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无蛋匪类作者:风花雪悦-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商清乐是谁?”小澄还是不解。
  “……从前的朋友罢了。”宫子羽这才正式想起那些久远的人事,这两三年的变故太大,再想起故人,即使是商清乐这样的小人,也都忍不住生出一阵感慨。
  “宫老板,暖水跟药粉都准备好了。”贺嘉声他们把东西安置好,却也饶有兴味地围观着宫子羽照顾这小家伙,“哎呀,这家伙不哭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你觉得他可爱那今晚你守夜看着他了啊?”
  “不不不,明天还要加强训练,我才不要累死自己!”
  “你们平常都轮流看着他?”宫子羽好奇问道。
  “是啊,三哥说等过些日子就找个人家把小孩托付过去,也没多少天了嘛。”
  “托付出去?”宫子羽本以为林三宝是要自己照顾宝宝长大的,但回心一想,他是准备豁了性命帮海宴平谋反的,未免牵连宝宝,的确该找别家抚养,“那……”
  “嘉声?怎么都躲进来了?”
  营房帐幕撩开,挟着寒风进来的林三宝看见宫子羽时愣了一下,倒是宫子羽先大方地跟他打招呼了,“三哥好。”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三宝朝几个下属挥挥手,他们便抱个拳退出去了,林三宝把肩上黑色斗篷解下来披到他肩上,“你伤还没好。”
  “好了好了,有我们澄大小姐服侍,哪里敢不好?”
  宫子羽笑着揉揉小澄的头发,小澄得意洋洋地扬起笑脸来邀功,“对啊对啊,我每天都跟着子羽哥哥照顾他呢!”
  林三宝也跟着笑了,他看看宫子羽怀里的小孩,“你喂他吃东西吧,我出去了。”
  “等等。”宫子羽喊住他,“他快吃完了,接着该给他洗一下屁股,可我怕他踹我……你知道的,我现在要是挨他一脚可就糟了。”
  “……嗯。”现在林三宝对宫子羽比从前更没底气,只能听话地撩起衣摆挽起袖子,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宝宝,把他放进暖水盆。
  “哎呀你手要这样兜着他……别勒着他肚子他刚吃完米糊……好好,小澄你给他擦一下,别用力啊,他屁股已经长疹子了很痛的……”
  宫子羽坐在椅子上指挥着一大一小给小宝宝洗澡,两人都是生手,忙得一头热汗,才总算把小宝宝洗干净了,小澄拿棉布给他擦干身子后,宫子羽又给他擦了药粉,才动作轻轻柔地给他穿回衣服。
  林三宝看着宫子羽那双洁白纤长的玉葱般的手指做这种粗活,竟看得有点入迷,直到小澄笑眯眯地扯着他袖子说话他才回过神来,“三哥三哥,弟弟叫什么名字?”
  “啊?”林三宝一怔,他可没想到起名这个问题。
  “是该给他起个名字的。”宫子羽曲起食指扣在唇上笑,“我听到贺将军他们喊宝宝,还以为是叫你呢!”
  “怎么可能这样叫我!”林三宝脸一红,咳咳两声掩饰过尴尬,“改名字这种事情留给小王爷做吧,我又不是读书人,待会给他改坏名就糟了。”
  宫子羽撇了林三宝一眼,“哟,林将军还信这‘不怕生坏命,就怕起坏名’的老话?”
  “总之谨慎一点没有不好……”
  小澄看着两人斗嘴,忍不住插嘴,“三哥三哥,小澄的名字是谁起的?”
  “你?”林三宝却是想了想,“是父亲的一个故交好友帮你起的。”
  “那三哥呢?”
  “当然是父亲……”
  “那子羽哥哥呢?”
  “班主啊,宫商角徵羽,都是曲调名,徵字太难写,就改成子羽了呗。”
  “啊,好厉害,比三哥的有文化!”
  “……”
  三人有一辄没一辄地聊着天,聊到后来小澄就趴在林三宝大腿上睡着了。宫子羽把怀里熟睡的小宝宝托稳了,站起身来,“你抱小澄,我抱小宝,我们回家吧。”
  这一句“回家吧”比千言万语都来得重,林三宝只觉得鼻头发酸,便迅速弯腰低头把小澄抱起来,抢先一步走出了军营。
  宫子羽慢慢走在他身后,不紧跟着,也不落后太远,就在他眼角余光能看到的位置。
  其实我不要求你全副身心都只装载着我,但我可否占据这么一个位置,让我可以一直看着你,而你也能总感觉到我呢?
  两人一路默默走路,林三宝走了一会便故意放慢脚步等宫子羽,宫子羽就与他并肩而行了,“三宝,陆展翔不是坏人。”
  “我知道。”林三宝用雪氂盖住小澄的头脸,“他只是太执着。”
  “他带我跳下崖以后,又用力地把我打了回去,其实他不想害我的。”宫子羽忽然停下脚步,转了个弯走到路边一处亭子坐下,林三宝以为他累了,也跟着坐下。
  “那一天,小王爷跟我说了一句话。”宫子羽坐好了,把小宝宝裹得更紧了些,“他说,因为我总是用自己的想法去阻挠你,所以才把你推得越来越远。”
  林三宝一愣,没想到海宴平连这个也跟他说了,“我没有资格评论到底忍辱负重跟慷慨就义哪个更伟大,但无论是谁,都只能选择其中一个,若是两头不到岸,只会成了苟且偷生。陆展翔就是不想落在中间,才会选择一死全尽忠义,我也不想做个半吊子,我会拼上一切为小王爷完成理想,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注定要辜负我,就像陆展翔辜负他妻子一样?”宫子羽叹气,“我真的完全不能明白你们这些所谓的英雄豪杰的想法,一仗功成万骨枯的戏我唱多了,但真要我为了这些王侯将相的美梦而牺牲,我是千万个不愿意的。”
  “小王爷不只是单纯的美梦,他有他的抱负,我为此折服,才会甘愿牺牲所有。”
  “他有他的抱负,你就没有自己的追求?”宫子羽反问。
  有那么一瞬间,林三宝想冲口而出说“有”,但最终还是吞了回去,“即使有,我也会割舍。这就是我的选择,你无法明白,也不需要明白,我只求你不要挡我的路,我能陪你死,但这世界上,我有比生命更加重视的东西。”
  宫子羽敛着眉眼凝视林三宝,这张当山贼过分英俊,当将军又略显年轻的脸啊……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抚上了他眼角的红色刺青。
  “如果是我先遇见你,是我先在你眼边刺上图案,你说那多好。”宫子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把手收回来了,寒风刺骨,指尖发冷。“总之,以后都不要再闹你了,就是这个意思吧?”
  林三宝僵硬地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宫子羽站起来,“回去吧。”
  “回去吧”跟“回家吧”,一字之差,便是咫尺天涯。
  
  海宴平盯着躺在床上睡得香的小宝宝左看右看,最后投降地耸耸肩,“我不知道改什么名字好,还是你们自己改吧。”
  “王爷你又开玩笑。”林三宝把海宴平那歪着的脑袋扶正,“别跟我说你还要看生辰八字来取名啊?”
  “哎哟,我跟这小孩又没有什么渊源,心里没感情,改不出好名字。”海宴平回头打量林三宝跟宫子羽,“哪像你们,一个杀父仇人,一个故人遗孤,还是你们来改的好。”
  “王爷意思是,他不想承担那改坏别人名字的责任,所以林三宝还是你来担这份重任好了。”宫子羽笑道,“三宝,你再不答应,只怕王爷要下军令了。”
  海宴平不置可否地笑笑,拍了一下林三宝肩膀,“我出去了,你们慢聊。”
  林三宝也拉不住海宴平,只能留下来了,宫子羽给小宝宝掖好被子,又打量了一下这个客房,“待会得叫下人在这里多设一张床,小宝一个人在这里睡很不安全,半夜翻身掉下床了可怎么办……三宝,你想好名字了没有啊,要不我就一直小宝小宝地喊他了哦?”
  林三宝哭笑不得,“别,这真的就分不清喊的谁了……”
  宫子羽眨眨眼,“哦?那你是想好了?”
  “也不是我想的,是我父亲想的,他说,以后孙子出生了就取这个名字。”林三宝走到书案前磨墨,“反正我也不会有儿子了,就当作我欠了陆展翔,这辈子替他还儿女债吧。”
  宫子羽沉默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说,“其实,我认识一个朋友,他知道很多宫廷秘方……他说、他说你这种情况,其实不一定就,就不能人事的,只要对症下药,有足够的刺激,也是可以的……前朝有很多寂寞妃嫔跟宫中太监私通,就是这样的情况……”
  “足够的刺激?上一次刺激还不够强烈吗?”林三宝自嘲地笑笑,宫子羽便闭嘴了,那道伤痕太深刻,深得现在还是会流血,丝毫不可触碰。
  林三宝磨好了墨,提笔在白纸上写了两个字。
  宫子羽凑过头去看了看,一笔一划端正得有点像小孩子写的字,跟林三宝的性格真是相配,“你打算让他姓陆呢还是姓林?”
  “我留给他自己选择。”林三宝把白纸转过来,“大丈夫要言而有信,以德服人。”
  “信德,这名字真像个老头。”宫子羽笑了,走过去轻轻拍拍睡觉的小宝宝,“在十五岁之前,还是叫你信儿好了。”
  “十五岁之前?”林三宝一愣,“你打算收养他?”
  “我那么闲,就当做打发时间咯。”宫子羽道,“你放心,我不是借口赖在这里不走,等我伤势全好了,又有适合的人家愿意收养信儿,我就离开这里,再回我那戏班去,总之从今以后,你林三宝要生要死,我都不阻挠你,行了不?”
  宫子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林三宝也无法反驳了,他默默放下纸笔,往门外走,“我去叫人铺床给你。”
  “谢谢你,三哥。”
  这称呼让林三宝怔了一下,他用力握住门闩,推门离开。
 
  33

  寒冬终于过去,一年新桃换旧符,即使在军营里也颇有喜气,林三宝给今年轮到年假回乡探亲的兄弟送了些盘缠跟年货,自己则留在军营里跟那些不能回家的兄弟一同度过。
  但真正解了那些士兵思亲之情的却是宫子羽,他三天两头带着小澄,抱着信儿来军营闲逛,时间也捉得准,全是他们刚刚训练过或者值班之后,不耽搁正事。小孩子的笑声是最好的礼物,尤其信儿还是他们一起照顾过的,大家都争着认干爹,把宫子羽笑得前俯后仰,“从没见过有男人争着给别人当爹的,看将来信儿他娘不恨死你们!”
  明明是句玩笑,可将士们就全都理解错了,立刻就恭恭敬敬地道歉,“我们这群人说着玩,宫老板别生气,林将军是信儿干爹,只有他是,我们就是闹着玩的。”
  “额……你们误会了……唉,算了,反正就这样吧。”
  宫子羽也知道他们误会了,可他们误会就误会吧,他也不想澄清,干脆就认了,反正从前他也是这么被林家寨的人误会是压寨夫人,现在被误会成将军夫人,估计林三宝也习惯了……
  贺嘉声今年没有回家,他拿着个盾牌跟张牙舞爪的小澄练功夫,林三宝看得直摇头,“嘉声啊,我们澄大小姐学会武功以后,打我可是要打得更用力的,你怎么能这样害你头儿啊?”
  “你不欺负子羽哥哥我就不会打你!”小澄一脸汗水,却是笑得很开心。
  “我哪里能欺负他!”
  “是啊,小澄小姐,三哥那么疼宫老板,瞧你们四个站一起,活像一家四口,怎么会欺负他呢!”
  贺嘉声言者无心,林三宝却是皱了眉头,喝了他一声,“嘉声!到城墙巡逻!”
  “啊?”贺嘉声一愣,停下了动作,“还有一刻钟才到巡逻时间……”
  “我让你去巡逻!”
  “……是,将军。”贺嘉声放下盾牌,正要走,一转身就看见宫子羽站在他身后,“宫老板?”
  “贺将军,辛苦你了。”
  宫子羽并没有替贺嘉声辩白,他看着贺嘉声离开,又借口支开了小澄,才冷淡地开口道,“何必呢,他又不是故意的。我以后都不来就是了。”
  “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宫子羽猛抬头,眼神竟是锋利得让林三宝顿时语塞,“你只是怕他们再这样说下去,你会忍不住对我心软,忍不住重蹈覆辙?你只是害怕自己不够坏,不够残忍,不够铁石心肠?!林三宝,你既然不想我倒贴就别对我好,别等到我巴不得把心都掏给你的时候你才说不想要!”
  “……是,我怕,我他妈怕死你宫子羽了!”林三宝往后退了一大步,眼角的红分不清是刺青的倒映还是强忍的泪水,“这世界就没有你宫老板做不到的事情,我无论多用力把你推出我的世界,你都能以一种我无法抗拒的方式回来,还能让我身边所有人都支持你回来!”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阻挠你们那些雄心壮志的理想梦想,我只是想在你身边待着也不行吗?!”宫子羽瞪大眼睛,“林三宝,你不要告诉我你就那么没志气,自己没能耐坚持理想就怪我太温柔磨蚀了你的意志!”
  “我没有说过要怪你什么,可是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林三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宫子羽看见他的眼睛慢慢地涨红,却硬是忍住了眼泪,“你愿意什么都不求地跟在我身边,你只觉得自己很委屈,很伟大,可我你,难道我真的对你毫无情义?我看着你这么委屈,我看着你这么伟大,我会心安理得?宫子羽,人家动你一根毫毛,我想杀他全家!现在你为我这么委屈自己,我却又该怎么办?!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看着你这么卑微地生活下去也会毫不动容?宫子羽,你感动了全世界包括你自己,可你为什么要把自己踩到泥尘中去,把我钉在良心的责备当中!”
  宫子羽的眉头紧紧地皱到了一块,似乎无法理解林三宝到底在固执些什么。有人愿意对自己无条件地好,为什么你反而觉得这样不好?
  剔透玲珑如宫子羽也还是不明白,在林三宝眼中,他宫子羽是世上至宝,没有人能让他受半点委屈,连他自己都不可以,所以在他注定无法给他幸福的时候,他宁可他仇恨他嫌弃他离开他,也不想看到他委屈自己留在他身边。
  宫子羽的温柔像缓慢的凌迟,一日日地侵蚀着当初的鸿鹄之志,林三宝着实害怕哪天他真的要辜负海宴平的生死相托,变成宫子羽不齿的背信小人,落得两头借空。
  两人无声对峙了好一会,只有两人不服气的喘息声细微地起伏着,林三宝咬着牙背转身,擦了擦眼睛。
  “所以我说我一点都不明白你们这些英雄好汉的逻辑啊!”宫子羽认命地叹口气,“我不过是个戏子,是个人尽可夫水性杨花的戏子,你干嘛老是把我当作什么高贵清白的人啊?我只想要一点温暖,我只想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自尊这种东西,我从来就没有啊。”
  “可你不就是因为我尊重你才喜欢我的吗?”
  “……”
  宫子羽第一次无法反驳。
  又是一阵沉默,林三宝听见宫子羽慢慢走到他身后,站住了,没有对他动手动脚,“林三宝,我讨厌死你了。”
  “我也一样。”
  林三宝一边说一边转过身来,宫子羽已经走了开去,他下意识伸手,手抬到半空,又放下了。
 
  林三宝看见宫子羽抱着信儿牵着小澄离开,以为他要走了,可临近黄昏的时候,他又回到军营来了,单独一人。
  将士们很热情地留他一起吃饭,林三宝不便扫兴,也默许了他留在军营里吃饭,然后才着贺嘉声护送他回去。
  宫子羽慢悠悠地喝光一碗水,“林将军,我有事要跟你商量,请你随我回去王府一趟。”
  林三宝眉头一皱,“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在军营里商量?”
  “重要的机密,小王爷托我通知你的。”
  林三宝才不相信海宴平会有什么重要机密托付给宫子羽,却又不能当面拆穿,“我要在军营里待命,如果王爷真有要事,会再派人来的,你还是先回去吧。”
  “林将军。”宫子羽起身,走到林三宝身旁附在他耳边道,“我是一定要揪你回去的,否则……你也不想落得个淫乱军营的罪名吧?”
  “你……你想干什么?!”林三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相信宫子羽一定有这本事送他这么个罪名的。
  “你随我回去就知道,林将军。”宫子羽说着,就直起身子往外走。林三宝无奈,只得匆匆跟上,“你等我,我去牵马。”
  宫子羽笑,乖乖站着等林三宝牵马,而后才在军营将士艳羡的目光里和他一道策马回王府。
  回到王府已是夜半,宫子羽让林三宝到房间等他,少顷,就捧了一碗药进来。
  “这是什么?”林三宝皱着眉头问。
  “你别管,喝就是了。”宫子羽盯着林三宝,“难道我还会毒死你不成?”
  “……”林三宝又只能听话喝了,“你能告诉我你要干什么了没?”
  宫子羽笑笑,走到书案前,脱掉外头厚重的袍服,露出里面一件粉绿色的戏服。林三宝正诧异,他已经研开了一碟桃红色的颜料,在自己眼角上钩了两笔斜飞入鬓的线条。
  宫子羽转过身来,款款走到林三宝跟前作个揖,“不才宫子羽,自度戏文几句,平日不敢献丑,今日得遇良人,还望原谅妆粉不全,衣衫褴褛,听我三言两语,聊解寂寞。”
  林三宝一愣,“你就是想唱戏给我听?”
  宫子羽微微一笑,“听我唱完再教训我,好不?”
  林三宝失笑,“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不好呢?”
  宫子羽的笑都凝到了眼底,化作深深的情意,他退后两小步,拂了拂水袖,悠悠唱开了柳重书给他写的剧本。
  这是他第一次唱,也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唱这部戏了。
  “水清山秀天尽头,绿水蛟龙潜深涛,一日幻变了风云色,吹落满山梅花红……”
  林三宝一听这开头便整个人愣住了,宫子羽的唱词一下子把他拉回了那些山野绿林里的岁月,让他恍惚了起来。
  “……雪里梅花遭风劫,飘零落向宝船中,茫茫烟水见芳容,浅笑轻颦常入梦。他跟我胭凝粉坠,水乳交融,似孤零漂舟终得风送,喜见锦帆斜挂夕阳中,我是彩云卿是凤,却怎料罡风消散了情如梦!”
  婉转多情刹那撕裂,转成凄凉辛酸的腔调,宫子羽旋转身子作武生打斗的动作,是林家寨死战的腥风血雨,慢慢模糊了林三宝的双眼。
  “亲恩如海仍未报,温柔何如仇深重,轻解罗衣抛情长,荐我敌前玉榻凉,焚琴毁竹求且去,今后莫忆梅花艳!”
  水袖被旋成了一圈圈漩涡,把林三宝卷了进去,而那漩涡中心,正是宫子羽。两折戏之间全无空隙,重伤初愈的宫子羽额上满是细汗,汗水化开了他眼角红色朱砂,落下两条水红的痕迹,恍如子规泣血,惊心动魄。
  “别唱了。”林三宝一步跨入那漩涡中心,把宫子羽揽进了怀里,“别唱了。”
  “我还没唱到我们重逢。”宫子羽环上林三宝的脖子,“我唱完了,就走了。”
  “你走?”林三宝一惊,放开他看着他的脸问,“你去哪里?”
  宫子羽失笑,“林将军,你很健忘啊,我不是说过,待我伤好了,信儿找到好的人家托付,我就去找我那戏班,继续唱那天南地北的痴男怨女的故事了吗?”
  “……你会唱这个故事给别人听吗?”林三宝突然不想让任何人听这戏,他不想让宫子羽再回忆起这痛苦的过去,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宫子羽那所谓自荐枕席时的表情。
  “不唱了,我就唱给你一个人听。”宫子羽摸了摸从眼角上淌下来的朱砂,抹了一把到嘴唇上,“这样好看不?”
  “好看,你怎么样都好看的。”
  宫子羽笑了,他抬起头,把那一抹朱砂红印在林三宝唇上。
 
  34

  那只是一个轻得如同羽毛掠过的吻,好像真的只是为了把那红染上对方的唇。
  但林三宝捧着了宫子羽的脸,重又吻了回去,舌尖轻轻碰上唇瓣,便已欣喜地张开,向他投降献诚,任他攻城略地。
  林三宝没少亲吻过宫子羽,却很少是出自自己的欲望,他吻他是因为他知道宫子羽想要他这么做,所以他就这么做了。
  如今这从心底里烧起来的一团火似的欲念,陌生得让他颤栗,他扣着宫子羽的腰背把他贴向自己,侧了侧头脸让舌头钻得更深入,直卷到宫子羽舌根撩弄那舌底嫩肉。
  宫子羽发出闷闷的呻吟,林三宝神智稍回,一把推开他惊道,“你刚才让我喝的什么药?!”
  两条水袖早就绕在了林三宝脖子上,宫子羽用力一拉把他拉了回来,笑得眉眼弯弯,“自然是我那友人教我宫廷秘方啊,林三宝,上一回我走你让我做了一遍压寨夫人,这一回怎么也得让我做一回将军夫人啊?”
  林三宝真是哭笑不得,他早该知道宫子羽这样的气度,哪有这般伤春悲秋的小情怀,还必须唱个离别曲才走,原来早有预谋,“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不能做那事,做了功力要大退八成,你这是想害死我吗?”
  “咦?”宫子羽一愣,“你真的是因为练功不是因为不行吗?”
  “反正我不能跟你做……”话虽如此,下腹却是止不住一阵阵发热,林三宝扯掉脖子上的水袖,推宫子羽出去,“你快出去……”
  “等一下!”宫子羽拽住他的手,用力把他摁在椅子上,“你不进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