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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迎浮生千重变-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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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素收起卷轴,道:“我哥哥叫素朝晚,曾是望星族里最年轻的使者,也是一名优秀的剑客。六年前他接受了我们族长交托的一个任务,便独自一人离开了总部。我后来由族内几位长老口中得知,原来哥哥是去了江南烈家庄。几个月后,哥哥伤重回到总部,听候族长与长老们的处置。因为他不但没能完成任务,还爱上了一个叫烈霆的男人。我当时年纪尚轻,又从未离开过家门,也不知道烈霆是什么人。只听长老们经常议论纷纷,说我哥哥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背叛族门。”她停下来,凝视那道安置着素朝晚长眠的石门良久,面露凄哀迷惘的神色,口中喃喃:“他们不明白……哥哥,我知道你没有背叛族门,对不对?”
      烈风心急,忍不住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哥哥被施以重刑,逐出族门。很多与他有关系的人也因此受到牵连,被驱逐出门,无一幸免。这对望星族人而言,实在是莫大的屈辱。”
      烈风皱了下眉头,道:“然后你们就迁到这个小岛上面生活。刚才那些来迎接你的人就是你们的亲人吧?”
      “我哥哥其实只有我一个至亲,我们从小相依为命。望星族里以姓氏划分家谱,并不讲究血缘关系。哥哥年纪轻轻就被举荐,成为我们素姓的领袖,所以他犯了错,下面的人就要受到牵连。”
      “可是他们见了你,都很恭敬啊。”
      素素嘲弄地笑道:“他们对我恭敬,是因为需要我带他们重返族门。这么多年来,他们始终不能原谅哥哥,在他们的眼里,哥哥既背叛了族门,也背弃了他们。”说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掩目道:“直到哥哥临死前,他们都不肯来见他一面。山顶上有一座小石屋,当年我哥哥受到族人们的孤立,只好搬到那里去独居。他身体因刑罚受到了重创,后又郁结在心,无法开解,不久便病危。我匆匆赶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快不行了,我永远忘不了他眼中的寂寥与绝望,还有不甘。”
      秦轻有所触动,柔声道:“都过去了,不要太难过。人的记忆会随时间而淡忘,再大的痛苦与仇恨,都抵不过岁月的洗礼,总有遗忘的一天。”
      素素掏出手绢擦泪,道:“但我相信哥哥没有做对不起族门的事,我看着他含冤离开人世,恨不得要所有对不起他的人给他陪葬。你们永远都不会明白,被自己的亲人仇视践踏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他的在天之灵也得不到安息。” 

      秦轻心中轻叹了一声,道:“我明白的。”
      烈风面色一白,鬼使神差地瞥了他一眼。
      素素接着道:“这么多年来,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为他洗刷冤屈,带我们素姓一脉重回族门。我要那个始作俑者受到应有的惩罚,我要他还我哥哥一个公道。”
      秦轻看着她激动的目光,越发冷静,淡淡道:“公道有时候只存在于人的心中。你想怎么做?”
      素素定定地看着他,道:“当年我与几位长老有过一个约定:若我能为他们拿到烈家庄藏书阁里的东西,我们便可以将功抵过,重返家园。族长也答应了。”
      秦轻点点头,陷入沉思。烈风闻言失色,高声叫道:“不行!”
      素素冷笑道:“你凭什么说不行?”
      烈风咬牙道:“你要带你的族人回归家园,难道就要盗取别人家的东西来与你们所谓的荣誉做交换么?藏书阁里的东西并不是你们的,你这种做法跟强盗又有什么区别?”
      素素丝毫不为所动,凛然道:“当然有区别。烈霆当年亏欠了我哥哥,如今不过是要他还债。保不住祖宗的东西,也是他该有此报,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烈风气她说得这样理所当然,恨恨道:“你简直是强词夺理。”
      素素道:“是天经地义也好,强词夺理也罢,你改变不了什么。你若是觉得不公平,大可以亲自去问问你大哥,当年他到底做过什么。”
      秦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带烈风来小岛的目的,便是要引烈霆来这里,对么?”
      素素点头,道:“不错,否则烈霆那样多疑的人,如何肯来?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烈霆不是个好对付的人,我没有绝对的把握。只有把他引到我的地盘上来,我的赢面才会大。”
      秦轻道:“你怎知是烈霆对不起你哥哥?他亲口告诉你的么?”
      素素不由黯然。若是哥哥肯说,她也不用这么多年来,苦心追查当年发生的事。“我哥哥从没说起过他跟烈霆之间的事。但是当年他回到族里,身上的重伤是烈家独门掌法所致。那时候烈成川已经被烧死了,除了烈霆,还会有谁?我哥哥为他承担了族门一切惩罚,他不但不闻不问,还转眼便娶了天下第一美人为妻,这中间谁是谁非,难道还不够清楚明了么?”
      秦轻缓缓摇了摇头,道:“你太武断了,需知世事难料。”
      烈风猝不及防听她说起自己的父亲,忽然鼻头一酸,悲从中来,激得自己身体不由自主地打着寒颤。
      秦轻想了想,诚恳地道:“你哥哥当年于我有救命大恩,我今生都没齿难忘,让我到他遗体前磕几个头好么?”
      素素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仿佛想从他的脸上找寻什么确认什么,半晌才点了点头,低声道:“你跟我来。”
      烈风站在原地不动,等石门开了,他回过神来,犹豫了下,准备跟进去。
      素素冷道:“我不要烈家人靠近我哥哥半步。”
      烈风脸色一白。秦轻回头,对他柔声道:“你在这里等我,我们一会儿就出来。”
      烈风欲言又止,心中隐隐约约觉得也许真是自己的大哥对不住人家,可嘴上怎能承认?他对感情抱着珍而重之的态度,多年来即便对秦轻怀恨在心,感情上却是始终如一。想到万一如素素所说,大哥真做了什么始乱终弃的事,那他该如何去面对这个自己从小到大都亲近尊重的人呢?
      烈风颓然垂下眼帘,无精打采道:“去吧,别磨蹭太久。”

      12
      从地下室出来,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烈风秦轻都有些沉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素素走在前头,时不时回过头来看他们一眼。终于忍不住提醒道:“前面就是五行阵了。”
      烈风如梦初醒,急急忙忙凑近秦轻,一把揽住他的腰。下手没个轻重,秦轻“啊”地叫了出来,把旁边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烈风,紧张兮兮地看着他,仿佛手中握着的就是一个举世无双的水晶,那样的美丽,那样的脆弱。
      两人几乎贴着身子,彼此的气息近在咫尺。
      秦轻尴尬地笑了下,微垂着目光,避开那炽热的凝视。烈风看在眼里,却觉他这般举动有着说不出的暧昧,充满了欲拒还迎的意味。一时情动,竟低下头去,悄悄吻住他的两片唇。
      秦轻被他突如其来的侵犯弄得有些无措,想用力推开他吧,又担心这样一来,会惹来素素的注意。可由着他胡来,自己无论如何是办不到。正左右为难之际,烈风扑哧一笑,主动放开他,在耳边低低倾诉:“先放过你,虽然秀色可餐,可我还是饿了。”
      秦轻一怔,马上会意过来,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好在此时天已黑透,否则真叫他无地自容。忿忿瞪了身边人一眼,见他嬉皮笑脸地盯着自己,气得扭过头去,再也不看他。烈风原是揽着他前行,走了一会儿,放肆起来干脆将他打横抱在手上。
      秦轻低低叫道:“放我下来,你还要不要脸?”
      烈风笑嘻嘻道:“这有什么?反正她也知道我喜欢你,轻轻脸皮不要那么薄。”
      秦轻反讥道:“你的脸皮简直比十张牛皮还厚。”
      烈风哈哈大笑起来:“过奖过奖,真是不敢当。”
      素素脚步顿了一顿,也不回头,几不可闻地说了一句:“恬不知耻。”
      回到多年前居住过的小屋,非沙已经在那里等候。
      素素环顾了下四周,颇有感触地叹道:“这里几乎没有变,却是物是人非。”转身对他们二人道:“你们就在这歇上一晚,明天一早我来带你们到岛上四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我想你们会喜欢这里。”
      烈风嘀咕道:“喜欢才怪。”这个小屋破旧不堪,因为长年没人居住,地板、门窗、桌椅、床铺无不沾着厚厚的一层灰。
      非沙冷哼一声,道:“有的住,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
      烈风翻了翻白眼,笑道:“猪圈也能遮风避雨,想来你一定十分满足。”
      非沙怒道:“你说什么?”
      烈风随手抄起一条破布,拍了拍椅子上的灰尘,才皱着眉头勉强坐下,道:“对不住,好话不说第二遍。”
      非沙“唰”地拔出手中的佩剑,喝道:“臭小子,别以为你还是烈家庄的二少爷,你现在只是一个阶下囚。”
      烈风也不生气,好整以暇地坐着,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非沙一张黑脸气得扭曲起来,一把剑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素素本想出声制止,心念一动,先扭头去看了秦轻一眼,却瞥见他似笑非笑的唇角,安静地在一旁站着,丝毫没有劝架的意思。秦轻见她看过来,也对她报以一笑。
      素素摸不透他的心思,不愿久留,赶紧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大家都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非沙,我们走。”
      走到门口,忽然想到什么,又回头对秦轻道:“你刚刚才发过病,自己注意点。”
      秦轻冲她笑了笑:“多谢关心。”
      烈风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迫不及待地跳起来,过去把秦轻搂在胸前,没头没脑地道:“我今天真开心。”
      秦轻一把推开他,嗔道:“你没脑子啊,事都乱成一团麻了,你还开心?”
      烈风小心翼翼分辨了下他的脸色,才放心地道:“虽然发生了很多事,听到了很多奇闻怪谈,但我就是开心啊,你终于不讨厌我了。”
      秦轻的心咯噔了一下,怔怔地抬头看着他喜上眉梢的脸,几天前在烈家庄的遭遇自脑海中快速掠过。纵是他这样平和的人,也不免有些憋闷:这人说话怎么总是这样颠三倒四的,到底是谁讨厌谁呀?他知道只要真相一天不说出来,烈风的心结就无法解开。他父亲的死,始终是架在两人之间的鸿沟。
      这样一想,刚刚解封的心又冷冻起来。赌气道:“我有资格讨厌你么?我不过是你们烈家的罪人。”烈风忽然想起父亲,手猛地松开。
      秦轻见他这种反应,更加坚信自己心中所想,不由气苦道:“你根本放不下,当初在船上的时候何苦要来跟我说什么重新开始?你从来都这样随心所欲,不顾别人感受,可别人的心肠却不似你那般强硬。我经不起折腾,请你放过我吧。”
      烈风呐呐道:“我是真的想跟你重新开始,不是随便说说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抛开。我知道当初你离开烈家庄,吃了很多苦。”
      秦轻黯然地摇摇头,心开始隐隐抽痛。良久,缓缓地道:“你可以做什么?你可以与你大哥抗争么?你可以与我姐姐为敌么?你可以为我脱离烈家庄么?”秦轻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肯定道:“你不可以。你的力量还不足以保护任何人。所以,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们都有自己要背负要坚守的东西。已经开始的路,就注定要走下去,即使知道是穷途是末路,也不可能再回过头,去重选另一条路。烈风,我们谁都拯救不了谁。”说到这里,他凄然一笑:“过去谁是谁非,我已经不想再去计较,从六年前的有心无力、欲诉无门到现在,我连心都没有了。至于过去的六年,你就当我是罪有应得,你不是一直都这样认为的么?你完全不需要内疚,那与你无关。芳草阁虽然是烟花场所,但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不堪。出身若可以清白高贵,没有人愿意去当烂泥。同是天涯沦落人,他们对我很好,没人欺负我,更没有逼迫我去做那种事,你好像想岔了。”
      烈风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想起自己在烈家庄重见到他时,确实对芳草阁的事耿耿于怀,还屡次出言侮辱。沉默了片刻,才道:“轻轻,不管你信还不信,我,我还是要告诉你……当初我听到是你放的火之后,真的很震怒,我根本无法接受。所以我重重打了你,甚至想杀了你。后来,知道大哥要处死你,我又忍不住跑去求他放了你,当时觉得自己真是没用,居然会去替杀父仇人求情。再后来,你被人救走,我反而松了一口气,心底好像还有点欣喜。你离开的那六年,我很想去找你,可是我不敢。找到你,我肯定又会忍不住打你。那天我知道大哥要接你回来,不知道有多高兴,可真的看到你,又害怕你知道我有多么在乎你。而你……你是那么冷漠,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你还跟程渊然那么亲密,你关心他……我很生气。”
      秦轻吃惊地看着他,喃喃道:“我,哪有?”
      烈风忿恨地瞪了他一眼,道:“就有,你紧张他,让他快去休息。”
      秦轻看着他一脸不平的样子,哑然失笑。
      烈风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叫道:“就是这样,你每次都这么不在乎,我……那次也是这样,我才会强迫你,想不到差点害死你……我现在想想都怕……”那满床的血红,在秦轻身下绽开,烈风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有多害怕失去他,一心想着只要让他活下去,什么仇恨都不重要了。
      秦轻低垂着头,静静地听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烈风捧住他的手,认真地道:“每次伤了你之后,我都后悔得想撞墙。直到你失踪,我再也不想自己骗自己了。我其实很感激素素,如果不是她,我现在就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秦轻动容,迟疑了下,道:“其实,你父亲……” 他心神恍惚,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烈风道:“我不会再去想那件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那是个意外,我也恨了你这么多年,两清了,我们都不要再去想了,好不好?”
      秦轻目光复杂地望了他良久,终是疲倦道:“算了算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给过你机会了,你既然还要坚持,就不要让我失望。若是将来后悔,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半点余地。”
      “好,我绝不后悔。”烈风见他松懈下来,立即紧紧抱住了他。
      当晚,两人合力将屋子里头打扫了一遍,该擦的地方都细细擦过,尤其是床铺。然后取出非沙走前留下的干粮分着吃了,又取水来洗了洗,才安心地躺到床上去。秦轻还想着刚才的事,显得有些沉默。烈风倒是恢复得极快,话说开了,心情反而更加畅快。他盘算着要不要找点事情来做。但转眼看到秦轻的脸色,什么话都堵在了喉咙口,怎么也不好吐出来。于是,闷闷不乐地把自己的手脚藏进被窝里,但眼睛还是管不住直往他身上扫。
      秦轻是真的困了倦了,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疲累,让他很快便昏昏欲睡,哪还顾得上那人乱七八糟的心思。可怜了烈风,一晚上都饱受情欲的煎熬。心心念念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却不可得,这比凌迟了他还难受。不甘心地翻了个身,把他揽进自己怀里。秦轻勉强睁开眼睛,很快又一声不响地闭上。
      烈风不满地掐了他一下。秦轻“啊”地叫了出来,表情痛苦。烈风狐疑地低头盯着他——明明没用什么力,会痛成这样?秦轻白了他一眼,忽然抬头,笑盈盈地冲他眨了眨眼。烈风心神荡漾,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起来,对准他那两片花瓣一样的薄唇碾上去。秦轻微微张开口,等他将舌头伸过来,不动声色与他纠缠了一会儿。趁他不注意,飞快地将自己的舌头往里一缩,再用力地咬下去……
      “啊——”一声惨叫!烈风捂着嘴巴跳出被窝,逃离他五步之外。
      秦轻笑了笑,警告他:“别再动那些主意,你不睡我还要睡。”说罢,伸手扯了下被褥,转过身面向墙壁,不再搭理他。
      烈风撇了撇嘴,出去浇了一头冷水才敢进来。乖乖钻进被子里,尽量不碰着他,免得再挑起一身火没法灭。秦轻的脾气看起来柔顺,实际上执拗得很,真把他得罪了,自己往后真是永无翻身之日了。
      总之,不可为。辗转烦躁了大半宿,天开始泛白,他眼皮越来越沉,渐渐也睡着了去。
      秦轻一觉醒来,外面的阳光已经懒洋洋地洒了进来。
      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竟有些恍惚,一时没想起来自己现在是身在何处。脑海里下意识地转换着几个熟悉的地方——芳草阁的斗室?烈家庄的庭院小屋?豪华大船上的隔房?好象……都不是。然后才慢慢想起来,自己又换了个地了。
      不能不笑。秦轻有一双很能叫人为之心动的眉眼。不同于烈风那种圆溜溜的大眼睛浓黑的眉毛,他的是那种如泼墨勾勒出来的清雅,眼睛黑白分明,瞳仁极黑又很明亮,而最具蛊惑的是这对眸子永远像养在清水里的黑宝石,水亮,沁着一股清凉。眉型带着恰倒好处的弧度,眉色更是多一分则深,少一分则淡。
      一旁的烈风竟是看呆了。良久,才重重叹了口气。
      秦轻听到动静,扭头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烈风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才道:“你一动,我就醒了。我得好好看着你,不然你哪天跑了,我可怎么办?”
      秦轻横了他一眼,嗔道:“刚睡醒就开始胡说八道,你真是十年如一日。”秦轻这样的人,即使是要骂人,也会将真正意思藏得比较隐秘,哪是烈风这种粗枝大叶的人马上消化得了的。
      果然,他半点也没听出这话里的讥讽,反而笑嘻嘻道:“轻轻你还记得我十年前的模样?”兴奋之余,压根没想到两人自相识到现在,前后加起来也不过才九年。
      秦轻暗觉好笑,却不点破。朝屋外头照了一眼,思忖道:“昨天素素说要叫人带我们去走走,不知道会什么时候过来。”
      烈风一拍胸膛,大声道:“咱们干吗等她!轻轻想出去,我陪你去。”其实就算秦轻不说,他也早想蹿出去探探究竟了,这小岛给他印象很不好,什么鸟不拉稀的鬼地方。
      秦轻忽然眼睛一亮,不知想到什么,美滋滋道:“好,我们赶快起来打理一下,赶在她人过来前溜出去。”

      13
      灵梭岛的景色怡人,海风带着一股新鲜的腥味,白浪拍岸的声音时不时传来。秦轻看到海面上飞翔着几只白鹭,面露羡慕的神色。烈风一跃而起,站在临海被海浪磨平了棱角的巨大岩石上,张开双臂夸张地仰天长啸。啸声清锐绵长,初时还感觉得到有些阻塞,但很快渐入佳境,越来越平稳,继而扶摇直上,张力十足,大有乘风破浪的趋势。
      秦轻抬头看着他,只见烈风衣摆随风飘荡,束在脑后的黑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还挂着他招牌式肆无忌惮的笑容。等他停下来,秦轻冲他喊道:“烈风你下来,我们说说话。”
      烈风调皮地摇头,开心地叫道:“轻轻你上来,这里视野开拓,风景无限。”
      秦轻为难地看着那约莫三丈来高的岩石,犹豫了一会儿,咬牙俯下身,手脚并用地慢慢攀上去。可是那岩面极滑,又没有抓手的地方,稍不留神,便可能打滑滚下去。秦轻不敢大意,集中精神小心地沿着相对粗糙的层面向上爬。不一会儿,人已经汗流浃背,冷汗渐渐渗透后背的衣衫,紧贴在肌肤上。
      又一阵惊涛骇浪拍打上来,脚下发出巨大的响声,竟像地震似的微微颤动。秦轻一分神,身子失控向左边偏了一偏,顿时头重脚轻,整个人栽了过去。“啊——”秦轻跟着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吓得闭上了眼。烈风身影一晃,飞掠过去,转眼已安然无恙接他在怀里。蜻蜓点水般在石块上借个力,瞬间又回到了岩石顶上去。
      烈风抱着他,心有余悸地骂道:“傻轻轻,笨轻轻,你就不会要我带你上来么?”
      秦轻睁开眼睛,看见他急得白了一张脸,竟像是比他还受惊吓。于是故意板着脸哼了一声,冷冷地道:“你不就是希望我开口求你么?我偏不干。”
      烈风脸一红,见自己的小伎俩被这么不留情面地揭穿又回绝,只得讪讪道:“轻轻别生气,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他从小体能上就比别人占优势,在秦轻面前尤其喜欢出风头逞本事,恨不得把自己的能耐全都亮出来给他看。秦轻性情温和,尽管看穿他的想头,却乐意配合他,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由着他得意洋洋地抡拳头耍大刀。
      刚才烈风要秦轻上去的时候,秦轻在心里将他暗骂了一通。时过境迁,不要说自己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早已不复当年那个披着一身阳光的人了。又着实恼恨烈风喜欢看他出丑无助的心态,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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