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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笑关山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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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将军死了,那个在他眼里像春风一样柔和的男子就这样死了。

    几天前的那个夜晚。他就在慕容释的门外侍夜。

    房间中时不时传出那个男子微弱的哀求,痛苦的哭泣,他当时浑身冰凉,好想就那样冲进去救他。

    可他不敢,他知道自己根本救不了他。

    因为自己都只是一个命贱如蚁的太监,哪有资格救别人。

    将军走后,没日没夜,他的脑海中都回荡着那人的音容笑貌。从来没有人用那样温柔的眼光看过他,从来没有人用手那样轻柔的呵护过他。可是……可是自己却懦弱的无法救他。

    直到他的死传遍京城的各个角落,常德贵知道,那个如春风一样的男子再也回不来了,自己这一生也无法再见到那样温柔的笑容。

    萧暮然看着突然失神的小太监,看着他眼中又啪嗒啪嗒掉出的泪水,不由得抓了抓脑袋道:“你别哭了,我现在有急事要见皇上,下次有机会我替你报仇。”说着,他微笑的拍了拍常德贵的脑袋,就像平时哄灵儿一样。

    常德贵愣了愣,看着萧暮然的笑容。

    他仿佛看见了萧暮之站在自己面前,温柔的笑着。

    “萧将军……我对不起你。”萧暮然脸上的笑容一窒,面色逐渐沉了下来,他抓住常德贵纤细的手腕,沉声问道:“你说什么?萧将军?你怎么会对不起我大哥?”

    想到萧暮之是在进宫之后失踪的,萧暮然突然醒悟过来。

    难道大哥在皇宫中曾发生过什么变故?

    萧暮然眼神一冷,狠狠的盯着常德贵惊骇的眼眸,喝到:“本少爷问你话,还不快说!我大哥究竟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常德贵浑身一颤。

    不,不能说,将军已经去世了,不能让人知道他和皇上的事。

    我如今唯一能为将军做的,就是守住这个密码,保全他的名声。

    常德贵咬着苍白的嘴唇,颤抖的摇头道:“二公子,奴才什么也没说,奴才根本没见过萧将军。”

    萧暮然看着常德贵激烈的反映跟本就不信,事关自己最敬爱的大哥,萧暮然的好脾气完全下去了,他用力的一摔手,常德贵立刻被甩了出去,身体重重的跌在地上,顿时头破血流。

    萧暮然愤怒不已,冷笑一声道:“你不说,等我大哥回来,我自然知道,到时候,本公子要你好看。”

    常德贵捂着额头,鲜血渗透了他的指缝,他清亮的眸子瞪得大大的,突然道:“萧将军不是已经逝世了吗?”

    萧暮然鄙夷的看着常德贵一眼,道:“我大哥怎么会死,是有人用计骗了我们。哼,我这就去禀告皇上,一定可以找到我大哥。”

    常德贵呆住了,看着萧暮然走向大殿处的背影,他连滚带爬的过去,大喊道:“不,二公子,千万不要去!”

    萧暮然停下身,一转头就对上了常德贵清澈的双眸,于是顿了顿,道:“我大哥人好,对你们宫人从来未有过恶言,你如果知道什么,就告诉我。”常德贵死命的抓住了萧暮然的衣角,颤抖的说道:“知道,我全知道,你不能告诉皇上,你会害了将军的。”

    萧暮然敏锐的察觉到事情有变,他眼神四处看了看,准备先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哪知常德贵已经摇摇晃晃的起身,用衣袖捂着流血的额头,道:“公子,给奴才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奴才全都告诉你。”

    萧暮然看着这个眼光含泪的小太监,不由自主的相信了他,于是点头跟着常德贵走了。避过一些巡卫的士兵,两人来到了花园中的一座假山旁,这里林木茂密,假山重叠,十分隐秘。

    “现在可以说了吧。”

    看着无言的常德贵,萧暮然忍不住催促道:“快说,我大哥的事……是不是和皇上有关?”看着萧暮然紧逼的眼光,常德贵缓缓点头,闭上眼,眼角划过一滴泪水。

    “不错,是皇上。那天萧将军上朝后被皇上留了下来。皇上给萧将军下了迷香……”常德贵声音颤抖,没有继续说下去。

    萧暮然脸色发青,心中闪过千百种可能。

    难道大哥根本没有失踪,他是被皇帝密谋杀害了?

    “然后呢?皇帝对我大哥怎么样了!”

    常德贵痛苦的别过脸,颤声道:“然后皇上强行要了萧将军。”

    萧暮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以为是自己想歪了,于是不可置信的说道:“你说清楚点,皇上他、他到底对我大哥做了什么。”萧暮然没有发现,他自己的声音也开始发颤了。

    常德贵咬着牙,狠狠道:“皇上爱上了萧将军,强要了萧将军!事情就是这样,所以萧将军没死的消息你一定不能让皇上知道。不管是出于爱还是出于维护帝王的声誉,皇上都不会放过将军的。”

    萧暮然浑身发寒,脑袋一片空白,许久,他嘴里狠狠蹦出一句“那个、狗皇帝,我杀了他!”

正文 0032

    常德贵突然伸出手死死的拉住就要冲出去的萧暮然。

    我已经懦弱了一次,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再看着悲剧发生。他半边脸都被鲜血染红,清澈的目光坚定如顽石,一字一顿道:“公子,你不能冲动,你们萧家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和皇上争了,为今之计,先找到将军,然后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吧。”

    萧暮然突然冷静下来,一个外人都能如此重情重义,他萧暮然怎能在这个时候冲动用事。

    萧家的兵权已经被收了,如今的萧家就是一颗随时可以被铲除的老树,再根深蒂固,也难逃脱柴夫手中的斧头。

    大哥、大哥那么正直忠义那么自傲自强的一个人,如何面对这样的境地。

    不、不,我要冷静

    ……

    冷静!

    茂密的假山中回响着两人粗重的喘息声,许久,萧暮然看着常德贵已经结了血块的额头,他从怀里掏出雪白的方巾,轻轻的为他擦拭。

    常德贵咬了咬唇,低声道:“谢谢公子,奴才自己来。”萧慕容阻止他抬起的手,声音暗哑的说道:“别动,我帮你。”

    “谢谢你将真相告诉我。”

    “将军对奴才好,奴才若能为他做一点事,就是死也值了。”萧暮然的手一抖,看着眼前清秀的小太监,那双眼明亮清澈,信念坚定。

    他选择相信他。

    “那我大哥的事?”

    “奴才死也不会再说出一个字!”

    “好,很好……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名叫常德贵。”

    “哦,谢谢你。”萧暮然手中的白巾落到地上,勉强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他面色惨败的走出去。挂在腰间的畅行牌在刺目的阳光下闪着耀眼的金光。

    常德贵缓缓蹲下身,捡起那方带血的白不巾,久久不能回神。

    正午的阳光斜斜的照进御书房,为阴暗的角落平添了一丝温暖。

    少年皇帝握笔的手指一抖,一滴墨落在了雪白的纸面。画中男子的眼角多了一滴浓浓的黑墨。帝王颓然的放下笔,凝视着画中人的容颜。

    暮之,为什么、为什么朕连你的一副画都画不了呢?

    宁公公默默的为慕容释收起那卷残画,放入了一个紫色的木箱里,慕容释突然指着木箱道:“把朕以前画的都拿出来。”宁公公一个字也不说,连忙将画一卷一卷的铺展开来。

    从纸卷的颜色可以看出,画有一两个年头了。

    画上面有大雪,有连绵的高山,有皓洁的明月,有一位身形威武的将军。

    将军的样子画的十分模糊。

    慕容释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那些画卷。

    那是他以前还未见过萧暮之时画的。

    每当处理完繁忙的国事,他总会想起那位救自己的将军。

    他长什么样子?是不是也像朝堂上那些武将一样,古铜色的皮肤,威武强壮的身躯。

    听说关山有常年不化的冰雪,终岁如霜的明月。

    于是帝王的画卷多了连绵的关山,多了寒冷的冰雪,多了如霜的明月,可是每当画到那人时却不知如何下笔,因为根本没见过他,于是所以的画中只有一个眉眼模糊的将军。

    可是、暮之,朕明明已经见过你了,为什么还画不出来呢?

    你就这样走了,朕怕在不把你画出来,以后就忘了。

    我们才见过几面,你给朕的表情那么少。朕还没有看过你笑,没有看过你发怒的模样,朕一直希望你能给朕讲关山的白雪、明月,可你一次都还没有给朕讲过。

    暮之……朕已经习惯了想你,画你。

    暮之,难道你真的是坠崖么?你、你是在恨我,恨我不该强要了你,是朕害死了你,是朕不该有的贪念亲手害死了你。

    暮之,对不起,早知道会是如此,朕、朕宁愿像以前从未谋面时一样,默默的想你,默默的画你,每日能在朝堂之上看你一眼,看你忠臣的双眸,看你挺拔的身躯,那样就很好了。

    可是……朕为什么要那么贪心。

    朕已经得到你的忠心,朕为什么还想要你的爱,要你的身体。

    晶莹的泪从眸子滑落,慕容释华丽的龙袍也显得暗淡,一股悲伤的气息蔓延开来。

    很淡,却又深的让人窒息。

正文 0033

    慕容止走到御书房外,从斜开的门窗中看去,不勉有些心痛,事情的始末他已经知道了,想到昨天夜里在王府,慕容释脆弱的样子,他低叹了一声,交待了门口的太监几句,没有向帝王辞行,径直出宫而去。

    早在慕容释登上帝位那一天,兄弟之情已随风而逝,如今自己所有的,不过是安分守己的了此一生。

    慕容止叹了口气,缓步向着皇城外走去,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突兀的闯进视线中。

    暮然!他怎么来了?

    慕容止微一皱眉,信步追上前去,手掰过那人的肩头,看到的却是一张苍白惨淡的脸。不同于萧暮之的俊朗挺拔,萧暮然长相身形十分清秀,如果出去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形象,他是个很清雅的男子。

    慕容止看着萧暮然脸上未干的泪痕,这才想起,他还有丧在身。

    “暮然,你怎么进宫来了?”眼前的男子眉眼间尽是关切的神情。萧暮然望着友人,勉强的扯出一抹微笑,淡淡道:“我也不知道,就这么来了,我还要回去未大哥守丧,我大哥命薄,追查真凶的事不劳穆王爷费心了。”萧暮然行了个礼,侧过慕容止搭在肩上的手,转身走开。

    慕容止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与萧暮然认识不是一两天了,萧暮然是个怎样的人他很清楚。

    从来没有规矩的对自己行过礼;

    从来都是笑的不尊礼法;

    ……也从来没叫过我王爷。

    这个人的弟弟对自己的大哥做出了那种事,萧暮然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慕容止,他快速走开,听着身后一如既往的温雅呼唤,萧暮然赶紧加快脚步。

    慕容止有心疾,追了没几步就有点脸色发白了。他觉得萧暮然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他的心开始慌了。

    路过的小太监看着王爷脸色惨败的样子吓坏了。慕容止摆摆手,指着萧暮然远去的身影道:“快、让人拦住他。”于是巡视的守卫们纷纷向萧暮然而去。

    萧暮然被包围了,他一转身就看见额头滴汗的慕容止,在太监的搀扶下捂着胸口向自己走来。萧暮然看着慕容止苍白的脸颊,关心的神情,他不住后退。

    若是以前,萧暮然可以坦然面对这样的关心,他会拿着本医术兴高采烈的扑过去,然后吹吹牛,说将来成为天下第一神医要医好慕容止的心疾。

    但此刻他却无法面对那样的目光,那样的神情。

    仿佛两人的身份一瞬间改变了。

    慕容止已经到了跟前,他伸出手指轻轻擦去萧慕容眼角的泪滴,轻叹道:“别哭,你大哥会心疼的。”

    我也会心疼的。

    萧慕然瞪大眼,激烈的打掉慕容止的手,吼道:“不许你提我大哥,你们没一个好东西!滚开,我讨厌你。”慕容止眼神动了动,微喘了几声道:“暮然,你在这样我就要死了。”

    说完,慕容止倒了下去,太监侍卫们一阵骚乱,有人喊道传御医,快传御医。

    萧暮然呆呆的看着慕容止倒在地上,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缓缓俯下身,跪在慕容止身旁,开始了救治。

    每一次慕容止心疾发作时,萧暮然总会第一个赶到,然后施展他学的医术。

    等到御医气喘吁吁的赶到时,慕容止已经悠悠转醒,身旁却见不到萧暮然了。

    慕容止知道,这一刻有什么已经改变了。

    他的心开始慌起来,因为萧暮然的表现,他有些醒悟。

    慕然,难道你知道你大哥真正的死因了么?你恨皇上,也恨上了我?

    萧暮然回到家时,已接近傍晚,前来祭拜的人依旧络绎不绝,只是现在来的多是一些跟随大哥出生入死的亲兵,那些高官们早走了。

    进了堂内,看见灵儿站在一旁,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红的不成样子。萧暮然好不容易止住眼泪,他走到灵儿面前,问妹妹:“灵儿,大哥走了还有二哥和娘亲呢?别哭,二哥带你回乡下,不作官家小姐。”

    萧灵儿抬起衣袖,擦了擦萧暮然脸上的眼泪,抽泣的点头道:“好,只是大哥不能陪我们一起去了。”

    萧暮然笑了笑道:“可以的,大哥一定会来的。”

    大哥,暮然一定要找到你。

    上官长玉从堂后迎了出来,一下午提心吊胆的,见着萧暮然回来才大哭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萧慕然看着上官长玉悲愤的哭泣,走上前去,声音沙哑的说道:“娘,您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从皇上那天的表现你已经猜到了是不是?”

    上官长玉止住泪,呆呆的问到:“然儿……你见到皇上了?”

    萧暮然缓缓摇头,道:“娘,大哥不管是生是死都不能在回朝廷了,娘,我现在就召集萧家的亲部,一定能把大哥找出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归隐田园。娘,你说好不好?”

    上官长玉点点头,忍住泪道:“只怕你大哥性情刚烈……已经、已经……”

    “不!不会的,大哥从小就教我,男子汉要顶天立地,绝不能轻易寻死觅活,而且大哥他那么孝顺,他不会丢下娘亲你的。”

    来往的宾客以散,上官长玉听了萧暮然的话宛如找到了一丝希望,点头道:“对、对,你大哥是个懂事的孩子……然儿,你一定要小心行事,千万、千万不要让人知道,特别是皇上。”

    “嗯,娘,梦卿姐呢?”萧暮然突然想到徐梦卿,自从她晕过去之后就一直没看到她。上官长玉也立刻派人去找,没多时,下人们来报,说徐梦卿已经出走了。

    走时只收拾了几件衣服和琐碎银两。

    “夫人,在小姐房里留了一封信。”上官长玉连忙打开,看完信,上官长玉长叹一声,道:“想不到最懂我儿的竟然的梦卿,她说绝不相信你大哥的死讯,要把你大哥找回来,这孩子……我萧家亏待她了。”

正文 0034

    当萧暮之从昏睡中醒来时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他完全不知道这一天一夜里,京城发生了多大的变故。

    皇帝病倒不朝,镇国大将军坠崖而逝,萧府上下一片素缟。

    醒来时,他依然在客栈里,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左浮银色的面具在夕阳下显得神秘而美丽。萧暮之动弹不得,只能张着苍白的嘴唇示意。

    左浮见他醒过来,立刻端了一碗药过来,小心熠熠的将萧暮之扶起。

    只要是水就行了,萧暮之冒烟的嗓子促使他像喝水一样的喝光了那碗苦涩的药汤。长长的嘘了口气,萧暮之将自己的体重完全靠在了左浮的胸膛,他实在是没力气,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睡了多久?”干哑的声音连萧暮之自己都吓了一跳。

    “从昨天下午一直到现在,好好躺下。”左浮拿着药碗扶着萧暮之躺在床上,没有看见独孤凤那个讨厌的人让萧暮之觉得奇怪,不过他也不会问。

    最好那人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就在这时,一阵疾风吹进了屋,独孤凤带着诡异的的笑容走进来,吩咐道:“左浮,马上启程回总部。”

    左浮一愣,不是说要再这多留几天吗?但他立刻按照独孤凤的吩咐去做。

    左浮下了楼,见独孤凤向自己走了,萧暮之蹙眉,将脸别向里面,懒懒的闭上了眼。一只温暖的手掌抚上了面颊,萧暮之想叫他滚,却发现自己一躺下后就根本没力气再动弹了。

    耳边传来了独孤凤略带歉意的声音:“对不起,本来想让你修养好了再上路,可是现在来不及了……”萧暮之惊讶的睁开眼,眼前的独孤凤让他感到陌生。

    他穿着一袭暗金色的衣袍,冷酷邪魅的面容上此刻却是罕见的温柔。

    看到萧暮之惊讶的表情,独孤凤笑了笑,伸手抚过萧暮之脸庞的头发,低声道:“以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呵呵,你快点好起点,凤凰宫是个很美的地方,你常年在外,一定没见过那样美的景色。”

    萧暮之困惑的盯着独孤凤,不明白这个教主到底打的什么注意。

    凤凰宫什么的他完全不知道,因为对于江湖上的事萧暮之一向很少关注,仅仅知道的也就是几个名门大派而已。

    萧暮之无力的扭头,想避开独孤凤那只手,最后在实在避不开的情况下,他不得不开嘶哑的口道:“把你的手拿开。”

    望着男人眼中升起的怒火,独孤凤反而开心的笑了笑,他更喜欢这样的萧暮之,俯身亲吻着他的额头,独孤凤看着萧暮之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想待你好,你不要拒绝我,我也不会强迫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放心,我不是皇帝,我不会强迫你。”萧暮之呆呆的看着独孤凤,良久,两人都没有作声。

    独孤凤笑了笑,起身道:“该启程了,委屈你了。”

    或许自己还是太早了些。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留在自己身边,总有一天会被自己感动,总有一天会接受自己。

    独孤凤走到门口,萧暮然突然道:“你待我好,那你可放我走。”萧暮之的声音很低,独孤凤身影微微一顿,也不知听到了没有,径自走了出去。

    萧暮之嘴边绽开一个讽刺的笑容又沉沉睡了过去。朦胧中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将他抱在怀里,萧暮之不愿意醒来,那已经开始熟悉的气息让他心中一阵慌乱。

    被抱进了马车里,马车在左浮的架势下开始飞奔起来,萧暮之皱着眉不情愿的睁开眼,耳边是城里知尹打着锣鼓的宣告声:“镇国将军萧暮之逝世,皇帝下令,素食三日,天下素缟。”

    萧暮之听在耳里,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自己明明还活着,怎么就逝世了。躺在独孤凤怀里,萧暮之安静的垂下眼,他此刻没有力气反抗,只能日渐熟悉这个怀抱。

    独孤凤,真够狠,一个大将军就这么被你弄死了。

    萧暮之苦笑一声。

    皇上,如今功高震主,兵权在握的萧暮之已经死了,您放心了吧?

    搂在萧暮之的手臂紧了紧,独孤凤抬起萧暮之的下巴,对视着他半阖的眼眸,道:“不许想小皇帝。”尽管独孤凤的声音很温柔,萧暮之还是听出了隐忍的不悦。

    萧暮之皱了皱眉,轻微的挣扎了一下,淡淡道:“不要再提他。”

    独孤凤于是放开禁锢着他下颚的手,转而玩弄着那一袭如墨的青丝。

    马车飞逝而过,渐渐的远离了紫江城,城里热闹的声音再也听不见,萧暮之只能看到豪华的马车内青色的缎子。

    萧暮之偶尔睁开眼,偶尔假寐,想念着自己的家人。

    暮然他们应该找到那具假尸体了吧。他们也一定以为我死了,此刻很伤心吧。

    该死,为什么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还要靠在这个男人的怀里。

    萧暮之愤恨的挣扎了一下,回应他的是独孤风更用力的回抱,萧暮之死心了,知道自己现在不是这个教主的对手,他至少先把这该死的病养好。

    于是萧暮之干脆闭起眼。

    夜晚,他们露宿在一片草原中。

    从未见过这样的草原,那些草都有齐人腰的长度,在夜风的吹拂下,如一片浩荡的墨海,层层叠叠的向远方涌去。

    左浮抽出腰间的长剑,用他凌厉的剑法很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见萧暮之一眨不眨的看着,独孤凤道:“我记得你当初救我时用的是一柄软剑,怎么一直没见你拿出来?”

    “当日上朝,不准带兵器。”萧暮之看左浮的剑法入了迷,等他说完之后,才恍然醒悟过来,顿时脸色有些不自在。

    空地清理出来后,左浮升起了一堆篝火,跳动的火苗驱走了初春的寒气,左浮又在火里洒了一些粉末,顿时死周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硫磺香味。

    硫磺可以用来驱虫,一般的蛇虫蚊蚁闻到这股味道都会自动走开。

    “教主,我去打些野味来,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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