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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笑关山月-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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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声道:“南先生,雪海……以后就拜托你了。”
南郭宏张了张唇,半晌,才艰难的开口,看着皇帝离去的大门,道:“他是真的爱你。”萧暮之一怔,缓缓道:“他很可怜。”
妙毒医仙忽然道:“他哪里可怜?”
萧暮之沉默的不再言语,妙毒医仙冷笑一声,道:“他活该,自作自受,他有爱人的机会。可惜,为了皇位,他把一切都放弃了,如今,你还可怜他?”
看着萧暮之的模样,妙毒医仙忽然觉得火大,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她的小师妹也是这样看着皇帝,无怨无悔,只说了一句:“承凛其实很可怜。”可恶,到底哪里可怜,连爱人的勇气都没有他到底哪里可怜。
师妹,我难道不可怜么?
你知不知道我爱了你多久?
我爱了你……一辈子。
萧暮之话语一窒,半晌,轻声道:“你动手吧,救他。”
妙毒医仙瞪着萧暮之,半晌,无奈的点头。
两张软塌并排放着,上面分别躺了两个人。
在两人的中间,连接着一条极其细的金属管,两头分别连接着两人手腕的血脉。
白发男子的另一只手低垂着,被割开了一道伤口,绿色恶臭的鲜血从伤口流出来。在两人中间坐着一个老妪打扮的少女。手中捏着一条极其细的红线,红线缠绕在金属管正中,在少女内力的催动下散发这黄橙橙的光晕。
萧暮之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血和生机正顺着那条金属管道流进白发男子的体内,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于是用手努力的握住了白发男子的手,十指相扣,想握的更紧却没有力气。
男人转头,静静的看着沉睡中的白发男子,漆黑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仿佛想将男子的身影牢牢的印在心中。
雪海,等你醒过来大哥或许已经不在了。
但你一定不要伤心。你要记着,你的身体里流动着我的血,我会一直陪着你,提供你生命的能量。
你活着,我就还活着。
身体似乎越来越冷,渐渐的巨大的疲惫感袭来,男人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但他努力支撑着,不愿那么早闭上眼,他还想……在多看一会儿。
其实他也很怕,他知道自己会死,这一刻,他惧怕传说中阴森的黄泉路,他更怕会见到死去的亲人和兄弟,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亲人给予的厚望,不知道该怎样告诉他的兄弟们,我没有照顾好你们遗留的家人。
雪海……我好怕。
我一定要好好记住你的样子,这样,只要黄泉路上想着你,我就不会孤单了。但男人的眼睛终究一点点阖上,抓着白发男子的手渐渐无力的松开。
太清殿外,帝王赤金色的龙袍被风雪覆盖,他没有离开而是守在外面,他知道,房里的男人正在逐渐死亡,他紧握着石栏的手在发抖,他的心如同风雪中的雏燕,害怕的厉害。
宁公公陪着帝王站在风雪中,看着慕容释茫然的双眼和不断发抖的身体,眼中忍不住露出惊慌的神色。
忽然,风雪中跑来一个身影。
萧暮然已经知道了一切,他根本不看慕容释,跑到男人的门外,猛然伸手垂着门,歇斯底里的大叫:“住手,开门……大哥,不要啊。”大哥。你怎么能这样,为什么你会为那个男人付出那么多,他值得你为他死么?他值得你放下我么?我是你最宠爱的然儿啊,你怎么能……怎么能毫不留恋的就离开。
痛苦的哭声传出,萧暮然无论怎样捶打着大门,门都纹丝不动,他想用身体去撞,却被门口的士兵用冰冷的长枪阻隔在外。
猛然转过身,萧暮然面脸泪痕,赤红着双眼看着慕容释,猛然上前抓住帝王的衣襟:“是你,一定是你对不对?你怕萧雪海死会危害你的国家,你让我大哥去抵命是不是!慕容释,我大哥如果死了,我不会放过你的。”男子怒吼着,泪汪汪的双眼在猛然看见慕容释的脸色之后怔住了。
眼前的人真的是那个不露声色,阴沉狠辣的皇帝么?为什么他会露出这种表情,他不是铁石心肠么?他不是无情无爱么?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仿佛失去全世界一样?
帝王俊美的脸被冻的发青,茫然的双眼无措孤独的如一个被遗弃的孩子,萧暮然可以感觉到被自己抓着领口的身体在发抖。
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难道你也会心痛么?为谁?为我大哥?怎么可能,你根本就把他当狗一般,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用时恨不得他以一当百,不需要了,就想连根拔除。你会心痛?
如果……如果你真的心疼,你为什么不阻止,你为什么要让大哥去死?
什么齐越国师,什么萧雪海,在我看来他什么都不是,他连我大哥的一根指头的比不上。
你为什么可以对自己那么狠心?让自己那样痛苦,你明明很痛,为什么,为什么不阻止?
你……你可恶!
这一刻,萧暮然发现自己是那么无力,他想杀了眼前的人,但看到眼前人已经完全心死如灰的模样却下不了手。
一个心都死了的人,杀他还有什么用。
慕容释呆呆的看着萧暮然痛哭的模样,恐惧空荡的心忽然有了一丝快意。看吧,痛苦的不止我一个人,哈哈,萧暮之,你死吧,你死了别想我流一滴泪,你看你心爱的弟弟,他现在哭的有多伤心,你个自私自利的男人。
你死了更好……
慕容释忽然呵呵笑起来,眼泪却一滴一滴滑落,明明想笑,明明想狠狠嘲笑那个男人,可是为什么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却那样让人留恋。
男人骑在马上的样子,笔直,威严,坚毅。男人偶然犯傻时微张着唇茫然的表情,喝醉酒后傻兮兮的样子,明明伤心却依旧坚强的模样。
暮之,暮之,朕真的舍不得你。
你可不可以不要救那个男人?朕后悔了,只要你愿意放弃,我……我可以不管什么天下,天下百姓关我什么事,为了他们,我已经牺牲够多了,我不想连唯一喜欢的人都失去。
暮之,你不要救那个人了好不好?
慕容释大笑的表情忽然变得伤心欲绝,他站在了门外,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让士兵打开门,可是这一声命令却显得那样艰难。
恍惚间,男人仿佛端着一杯酒在自己面前说什么?
到底说了什么?慕容释脑袋里一阵浑噩,悲痛恐惧占据了心头,他居然忘了男人说什么。
蓦的,仿佛想了起来,帝王低下头轻喃:“百年转首过,他生君可知?愿结肝胆行,同饮一壶清……他是想跟朕说,来生愿结为肝胆,把酒同行……同行、同行……”不断喃呢着,帝王猛的浑身一颤,双眼盯着大门,喃喃道:“不,不要来生,来生我不是皇帝,来生我找不到你的。”
猛然,帝王大喝道:“开门,开门!”
不要,朕不准你救他,朕不准你死,朕不要来生,朕想今生就抓住你,来生……来生太虚妄了,朕赌不起。
门快速被打开,柳青媚眉头一皱,额头有些薄薄的汗珠,淡淡道:“还差一点,大概一炷香就可以了,你出去,别打扰我。”
“停下,停手!”柳青媚皱眉看向怒吼的人,慕容释已经大步上前,一把拔掉了男人手上的金属管。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柳青媚外方的内力猛然弹回体内,不由得闷哼一声,强行咽下一口精血。
本想怒斥,却发现慕容释已经将男人紧紧抱在怀里,那样强悍的姿态,不容许任何人掠夺。柳青媚愣了愣,仿佛明白过来,眼中忽然有了湿意。
如果那个男人也能像你一样,师妹就不会痛苦一生了。
声音沙哑的开口,柳青媚道:“你这样做,他们两个都可能活不了。”慕容释猛的转头,道:“如果他真的死了,那么……他也要陪葬。”他看着萧雪海,目光含着恨意。
萧暮然紧跟着冲了进来,跪在男人的软塌边,看着被慕容释抱在怀里的人,忍不住呜咽出声,眼前的人脸色比纸还白,仿佛浑身的血都已经流光,憔悴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一丝生机。
慕容释很快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不能乱。
转头,帝王道:“救他。”妙毒医仙苦笑道:“我救不了。”
慕容释浑身一震,心头如同被重锤狠狠锤下,终究……晚了么?
“我可以。”南郭宏忽然出口,此刻他已经蹲在萧雪海的旁边给男子检查,半晌,沉默的放下白发男子的手,道:“他们两是生是死就看天意了,国师现在的情况或许可以活下来,但是……”他看向萧暮之,那个男人已经脆弱的不成人样,没有了丝毫生机。
男人所有的精血和生机都已经过渡到白发男子体内,而他自己只剩下那么一点气息,想要活下来,太难了。
说完,南郭宏走到萧暮之旁边,吩咐道:“把他放好。”权倾天下的帝王此刻只能乖乖的听话,小心的将男人放好,看着南郭宏拿出一排金针。
妙毒医仙叹了声,道:“千空断穴针。”
壮年男子的双手灵巧快速的在男人身上施针,这一次,一共用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觉得身体麻木,久到一个夜晚过去,久到太监来找慕容释通知他该上朝。
但所有的人却没有一个肯离开,直到南郭宏浑身虚弱的放下针,道:“我已经保住他的性命,至于能不能醒过来,天知道。”说完,竟昏了过去。
正文 0159
0159
时间过的很慢。
当天。帝王举行了封后大典,成功和海上大国拉都国结盟,从此海上经济和海上防线都胜人一筹。
三日后,齐越使臣接到国家命令,咄咄逼人的要大盛交出刺杀的凶手,但没过多久,齐越的使臣就再也说不出话来,因为南郭宏已经密信抄送给了邀明月,没过多久,齐越丞相李相柳就不得不告老还乡,而身边几乎无人可用的齐越小皇帝却仿佛在发白男子长睡不醒后开始成长起来。
一切渐渐走上了正轨,只是太清殿中的两人却一直没有醒来。
寒梅傲雪,雪地里的白梅飘出淡雅的清香,雪中一个中年汉子正端着一碗东西,他上了台阶,推开门,一如既往的坐到床边开始给沉睡的白发男子喂食。
毒血已经排出体外,男子身上可怖的痕迹也已经消失,静静的躺在床上,雪白的面颊如同窗外的白雪般纯净。
南郭宏算着时间,已经整整两个月了。不管是萧雪海还是那个男人,他们都选择了沉睡,没有一个人醒过来。
苦笑一声,南郭宏准备给男子喂食,他知道男子不喜欢别人碰触,因此喂食这些事情他都尽量亲力亲为,但由于男子一直沉睡,不管是血盟还是齐越,一大堆事情都无人管理,搞的南郭宏这两个月忙的昏天黑地,此刻虽然坐在萧雪海旁边,却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喂了点东西,南郭宏放下碗,疲惫的伸了个懒腰,望着床上的白发男子怔怔出神,轻喃道:“雪海,你快醒过来,再不醒,你南大哥就要被累死了。”正说着,门忽然被打开,从外面闯进来一个人,竟然是常德贵。
自从那一次跳湖被打入天牢后,常德贵整整在天牢里呆了半年,直到有一天穆王爷求情他才被放出来,虽然不知道高贵的穆王爷为什么会为自己这个奴才求情,但能重新开始还是很好的。
他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半年。自己竟然又会见到萧暮之,可惜,在见到那人时他已经长睡不醒了。
心下有些黯然,常德贵看着南郭宏,于是小心的走上前去,伸出手指点了点男人的肩,小声道:“南大哥你回来了?”南郭宏其实早知道有人进来,听到常德贵的声音,他转过头,粗犷的面上是柔和的笑意,道:“你小子整天到是自由。”
由于常德贵自动请缨照顾萧暮之两人,因此和南郭宏也熟悉了,他甚至觉得这个外表粗犷内心却很细腻的人非常可爱,因此只要南郭宏一有空,他总是找上门。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常德贵抓抓头,道:“南大哥,你忙了两天了怎么也不休息一下,你放心,国师和萧将军我会照顾的。”虽然男人已经没有官职在身,但常德贵依旧喜欢这样称呼。在他心中,那那个男人无论变成什么样,永远都是当初那个坚毅又温柔的大将军。
南郭宏疲惫的打了个哈欠,摇头道:“我想看看国师的情况怎样,嗯,萧公子最近怎样?”虽然明知道那个男人很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但南郭宏还是忍不住祈祷他能醒过来,他承认他败了,他已经被那个男人感动,再也无法生出恨意和妒意
常德贵顿时黯然了,蹲下身道:“还是老样子,东西也喂不了多少,不过现在经常都是皇上在照顾他,我也没什么机会跟萧将军见面了。”南郭宏眉头一皱,他现在可不希望慕容释接近男人,那个男人可是雪海的。
常德贵也皱着眉,他也十分丧气,本来还以为可以陪在萧暮之身边,谁知道皇帝忙完了一阵子后,只要一有空就整天陪在男人身边,害的他想像平时一样光明正大的偷看都不行。
两人正说什么,忽然响起一阵细弱的呻吟,同时止住声,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下一秒,他们将目光齐齐看向床上的白发男子。
浓密的睫毛不住轻颤,仿佛想睁开眼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南郭宏倒抽一口凉气,面上现出狂喜的神色。连忙从怀中取出金针,快速为男子施针,几秒钟后,男子仿佛得到了什么支持一般,虚弱的眼眸慢慢睁开,冰蓝的眸子中黯淡无光,茫然的看着床顶,仿佛还没有苏醒过来。
常德贵激动的大叫:“醒了,醒了,我去禀告皇上。”南郭宏没有阻止常德贵,他原本蹲着的身体坐到了床边,轻唤道:“雪海,南大哥在这里,看看我。”冰蓝的眸子缓缓看向他,看了很久,暗淡的眸子中逐渐升起一丝光辉。
白发男子张着唇,似乎想说话,却开不了口。很快,他的目光开始转移,怔怔的绕过南郭宏看向外面,南郭宏一愣,随即勉强笑了笑,道:“你大哥他睡了。你也知道他一睡就要睡好久的,这些日子他很担心你,你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他就醒了,他就来看你了。”
萧雪海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只是觉得浑身没有力气,脑袋很沉,醒来的第一眼,他茫然的看着床顶。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直到见到南郭宏,才安下心。
南大哥再这里,大哥呢?他好不好?他一定很担心……他怎么不来看我。
冰蓝的眸子怔怔的看着外面,直到听到南郭宏的话,白发男子雪白的面上浮起一丝虚弱的笑容。
是啊,大哥一睡就要睡好久的……
我要快点好起来,等大哥醒来我就在他床边吓他一跳,他一定很开心的。
萧雪海想着,于是又缓缓闭上眼,南郭宏嘘了口气,他不是存心骗男子,只是他现在太虚弱,实在不能受任何打击。
不多时,门忽然被打开,穿着赤金色龙袍的天子大步踏进来,平日俊美沉稳的表情有一丝焦急,急问道:“他醒了?”南郭宏起身,行了个礼,才轻声道:“皇上,国师已经睡过去了,他现在需要静养。”
慕容释看着床上已经睡着的人,焦急的脸色暗淡下去,缓缓道:“他醒了,暮之什么时候才会醒呢。”南郭宏一怔,没有说话,其实心中早已经知道,那个男人恐怕醒不过来了。
当时,男人已经将几乎所以的生命力和鲜血都过渡给了白发男子,若不是慕容释最后关头阻止,男人本就该死去,他此时能活着呼吸,已经是最大的幸运,要醒过来?何其大的奢望。
夜静静的流淌,月光倾泻在静寂的皇城,倾泻在普通的民舍,月光是不会吝啬的。它千百年来始终如一的挥洒着清冷的光芒,无论是辉煌的宫墙还是简单的茅舍,无一遗漏的给与了恩赐。
月光斜斜的射进门里,地面如同铺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床边,慕容释正轻轻捏着床上男人的手,怔怔看着男人手上的伤痕,随即慢慢低下头轻轻吻了上去,平日里不露感情的声音此刻却仿佛如月光一般温柔:“暮之,不知道你听不听的到朕说话,朕告诉你啊,萧雪海已经醒过来了,南先生说要不了多久就会恢复,你也要快点醒过来才行,你弟弟妹妹很想你,萧雪海也很想你,他今天已经可以自己坐起来了吃东西了,他还说要来看你,被南先生拦下了,你可得在他赶过来之前醒,不然就露陷了,你不想他伤心对吧?”
你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你怎么舍得让他伤心呢?所以快点醒过来吧,我……我也好想你。
半个月了,当南郭宏推开门时却没有看到萧雪海,心中一紧,南郭宏连忙找,却发现男子正坐在房间最里面的一张桌子里。
大冬天只穿着雪白的里衣,虽然房里又暖火却依旧有些寒意,南郭宏连忙上前,道:“雪……盟主,你身体还没好,怎么起来了。”萧雪海抬头,清冷的声音显得柔和而温暖:“南大哥,叫我雪海吧。”
南郭宏愣了愣,随即舒眉一笑,道:“雪海,是不是躺着累了,那坐一会儿也好,我给你拿件衣服穿上。”正要转身,白发男子蓦的开口,声音有些压抑,甚至在轻微的抖动:“南大哥,你别骗我了,大哥怎么会睡那么久,已经十五天了,他怎么没有来?”
他到底是出了事还是……还是不想要我了?这两种可能,无论哪一种都让萧雪海恐慌到不行。
南郭宏看着男子冰蓝的眸子坚定的看着自己,知道自己瞒不了眼前的男子,缓缓坐下来桌子,南郭宏道:“雪海,你知道妙毒医仙是用什么方法救的你吗?”
萧雪海知道自己受了伤,知道是妙毒医仙救了自己,可、可这和男人有什么关系?他现在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样被救的,他只想知道大哥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没来看自己,为什么你们要瞒着他的消息!
为什么那皇帝每一次来看自己的眼神都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一般?
南郭宏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他很明白萧暮之对眼前男子的重要性,这样的消息他甚至不知要怎样告诉他,但他却不得不鼓起勇气,起身,南郭宏道:“其实,他就在你不远处,我带你见他。”
半个月,萧雪海身体已经恢复很多,加上他本来就练过武,又有一个神医天天在旁边治疗调养,因此行走坐卧已经没有问题,只是身体还显得有些虚弱。
穿了件衣服,萧雪海跟着南郭宏出了雪地,绕过一片梅林就看到一个同样的房间,南郭宏到了门前,推开门,低声道:“他一直就睡在里面,其实离你很近。”确实很近,只是一片梅林的距离,却将视线阻隔了。
进了房门,萧雪海首先看到的却不是男人,反而是慕容释。
帝王正拿着一抹柔软的白布轻轻给床上的人擦拭,面上的神色平和而安静,手法熟练仿佛做了很多次一般,萧雪海愣愣的走到床前,看着床上已经形销骨立的男人,顿时刚恢复的身形有些摇晃,半晌,声音沙哑的开口:“大哥,你怎么了?”
男人当然不会回答他,慕容释侧头,声音虽然平淡,但却有毫不掩饰的憎恨:“怎么了?嗯,看不出来么?还是你的属下没有告诉你?”萧雪海转头,看着南郭宏,神色惊慌道:“南大哥,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哥怎么会这样,是谁害他这样的?”
南郭宏还不知怎么答话,帝王已经蓦的起身,狠狠抓住了白发男子的肩头,大力的捏住,两人的身材一般修长,强大的压迫力将房间的气息都逼得沉闷起来:“是谁害的?是我!还有……你。”
萧雪海眼光猛的紧紧收缩,随后伸出一只手,搭在帝王握着自己肩的那只手,随即用力的掰下来,虽然身体虚弱,但好歹也练过武的人,比起慕容释丝毫武功不会的身体,自然也不差。
反手将慕容释的手腕扣的紧紧的,男子一字一顿的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帝王俊美的面容浮起一丝冷笑,缓缓道:“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这个傻男人为了救你,把自己的一生生机和精血全都渡到你的体内,他现在这个样子全是你造成的。”萧雪海浑身一颤,紧扣着慕容释的那只手猛的松开。
原来……原来是这样。
“他……他还能醒过来吗?”没人回答,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白发男子下一子无力的跪在了床边,看着床上生气全无的男人。
以前即使身体再虚弱,男人也依旧可以对自己笑,依旧顽固的要自己走,依旧可以孩子气似的在枫树下动胳膊动腿,可现在却了无生气的躺在床上,消瘦的脸旁,纤弱的身体仿佛一碰就碎的身体,没有一点活人的迹象,仿佛真的不会在睁开眼。
萧雪海颤抖的伸手,男人的脸庞是冰冷的,苍白如纸,看不见丝毫血色,神色间没有痛苦,没有愉悦,平静的失去了一切感觉。
缓缓的,白发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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