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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锁-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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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知道你的能力,不过带着这个包袱上路--”

“你说谁是包袱?臭痞子!”诺舞刚一醒来,就听见有人说她坏话,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睡在草地上,怒气冲冲地指着沐景,骂道:“你怎么把我丢到这里来了?”

沐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说道:“我不带你出来,你早就死在都督府里了,还有本事在这里指着我破口大骂么?”

不过有一点,沐景不敢对诺舞提及,在他撂倒黑衣人之后,也让诺舞吸了少许迷香,不然扛着她这样一个麻烦去暗室偷密信,不把曹都督府上所有人都闹醒才怪。要是让她知道是自己迷晕了她,没准她早就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臭痞子……?张铁回味着这个新颖的称呼,不怀好意地朝沐景嘿嘿直笑。

诺舞心下想了想,他们夜行离开曹都督府,定是遇到了危 fsktxt。cōm险,才会出此下策,也就没再追究,回头望去,城门口似乎聚集了不少手持火把的士兵,难道有人追了出来?

沐景显然也发现了这点,对诺舞说道:“小忆,如果你不介意,就继续让我们扛着,我们也是时候赶紧跑路了。”

“我不让你抗。”诺舞转身对张铁说道,“张大哥,还是你好。”

张铁黝黑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片暗红,像扛米袋一样地将诺舞抗在了肩头。诺舞被他折腾地七荤八素的,一睁眼就看见沐景那杀千刀的笑脸,“臭痞子!”

沐景运气轻功,健步如飞,在被人追杀的时候还不忘调笑诺舞几句,“小娘子,你要跟着为夫被人追杀了,呵呵,我偷了人家的宝物,我是贼公,你就是贼婆了。”

诺舞一时气急,挥着拳头,却都落了个空。

张铁连连摇头,将“萝卜”紧紧地拽住,还真怕诺舞一冲动就扑了过去,心念道,自从二哥遇到这个姑娘开始,好像越来越不正常了……


    第四卷  寂、千羽

90章 如斯'拾'

做了一夜的萝卜,当张铁将诺舞放下来的时候,一着地,她就觉得头晕眼花,蹲在地上干呕了起来。张铁激动地拉住沐景,一脸期盼地问道:“二哥,二嫂是不是有了?”这段时间以来,诺舞和沐景之间的打骂,被张铁顺理成章地视为夫妻之间的情趣,到了今天,连对诺舞的称呼,也换成了二嫂。

沐景忍俊不禁,笑道:“你去问问她自己,不就知道了。”

张铁关切地蹲在诺舞身旁,拍了拍诺舞的后背,问道:“二嫂,都是我的错,扛着你走了大半夜,害得你懂了胎气。”

诺舞一急,猛咳了起来,恨不能将张铁的嘴巴给缝上!二嫂?胎气?她恨恨地瞪着罪魁祸首,沐景则摆出一张大大的笑脸,戏谑地看着诺舞。

“张大哥,你别乱想,我和那个死变态,什么关系都没有。”诺舞咳了半天,说起话来都有些费力。

张铁很明显曲解了诺舞的意思,以为她是欲盖弥彰,而那一句“死变态”,应该是沐景的新昵称。素来不解风情的张铁现在很识时务地将沐景推到了诺舞身前,自己便走在最前面为他们探路。

沐景幸灾乐祸地说道:“我也觉得这二嫂听着满不错的,你觉得呢?娘子。”

诺舞气不打一处来,总有一天,要被这个人气死。她瞪了他一眼,阿谀道:“没见过逃命的人还这悠哉悠哉的,你偷了曹都督的东西,他一定会一直追杀你的。”

沐景神情一黯,双手放在诺舞的肩上,一字一句地问道:“你都知道我们是亡命之徒了,如果你怕危 fsktxt。cōm险,我就送你离开,你一个姑娘家,想必是过不惯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再说,我知道你身份不简单,你要是想离开的话……”沐景原本打算查明诺舞的身份,再想办法将她交给官府,护送回京,可后来,他渐渐有了份私心,一日不知道她的身份,或许能多留她一天。但如今与曹都督有了正面冲突,羁王也有可能对他们下手,继续带着诺舞行走,只能给她带来危 fsktxt。cōm险。

诺舞打断了沐景的话,说道:“你以为我是贪生怕死之徒?反正我也无家可归,跟着你们逃命也蛮不错的!”连诺舞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渐渐将他们视为不可割舍的伙伴,从小到大,与她亲近的人寥寥可数,和沐景他们在一起,没有任何包袱,相处起来,觉得是那么的轻松,不需要担心身份的区别。每天吵吵闹闹,还是满有滋味的。

沐景笑了起来,没想到诺舞竟会留在他们身边,在欣喜的同时,他心里也有些隐忧,伺机而动的羁王不是等闲之辈,将来他们还会面临怎样的危机不得而知,他如同发誓一般地说道:“无论今后发生怎样的变数,我沐景一定会全力保护你。”如同,我的生命……后半句话,沐景没有说出,此时的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只是前路茫茫,在局势未定的情况下,他不能轻率地跨出那一步。一旦与羁王正面交锋,他的生死,他已不能左右。

诺舞心头一暖,有生以来,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她习惯了独自面对任何困难,当有一个人对她说愿意全心全意地保护她,她心里筑起的高墙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来,在尘世间,有一个依靠,是这般的幸福。

诺舞笑了起来,那样真挚的笑容让沐景看的近乎入迷,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恶声恶气地说道:“母老虎,别瞎感动了,快走吧!”

“死变态,臭痞子!”诺舞反唇相讥,心里却暖洋洋的。

************

走了近半个月的山路,沐景等人来到了益州境内。益州地处西南方向,与南蛮相接,是兵家重地,驻守益州的军队有三十万之多,与荆州的兵力不相上下。益州紧邻荆州,多为山地,行路艰难,也使得驻扎在这里的军队有极好的地域优势,南蛮族嗜杀成性,屡屡进犯益州,都大败而归。

一到益州,张铁就向诺舞介绍起当地的风土人情来,尤其是吃食方面,甚为详细。益州气候较为潮湿,夏季多雨,冬季多雾,相较于京城干燥的气候,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

张铁带着诺舞去了一家有名的酒楼用膳,益州的吃食与京城等地大为不同,味辛辣,呛得诺舞眼泪直流。

沐景吃的悠然自得,甚至还故意说辣味不够,要掌柜再加点料。

一顿饭吃下来,诺舞都快哭成个泪人儿,怏怏地走出了酒楼。

沐景带着诺舞在城内四处闲逛,张铁则提前回到了军营。听张铁提起,他们所在的军队,就驻扎在益州境内,怪不得一到益州,他们就有恃无恐,不用再担心曹都督的人会追过来。这一路上,倒是有惊无险,遇到了几次袭击,都安然逃脱。诺舞渐渐发现,沐景的深藏不露的武功似乎远在张铁之上,张铁的功夫以力道为主,但沐景却往往取人性命于无形之间,有时候他还尚未出招,对方就已经气绝身亡。

当沐景带着诺舞回到驻扎在城外的军营时,一身戎装的张铁正愁眉不展地坐在帐篷里。他一见沐景回来,就迎了上去,说道:“二哥,大哥他回京了。”

“怎么会这么突然?之前不是还传信给我们,说要等我们回来共商大事。难道京中有变?”

张铁皱着眉头,说道:“京中确实不太安稳,自太子大婚后,陛下的身体变得不太好,有时甚至不能上朝。大哥之前没有告诉我们这些,也是怕我们因此而乱了阵脚,我也是刚听兄弟们说起,才知道这事。大哥此次回京,去的太突然,南蛮那边抓住了这个空隙,蠢蠢欲动,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发动攻势。”

沐景闻言,眉头深锁,“陛下突然将大哥调走,也许是觉察到京中有异动,不得不出此下策。在大哥尚未回来之前,我们定要守住益州。”

张铁点点头,开始商议益州布防之事。

诺舞怀着心事,坐在一旁,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皇帝正值壮年,在她进宫的这四年里,从未染过大病,怎会突然病重……听闻太子大婚,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事隔一个多月,太子应该会好好对待郡主吧……

91章 蔻色'壹'

沐景与张铁商议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才终于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诺舞靠在矮几边沉沉睡去,眉头微皱,沐景将她横抱起来,朝他的营帐里走去。晨练的士兵们见到这一幕时,无不暗暗吃惊,沐景在军中生活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带了一个女子回来,张铁步出营帐时,喊道:“还不统统去晨练--”见众人朝沐景的营帐张望,他故作正经地说道:“没见过沐夫人吗?”

众人恍(书)然(网)大悟,面带喜色各自散开。

过了快半个时辰,诺舞被一阵低喝声吵醒,此时张铁正带着士兵们操练,诺舞起身时,发现自己睡在了一张简单的木床上,沐景靠在床边,浅浅入眠。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诺舞很难相信,一个看似文弱书生的男子,竟会是益州驻军的军师。益州兵力强盛,与荆州不相上下,而羁王所在的幽州,是大齐兵力最为密集的地方,与漠北隔江而望,镇守北关。

一想到昨天听到的消息,诺舞的心里就越发不安起来,皇帝的突然患病,事出蹊跷,而沐景他们,似乎在暗自筹谋着什么,与羁王息息相关。这个羁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连皇帝都要忌他几分……

诺舞正想着,沐景忽然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诺舞愁眉不展的模样,他不自觉地伸出手,轻轻抚平诺舞的眉头,说道:“从昨天开始你就这一直皱着眉,到底在担心什么?”

诺舞淡淡一笑,说道:“没有什么,你多虑了。”当她意识到沐景与自己太过亲近的时候,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脸颊微红。

沐景笑道:“我又不会吃人,你怕什么?”见诺舞没有像往常一样回骂他几句,反而低着头不啃声,他便问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是在担心陛下,对吗?”

诺舞一惊,遮掩道:“你别胡说。”

“其实在我看到你身上的那枚令牌的时候,就知道你是陛下身边的人。你可知道那令牌有大的作用?”

诺舞摇摇头,只听沐景继续说道:“那是大齐唯一的免死金牌,不仅如此,持此令牌行走,如陛下亲临。”

“怎么会……”诺舞万万没想到,皇帝随手给她的令牌,竟然如此珍贵!她原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令牌,就像进出皇宫时需要出示的令牌一样。

“虽然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我不想私下查探你的身世,我希望你亲口告诉我。如果你不愿意,倒也无妨。”

诺舞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沐景,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再做隐瞒,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只是一个宫女,你会信么?”

沐景的眼中掠过一丝惊异,问道:“宫女?”

“我原本是个私生女,后辗转入宫,先是在皇后殿下身边侍奉,后来陛下封我为女官,就一直在御前行走,直到陛下送我出宫。”

“原来如此……陛下带你不薄,怪不得你这么担心陛下的安危。”

诺舞心虚地笑了笑,其实她心里还牵挂着太子,只不过这只能是她藏在心底的秘密。

沐景还想戏谑诺舞几句,张铁突然冲了进来,急冲冲地走到沐景身边,说道:“二哥,大哥要成婚了!”

沐景笑道:“看来大哥回去找他的小妹妹了,怪不得去了这么久还不回益州。”

“哎,不是这么回事!”张铁满脸愁容,叹道:“大哥是要做驸马了!”

“大哥不是早有婚约,怎么会突然被召为驸马?”

“我也纳闷,大哥还心心念念地想着回京去看他的小妹妹!没想到他被陛下召见的时候,恰好遇到长公主,长公主尚未婚配,加之她钟意大哥,陛下便亲自赐婚,再过几日,就要成婚了!”

“大哥大婚在即,我们马上准备一份礼物,派人快马加鞭地送到京城。”沐景说道,若不是南蛮那边不太平静,他和张铁肯定会亲自回京,出席大哥的婚宴。

皇帝突然赐婚,在近日完婚。其中疑点重重,大齐但凡公主下嫁,几乎都要花上大半年的时间准备,从赐婚到成婚,短短数日,来的这般仓促,实在是匪夷所思。沐景虽然有所怀疑,但还是立即出墨宝,开始写贺信,张铁则出门准备贺礼。

诺舞站在沐景身侧帮他磨墨,以前她在皇帝身边伺候的时候,时常磨墨,皇帝好草书,字迹龙飞凤舞,气势十足,太子的字要工整许多,诺舞还没见过沐景的字迹,有些好奇地看着沐景落笔。

一横一竖之间,带着沧桑的气息,像枯朽的老翁,看尽苍茫的世事。

第一个字,是“云”,诺舞屏住呼吸,小时候的记忆浮现在眼前,那个许下诺言的少年,远去的身影挥之不去。诺舞攥紧了双拳,拼命地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这么巧的……

却见第二个字是“慕”,她猛地伸手抓住了毛笔,身体微微发颤,胸口像是被大石压抑着似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沐景还是第一次见诺舞这般失态,放下了笔,问道:“小忆,你怎么了?”

诺舞紧紧地咬着双唇,问道:“你大哥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我大哥是云大将军的独子,云慕辰,今年二十有四。”

诺舞脑中一片空白,若不是沐景拉住她,她早已瘫软在地。

等了这么久的人,原来是沐景的大哥……原来是长公主的驸马……

如果这是一场梦,她多希望自己能马上醒过来,在她决心放下心中的羁绊时,为什么偏偏会来到这里?来到他的军队里,认识他的好兄弟……

“小忆,你怎么了?”

“沐景,我告诉你一件事。”诺舞闭着双眼,不敢再看他,这是她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叫他的名字,却觉得心里是那么的疼,那个总是调笑她的臭痞子,喜欢被她骂的变态,似乎就在这么一瞬间,远远地离她而去了。

“我是姬丞相的三女儿,姬诺舞。”

沐景的手一松,他怎会不明白姬诺舞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自他认识云慕辰结义以后,就时常听云慕辰提起一个叫姬诺舞的小女孩,字字句句都透露着溢于言表的喜爱,他接管云大将军麾下的大军之后,一心想收服南蛮,回京娶那个女孩。几个月前,他还对沐景说,京城的那个女孩快要及笄了,南蛮局势一旦稳定,他就回京找她。

92章 蔻色'贰'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在空寂的营帐内响起,诺舞低垂着头,看不见沐景的表情,却知道他此时和自己一样,因为对方而心疼着。等到云慕辰回到益州的时候,她该如何去面对他?一介驸马的身份,割裂了曾经美好的回忆,而沐景的介入,又让她无法坦然面对云慕辰。

在两人不知所措地僵持着的时候,张铁抱着一大堆礼物回到了军营,一进来就叫道:“二哥,我买了益州最好的丝绢和茶叶,你来看看怎么样。”却见沐景和诺舞都坐在地上,气氛委实古怪。

过了半响,诺舞看着那堆礼物,说道:“张大哥也帮我备份礼物送给云将军吧!”

张铁刚说了一个“好”字,就瞧见沐景瞪了他一眼,连忙把话都吞了下去。

诺舞独自走在营地里,此处离益州城约莫只有半里的路程,朝远处眺望,依稀能看见益州城高高的城墙。军营里的士兵来自五湖四海,那浓郁的乡音,让诺舞不禁生出几分思乡之情。

到了傍晚,天色阴沉地吓人,诺舞坐在河边,清澈见底的河水倒映着她的容颜。不过十四岁的清丽女子,却再也找不回曾经的天真无邪。

电闪雷鸣见,大雨倾盆而至。

雨滴落在诺舞的身上,让她涣散的神志清醒了许多,如果人能够忘却一切,无忧无虑,该有多好……如这河中的游鱼,永远不知道愁为何物。

她望着那一条条摆动着尾翼的小鱼发呆,忽然间,落在身上的雨水减小了许多,诺舞抬头,看见沐景打着一柄油伞,站在她身后。

他的衣袍已经湿了大半,他却将伞挪向诺舞。

雨水让彼此都变得狼狈不堪,不到一会,沐景的头发湿漉漉地挂在额际,全身上下已经找不到一处干燥的地方。

诺舞吸吸鼻子,打了个喷嚏,沐景蹲下来,朝她伸出手,说道:“再这样淋下去,我们两个人都得染上风寒不可。”

“到底是个大夫呢……”诺舞一靠在沐景肩上,就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在营地的附近走了大半天,滴米未进,她早就困乏地不行,碍于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沐景,才没有回去。

沐景抱着她,快步朝营地的方向走去,雨帘模糊了他的视线,连同他的心,也变得迷茫起来。等到云慕辰回到益州,一切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这场大雨,下了整整三天,诺舞在营帐里睡了三天三夜,很少在外走动。

一到夏季,益州一带时常下着暴雨,一下就是好几天,空气中充斥着雨水的气息。这几日诺舞很少见到沐景,张铁偶尔会来看看他,一脸沉重。

南蛮终于迫不及待地出兵,想必云慕辰在京大婚的消息早已传到了南蛮,趁此机会出兵,是为上上之选。

云慕辰不在军中,身为军师的沐景挑起了大梁,开始准备迎战南蛮。军中有不少从军多年的士兵,骁勇善战,深受重用。

沐景编制了一队精兵,打算在雨停之后的第一夜,对南蛮军发动一次奇袭。

张铁亲自领兵出战,沐景留在营中运筹帷幄,执掌大局。

夜空中皓月如日,银白的月光洒落一地。沐景坐在帐中,正看着地图,一阵冷风袭来,他抬头一看,帐帘被人撩起,诺舞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诺舞边为沐景布着菜,边说道:“听闻今天是张大哥领兵夜袭,我挺担心他的,所以想过来看看。”

沐景看着矮几上的几道精致的小菜,笑道:“三弟领兵多年,你不用担心。”沐景指了指那几道菜,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诺舞坐在一旁,说道:“听他们说你晚上没用膳,所以就做了点送过来。”

沐景尝了一口,说道:“最让我难忘的,是第一次遇见你时,为我们煮的那碗清汤面,那时真是饿极了,觉得那面简直是天上的美味。”

诺舞噗嗤一笑,说道:“我还记得张大哥当时说你吃个面都那么慢,像个……女人。”

“是像个娘们。”沐景纠正道,张铁这个人,一向直来直往,从来不知道委婉二字是怎么写的,他继续说道:“其实我是不想在你面前失礼,才没有狼吞虎咽地吃。我还是习惯叫你小忆,你不介意吧?”

诺舞笑着摇摇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近习惯了这个称呼,一个随便想出来的名字,一碗面结交的两个朋友,带着她逃命,带着她吃遍益州的美食……小忆,小忆,她记忆中的影子已经模糊,而沐景的笑脸,戏谑的神情,是这般的清晰,深深地印在她的心底。

沐景吃到一半,军营中鼓声大作。

沐景朝外望去,那自信的神色令人心神一震,他缓缓说道:“三弟他得胜回来了。”

话音刚落,偌大的军营中响起一阵欢呼声,在士兵们的簇拥下,张铁提着一个布包走了进来。

“二哥,我当场斩了南蛮老贼的先锋!”他的铠甲上满是鲜血,将手里的布包丢在地上,一个血淋淋地人头滚了出来。

诺舞撇过头,不敢再看。

沐景拍了拍张铁的肩膀,笑道:“今夜让南蛮人少了一员大将,必然会影响到他们的士气,我们明日趁胜追击,直捣黄龙!”

张铁也十分兴奋,首战告捷,军中士气大胜,明日若能大败南蛮,就是献给大哥最好的贺礼。张铁一扫倦态,与沐景讨论起明日的计划。

沐景指着羊皮地图,细细分析,“我们今晚夜袭,杀敌三千人,折损对方左翼前锋。明日一鼓作气,你带十万大军沿水路攻去,我带五万精兵,走山路,从后方包抄,与你相互呼应,将南蛮军围堵在东侧的这块盆地里。”

“二哥此计妙极!”张铁道:“到时候如同瓮中捉鳖,杀的他们片甲不留!”

“不过我们一走,仅留两万士兵守在营地……”沐景有些担忧地看了诺舞一眼,说道:“大哥不在,我们只有走这一步险招。”

“二哥放心,我会加派人手保护二嫂!”

这一次,诺舞却没有心情反驳那个称呼。连沐景都要亲自出兵,但愿这一仗,能早些结束……

93章 蔻色'叁'

…

时,沐景换上铠甲,整装待发。

诺舞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打扮,厚重的战铠,为他增添了几分英武之气。他骑上一匹良驹,手握缰绳,回头看了诺舞一眼,相顾无言。

马蹄声响起,沐景的背影消失在一片尘埃之中。

自沐景和张铁领兵离开之后,诺舞就一直待在营帐内,这一天,似乎过得外漫长。

到了傍晚,军营外突然像炸开了锅一般,士兵们乱作一团,叫喊声不绝于耳。

奉命守着诺舞一个士兵冲到帐内,对诺舞说道:“沐夫人。有一队铁甲军杀了进来,已经有上百士兵被杀,请跟着属下迅速撤离此地!”

“是南蛮的军队?”诺舞快步在士兵身后,问道:“沐景他们的情况如何?”

那士兵边走说:“这队人马打扮绝不是南蛮军!属下也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军师还没传信回来,属下现在马上带夫人撤离此地,军中已经混进了不少--”

他话还未说完,一直漆的羽箭直射入喉,温热的鲜血喷在诺舞脸上,诺舞眼睁睁地看着他软软地倒了下去。

诺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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