至书院众人的理想,如果孟劳成功,书院的名声将会天下传扬,更何况,孟劳本领超群,拿下武状元如探囊取物。
  他强笑着点头,“大师有什么要交代的,孟拿一定做到!”
  仿佛看到孟劳成为武状元的英姿,方丈眼中大放异彩,哈哈大笑,“无妨无妨,他最听你的话,你陪着他练习就能事半功倍。孟夫子,说句大话,只怕今年的文武状元都在悬空书院,到时候我们一定要好好庆贺一番!”
  乐乐突然轻叹一声,“当状元也没什么可高兴的!”
  方丈低咳一声,正色道:“只要是书院出来的学生,无论高低贵贱,都是难得的栋梁之才,这难道还不值得高兴!”
  乐乐自知失言,缩头缩脑躲在孟拿身后,孟拿摸摸他的头,轻笑道:“请大师放心,孟拿一定陪他练好本事!”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一声大吼,“阿懒,你在哪里?”
  乐乐拊掌大笑,“这么快就找来了,孟教习真厉害!”
  方丈眉头拧了拧,刚走到门口,孟劳就急匆匆跑来,两人差点撞上,方丈眼疾手快,见他来势汹汹,慌忙退出两步,气得吹胡子瞪眼。
  孟劳眼里哪里还有别人,径直冲上来把孟拿双手抓住,一边摇晃着一边连连大吼,“出门怎么不说一声,急死我了!”
  孟拿只感觉满天星星乱飞,气得一拳砸去,“放开!你哪次出门告诉过我!”
  孟劳松了手,讪笑连连,识趣地不再开口,缩手缩脚地站到他身边。这时,于言气喘吁吁跑进来,往门口一站,冷冷地瞪住乐乐,乐乐见势不妙,飞一般扑了上去,拽着他的袖子谄媚地笑,于言在他头上敲了一记,拉住他的手,对方丈微微一躬,扭头就走。
  看着于言明显的占有欲,孟拿暗暗好笑,悄悄踢了孟劳一脚,“呆子,方丈让你参加今年的武举考试,有没有把握?”
  孟劳惊喜交加,胸膛一挺,朗声道:“当然有!”他走到方丈面前,恭恭敬敬鞠了一躬,难掩激动之情,“谢方丈!”
  方丈微微颔首,笑道:“你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准备,我要孟拿看着你,你以后要好好练习,不能给书院丢脸!”
  孟劳大声回答:“明白!”大笑着跑到孟拿身边,把他扛上肩膀,飞快地跑入他今夜的悲惨时光。
  因为兴奋,孟劳黝黑的脸隐隐发红,春情荡漾里,那条疤痕变得妖冶而张扬,平添了几许庭树飞花般的情调。
  惆怅,朦胧,不可阻挡。
  孟拿的笑容冬月般娇俏,有些慵懒,有些寒夜烟火般的迷离和美丽。对付不听话的家伙,只有一招,修理得他欲火焚身,让他以后都记住教训,要不然等他得寸进尺,那还了得!
  挑眉,低头,把孟劳胸前的小小乳珠轻柔含住,小家伙已被蹂躏得红通通的,在昏黄的灯火里闪着媚惑的光芒。
  一阵奇异的热流从胸前传递到全身各个角落,孟劳只觉得自己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在春风催动下一层层地绽放。
  渴望,全身都在渴望,渴望他温润的舌,渴望他幽穴里的紧窒和滚烫,更渴望覆上他身体,让他在自己身下疯狂叫喊。
  他后悔不迭,早知要受这么长久的煎熬,刚刚就不会因为心怀愧疚,也因为怕自己的卤莽伤到他,而让他把双手缚住,这会可好,他成了猫爪下的老鼠,只盼着美人早点玩高兴了,给他一个痛快。
  把乳珠吐出来,孟拿装作没看到他坚硬如铁的分身,顺着他硬邦邦的几块腹肌的轮廓舔过去,舔弄中,他摸摸自己一身排骨,妒忌之心顿起,恶意地轻咬着,孟劳浑身一震,腹部下意识地紧绷起来,孟拿差点把牙崩了,瞪了他一眼,孟劳一个激灵,连忙放松,苦着脸道:“阿懒,别闹了,上来吧!”
  孟拿眼角弯了弯,斜斜飞个媚眼过去,俯身在他亢奋得微微颤抖的分身顶上舔了一下,舔去那透明的液体,孟劳发出阵阵闷吼,“阿懒,好舒服,快来吧……”
  孟拿怎么可能这么快放过他,舔了舔他的分身,他吧嗒着嘴巴,戏谑道:“味道还差点,我得加点料。”
  于是,孟劳顶着一柱擎天,苦哈哈地看着他拿来一罐蜂蜜,眼睁睁地看着他用手指蘸着,涂到他正流泪不止的分身上。
  “阿懒,别闹,我错了,我明天一定看书,再也不躲你……”孟劳心知肚明哪里惹到他,可惜认罪太晚,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涂满整个分身,孟拿放好罐子,洗干净手,开始庞大的清理工程,清理当然是从根部开始,那饱胀的两个小球率先得到眷顾,蜂蜜真甜,孟拿越吃越上瘾,脸色如醺,目光如水。
  舔、含、吮吸,十八般武艺还没用尽,孟劳已经开始低吼,“阿懒,我错了,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要我往东我绝不会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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