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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蛋匪类作者:风花雪悦-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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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宴平说完就放下了车帘,林三宝也策马来到车辇前开路,仿佛刚才只是闲谈。
却说那日宫子羽离开锦澜城后,也说不准自己该往哪里去,便折了根树枝放地上,看倒向哪里便哪里,最后竟是上了一只货船,来到了京城附近的一个热闹市镇。
宫子羽盘缠有限,便跟一个客栈的掌柜打商量,说请掌柜允许他在客栈里卖唱,每日得来的赏钱在交了房租以后再分他一半。掌柜打量他容貌俊美,即使唱得不好,卖卖脸面也能赚钱,便答应了下来。
不想宫子羽这一卖唱便把客栈变成了戏台,来的茶客都拍手叫好,有人问他名号,他便说了,“我叫宫子羽。”
这里距离锦澜城千里之遥,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大家都叫宫子羽作“宫老板”,不少戏班来请他加入,但都被他拒绝了。
他一个人唱,喜欢唱什么就什么,若进了戏班,少不得又要左右兼顾,反不自在。林三宝曾经叮嘱他怎么自由快活便怎么过,他可不敢违抗他最后一点心愿。
宫子羽便在这里过起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日子,得空了他也写两个本子,不会度曲,便把旧的曲牌填新词,但他文采有限,想来想去都是那些陈旧的深闺怨调,写不出豪侠气概,渐渐就有点烦躁了,几天几夜地苦思冥想,直到实在交不出房钱,才逼自己到楼面卖唱。
这天,他又满怀忧思地在大堂上唱着思凡,唱到那一段“只想下山寻个少哥哥”,便想起了林三宝,顿觉气郁心悸,掐着胸口停了下来。
“咦?宫老板,你没事吧?”本来听得连手指都在敲节奏的茶客们连忙好心询问,“你脸色很苍白啊?生病了?”
“我,我没事,谢谢各位。”宫子羽深呼吸一口气,正打算继续唱,就被一个看来三十出头的先生握住手腕把了把脉,“柳先生?”
这位先生叫柳重书,常常来这里听宫子羽唱戏,宫子羽听小二说他是教书先生,却不想他也会把脉看症,“忧思伤神,气虚心悸,这一折思凡可是极考功夫的,中间全无休息续气的空隙,宫老板,我看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这……可是我……”宫子羽今天的赏钱只够还昨天的房钱。
“放心吧,宫老板,我们不会让掌柜把你赶走的。”其他老茶客哈哈笑起来,纷纷掏了一些碎银子来放在宫子羽面前,“我们就爱听宫老板唱戏,那些戏班里的花旦,唱起来扭扭捏捏搔首弄姿,哪有宫老板的神韵!”
宫子羽看大家热情,便不推却了,“那宫子羽便多谢各位了,过几天宫子羽再在这里开锣鼓,保证不再拆台。”
“宫老板,我送你上楼吧。”柳重书道,“我给你写个方子,你按着这方子煎药,好好休息一下,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光天化日,宫子羽也不觉得柳重书有歪心,便答应了,“谢谢柳先生。”
柳重书扶宫子羽回了房间,便到书桌前拿起纸笔来写方子,可他一到书桌前,便看见了一堆被宫子羽揉成一团的纸张,他把它们展开来,发现是些戏文似的词儿,“宫老板,你还自己写本子啊?”
“啊,先生见笑了!”宫子羽连忙把那些纸张给抢过来,不由得脸红了一下,“我这种下三滥的人哪敢写什么东西,不过想写个新故事而已。”
“宫老板,你介意告诉我这个故事吗?”柳重书刚才看了片言只语,却也被其中深沉的感情给震撼了,便追问了起来。
“咦?”
“实不相瞒,其实,其实我偶尔也写写本子,希望能写出更多让人感动的故事来。”柳重书搔搔头发,已近而立的大男人竟有点羞赧了起来,“可是,可是写得没有感情,戏班都不想演……”
宫子羽扑哧一下笑了,“你当真想听我这故事?”
“愿闻其详!”
宫子羽拉了把椅子坐下,揉了揉眉心,“这事啊,要从一个山寨头子无端端把一个水性杨花的小戏子给抢了回山寨说起……”
宫子羽说得很慢,柳重书却不着急,他能看出宫子羽在认真思考适当的词语,应该也隐瞒了一些细节,可这正是真情的体现,如果是随便就能和盘托出的事情,便不会让人如此深刻地记挂着了。
大概过了一炷半香的时间,宫子羽才把故事说完了,他倒了杯水润喉。
柳重书在这个故事里沉浸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宫老板,你这个本子……恐怕不能演啊……”
“颠鸾倒凤的本子,当然不能演了,”宫子羽也不在乎,“我只想把它写下来,我自己唱一唱就好了……哪怕没有人听,也想要唱一次。”
柳重书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宫老板!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让我写这个故事吧!我不敢说能写出你所有的心情,但我会尽力让听的人都为这个故事感慨,希望这个故事还有后续的!”
“柳先生?!”宫子羽被柳重书突如其来的坚决吓了一跳,刚想说不必勉强作这种不登台面的文字,柳重书已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似乎是急着回家写本子去了。
这世界上啊,就是有许多为不同事情而莫名痴狂的人。宫子羽笑了,摇摇头,把那些写废了的纸张叠好,收进最底下的抽屉里。
柳重书急急往家里跑,心中一阵阵狂烈的跳动,宫子羽的故事让他想起了一些久远的人事。
宫子羽说,山贼头子自己不知道,他老是看着看着他说话就呆掉了,就那么直愣愣得看着他,如果是在吃东西,便会连咀嚼都忘了,待他往他看来,才会轰一下地红了脸,急急低头躲避。
宫子羽说,每次他一唱曲子他便叹气,深深浅浅,皆无缘由,他问他为何,他便说觉得听着觉得很难过,无论他唱得多么热闹喜庆,他总能听出他真正的感情。
宫子羽说,明明他只是个让人玩/弄过千百遍的戏子,他却总是把他当作干净的人来看待,从不对他有一丝过分举动,哪怕亲眼看见他与别的男人交/欢时多么淫/荡放/浪,依旧会默默地为他擦干净身体,给他一夜好眠。
柳重书扶着一棵大树喘气,他记起了从前也有这么一个少年,和田美玉般的容颜,举手投足都是威仪,却总在他跟前无端发痴,打翻案上墨砚,听见他操琴弄曲,便会皱着眉头问你为什么不开心。
就连他遭受欺凌以后,他也如同那山寨头子一样,只是默默地给他清洁,仿佛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从何而来一般。
柳重书捂着头痛苦地沉哼一声,似乎还能看见那个十五岁的少年捧着一张小脸傻痴痴地看着他。
他喊他,太傅。
宫子羽这晚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柳重书说起了林三宝的关系,心里总像缺了点东西,即使自渎过了也仅有疲倦并无睡意,他索性起了身,推开窗户看夜色。
十五刚过,月亮圆得吓人,几缕乌云飘过,勾出似龙非龙的形状。
宫子羽想起了林三宝眼角的刺青,他说,那是蛟。
他忽然皱眉,林三宝出身山寨,粗人一个,怎么会懂得蛟龙角龙应龙这些文绉绉的说辞?
往日他没有在意,近日苦思曲调文辞,才对词语的选用有了微妙的揣度。
林三宝突袭凌云寨时所用的方法,也分明不是一般山贼抢夺地盘用的厮杀方法,还有,暗杀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难道不是他最不齿的吗?
宫子羽越想越不对劲,他皱着眉头回到床上,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去,强迫自己入睡。
他不愿意怀疑林三宝,他不愿意连林三宝都怀疑。
一夜恍恍惚惚,宫子羽撑到天色微亮,才稍稍合了一会儿眼,可他还来得及睡得踏实,就被一阵惊天动地的拍门声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
“宫老板!宫老板!我做出来了!我做出来了!”
20。
只听见柳重书在门外喊得既亢奋又凄厉,宫子羽一头黑线两眼青黑,只得无奈起床,给他开了门。
不想柳重书比他更狼狈,眼底青黑不说,还满头乱发,衣服上沾满了泥水,就只有手上一叠纸张是干净整齐的。他兴冲冲地跑进来,激动地把曲词塞到宫子羽手里,“我写好了!不知道为什么,字好像会从笔尖冒出来一样!我从来没写得这么顺利!宫老板,你快看看,看适不适合!”
宫子羽没想到柳重书竟然熬夜给他写本子,心里非常感激,连忙请他坐下,跟他一起对词,他拿着曲词慢慢地合上调子唱,唱着唱着,鼻子一酸,竟落下了眼泪。
柳重书慌了,手忙脚乱地问,“怎么了?写得不好吗?我改!你说哪里不好,我马上回去改!”
宫子羽挂着眼泪摇头,展开个笑容来,“不是,先生你写得很好,简直写得,太好,太好了……”
“……那你怎么?”
“我想他……”宫子羽怕眼泪打湿曲词,便放下纸稿拿袖子擦眼泪,“我只是想他了……”
“……”柳重书沉默了,他拿起曲词,慢慢地唱了起来,跟宫子羽的清冽高扬的声线截然不同的低沉微哑,低声唱咏的时候有一种另类的风情。
他唱“缠头争断,寂寥夜半景凄惶;花笺铺榻,妆前妆后认不堪”,他唱“明明拒了撩人风月,却要怎就怎,那一个傻瓜蛋,惹我满心温柔无处放”;
一时入骨风流,催人肠断;一时又宛如情窦初开,可笑天真。
宫子羽安静听他唱完一折,给他递了杯茶,还沉浸在词曲感情里的柳重书睁着眼睛一片茫然,好一会才知道要接。
但茶碗捧在手里,却是久久也没有喝下一口。
“柳先生,我本来以为这是我的本子。”宫子羽轻轻笑道,“现在还真分不出来是我的还是你的了。”
“天下所有至真至诚的感情都是一样的。”柳重书并不反驳,他放下茶碗,站起来告辞,“在宫老板跟前班门弄斧,柳重书失礼了。”
“不会。”宫子羽也站起来,对柳重书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道谢的鞠躬,“多谢先生。”
“……不用谢我,其实是我该谢你才对。”柳重书忽然苦笑了一下,“如果不是你,我也不知道,原来他是这般的喜欢我。”
“……晚了吗?”宫子羽小心翼翼。
“晚了。”
柳重书反而阔达,他朝宫子羽告辞后,便把手藏在袖子里,瑟瑟缩缩地离开了。
一丝凉风从窗缝里吹来,天,的确开始凉了。
平亲王把谋害青亲王的凶手绳之于法,龙心大悦,刚返回京师,即被传召上朝,选好吉日,与平乱有功的林三宝将军一道接受封赏。
林三宝虽然自小就为海宴平效力,但他一直在山寨里待着,从未曾离开过海晏青的封地,这次上京,觉得一切都十分新奇,小澄也同样被五光十色的热闹繁华迷了眼,整天拉着林三宝去外面玩,一时也忘了宫子羽离开的悲戚。
“三哥!三哥!我要那个!给我买给我买!”
小澄指着一个卖泥人儿的小摊直蹦跶,林三宝被她拽得衣服都歪了一边,只能依了她,往那一大包小玩意里再添一件了,“好好好,你要什么样的?孙悟空还是何仙姑?”
“我要这个,还有这个,还有这个!”小澄指了指摊头稻草堆上插着的三个小人——一个笑得眉眼弯弯的书生,一个威风的将军,还有一个唱戏的青衣,“这个是王爷哥哥,这个是三哥,这个是子羽哥哥!”
林三宝一愣,蹲下来看着小澄的眼睛道,“我们以后可能都见不到子羽哥哥的了,你买个别的好吗?”
一向听话的小澄鼓起腮帮子猛摇头,“不,我就要这个!”
“你听话……”
“我不!我就要买这个!”小澄跺起脚来,把那个花旦泥人捉到手上,林三宝怎么哄她都不愿意放手,后来林三宝也急了,伸手就去夺那泥人,小澄不给,拉扯之间,林三宝手下没注意力度,“啪”地一下把那泥人摔到地上,碎了。
小澄“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她扑过去揪着林三宝衣服下摆使劲抡着小拳头打他,“你骗我!你还骗我!子羽哥哥就是你赶走的是不是!你为什么要赶走他!他那么喜欢你!他对小澄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赶走他!三哥你是坏蛋!你是坏蛋!”
“小澄!”林三宝一边给摊子主人赔钱道歉,一边把她拉到一边去安抚,“我没有赶宫子羽走,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不许哭了!像什么话!”
“我就哭,我就哭!”小澄不光抡拳头了,还踢蹬着腿踹他,“你不赶他他怎么会走!子羽哥哥说过的,除非你赶他走,要不他死也死在你身边!你说谎!你骗我!”
“……他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在山寨的时候啊!”小澄拽着林三宝哭闹,“二嫂问他怎么舍得城里热闹的时候他说的!三哥你是坏人!二嫂说如果你对子羽哥哥不好那就是负心人,是坏人!叫小澄以后不要找这样的男人做相公!”
林三宝哭笑不得,这唐玉洁跟宫子羽都教了小澄些什么啊?他用力把张牙舞爪的小澄拉进怀里抱住,“好了好了,你不就想要那个泥人吗?我给你买行了吧?这越扯越远的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像宫子羽了!”
小澄这才止了哭,“真的买给我?”
“君子一言!”林三宝好气又好笑,抱着她回到泥人小摊前,对泥人师傅道,“师傅,麻烦你再捏一个花旦造型的泥人……啊,不,不要穿着那么隆重的戏服的,就穿着一件紫色袍子就好了,也不用戴那冠冕,长发用一根簪子挽起来就好了……最好能在他胸口前掐一朵梅花……”
“这位先生,你是想要捏一个特定的人吧?”师傅抬头问,“你有没有他的画像?我照着那画像捏会传神很多。”
“……不,不是,你就随便捏好了。”
怎么会有画像呢?
再高明的画师,都画不出他那如梨花映水又似红梅艳雪的神韵来啊。
闹腾了一天,小澄回到王府,很快就睡熟了。林三宝给她盖好被子,又把今天买回来的小玩意一件件放好,才往自己房间走。
来到房门前,却见里头亮着灯,海宴平已经在自斟自饮了。
“王爷。”林三宝关好门走过去,“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喝酒。”海宴平指了指椅子,林三宝便坐下了,“今天宫里传旨意来,让我明天带着你一起面圣,接受封赏。”
“这不是你早就知道的事情吗,为何要特意来跟我说?”林三宝疑惑地接过海宴平递来的酒杯。
“我是要来告诉你,宫子羽也曾经与我有交易。”
林三宝手微微一抖,溅出了几点酒水,他“哦”了一声,把杯中物喝光。
“你别误会,不是那种交易。”海宴平轻笑一下,分明还如此紧张宫子羽还故意装不在乎啊?“五年前,我偶尔听了他唱的一出戏,唱的是一个孤女双亲被恶霸害死的戏码,我听出来他必然真有所恨,便去跟他拉拢,我让他到锦澜城去接近海晏青,待事成以后,必定让他手刃仇人。”
“所以他故意折辱我,让我无法再当盗贼,名正言顺归入你麾下?”林三宝皱了皱眉,“他知道我的身份?”
“不,他不知道。他与我只是交易,凌日风一寨都死了,我跟他也没有什么交集了。他当众折辱你,我想也不是他本来想逼你的手段,只是事有凑巧,他只能不得已为之。”海宴平给他添酒,“而且,他也没有把责任归咎到我头上来,对吧?”
“……王爷,我知道你想劝我什么,道理我全部都懂,但是人心,不是用道理就可以挽回的。”林三宝把酒杯放下,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他对我很好,我知道他只是为了救我……但有些事,是即使死也不能抛却的,是即使以爱为名也不能践踏的底线。”
“宫子羽跟我们不一样,他从小生活的环境,便是为了生存什么都可以抛却的,生命才是他唯一看重的底线。”海宴平叹了一口气,仍想开解他,“他觉得只要活着就还会有希望,你被人当众羞辱,他不也一样在众目睽睽下被玩弄?难道你觉得他一向都被人这么玩了就不会有羞耻之心,就只有你有?”
“如果我有一丝这样轻贱他的想法,就保佑我从马上摔下来被千军万马乱蹄踏死!”林三宝激动了起来,“我从来没有怪他,你相信吗?我不怪他,我只是害怕!我害怕他这样的想法!我害怕他这样的手段!我害怕有一天我跟他会因此这个分歧而走上对敌的局面!”
“嗯?”
林三宝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下来才继续说道,“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得用性命完成你的理想,我自然万死不辞,但他会竭尽全力阻止我……我不希望有一天我要在你跟他之间选择,我选择不了,也无法选择!”
“喂,不要把我扯进来……”
“我只是打个比方。”林三宝摇摇头,“就好像当日,你如果接了陛下的赏赐,他就不会得到那样的下场……可你没有,因为你知道你这样做的话,他会比死更难过……但宫子羽却会接受下来,他会觉得即使难而又难地活着,也比死要强。宫子羽其实是个很坚强的人,但我没有办法跟他一样坚强,是我配不上他。”
“……如果我现在才说,我后悔当初没有答应,你相信吗?”
林三宝笑,“我不相信。”
“哈!知我者莫若三宝也!”海宴平收起那凄凉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我们都是懦夫!来,我们敬最坚强的宫子羽宫老板一杯!”
“敬宫子羽一杯!”
林三宝也随着他大笑起来,直笑得眼角都冒出泪水来了,也全然不觉。
21。
海晏河看着案上高高堆放着的奏章,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在身边侍奉的大太监同德柔声询问,“陛下,御膳房已准备好提神参汤,要不要现在喝?”
“又是参汤,朕不想喝,让御膳房的人想个别的东西来给朕提神吧。”海晏河摇头,还是翻开了一本新的奏章,目光顿时凌厉了起来。
是锦澜城府尹上奏请示以后税收纳贡等事宜如何更改的奏章。
海晏青是他们三兄弟中年纪最大的,比他大十五年,比海宴平大十八年,在父皇尚未平定天下时就已经出生了。或许是亲眼见过父亲沙场征战的模样,他一向对父皇不甚亲近,刚刚十五岁就已经奏请前往封地居住,父皇对这个无心权位的儿子也颇为喜欢,便允许了他的任性,让他在外逍遥,不必管着宫廷风波。
正因长久分别,海晏河对这位大皇兄的感情并没有多深刻,得知他被杀,也是愤怒多于悲伤。此时看见锦澜城的奏折,才真切地感受到了海晏青真的不在了,他的所有都要抹归为零了。
海晏河起身,走到了鸾安殿上那副巨大的疆域地图前,好一会才问道,“平亲王回京多久了?”
“回陛下,已经三天了。”同德弓着身子回答,“司礼监已经定好时间,明日平亲王将会带着林将军进宫面圣。”
“三天了啊……”三天了,虽然司礼监说平亲王身带贼匪戾气,在吉日之前不宜上金銮大殿,但三日时间里,也不见他这个弟弟到后宫来看望一下皇兄,海晏河不禁叹气,“小王爷从前很黏朕的,现在果然长大了,千里迢迢回京,也不想回家一趟。”
“小王爷也是担忧自身戾气冲撞了陛下的龙气,才会忍住骨肉亲情不来求见,陛下如此关心手足之情,小王爷知道了一定十分感动的。”
“骨肉亲情吗?”海晏河忽然翘起嘴角笑了笑,他挥挥手让同德到殿外等候,自己走进鸾安殿的偏殿里。
每隔十日,三更一刻,潜伏在海宴平身边的探子都在此会向他汇报。
探子回报道,小王爷在路上救了林三宝,林三宝感激他的知遇之恩,帮助他训练士兵,一举歼灭了杀害青王爷的土匪山寨。在此期间,小王爷跟平常一样,还是喜欢出入戏班教坊,他看上了一个戏子,也跟他欢好了一段时间,但未曾带他回京,也没有书信来往,应该只是露水情缘。
“还是戏子啊?”海晏河扯着嘴角笑,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鄙视,“你果然还没有放弃。”自言自语完了,又对探子问道,“那林三宝是何来历?”
“回陛下,那个林三宝本来也是土匪,但他身带缺陷……”探子想了想如何不在皇帝面前说粗俗的话,“就跟太监一样,无法人道,在争夺地盘时输给了凌日风——也就是那个谋害青王爷的山贼,被人当众脱了裤子羞辱。卑职想,大概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绿林无法立足,所以干脆投了平王爷手下,报仇雪恨。”
找这样一个人当枪使,果然好计谋。海晏河在心里称赞了海宴平一句,便让探子继续回去监视海宴平了。
海晏河重新回到案前,在那一封奏折上画上几笔朱砂:废该地一切藩王规条,本属藩王之赋税,还归于民。
锦澜城不是非要有王爷坐镇的,小弟。
翌日皇城,欢迎的号角从外三层红墙一直吹响到里三层金殿,文武百官都在金銮大殿外有条有理地跪着,恭迎解决贼寇的小王爷回归。
海晏河在第一阶石阶上负手站着,看着海宴平从门外一直往他走来,慢慢步上石阶,然后在他脚边跪下,“弟臣参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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