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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水镂冰(七罪诀系列一)作者:十字路-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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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你们欠我的可多了,怕一辈子也还不了吧。」
  一旁的段清云倒是冷冷笑著回:
  「常乐公子也懂什麽叫一辈子?」
  「你……!!」
  乐子齐一对漂亮修长的柳眉紧蹙、凤目微张,简直忍不住要冲口咒骂几句却又勉强吞下,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话来。
  「每次遇上你都叫我火大!」
  「彼此彼此。」
  没想到段清云竟还相当彬彬有礼的回答,堵得乐子齐只能气在心里,没办法反驳他。听这两人针锋相对的说话,还真没有要拼死一搏的感觉,如果是平常江小楼可能早就大笑出来了。
  可他现在没有笑。
  只牢牢盯著护在自己前方的背影看,看得死紧。
  上官净护在他前面,握剑的手默默的用力到发白,可这人依然站得很稳,好像不管有多少箭落在自己身上,他都能替江小楼挡住一样。
  上官净虽然还是什麽也没有说,但那个背影比说什麽都足够了。
  这次江小楼感觉自己是真的落了泪。
  这泪里也许有感激、有悲伤、有不舍,更多的有可能是不甘心。
  也许自己还是什麽人也救不了。
  …但他们不能一起活、至少还能一起死。
  可这样的想法或许能宽慰别的什麽人,可江小楼却绝不是其中一个!他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做完了该做的事,怎麽可以不救到想救的人呢?!
  「你们就乖乖受死吧!」那个领头军人举起了手,做出要出箭的姿势,却不忘多补上两句冠冕堂皇的话,「北疆军此次出军可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国家社陵,哪能让你们这等小人破坏……」
  「--我听你在放屁!!!」
  想到这里真正怒极,江小楼也不管胸口一阵血气往上冲,气得大吼。
  「叛军贼将,有什麽好说的!!你们今日举兵对京城就是谋反,晋北王一生忠心护国之名就要败在你们这群人手里!还谈什麽忠诚爱国,不要笑死人了!!!」
  领队的一时竟然无语。
  此刻江小楼的气势实在有些惊人。如果说姬天磷平日最能震摄人的就是王族天生的威吓感,他的气势大概也不比这时候的江小楼强到哪里去。这领头的军人已在晋北王身边待过多年,如果平日有人敢拿忠诚这件事来讥讽他们,必定是要让对方死得难看。可是江小楼这样一喊,他竟然瞬间也不禁呆楞。
  因为江小楼愤怒至极的眼睛里那蕴含的气势,也许瞬间让他想起了晋北王。
  摇摇头甩掉脑子里荒唐的想法,那领军者再次举起了手,尽力冷叱道:
  「……我们这等为国忧心之心,哪是你们这种愚昧之人可以理解的?就下九泉去为自己的愚行忏悔吧!」
  眼看那人的手就要落下--
  江小楼咬著唇,只等那箭雨落下。
  红光乍现。
  碰然巨响。
  先是闪光、然後出现响声…碎裂声……
  再来是强烈的风压,一股热风像是要驱散这严寒的空气一样,向众人席卷而过--
  最後。
  一片寂静。
  虽然火焰燃烧的声音、马匹受到惊扰而嘶叫的声音吵杂的很,可是所有人都像是被定著了一样动也不能动弹、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士兵是如此、江小楼一行人也一样。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只看见军营深处突然冒出了熊熊火光,伴随著的啪哩啪哩的木头碎裂声,让人简直毛骨悚然起来。
  「……主营区…………为什麽…………」
  段清云的声音颤抖的在耳边响起,江小楼咬著唇,也忍不住发起抖来。
  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有个匆促的脚步声正往这里接近,全部的人都只能楞楞看著一个小兵从火光泛起之地踩著慌乱到近乎倒地的步子冲了上来,他手上挥著象徵最高军令的黄旗,在见到阵地里那个负责领军的头领就扑倒在地,全身抖得厉害。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那头领大声怒叱,像连上官净他们还站在那里都忘得一乾二净。
  「禀、禀告…王爷……」
  「你快说呀!!!」
  「王爷有令,他…他即以待罪之躯舍身除去了反臣赵窒卤苯睿纯谭畔挛淦魍督担。 �
  「--!!!!!!」
  没人可以瞬间领会这话里的意思。
  不要说北疆军这群手里都还握著武器的士兵了,就连上官净、小春、段清云跟乐子齐,每个人都是神色大变,脑子一时间无法处理这样极端的资讯。只有江小楼没有惊讶的表情,但他脸上的血色也是褪的乾净,像个死人一样。
  先是一声清脆乍响。
  …然後又一声、再一声。
  武器纷纷落地的声音像坠地的碎玉,清亮却刺耳。
  段清云在这片响亮声中终於回神,眼里闪著不可置信又奇异的光芒,甚至还有些微畏惧,他缓缓转过头,像看著一个陌生人一样盯著江小楼看。
  「……你、你到底对平辰王爷说了什麽?」
  但江小楼只远远看著那闪耀的火光,一语不发。
  那火焰烧得炽烈又激昂,像是可以燃尽世间万物……
  他也不知道现在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不管姬宫焰当初为达成目的杀了多少人、不管他是不是只为了顾非雁一个人就甘心被赵茫还芏嗌俨还堋�
  姬宫焰毕竟是自己有一半血缘的弟弟。
  虽然当初说得那样狠烈,可他当时其实还是给了姬宫焰另一条路走,只是江小楼没想到最後那个人选的,竟然是最惨最两败俱伤的那条。
  就算不是自己亲自下的手,这手上染的血,怕是一辈子都洗不清了吧?
  脚下忍不住有些踉跄,江小楼在快跌落到地上以前被上官净伸手扶住了。忍不住抬头看向支撑著自己的人,那人看著他的眼神依旧很稳定,抓著他的力道一样很紧。
  喔,是呀……
  他们都还活著。
  --只要这个人活著、就好。
  他终於微笑。
  有股疲劳感一下涌上,江小楼忽然觉得累极了,只想就这样闭上眼睛。
  胸口的血腥味混著冰冷的空气,竟然也有点甜甜的气息。就连明明该继续蔓延的火光都在此时突然变小了。白色的东西一片片落在火里…终於连火也不敌,最後终於熄灭的乾净。
  江小楼逐渐恍惚的意识里,只听见小春的声音在背後缓缓响起。
  「……下雪了。」

    ☆、71。

  第七十一章
  王历四百三十二年。
  这年在史册上留下了这麽一笔记录,是这麽写的。
  --磷皇即位二十年。为右丞相赵说扰谐妓摇4四瓿跹┒粗眨猿枷脸忠岩蛘ㄟ惫俦唤底锏钠匠酵跻馔寄贝芡跷唬炙阶院迤糠直苯尤刖┣啃斜破然实弁宋唬善匠酵跻钪约鹤锬跎钪兀斯巳掖缶忠源镏硇写陶垣|、後共焚而死,此等忠义之举、必将流传後世--
  至於後来又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只要初雪落下的那日就被叫做『平辰』…
  ……那就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大雪纷飞。
  京城里连著下了三天三夜大雪。
  地上已是雪白遍布,这雪落得既急又猛,在短短三天里就把整个京城染成一片雪白,积雪厚得让人寸步难行。
  这些积雪如此银白,白得那麽闪亮、那麽纯洁。
  可它们的白也许还比不过那原本彷若枯萎的梅枝上新发出的几个白色花苞,看起来那麽美丽、又那麽脆弱。
  有一个中年男子就正站在这些梅树中心。
  他正专心的看著那些梅花花苞,彷若看得出神。
  专心得有个人踩著满地沈重的积雪向他走近的时候,他好像一点也没有察觉,直到那人都已走到快贴近他背後了,男人这才转头回望。
  「张叔。」
  那来人--江小楼笑笑的打了声招呼。
  张叔沉默的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才摇著头叹息:
  「你这次这样胡来,莫不是想死的更快一点?」
  「这是欢迎别人死地归来的话吗?」江小楼厥嘴道:「一般不是要两个人抱著痛哭两回、或是笑得原地绕三次圈圈才对吧!」
  「要绕你这小子自己去绕吧。」张叔毫不领情的回嘴,但他唇边也带了笑,「你们三日前就已经解决了事情回来,怎麽现在才有时间来看你张叔?」
  「你不知道後面的事情才麻烦的很!」
  江小楼被张叔这样一问,不禁皱眉满脸苦恼样,烦得要死的说:
  「姬天磷把赵粝履切┎桓萌萌酥赖氖露级吻逶迫ソ饩隽耍掖蟾缫脖欢ゴ肀苯镆帕舻囊欢崖榉常饧柑炝鲇白佣伎床坏健V领段衣铩�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
  「我偷偷去找了姬宫焰。」
  张叔的脸上也有些动摇,忍不住催促的说:
  「……那他…………」
  可是江小楼却摇了摇头,张叔眼神黯然的垂落下了。
  那日大火虽被落雪扑灭,可他们一群人在火焰灰烬下找了半天,只找到了赵氩械氖祝领都Ч妗残硎抢牖鹪刺艘话阉嫔淼挠竦陡鼗医酝猓谗嵋裁徽抑�
  虽然姬天磷最後以平辰王爷已死这句话了结此事,可江小楼偏偏还是不信邪,去那地方又找了三趟,却还是什麽也没发现。就算有些蛛丝马迹,这大雪也早把什麽都掩盖的乾乾净净了。
  「他也许还活著……」张叔苦笑著,似乎有些自责,「若我当初早点出手、若我一开始就出手救顾非雁的话……」
  「你待在左丞相府里,也不可能什麽都知道的。」江小楼摇头,「刘邦洋跟赵质钦校庑┦掠侄际撬较陆校阍貅岵宓昧耸帧!�
  「…他为什麽选择这麽做?为什麽不乾脆喝下那瓶药呢?」
  这话江小楼就没办法回答了。
  姬宫焰在想什麽呢?
  他为什麽不喝当初江小楼在那次谈话後,偷偷留给他的东西呢?
  那日--
  江小楼虽然说要姬宫焰自我了断,却也不想要他死。所以才给了他从这人手上得到的最後一瓶千夜暝。千夜暝只要几滴就可以让人昏死不醒,但若喝下一瓶可以呈现好几日的假死状态,若是姬宫焰当时喝了,就可以暂时假死,只要日後他们有人去把他救醒的话……
  「我不知道。」江小楼只能叹气,「也许他是想为了那些被他杀掉的人赎罪、也许他真的恨赵较肭资指殪毒 只蛐恚皇遣幌胗直晃颐腔蚱渌苏莆赵谑稚希滥兀俊�
  「是呀、是呀……谁知道呢?这世事岂不是万千变化,谁又料得到呢?」
  张叔有些释怀的笑了,他看著江小楼的表情也柔和多了。
  「像我就没料到,你那天出宫後带著一个人慌慌张张就冲进府里,竟然是跟我要毒药来著…你是什麽时候认出来的?」
  「真要说的话,是我恢复记忆之後才突然发觉你有些古怪。」江小楼坦承的回答:「在左丞相府里你跟我缅怀先帝来这磷雪园赏梅,可我爹早死了二十多年、你在左丞相府里的年资却根本就不到二十年,又怎麽可能对当时情景如此熟悉?何况你又关心我的身体关心得过头了。」
  「难道就只有这样?」张叔惊讶的挑眉瞪眼。
  「还有,虽然你的脸貌跟以往差距不小,可是气质却没变多少……我认识一个神医,他可以把别人的脸缝在自己脸上,你虽然做不到他那样,可是我想动几刀也不怎麽困难,对吧?」江小楼说到这里又补上一句,「而且我还有个朋友…跟你差不多同类人,他说过你们这种人总认为『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可连皇上也看不出来,竟然被你看出来了。」
  「……因为姬天磷不相信眼睛看不见的东西。」
  牺牲、奉献、或者是情爱,都太无形了。
  相比之下仇恨或是残忍,可就有形的多。可若一个人的生命里只有这些,又岂不是太可怜了些。
  张叔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地说:
  「可他至少相信过一次的…当年,如果不是他把你从密室里偷偷带进这园子想让你看看梅花,却被先帝看见的话--」
  如果不是那天的话…会怎样呢……
  也许江小楼就不会是江小楼了、也许他根本就不会存在。
  也或许先帝就不需要死了,眼前这个人岂不是就不会活得如此痛苦。
  可这世上,哪有这麽多的或许?
  所以江小楼只能平淡的回答:
  「我毕竟欠他一条命,只盼这次够还回去了。」他说话时的神情有些苦恼,却并不犹豫:「他想要王权、想要出兵,已全都能如愿,除此之外的东西……我已经给不了了。」
  「噢,说到这。」张叔突然好像回过神来,猛然问道:「你最後到底跟皇上要了什麽?」
  「……我要求三次让寒池山庄拒绝他命令的权力。」
  如果可以,江小楼当然希望让上官净往後都跟皇帝无关。
  可要是要求至此…他欠那人的东西可就会多到还不清啦!三次已经是最大极限,江小楼只盼望以後的麻烦不要超过这三次了。
  「你想的倒是周到。」张叔无奈的笑,「你跟皇上要了上官庄主的命、又跟我要了晋北王跟顾非雁的命,怎麽就不想想自己的性命呢?」
  「我?我有什麽好求的?」
  江小楼嘻嘻笑著,看起来不怎麽正经。
  可张叔却严肃的很,认真问道:
  「你既然可以跟我跪求千夜暝的解药去救别人,怎麽就不曾一次开口求我救你?」
  「我人就在这里,你若想救不早就救了。」江小楼只能苦笑,「我知道你看著我心里一定难受的很,又何苦让你更为难些。」
  毕竟当初如果自己死了,先帝也许就不会死了。江小楼心里知道这个人每次看到自己心里八成就会一直一直这样想,又怎麽有那个脸面开口呢。
  张叔听完楞得很,忍不住苦笑摇头。
  「真像、你跟你爹真像…先别说脑子跟心计还须磨练,光这看穿别人心思的能力,真是比当今皇上还更像他……」他又思考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你有没有想过,现在平辰王爷名义上已死、安熙王爷据说也决定出家为兄长静心去了,也就是说现在姬氏王族除了皇上唯一有继承权的……」
  「哇----!!!」
  江小楼一边大喊一边大力挥手,赶忙止住了张叔要出口的对话,大喘著气满脸惊骇道:「可不要害我呀!现在这里说的这些话可是都只跟你说的…等出了这园子大门,老子就要什麽都忘的乾乾净净,继续当傻子去了。」
  「……姬若雪言下之意,是觉得此生往後只要当江小楼这一个平凡人就足以?」
  「你难道是想要我反问,江青现在当张叔当得可愉快?」
  两人相识不语、最後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们一直笑得很久,直到终於停歇下来,江小楼抹掉了眼角笑出来的一点泪水,缓缓的开口道:
  「我该走了,今天是该回寒池山庄的日子,我是来跟你辞行的。」
  「……此次一别,恐怕以後不会再见。」张叔了然的点头,却又还是耐不住多念了两句,「其实你也不需要这麽快走,多陪我几日的话--」
  「不了,我大哥跟小春都还在等我呢。」
  江小楼决然的回答,只微微跟张叔弯了弯腰,转身就举步走了。
  但他走的很慢,很缓。
  有些原因是因为地上积雪实在太深,走起来难免艰困许多。有些原因则是…他的脚已快没了力气。
  还不等走到园子外,江小楼的脚步已经停顿。
  他终於倒卧在银白色的雪地里。
  ……唉。
  这雪怎麽还是跟当年一样的冷?
  当年他希望这雪把自己埋葬,现在却希望能从雪里站起来。
  可是冰冷的雪那里知道人心里的想法,只是一贯如常的吸取所有靠近他的人的生命,江小楼觉得自己非得打起精神站起来不可,他还得回家去呢!上官净正等著他…不回去是不行的……
  一双手轻轻的抚著他的头发,像很久以前他还在那个密室里的时候一样。
  可是这人的声音虽然跟以往相同,却不再有以前那种总带著哭音的声调,反而非常的温柔。
  「你就先睡吧…睡吧……等睡醒以後,一切都会没事的。」
 
    ☆、尾声

  尾声
  冬雪早已融化。
  雪融了、梅落了。
  梅花谢了以後,寒池山庄四周的山林树群又抽出了新芽,翠绿了满山荒野。
  然後新芽渐盛、从淡绿变成了浓绿色,直到空气中带上了炽热的气息後,终於就连冷玉湖也融了冰--
  蝉鸣的正响。
  寒池山庄,名闻江湖的寒池山庄庄主的房里。
  那房间跟它主人的气息很相近,既沉默又清净,宛若可以跟外面蝉叫得让人急躁的炽热隔绝开来。一般人也许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名声显赫武林、斩剑无情的人的卧房,因为这里气氛上还比较像一个修行人的禅室。
  此时房间的主人就正坐在桌前。
  桌上有好几封信,上官净正一封一封的拆阅著。
  现在他手里正看著的那封背面盖著一个明显的段字商号,上官净不需要看署名就知道来自何人--
  这段日子以来,皇帝已经确定要举兵攻打蛮夷,近日正积极的收回各王侯间的军权,但是虽然因为北疆军叛乱的事件有了充分理由,过程中难免还是会受到一点阻碍。段清云那里就正因为这些事是忙得不可开交,上官净後来得到他的消息大多也总是跟这些纷扰有关。
  不过至少现在的情势还只是流於权谋,不至於到要动用武力的地步,所以上官净这段时间相对就清净了不少。
  只是既然段清云会寄信过来,八成又有了什麽麻烦事。
  看到信件最後,上官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如果可以的话,他这段时间是不希望离寒池山庄太远的…因为……
  暂时不想去操烦信里写的东西了,上官净把那封信先放在一旁,又拆了下一封。
  这一封上面盖了的是个官印,刘家的印记。
  不用看内容上官净就知道里面写什麽了,大概又是要他让小春回去的请求。
  这段时间左丞相府上不但是信件轰炸、特地派人来请小春回去的使者也没少过,可是上官净又能怎麽办呢?因为又不是寒池山庄绑著他,既然小春硬摆著要留在这里,总不能拿剑抵著硬逼人去左丞相府吧。
  上官净也不知道他跟那个刘玉琅是怎麽的。
  只是小春看起来柔顺,但某些地方却很死心眼,特别是提到这件事他就会暴怒。可据上次见到乐子齐他说,最近民间已开始流传,寒池山庄小姐跟刘丞相的公子成亲後大吵一架休夫奔回娘家,实属当代奇女子的这种奇怪八卦来了……
  又是一件暂时解决不了的麻烦事,上官净觉得头难得有些抽痛起来……唉,这种时候他就觉得自己还是挺像江湖人士的,至少比剑决斗也好过搅和在这些理不清理还乱的事情中。
  所以上官净只好又把信先搁在一边,暂时不去想刘家的问题了。
  接下来的几封信就没什麽了,有些是其他门派惯常的问候、有些是讨好、还有些是来要求决斗的,最後有几封甚至是想求见春小姐一面……?上官净不禁挑眉,顺手把最後几封丢进一旁的纸娄子里,至於其他大略扫过一遍就把它们都放到桌子最旁边去了。
  只是在他伸出手放信时,有张纸条却从袖子里滑落下来,上官净一个反射,瞬间在纸没落到地上前就在空中接住。那张纸条虽然是被仔细珍藏、却又由於常常被拿出来审阅的关系,虽然没有破损,纸片却多少已有了些消磨。因为这半年来自己已看了这纸条无数遍了。
  那纸上只写了寥寥几个字。
  --静候回音、江青。
  看到那已经看到烂熟的几个字,上官净还是不禁愣了下。
  感觉到心思又开始浮躁,他只好紧紧闭上眼睛强迫安下神来……
  ……如果不是有这张留言,也许自己没办法这样安静的等待。
  等著某人回来。
  以往都是那人等待他、现在轮到上官净自己来等待才知道,等待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的。该等上多久呢?一年、两年?还是更久--也许他至少该庆幸自己可以等待,因为等待毕竟意味著最後总会归来。
  可是理性知道是一回事、感情上却不能接受。
  上官净虽然努力调整呼吸希望能像往常一样静下心来,可是思绪却还是纷乱著。所以当远处传来渐近的匆匆脚步声时,上官净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直到门外传来铿锵作响的撞击声,他才微皱起了眉头睁开眼。
  只看见小春跌跌撞撞的冲进房间,连应该要敲门示意的规矩都忘得一乾二净,那双原本就水汪汪的眼睛里上又涌上了泪水,可是也看不出是伤心还是开心。
  上气不接下气,小春一整句话也说不完全的慌张开口:
  「主、主子……後院…在後院里………」
  纸条又从手中落下。
  还不等那张纸条掉到地上,人影已消失在门扉远处。
  後院里。
  绿荫茂密、蝉鸣乍响。
  阳光从树梢落下,一个熟悉的背影就站在那点点的光影里。
  他背对著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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