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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无月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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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月天看得目瞪口呆,拍着心口问道:“他跟那些被你杀掉的黑衣人是一伙的?”
龙音点头:“没错,这个红发的家伙是首领,别看那柄长刀如此笨重,但在他手上,灵活如蛇,招式出神入化,不可估摸。”
言谈间红发人的攻击又到了眼前,唐月天随手折了一根树枝,与龙音前后夹击。
龙音所用的宝剑削铁如泥,与红发人的长刀相抵,竟也倍感吃力,不断发出刺耳的刀剑相抵之声。
红发人一身霸道的蛮力,招式奇特,大开大合,气如山河,一时之间完全找不出可击破之处。
唐月天手上的树枝已经断了好几根,渐渐感到有点吃力,尤其在看到龙音吐出一口血后,心里不免一紧,他站在枝头,紧紧盯着红发人的身形,眼见龙音情况凶险,忽然计上心来,往四周看了看,从旁抄来一个空鸟巢。
他跃下枝头,喝道:“看剑!”便把鸟巢往红发人的门面扔去,再一招凌云九式之天女散花,手中树枝宛如利刃,将那窝鸟巢绞成杂碎,纷纷扬扬,犹如细沙。
红发人听到头顶声响,下意识抬头望去,正中唐月天的小伎俩,一时间眼睛睁不开。
此招实在卑鄙,龙音乘胜追击,身影一掠,如蜻蜓点水,踩过树枝,手中剑花一挽,一招碧云破,剑气旋绕枝叶,密密匝匝,似柔实刚,利剑在出其不意间破空而出!
红发人胸腹受重创,他狂吼一声,长刀横扫,因视力受限,招式毫无章法,龙音见状咬牙硬顶,脸上杀意腾现,利剑当头劈下,鲜血顷刻喷出,红发人发出惨叫,捂住右眼痛得倒地打滚。
红发人倒下之时,龙音也因气息不畅,捂住心口单膝跪下。
唐月天连忙冲过来扶起他,龙音看向红发人,低声道:“留下活口后患无穷。”言罢便持剑想上前将红发人了断。
“还是走吧,他伤得这么重,硬撑也撑不过两日。”唐月天心惊胆战,赶紧拽住他,“天快黑了,我们要赶紧下山,再说你也伤得不轻。”
龙音冰冷的目光在他脸上巡视了一遍,又再看了眼红发人,哼了一声,示意唐月天带路。
作者有话要说: 被哈皮童鞋的地雷炸出来了,鞠躬感谢留言的各位!
最近看了太多好文,以致每次下笔写的时候都诚惶诚恐,深觉自己功力太浅,写出来难免丢人,所以越发胆战心惊,奈何实在心痒手痒,我就慢慢写,大家慢慢看吧(*^^*)
☆、04何方妖孽
到达山下小镇,天已黑全,小镇上静悄悄的,仅有偶尔几声黄犬的吠声,间或有婴孩的哭闹,炊烟的味道还萦绕在小镇上空,净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街道只有月色淡淡映照,远处街尾一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里头的烛火明明灭灭,显得格外寥落。
小客栈的店家正收拾着店面,准备打烊,忽听到门口有声响,抬头一看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撑着一个脸色苍白明显受了重伤的青年走了进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他们二人身上飘出,傻愣住的店家瞅见青年手中宝剑的剑鞘上沾了血,顿时被吓得魂不附体。
“两、两位客官,我这、这、这已经打烊了……您看是不是找、找、找别家看、看?”
唐月天瞪大眼,站在门槛外左右看了看,说道:“可是这里就你这家……”
龙音皱眉,不耐烦的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大门未关,便是迎四方来客。”
店家只好颤巍巍的迎进来客,生怕这个脸色冰冷的美貌青年会让自己脑袋搬家,连瞅都不敢多瞅一眼,便赶紧带他们到上房。
说是上房,其实简陋的很,龙音只扫了一眼,眉头便皱得更紧。
唐月天领教过大师父的高贵矜持,于是很轻易就读懂了龙音的表情,鉴于心虚,只好假装没看见,转头跟店家讲话,让店家准备些吃食,以及热水。
闯入这个偏僻的小镇实在不是他的错,逃命总是慌不择路的,便是从前熟识的山路,如今走错也不算稀奇。能找到客栈已是万幸,唐月天本来还想着如何让龙音凑合着到村民家中住上一晚。
不过龙音皱眉归皱眉,却没说什么。
倒是唐月天像个小二,擦完桌子擦凳子,还殷勤的把床都给铺好了。
店家做事很利索,刚送来一桶热水,很快又端来几样小菜和两碗冒着热气的米粥。
“哇,好香,不如我们先吃了再说?”正给龙音解开发带的唐月天一边瞄向桌上的小菜饭,感觉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你认为呢?”龙音冷冷的瞟他一眼。
龙音幼时奔于逃命,这么多年来早已学会事事算计,不容自己慌乱狼狈,江湖中人提起若水宫的宫主便是觉得他行事诡谲,也忍不住赞他丰神俊秀,风雅翩翩。却没想这几日连番两次被追杀,落得一身伤,狼狈不堪的模样都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山野小子尽收眼底,不免有点来气。
唐月天不知龙音心里正如何纠结,若非他赌气故意引龙音走岔路,也就不会跟那个凶神恶煞的红发人撞个正着,再后来下山时也就不至于迷路绕了好远,还碰上山中猛兽。有这么个大前提在,唐月天唯有吞下口水,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桌上的饭菜中收回来,尽责的当龙大爷的小厮。
龙音的身上有伤口不宜泡水,稍微冲洗之后,便要上药包扎。
新添的伤口几乎深可见骨,唐月天看了都觉得痛,替他上药时愈加小心翼翼,下意识看了眼龙音,见他神色不动,微垂着眼帘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仿佛这幅身躯所受的伤,所有的疼痛与他并没有关联。
唐月天脱口问道:“你不痛吗?”
“嗯?”龙音看他。
“我是说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难道都不觉得痛吗?我一路撑着你走过来,你连哼都不哼一声。给你包扎的时候也是,要换做是我,恐怕都要哭出来了。”唐月天摸了摸鼻子,说道。
龙音抬了抬眉,说道:“不管怎样都会痛,出不出声又有何区别。”
“可是你不出声的话别人不知道你痛啊。”唐月天觉得他说的话非常奇怪。
龙音的唇角弯起一道好看的弧度,眼中却并没有笑意:“让别人知道你痛,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唐月天听得满头雾水,只觉得这个龙大爷是个非常奇怪的家伙,同时又有一点点同情他,见他连唇色都快褪了血色,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仅有两指宽的小药匣,从里头倒出一颗褐色小蜜丸在掌心,递给了他:“这个给你,你伤得这么重,金创药怕是没有太大效果,这颗清风玉露丸不仅可止血化瘀,还能助你调整内息。”临走时小师父就给他三颗,让他省着点用,虽然就这么用掉一颗,他有点心疼,但谁让他良心过不去。
龙音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并未伸手去接:“你我萍水相逢,我怎好意思领你如此重礼。还是收回去罢。”
唐月天急了,说道:“我大师父说了物尽其用才是物有所值。这清风玉露丸虽然难得,但人命更难得,我从未学过歧黄之术,你伤势那么重,我除了能替你包扎一下伤口,根本帮不了你什么。这样下去对你身体的损伤是很大的,说不定连累到日后习武也会有所阻滞。”说着便把掌心的清风玉露丸又往前递了递。
龙音事后亦觉自己鬼使神差,居然如此轻易相信唐月天,他端详着手里的褐色小蜜丸,眼底各种思绪翻腾,淡淡的药香飘来,他稍稍闭了闭眼,和水服下,初时并未有何特别,待药效开始发作,心头一口瘀血呛出,紊乱的内息竟开始逐渐平稳下来,而丹田隐隐有股暖意腾起,漫至四肢百骸,疏通经络!
唐月天给他披上衣袍,坐在一边紧张的看着他,约莫半柱香后,见他吐出一口黑血,连忙跳起身,拿布巾给他擦拭,连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龙音神情复杂的看向他,说道:“多谢了。”眼前的这个少年也许真的是初涉江湖,纯如白纸。他原先的各种猜度,看来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唐月天脸一红,摆手道:“嗨,这没什么。”
“我有伤在身,恐怕又要劳烦你护送一程了。”龙音念头一转,如此说道。这荒村野岭,也不知侍从何时能找到他,既然唐月天武艺卓群,又有良药在身,结伴一程,显然好过孤身上路。再者,他实在好奇唐月天口中的两位师父究竟是何等人物。
“哈?”唐月天瞪圆了眼,不是说好只送出山的么?!拒绝吧,一想到对方现下伤得那么重,多少也有自己的责任在,连耍赖都耍不成。可是这一路要给龙大爷做牛做马,他又觉得有那么丁点的委屈,他闯荡江湖可是为了行侠仗义,找高手切磋武艺的!不对,唐月天,你这样想实在是太肤浅了!侠士便当义薄云天,护送伤患本就是举手之劳,绝对不能因为对方长得不像好人而对他有所偏见。一番心思转了又转,终于是雄心壮志的开口道:“你是要去哪里?”
龙音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不免觉得好笑,说道:“不远,便是襄阳城,金钱帮。”
作者有话要说:
☆、05何方妖孽
唐月天尚在睡梦中,依稀感觉到有人在轻拍他的脸颊,让他起床。他只觉得上下眼皮都粘在了一起,睁都睁不开,于是翻了个身抱紧怀里的被子,嘴里嘟嚷道:“小师父,你就让我再睡一会吧……”
已撑坐起身的龙音看着这个半夜爬上床来,还抢走了他被子的唐月天,真是又气又好笑,昨晚信誓旦旦的拍胸脯说要保护他的安全,还特地跟店家要多一床被子,直接在他床下打地铺。这会却睡得跟猪一样。
模样倒是生得不错,一向挑剔的龙音难得多看了几眼唐月天毫无防备的睡颜,过了片刻,他忽的伸手将唐月天连人带被子扯了起来,吓得唐月天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睡意浓浓的眼睛,左看右看,活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连声问道:“什么事?发生什么事了?!”
龙音松开手,凉凉的说:“天亮了。”
唐月天的目光这才落在面前的龙音身上,他一下清醒过来,脱口而出:“啊!公狐狸精!”
“你说什么?”龙音皱眉。
“呃……我在说梦话。”唐月天着实心虚。
龙音在这上边也没过多计较,说:“真是多谢你昨晚的【贴身】保护。”
唐月天摸了摸头,傻笑道:“不用客气,应该的。”说完才觉得不对劲,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紧抱的被子,再看看因为自己占了床位,所以被逼到角落里去的龙音……
跟龙音大眼对小眼,瞪了老半天,睡意全消的唐月天厚着脸皮解释:“哈、哈哈,我这也是为了更安全,真的!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哦,安全第一。”龙音挑眉,不冷不热的应道。
这句话里都快飘出冰渣子了,唐月天十分识趣的滚下床窜了出去。
一觉睡得实在是香,唐月天打着呵欠站在房外的走廊,从客栈楼上的小窗子往外望去,才发现早已日上竿头,这个偏僻的山野小镇生机勃勃,沿街小贩的叫嚷声不绝于耳,卖包子的、卖菜的,生意正是旺的时候。
用过早饭后,唐月天便出去打听能不能雇上一辆马车,毕竟龙音的伤势不宜奔波,清风玉露丸便是难得的奇药,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让龙音痊愈。唐月天为人老实,既然事出因己,便自发爽快的把照顾龙音一事正式的包揽了下来。前两日明明还是一副被贩卖过来的委屈小仆的模样,今天已摇身一变,成了名符其实的打杂小跟班。
有唐月天去操心前往襄阳的事宜,龙音乐得清闲,在客栈厢房品着山中清茶,茶叶普通,泉水上好,倒也不失为好茶。
约莫过了一炷香,窗子里翻进一抹蓝色。
龙音抬眼看去,来者单膝跪下,银铃般的声音在房内响起:“芷蓝参见宫主。”行了礼,这蓝衣女子便站起身,只见她杏眼桃腮,生得很是明艳,发间斜插着一支白玉花簪,穿着一袭蓝裙,纤纤细腰上缠着墨色皮质腰带,十分别致,她上前两步,给龙音递上一个小木匣,“宫主,这是元青长老嘱咐务必要交给你的东西。”
“是药师给的吧。”龙音看了一眼,便道。
芷蓝吐了吐舌头,笑道:“宫主果然厉害,药师说宫主最不爱惜自己,这一路凶险,肯定是新伤加旧患。要不是元青长老实在走不开,这一趟可就轮不到我啦!”说着神色担忧的看了看龙音,见他气色尚佳,这才略略放下心来,压低声音道,“先前的几位随从都折在了那帮怪人手中,只有殷洪跟季璜留了记号,这两日应该就能赶来了。元青长老派了人去打听消息,目前还没有结果回来。”
龙音颔首,道:“我猜也是唯有他们二人能回来,那些人武功路数奇特,不似中原人,实难对付。如此明着打我若水宫的主意,看来自视颇高,想要查到他们想必绝非易事,急不来。”
芷蓝点头,猫瞳般的大眼睛在唐月天留下的包袱上打转:“宫主什么时候收了个小书童呢?”
元青带出来的人总是格外跳脱,芷蓝生性活泼,便是在龙音面前也不讲究矜持。而龙音对属下并不严苛,加上芷蓝自幼便在宫中长大,关系也的确亲厚一些,所以芷蓝这一发问,龙音便掀起唇角,徐徐说道:“小书童算不上,杂役倒是挺像的。”
芷蓝笑嘻嘻的说道:“那看来宫主暂时用不上我了是吧?”
龙音睨她,道:“你不必跟着我,直接到襄阳,先行跟殷洪他们二人会合。”
芷蓝吃了一惊,脱口道:“真的用不上我呀?”宫主一向挑剔,随侍挑了一批又一批,这小杂役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在短短几日就让宫主留在身边!她实在好奇。
却见龙音喝了口茶,道:“他已经在楼下了。”
“哈?”宫主的言下之意便是让她赶紧走人,芷蓝扁了扁嘴,十分不甘愿的翻窗离开。
这边芷蓝刚走,唐月天便推门进来了,他的额头微微冒着汗,眼睛亮晶晶的,一进门就冲龙音说道:“我找到马车了,前面有个商队正好要去襄阳,答应带我们一程,下午就出发。”
“商队?”龙音放下茶杯,颇感疑惑。
唐月天连忙点头,一边递出个包裹,不太好意思的说:“这镇上没有成衣卖,恰好商队正是做这买卖的,便要了两套布衣回来,我大师父的那套穿在你身上太扎眼,我怕路上让你的仇家给认出……”后面半句愣是不敢说出来,硬吞了回去。
龙音挑了挑眉,这小子倒真敢嫌他惹麻烦来了?思忖片刻,龙大宫主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伸出手接过包裹,说道:“这可真是有劳你费心了。”
唐月天只觉这笑容凉津津的,背后无端一股寒意窜起,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试探的问道:“我到楼下找店家准备些干粮,你觉得如何?下午跟着商队出发虽然赶了些,但这边实在是雇不了马车,多留几日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怕你的仇家寻来……”
“既然要劳烦你一路护送,当然听从你的安排。”龙音看了眼他,说道。
唐月天眨了眨眼,没想到龙音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尔后便笑逐颜开,兴冲冲的下楼去做安排——看在龙音眼里,不免嘘唏,若水宫里这样的好孩子可真不多了!当年勤勤恳恳的元青如今也已经混成个老油条。若非他来历不明,直接收了他,倒也未尝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
☆、06何方妖孽
前往襄阳一路平静无波,龙音扮作秀才模样,平时言语不多,看上去甚为病弱,因为心存愧疚而时常对他嘘寒问暖的唐月天在他人眼里俨然成了忠心耿耿的小书童。加上唐月天从未出过远门,热闹的市集在他眼里很是稀奇,许多事物不甚清楚,免不了要龙音指点几句。以致他们二人在商队里成了“主仆情深”的代言词。传到龙音耳里,真是哭笑不得。
如此过了几日,终于抵达襄阳,进城后便与商队作别。
有道是,襄阳行乐处,歌舞白铜堤。江城回绿水,花月使人迷。
襄阳城的繁华并非沿路城镇可媲美,唐月天被这香粉扑鼻、乱花渐欲迷人眼的闹市给吓住了,东家有茶馆、西边有酒楼,南面有赌坊,北上有青楼,大大小小的店铺更是不计其数。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
自然是不可能就这样直接到金钱帮,若水宫在此处有分舵,但有唐月天跟在身侧,素来谨慎的龙音决计不会贸然将唐月天带往分舵。于是便先到客栈落脚,恰逢金钱帮喜事近,襄阳城多了不少外来客,一时客栈紧俏,竟连找了几家才终于得了间空房。正值中午,在房里稍作休整后二人就到了前厅。楼下早已满座,二楼尚余几桌,都是角落位置,倒是符合龙音的心意。
点了几道当地名菜,上了一壶清茶。
唐月天开始聚精会神的偷听旁桌的江湖八卦。
龙音则在旁随意的翻阅着一本书册,这书还是唐月天硬塞给他的,说要装秀才就装得像点。也不知是哪来的书册,里面净是风月诗句,哪位秀才若是整天抱着这本书,就别想要衣锦还乡了。
兴许这秀才扮得的确像,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这一桌。龙音暗暗打量了身周的客人,当中不乏武林人士,甚至有远在西北的门派。看来金钱帮帮主的面子还真不小。
“金钱帮可真是财大气粗,据说专程从南海运回一颗巨大无比的月明珠,就是为了月初的婚礼,连龙凤蜡烛都是用金箔所缀!”旁桌的一位瘦小老头砸了咂嘴说道。
他对面的长须中年啜了口酒,道:“胡老,你这可就大惊小怪了,知不知道金钱帮的少主娶的是什么人,开封名门霍府的千金,大名鼎鼎的才女霍丹华!单是聘礼便够普通人家吃上几十辈子,听说那新娘子的嫁衣还是价值连城的云天锦所制而成!区区个南海明珠,与其相比,算不了什么。”说着一边挥了挥手,彷佛曾亲眼瞧见过下聘时的奢华场景。
瘦小老头眉头一皱,花白胡子一翘一翘的,颇为不满的说道:“那才女霍丹华老朽倒是听过,说是若为男子便该是当世俊杰,竟会下嫁给金钱帮的纨绔少主,这倒真是天下奇闻。”
襄阳毕竟是金钱帮的发家之地,如今临近帮主上官荣的儿子大婚,襄阳城内早已暗潮涌动,人人口中都在议论这件事,贺喜有之,嫉恨有之,想必到了大婚那日,便更是精彩。
听来听去都是关于金钱帮的事,唐月天觉得有点无趣,目光开始在武林人士身上打转,试图将他们与自己在画本上所看到的联系起来。
龙音倒是对旁桌的议论起了心思,开封霍府是将门之后,老祖宗曾披上战甲阵前杀敌,威名远播,可惜后继无人,但朝堂体念霍府,格外开恩,如今的霍府之人虽无一官半职,在官场却仍旧颇具影响力。上官荣能攀上霍府这门亲事,日后的发展必定无可限量。如何跟上官荣进一步打好关系,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用过午饭后唐月天迫不及待要到城中一逛,龙音却瞥见芷蓝留下的暗号,他看向唐月天那张明显写着“我初入江湖快来骗我”的脸,本应由他去的,然而心中莫名其妙的纠结了一下下,憋了半天还是冷淡矜持的说道:“你去吧,只要认得路回来就行。”
唐月天有点失望,很快又振作起来,要不是出山时撞见了龙音,他本来就该是独自一人行走江湖的。
待唐月天欢欢喜喜出门后,芷蓝跟一位身着灰白长衫的儒雅青年敲响了房门。
甫一进门芷蓝便被喊住了,她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一身朴素布衣的宫主,问道:“宫主,我做错事啦?”
龙音顿了片刻,说道:“你去给我跟着那小子,他一脸傻样,怕是被人给卖了还帮着数银子。”
芷蓝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青年,见青年还是一贯的笑眯眯的表情,心知此时什么都别说才最聪明,便赶紧应声,转身出去执行命令。
青年施施然落座,给自己倒了杯茶,也不说话。
龙音瞥了他一眼,说道:“行了,有话直说。”
这青年不是别人,正是若水宫的药师栖凤,连龙音也要让他三分的人。他比龙音虚长三岁,是老药师一手带出的人才,平日都是一副笑眯眯的和善模样,着实深藏不露。
栖凤慢悠悠喝了杯茶后,抬眼端详他,而后说道:“气色倒是没有芷蓝说得那么差,手。”
龙音挑了挑眉,伸出手腕。
一盏茶后,栖凤收回把脉的手,唇边的笑意深了些许,说道:“没想到你口中的那傻小子倒是把你照顾得不错,你脉象平稳,之前的真气阻滞如今也大有好转,短短十数日间能有这种效果,怕是有奇药相助吧?”
龙音颔首道:“他曾给我一颗清风玉露丸,闻所未闻,没想真有奇效。”
“清风玉露丸?”栖凤思忖了片刻,“他只给了你一颗?”
“对,听他的语气,怕也是难得之物。”龙音回想当时情景,唐月天那小子一脸肉痛的表情。
栖凤说道:“若是能给我看上一眼,倒是能试着调配出来。对你日后也是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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