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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水镂冰(七罪诀系列一)作者:十字路-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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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鱼儿听他这麽说,似乎有些惊奇问道:
「公子原本不想帮我?」
「嗯……」江小楼顿了一下,还是把话往下说:「我想苏姑娘既已常常来这万水楼,又是这里有名的歌女,就算我不出手你也有办法脱身的吧?」
江小楼这番话也是其来有自。
要能卖唱卖艺却不卖身的女子,哪个不握著一些能跟好色之徒周旋的绝活,何况还是已经闯出名号的,那些千曲百绕的心思还会少的了吗?更何况这里既然是苏鱼儿常待的酒楼,那楼里的夥计也自是会帮著她的。
「所以我真的只是看他们不爽为自己出口鸟气,姑娘就别谢了。」
但听了江小楼这样讲,苏鱼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请两位称呼奴家为鱼儿即可,虽然说不是为了帮我,可毕竟还是受了帮助。若是在这城里有需要唱曲的日子,可以请万水楼的小二来找我。」
她说到此,向两人恭了恭礼道:「鱼儿必定尽力而为。」
话一说毕,苏鱼儿便转身走回万水楼里去了。她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态度,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
江小楼看著她潇洒离开的背影,竟觉得有些莫名可惜的心情涌上。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楞了好一会儿,直勾勾的盯著人已消失的门扉发呆起来。
「………………」
「好痛!!!」
後脑上一阵刺痛,竟是被不知哪来的掌风狠狠巴了头,江小楼整个人往前踉跄三步。这下他眼角的泪光可真的是发自内心了,活生生被痛出来的嘛。
「大哥,你干嘛突然打我?」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唯一的凶嫌,那人也面无表情的回望著他。
「这是刚刚胡闹的惩罚。」
看著上官净大步流星走在前面的身影,江小楼在後面既不懂又不满的低喃道:
「……你那时明明就不觉得有什麽的…………」
***
乐子齐正靠在一床雪白软垫上。
那软垫似乎是用什麽珍稀的动物毛皮所做,上面布满一层柔软纤细的绒毛。他身上的白色长褂又已是半敞开来了。雪白床塌、纯白衣衫、苍白色的皮肤,衬著那胸前一点一点殷红色的咬痕更加明显。
「所以说,你们今日也还没找到什麽线索罗?」他懒洋洋的问。
江小楼点点头,盯著乐子齐的胸口认真说道:
「我们是什麽也没找到。不比常乐公子这般辛劳,倒是做了不少劳力活的样子。」
乐子齐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你该不会以为我在青楼里都只负责滚床单吧?」
「难道不是?」江小楼一边说一边望向四周,「妓院除了滚床单,还可以做些什麽?」
因为他们现在不就正在白海城最大妓院──满春院最高级的房间里。
而乐子齐也正躺在床上不是?
话说当他们从万水楼里出来时已经接近傍晚,眼看这样没有目标的乱晃也不是办法,上官净跟江小楼决定还是先回客栈等乐子齐回报消息再说,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戌时。终於受不了的江小楼,缠著上官净带著自己就杀出来找他了。
这找起来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一点精神也花不上。
……这个人每到一个城镇,铁定立马就往最大的妓院跑吧!
想起他们在杭州城找乐子齐的情形,江小楼觉得这推论八九不离十。
对江小楼的讽刺乐子齐倒是笑著开心。他用右手撑起自己的下巴半躺,这样的姿势别的男人做了可能会觉得懒散,但这人做起来却另有一番潇洒。
「青楼里可以做的事情可多著了。」乐子齐一脸坏笑:「我们可以下棋画画、弹琴唱曲、饮酒长谈;青楼里文武双全的才子秀女是绝对不会少的。」
看著江小楼一脸不赞同,乐子齐这才缓缓接续道:
「……何况,青楼里的男人女人,也是知道最多秘密的。」
「你的意思是?」听到关键字,江小楼忍不住将上半身往前倾了些。
「所有的人在床上都是最没防备的,青楼又是来客范围最广最复杂的场所。要得到想知道的情报,还有哪个地方比这好呢?」
但是正因如此,为了以防报复、青楼的人却也是口风最紧,如非当你是自己人,那麽你花空了心思金钱也可能只是得到一些误导的讯息罢了。而有办法让这麽多烟花人儿都将他当自己人,这就是乐子齐的本事了。
有关这点,他是不打算跟江小楼细细解释的。
「你那边进展如何?」
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的上官净终於开口。
「……我可以确定那司徒日月这一年来就是在白海城没错。」回归严肃话题,乐子齐也脸色一凛,「虽然他最後一次出江湖放出很多假风声,但只要知道哪些是假消息,就可以推论出他想隐瞒的地点在何处。」
「那麽有办法找到他吗?」
乐子齐点点头说道:「现在已经有几个名字,只要我私下查访不打草惊蛇,最少三天就可以知道其中哪一个人才是真正的司徒日月。」
「那真是太好了!」江小楼大喜。想到自己就快可以从这个烂坑里解脱,回到寒池山庄每天悠悠哉哉,他乐得傻笑个不停。没想到事情竟然进展的如此顺利,江小楼这时反而觉得不太习惯了。
「但有件事可能有些棘手…………」
乐子齐的眼光从江小楼那张蠢脸上离开,有些欲言又止的看著上官净。
「你是指穿心手?」
看出乐子齐脸上的忧虑,上官净反问道。
「那个穿心手不甘我们的事吧!」江小楼听闻赶紧凑上前来,他要努力避免一切阻碍自己回山庄的麻烦找上门,「官府不是都派人追补了吗?悬赏令也发出了呀!就算我们不管这事,其他高人也会来管的啦!」
但上官净跟乐子齐看起来可没办法这样乐观的想。
「我得知了一些官府没有放出来的消息,此事有些古怪。」乐子齐说道。
「?」
「那知府的儿子,被挖出心脏而死。但是,他的尸体附近却没有心脏。」
「你的意思是……」上官净脸色略微阴暗了些。
「那穿心手把心拿走了。」
「………………………………」
看著两个人打哑谜似的对谈,江小楼忍不住了,「拿走就拿走,人是他杀的呀!他想拿走什麽谁有办法管呀?」
上官净面无表情的盯著他、乐子齐则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他。
「难道我说的不对?」江小楼皱眉问道。
「对!对极了!」乐子齐好笑的说:「那凶手必定是爱心成痴、由爱生恨啦?」
「如果是杀手,为了证明所杀者是谁,会带走对方的头颅。」上官净解释道:「因为头颅可以验明正身,但是若是带走心脏……」
「何况他用的是穿心手,那麽这凶手也许就是为了那心脏才练这恶毒招式。因为不管用什麽样的武器,一定都免不了割伤那颗心。」乐子齐接著说。
江小楼这下也听懂了,可他越是细想越是可怕,楞楞地说:
「那麽,这个人究竟想要那心脏做什麽呢?」
江小楼的质疑,同时也是大家心里最大的疑惑。
一盏茶的时间竟然众人都默默无语。
「虽然不知道那人想做什麽。」最後竟然是上官净先打破了沉默,「但是若他真的是以心脏为目标,这凶案恐怕不会是个案。」
「我也担心如此。」乐子齐同意道。
「可是我们又不能主动做些什麽不是?」
江小楼提醒著。他们现在可是要低调行事呀!
怎麽可以大剌剌的跑去追拿凶手,这不是摆明了暴露吗?
「当然不需要去抓那凶手,但是至少在我探查司徒日月的这三日内,要防止凶案再次发生。」乐子齐说话时是非常认真的,「若是凶案继续,那白海城内必定会发布禁令不准閒杂人等随意出入,到时就连我也难以脱身了。」
上官净理解的点点头,说道:
「我懂了…那就在这段时间里,由我私下巡城。」
公开追捕凶手可能做不到,但是以上官净对用武之人跟杀气的敏感程度,至少能做到最低限度的防范措施。乐子齐似乎也认为这是最好的作法了。
「三天,只要能撑过三天。」乐子齐说道。
江小楼却默默心想──还要三天呀。
就这三天。
现在此时,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何等大事。
作家的话:
大约最多在五章以内就会有感情的大进展了~(悬疑主线滚边去!!!)
我要努力敢进度=口=!!!
(本篇文加更一段文字)
☆、13。
第十三章
接下来开始三日,江小楼就被留在满春院里。
不管是出门暗访司徒日月、或是巡城的事,都不适合带上江小楼。众人商讨了半天的结果,比起将江小楼一个人放在客栈里,满春院会是更好的选择。
因为据乐子齐所说,那杭州的天香阁以富贵子弟为客源、旗下人儿主要是专长琴棋书画,遇上先前那般的突击才会防不胜防。但满春院却在热闹喧嚣、龙蛇混杂的白海城,里面不管女子小倌都至少会点功夫防身,那院里的防卫更是这城里算很好的。真要出了什麽事,挡不过一世至少也撑得了一时。
江小楼还真没想过自己竟然也有像这样,成日泡在妓院里的一天。
然而没有温香软语不说,反而像是多了一大堆保母姊妹…
那妓院里的每个姑娘们,也不知道是被另外两人下了什麽指示,竟真把他当成自家兄弟一般的好生照顾。简直亲切的让江小楼这身心健全的男人都不免有些悲从中来。
就连满春院的头牌名妓季豔,经过两天相处後也都开始自称是他姐姐了。一整天就缠著他聊天喝茶,过程纯洁到让人快要忘了这里是青楼。
「小楼来,要不要点块桂花糕呀?」季豔像招呼小弟弟一样的拿了块糕饼就放在江小楼手里,「还是要点姐姐跟你下盘棋?」
「那乾脆点姐姐亲我一下好了?」江小楼笑著说。
「你就别折煞我了。」季豔伸手,严严实实的敲了江小楼额头一记,「若我真的出了手,怕是会被两位哥哥生吞活剥呢!」
「我大哥就算了,至於另外那只色狐狸闪边去吧。」
江小楼皱眉纠正。
他可不要再多个哥哥,一个就够他受、两个还得了。
「说的也是,小楼的哥哥只能是那位上官公子,其他人还没那胆子抢呢。」
季豔笑著,却笑的好不奇怪。笑的江小楼心里发毛。
被不知所以的笑容、跟虚寒问暖的招式连击之下,江小楼决定还是落跑到後花园里避难去了。
没想到那院子里,却有位意料之外的人。
「公子,我们可真有缘。」
苏鱼儿微笑坐在花园的亭子里,手里依旧拿著那把月琴。
「鱼儿???」江小楼惊讶著,「你怎麽会在这里?」
这里可是青楼妓院呀,一个女子独自前来难免会让人觉得奇怪。
苏鱼儿也是知道他的意思,开口解释说道:
「满春院有时会招我过来唱曲。」
虽然每个烟花姑娘都会几首拿手小调,但要是真心喜欢挑剔的客人,还是得请到专门的歌女来助兴。这也是常有的事。
「原来如此,那你现在是唱完了要走呢、还是在等人过来招呢?」
「鱼儿已经唱完了,正在等小厮给打赏呢。不过刚刚看他正在忙,怕是还要在这里坐一会了。」
「那正好。」
江小楼一屁股坐在苏鱼儿对面的椅子上。他从第一次看到这女子便觉得顺心,既然有这机会便也顺水推舟了,「那我们来聊聊天吧!反正你没事我也无聊。」
苏鱼儿又掩著嘴笑了,好不娇媚。
「可鱼儿现在还不知道公子姓啥名啥,该怎麽聊呢?」
「啊……你看我这脑子。」江小楼抓抓头,「我叫江小楼,就叫我小楼吧!公子公子的听多了也怪别扭的。」
见苏鱼儿也没拒绝,江小楼顺势问道:
「那麽,你既是长年住在这城里的,对这里的事一定都很熟罗?」
没想到苏鱼儿却摇了摇头说道:「我是游艺的卖唱女子,本就是不会长久住在一个地方,在白海城也只待了不到一年而已。」
江小楼倒是有些讶异。
「看你在这城里这麽有名,我还以为你必定长年住在这呢。」
「那麽,小楼公子呢,是来白海城游历的吗?」
虽然唤了对方的名,但两人不熟又男女不亲,苏鱼儿还是礼貌的加上了公子两字。
「唔…如果真要说的话,我是来当坐陪的啦……」
「?」
「坐陪呀!就是在别人旁边打打酱油、招呼两声,实际上啥事也没干的那种。」这是他对自己目前处境最佳的解释了。
「所以说,你只是陪著先前那位公子来的。」苏鱼儿上下打量了他两眼,「那麽现在他呢?为何放你一人在妓院里?」
「这个嘛…一言难尽啦!」
江小楼抓抓头,也不知该怎麽解释才好。
这两日他跟上官净那两人几乎是一天不会碰上两次面,他们大清早就出门,也都等到天快泛白时才回来,他也没法子好好问他们现在进展如何。
但不管如此,这两天内城里倒是安静,没有再听说过发生什麽大事。
只要过了今天,那麽他们必定明日就能顺利完成任务,回去交差赴任了。
但有时老天就是这样。
你越是紧张,便越什麽事都不会发生。
当你开始觉得事情容易了,就会发生些什麽意外来扰乱。不管什麽事情,总是在快要成功的时候最容易失败。
这句话无论何时何地都用的上,在这里当然也是。
两人正坐在花园亭子里聊天,那院外却传来惊扰的大叫声。把他们都吓了一大跳。
「杀人了!杀人啦!!!」
「!!!」
江小楼心中一紧,也没再多看苏鱼儿一眼便猛的起身往院外跑去。
杀人杀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什麽时候不好杀,偏偏要在他们就要找到司徒日月的这天才来杀。江小楼在心中咆啸了。
一进到大厅里,只见好几个姑娘已经焦急的在那里四处张望,季豔也靠在窗前望著大街方向,脸上也充满疑虑。
江小楼也赶紧冲到窗前,但大街上人头钻动,他竟是什麽也看不到。只好转头望著季豔问:
「姐姐,发生什麽事了?难道…又有人被挖心了?」
这可是现在最不能发生的事情。
季豔听了却摇摇头回道:
「不是,刚刚小厮跑来回报,街上似乎有一群江湖人士起了冲突。怕是有场死斗吧。」
江小楼听了正觉得稍感放心,门外小厮的声音却又急慌慌的响起了,「是个剑客!十几个人打一个剑客,血流了满地呀!!!」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江小楼暗自大骂。
……这老天就是不给自己好日子过是吧?
他目前所知能以一挡数十人的剑客,搞不好就只有那一个。而那一个,却也是现在万万不能出事的。
「可恶!这是发生什麽鸟事呀!!!」
江小楼这下也开始火大起来,头也不回的就直冲往门外去了。
任凭那季豔跟其他姑娘在身後叫唤他的声音,江小楼心里倒是只有一个念头──若是那剑客真是上官净,他绝对要立马冲上去给对方一个拳头。
就算回家後要被赏二十个耳括子也没关系。
因为他现在真的太气太气了。
作家的话:
十二章节後面多加更了一段文字,
如果还没看过的亲请记得去看喔~(免得剧情不连贯XD|||)
☆、14。
第十四章
上官净使的是剑,而剑客原本就不适於闪躲。
毕竟剑客练轻功最大的用途在能尽快切入对方的攻击范围里,而不是隐匿行踪。所以当被一大群擅长牵制匿迹的刺客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时,多少是有点吃亏的。
在市集的中央,从各个小巷里,这次的埋伏可谓说是滴水不漏。
当然上官净若真的要躲,也不是躲不过。他大可杀了其中一两人制造空档,然後再趁势离开。可是就连这点那些刺客们似乎也早有准备。
「……天雨十三钉。」
上官净看著站在那群刺客最後头的其中一人手上拿的东西,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天雨十三钉。
在暗器榜上排名第二的绝世暗器,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天雨十三钉是暗器名家古风凌所制作,最终完成品也只有不到十枚,而且一旦使用过一次就会报废,可说是珍稀至极的宝物。它看起来只不过是个一个手臂长的烟管,里面却暗藏了十三枚锐利至极的抹毒长针,一旦发动每根针都会向四方各处射去,就算轻功再高,也难免被扎个一两针。然而只要被扎上了,那上面的毒就可让你生不如死。
若是上官净想跑,这些刺客想必会毫不犹豫的发动这暗器。就算只他一人躲得过,那街上围观的群众百姓们可是绝对会死伤惨重。这些杀手觉得自己的计画真是完美极了,他们就是看准上官净不会逃。
无情剑虽然无情,却从不曾在决斗中死过任何一个不相关的人。
这些追捕者想必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在大街上夹伏。
然而这虽可以威胁上官净不要退一步,却不能强迫他不动手。
每个人都会死。
……死亡原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怎麽死。
有些人死的热血撒落、有些人死的悲伤戚苦、也有些人死的肮脏不堪,可他们却也没有眼前这些人死的那麽卑贱那麽渺小。
当无情剑刺入喉咙时,那些人还可以听见自己嗤嗤的呼吸声、感觉自己牙齿的颤抖,最後一眼就是看见他的眼睛。这世上一定没有一个人死去的时候想要看见这一双眼睛。
他的眼睛里毫无情绪,既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
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手刃生命的悲伤。
甚至连杀气也没有。
每当真动手杀人时,他反而没有杀气了,那气息轻微冷淡的彷佛不是在战斗、只是在举剑。因为上官净原本就不想杀人、却也不介意杀人。
因为他无所谓、就只是无所谓罢了。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感情,就是无所谓。
就连憎恨都比无所谓好的太多,因为人对不重要的东西是不会有憎恨的。
人也许可以忍受死的悲惨、却没有人想死的这般空虚。
已经有半数以上的刺客倒在血泊中,剩下的杀手里有两个突然放声大哭,还有一个则忍不住呕吐起来,其他的竟然是吓得连动也不能动。他们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本来是视死如归的,但现在他们才打从心里知道死亡竟然是一件如此卑微的事情。
他们也许这时才认识到无情这个字怎麽写。
生命过後什麽都不会留下,只徒留满地鲜红、腥味飞散。
当江小楼赶上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上官净依旧沉默的站在那里,连头也没有回一下。他虽然站在血水里,身上却一点血滴也没有被沾上。因为他知道怎麽出力,才能让血只流淌而不喷溅,他并不喜欢血、虽然他无所谓杀人,可却讨厌被沾上血的味道。
就算秋天的太阳依旧炽热,江小楼竟然觉得有些冷。
「……大哥!」
他觉得这时的气氛实在不适合开口,但是却又忍不住。
当第十二个刺客被刺穿喉咙的时候,就连围观的平民也早就吓的不知跑哪去了,原本喧闹的市街死寂般的安静著,简直就像座死城。所以江小楼的声音就算不大却特别清晰。
如果江小楼本来有满心的怒火,这时一定也已经熄灭了。
当站在一片鲜红中看著眼前那人的背影,除了空虚以外怎麽还可能有其他感情呢?虽然他们二十年来几乎朝夕相处,江小楼却是很少看到上官净杀人当下的场景的。就算山庄有人前来决斗,那也是一对一,不会像这样有如单方一面倒屠杀般的景况。
上官净当然有听到他的声音,但是却没有回头。
眼前只剩最後一个刺客,那个手拿天雨十三钉的暗杀者。那人早已没了斗气,只是跌坐在地上,傻楞楞的看著自己夥伴前一秒还活生生的尸体。
「大哥……」江小楼走上前去,这的确是一个有些愚蠢的行为。
但他却觉得自己不能不这麽做。
江小楼此刻真觉得打从心里恨透了那个冰块毫无反应的背影,要是上官净再没回应的话,搞不好江小楼就真的要从背後赏他一拳了。他终於走到上官净身旁,观察他的脸。
上官净的脸上毫无表情。
如果他以前感觉起来是结冰的寒池,现在感觉起来就像是冰冻的死水。江小楼都怀疑起到底这人是不是活著了。他甚至跟地上这些没有气息的尸体也差不到哪里去。
──直到江小楼伸出的手终於握住了对方握剑的那只手。
虽然上官净的手动也没有动,握剑的姿势也毫无变化,但江小楼却可以感觉那肌肉似乎是放松了那麽一点。
「………净哥哥?」江小楼的声音很轻,可是他知道上官净听的很清楚。
这个称呼从他八岁起就没这样叫出口过了。
上官净终於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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