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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依稀江南路 作者:苏明峤(完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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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敛冷冷一笑:“文渊泽见过阿洛。”
  我笑得奸猾:“兄长曾与我说,你最爱的便是那不染凡尘的白色,所以我每次见你时穿的都是白色。但是兄长每次穿的都不是真正的白色,而是月白色,因为这是他所偏爱的。而你却一直说兄长穿的是白衣,我一直在想,若是有一天,兄长穿了黑色的衣衫,你是否依旧会说他穿的是白衣。”
  容敛面无表情:“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我想说,兄长穿的从来不是什么白衣,那么文渊泽那次看见的也就不是兄长了。”
  容敛的脸已经有些铁青了。
  我捋了捋颊边的长发:“文渊泽没有见过兄长,那就没有人见过兄长了。”
  “这算是什么理由!”
  我没有搭理她,不可理喻的女人一个:“我问他,他当时到底害不害怕的时候,他一时没有回答我。”
  “他当时只是太害怕了而已!”那个疯女人终于回过了神来。
  我依旧笑着,平静得看着她:“不是,那是因为他根本没有种情感,他的记忆是你强行用摄魂术让他记住的。所以他虽然有这段记忆,却没有什么相应的情感,所以他在诉说这段记忆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情波动。我问他当时还不害怕的时候,他就已经愣住了。这就是摄魂术的破绽。再者说,在月色下,文渊泽是看不清楚兄长面容的。什么?你说他眼力特别好?好吧,我虽然长得不错,但我和兄长的面容有七八分相像,他见到我时竟然一点都不惊讶,也不害怕,这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他可是见过兄长如魔样子的。不过,商家人明明都是一剑封喉,哪有那么多鲜血可以让凶手染在一尘不染的白衣上呢?”
  “没有人见过,并不代表阿洛他已经死了。”
  “不不不,”我伸出手指摇了摇,“这件事情到目前为止,重要的已经不是兄长有没有死的问题,而是你天下第一神医容敛为何要用摄魂术让林渊泽说谎话,甚至连那个凶手都是不存在的。”
  容敛狠狠瞧了我一眼,依然不说话。
  我摊了摊两手,无辜的说道:“你看,我说的都仅仅是事实而已。至于你,你要求文渊泽说谎话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你才是灭商家满门的人。”
  “笑话,我与商家无怨无仇,我下此毒手又是为何?”容敛不屑,但神色不定。
  我笑道:“自从兄长死后,天下人都说你欺世盗名,名不副实,你的声名受损。而漠北商家在这时邀你去看病,你仔细思量之下,觉得只要天下人觉得兄长没有死的话,那么你的声名便又无碍了,不是吗?所以,你就对商家下了毒手。”
  “你有什么依据吗?”容敛的声音冰凉入骨。
  “那日管家称凶手为恶鬼时,你竟然丝毫不在意,还与我分析管家的话。若是以前有人称兄长为恶鬼,你真能无动于衷吗?这只是因为你知道兄长并不是凶手而已。而且,现实并不是什么神话什么传说,你真以为有人能够不惊动任何人便将商家上下百口人都一剑封喉吗?你做得太过了些,这天下根本没有什么人能够做得到。只有你容敛,可以为商家的人下药然后再下杀手。”
  容敛脸上冰冷:“你一直都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我自己,”我说,“而我是亲眼看着兄长死的。”
  “阿洛他没有死。”
  我低头不去看她:“其实你又何必如此呢?你在意的从来不是兄长,而是你的声名。你一直在证明兄长没有死,却不去找他,你连自己都骗不了,又怎么去骗这天下的人。”
  容敛怔怔坐着,泪水划过脸颊。
  我继续道:“害死兄长的其实是你,若非你将兄长的伤一直拖着,我也不会在兄长的药中动什么手脚。那么兄长现在也一定活得好好的,或许已经是苏家的家主了,而非是我。”
  容敛一下站了起来,震惊的道:“当初是你杀了阿洛。”
  “是你,”我纠正着她的错误,“正因为你将他的伤拖得太久,以至会留下病根。苏家的未来家主,绝对不能是这样有弱点的人。”
  容敛笑得疯癫:“你以为天下人不知道你有心疾吗?竟然还找这样的借口,当真可笑之极。”
  我并不否认:“我想要成为苏家的家主,我会做得比兄长好。”
  容敛已经坐下出了神,怔怔唱着那首《石州慢》的下半阙:“迟暮!清秋无恨,往事成空,故人何处。斜日凭栏,望断天涯津渡。佳期谁负,旧游伴侣谁辞,江南行尽谁频顾!美酒与谁沽,唤谁听风雨?”
  美酒与谁沽,唤谁听风雨?一时的私心所造成的后果,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的。
  我伸手将容敛打晕,看她缓缓瘫倒在地。
  没有人知道容敛今天来了这里,我自然可以伪造容敛跳崖的假象。至于理由,为兄长殉情而死似乎是个不错的理由。
  我无声的轻扯了下嘴角。容敛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兄长与我在一起时,总是向我抱怨她的烦人与愚笨。而如今,容敛她也真正做了回愚笨之人。兄长他,何尝爱过容敛,他所看到的,仅仅是容敛天下第一神医的光环。而容敛她在兄长死后,首先想到的也不过是她因此受损的声名而已。
  现实不是什么传说,容敛单纯的以为所有的人都会相信她所缔造的骗局。而这世上,本莫过于“痴”“贪”二字。想要一直拥有现在所拥有的,又想要拥有自己没有的,又有谁能够逃过呢?
  到最后,其实我也是局中人。

第一章 名公子
更新时间2009…10…18 0:31:30  字数:3620

 沧浪江畔,春意盎然,一个身穿白衣人正向着江边行来。那身影穿过重重长及半腰的杂草,步履不急不缓,恍惚间竟让人感觉他是行走在花团锦簇中,而非是那蔓蔓杂乱不堪的野草之中。那个身着点尘不染白衣的男子,衣袂飘飘间不似凡俗之人。
  江边停靠着一叶小舟,船夫头上的斗笠遮住了面目,斜倚在船头小憩。
  春日午后的时光最是惹人昏睡,白衣男子叹了口气,径直向着船夫走去。
  风中似乎吹来了一阵花香,惊醒了正在沉睡中的船夫。他晃了晃头,然后抬起了头,阳光透过斗笠,照在了他的脸上。出人意料的,那是个尚且三十不到的男子,眉目年轻且俊朗,扬眉间便是一种令人心折的豪气。
  那白衣人回以一笑,英挺脸上的笑容亦是动人心魄得很:“烦劳大哥带我渡河。”
  船夫闻言,大笑一声站起了身:“名公子这声大哥我可受不起,要渡河为何定要找我,所有人都知道,我只渡人去岛上,而你好像并非是去找崔岛主的吧。名公子可否是找错了人?”
  白衣人闻言毫不讶异,淡淡道:“我是要去京城的,但我只知知道要渡河你的船是最快的,而我现在的事情又是再紧急不过的了。”
  “这并非是什么理由,天下人尽知你温尘是个再多情不过的人,偏生又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人人见了你都会称你一声名公子。可是,你要知道,我们岛主是不会因为这个就对你网开一面。”
  温尘抬头看了看四周无边的*,复又低下了头,直视船夫道:“这件事情与岛主并非是无关的。神医容敛之死,岛主不会就这样罢手吧?待到三个月后,我将亲自登门向岛主告罪。”
  船夫仰天长笑:“哈哈,名公子竟然也会开这种玩笑,岛主对这件事情的确很是恼火,但是无论怎样,这件事情与你实在是无关啊,”说到这里,他收起了笑容,冷冷道,“名公子,话可是不能乱说的,请您记住。”
  温尘的声音更是冷如冰:“我也并非是什么喜欢开玩笑的人。我愿意这么做,自然是有我自己的理由的。”
  船夫只是愣了一下,然后转身一掠飞上了船。
  温尘看了看纹丝不动的船身,又将视线放在了船夫身上,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这么一个船夫,这份轻功,未免太好了一些吧。他望了望遥远的天际,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这次的京城之行,为的到底是什么,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有什么是他所不能错过的……
  船行得出乎意料的稳着,温尘坐在船头,看着船夫撑着竹蒿,将船一点点地撑离岸边,看着所有的景色愈行愈远,心也慢慢沉静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温尘抬头问道。
  船夫嘴角撇了一撇:“毛枢。”
  猫鼠?温尘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名字实在是……
  毛枢也并不在意温尘的反应,或许他已经习惯了。
  “容神医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可惜……”毛枢突然开了口。
  温尘有些意外,未料到他会主动说话,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才说:“是啊,她本身就是一个大夫,并非是个容易得罪人的人。但是自从一年半前苏洛死后,她的麻烦就一直不少。直至近期,竟然坠了崖。”
  毛枢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那么肯定,容神医她并非是为殉情而跳崖的?”
  温尘笑了下:“我见过她,她啊,并非是个会这么容易轻生的人。我能感觉得到,她对活着到底有多么的执着。”
  他看着毛枢的眼睛:“你说,她是个会跳崖的人吗?”
  毛枢擦了擦额上莫须有的汗:“的确啊,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呵呵,”温尘开心的笑了笑,“这正是我所好奇的事情。”
  毛枢好似才反应过来:“你有怀疑的人!”这已经不是什么问句,而是肯定的了。
  温尘笑得温和,却是不答话。
  “你真正的目的不是帮岛主,而是为了那个被你怀疑的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温尘笑得有些无奈:“我只是,有些想要知道的事情罢了。至于途径,自然不是唯一了。”
  毛枢不再说什么,口中却是吟起了诗来:“烟销日出不见人,欸乃一声山水绿。”
  头顶的阳光正烈,温尘无奈地笑了笑:“现在已经是正午了,你这风雅,可是太不搭调了。”
  被人这么说,毛枢依然不恼:“论风雅,我可比不上名公子您,就是那苏先生,我也是不敢奢望的,只是看着这浩渺无际的大河有些感慨。其实论景色,还是日头刚出时候最好,光暗暧mei不明,什么都看不清,但又能看到些影子,您明白这种感觉吗?”
  温尘点了点头:“正午的阳光太烈了了些。”
  “是啊。”毛枢用手遮着这刺眼的阳光,笑得再是豪迈不过了。
  温尘看着毛枢张狂的笑意,也是忍不住笑了开来。
  大雍的京都是肃京。作为一国之都,肃京自然是再热闹不过的。
  而在肃京最大的酒楼正是天下最有名的天下酒楼。酒楼中,也只有天下酒楼敢用这般嚣张的名字。但是,所有的人也知道,在肃静天下酒楼的对面还有一家彤云酒肆,生意竟然是丝毫不逊色于天下酒楼,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其实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彤云酒肆的老板是唐门的唐渔。唐门中人不仅善于制毒制药,酿酒也是有所心得,唐渔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有了这个原因,酒肆的生意自然是差不了的。
  而现在,温尘便是静静坐在酒肆二楼靠窗的位子上,看着对面天下酒楼进出来往的各色人等。彤云酒肆和天下酒楼之间的那条街,就像是一条怎么也逾越不过的鸿沟,生生将其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时间。
  而自己,永远都是那般光暗不明的人呐。温尘低下头,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天边忽然飘过了一片再是轻盈不过的云彩,然后就那么晃了晃又不见了。谁都没有看见。
  手摇金色折扇的黄衣公子哥在楼下和客人打招呼笑得招摇,温尘饶有兴味的瞅着,心中却是清楚,这个看似纨绔子弟的公子哥正是这彤云酒肆的老板唐门的唐渔。唐渔脸上虽是一副轻佻模样,但温尘仍是忍不住开始揣测他的发中、指中是否藏有什么致命的毒药。
  真正的危险总是隐藏在平和的表象之下。
  正是日沉时候,华灯初上,街上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常。对面的天下酒楼灯火通明,声乐喧杂。温尘合上窗,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眼帘低垂,瞥向了楼下的唐渔。
  即使大多数人其实都对唐渔的身份背景很了解,但这也并不妨碍他的好人缘。身着黄衣的唐渔,让人觉得他只是一个简单的浊世佳公子,而非什么实是很危险的人物。
  到彤云酒肆来的人,所求的也不一定是酒肆中的美酒,更有名的还有肆中的乐师官凌虚。
  楼下的官凌虚手抱着琵琶,头微微低着,却让人觉得这是一个骄傲的女子。
  很莫名的,让温尘想起了容敛。温尘只见过容敛一次,却是忍不住想要叹气。一个人,在自己能力所不能及的时候,怎能去要求更多的东西呢?
  但是官凌虚却是不同的。温尘笑了笑。
  楼下那个一袭红衣、艳光四射的女子,抬眉间便让人觉得她周遭的一切都恍然不真切起来。她的五官也许并不十分美丽,但却锐利得刺目,使人觉得原来真的有这种刺人心神的美丽存在着。那样的红色拖曳在地上,与她骄傲的神情、锐利的美丽出奇和谐。
  温尘托腮看着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也看着楼下那些目不转睛的男子,听着官凌虚轻轻弹起琵琶,口中开始唱起了曲子。
  梦往依稀……
  只听这开首,温尘便知道这是容敛所写的《石州慢》,在容敛死后不知为何竟然渐渐流传了出去,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只是没有想到,这首曲子竟然会已经流传到了京城,也没有人知道这首曲子到底是谁流传出来的。
  也许,所有的秘密都隐藏在了这首曲子中。亦如那句——美酒与谁沽,唤谁听风雨?
  苏洛早就死了,所以她才能写出这样的曲子?可是,江湖中所有的人都知道,也都在流传着苏洛尚且活着的消息,甚至有人下了追杀令,闹事已经闹到了苏家的地盘上了。
  楼下的唐渔笑得欢畅,手中的扇子摇得更是招摇万分,却又不惹人生厌。
  待到官凌虚一曲唱罢,他已抢先欢呼了开来:“官乐师果然不愧是我青睐的人,不仅人生得美,连歌都唱得动人心魄。”
  温尘闻言翻了一下白眼,这种话在这种情况这种时候说,是否有些不合适?
  周围的人却是笑得愈发豪,直嚷着让官凌虚再唱上一曲。官凌虚纹丝不动,默然不语。
  温尘只觉得眼前一个婀娜的身影缓缓走过,慢慢下了楼,端庄的少妇便已经浑然不觉不适的坐在了楼下唐渔的身边。
  有很多的人都以为唐渔风liu多情,红颜知己众多,但很少有人知道,唐渔早已经有了一个温婉的妻子——珠娘。
  珠娘只是静静坐在了唐渔的身边,眼波流转之间,端庄变为了风情,说出的话却是再斩钉截铁不过:“我记得夫君答应过,每晚官乐师只唱一支曲子的,不是吗?”
  明明只是个再柔弱不过的女子,但在场比她强上几倍的男子们却没有一个敢反驳她。
  正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一个温柔的嗓音。一个黑衣的年轻人缓步走了进来。
  这是个二十一二年纪的年轻男子,一袭黑色的绸衫上影影绰绰的绣着些精细的金色花纹。华贵中透着些清淡,衣服的主人脸色有些苍白,面容俊雅,眼神却稍稍透着冷淡。
  “唐渔,你家夫人越来越厉害了。”年轻男子的话与唐渔透着些许的熟稔,说话时脸上也带着微微的笑意,眼里的冷意也似淡了几分。
  温尘盯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人,眼中却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手中不停转着酒杯,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家自从苏洛死后,便是由苏家的二公子苏泠当家。由于称其二公子不显庄重,所以见着他的人都会称他一声苏先生。
  而现在,酒肆中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天哪,竟然是苏先生!”
  来人竟然是苏家现任的家主——苏泠。
  温尘手中的杯子向下掷去,不偏不倚落入苏泠的手中。
  他站起,提起酒壶,向着楼下的苏泠敬了一杯酒。
  “在下,温尘。”

第二章 红衣倾城
更新时间2009…11…1 17:19:27  字数:3033

 温尘?名公子温尘?在场的人都有些怔怔。
  若问这天下间最神秘最风雅的人是谁,那么就必定非温尘莫属。没有人知道温尘的身份来历,只道他有一天突然出现,然后,天下都知道了他的名字。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只知道凡是他说出口的话就必定成真。
  三年前,他说到当时的首富朱舒荫,然后长长叹了口气,道:“可惜……”三天后,朱舒荫在家为天下有名的杀手莫凡所杀。那时,众人只当是凑巧。
  两年前,有人说起天下第一美人宇文明月,他只是笑笑:“这般美人啊,自有人去疼惜……”七日后,时年已二十有五的美人终于要出嫁了。温尘之名终于在江湖广为流传。
  一年前,有人问他天下间谁是英雄,他答道:“苏家二公子当是奇才。”在接下来的一年中,苏家之名天下皆知,而名公子也是名动天下。
  在这三年之间,他说过无数的预言,然而这些预言无不一一实现,就连当今的圣上也是忍不住召他入京。那日,宫人们只听见当今皇上大笑三声,赏赐温尘黄金千两,任其离去,但却无人知道温尘到底说了些什么。
  而今天,温尘和苏泠这两个当今天下最有名的年轻人竟然同时出现在了这里,怎能不让众人惊诧。就连唐渔都是眼中颇有兴味的看着苏泠,只等他给一个让人满意的答复。
  而酒肆中的其他人却是不敢再留下来,匆匆寻了借口便告辞而去,连官凌虚的舞也不急着看了。留下来?笑话!这两个天下有名的人都来了必定是有什么大事,自家事情自家清,像他们这种没有什么实力的人还是保着自身要紧。
  苏泠看着那些匆匆告辞的人不言语,只是转头看着温尘,嘴角带着抹极温柔的笑意,整个人看上去人畜无害。温尘手中转着酒杯,也是低眸不语。
  唐渔看了看人如楼空的酒肆,心中无奈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叹了口气,对苏泠道:“我不管你和温公子还有什么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我可是个在平凡不过的生意人。”然后也不多言什么,带了自家娘子和官凌虚朝酒肆后堂走去。
  苏泠摇了摇头,笑容不减,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一步一步走上了二楼,径直走向了一人独坐的温尘,坐下后便拿了酒壶为自己斟酒,一个人也是自得其乐。
  温尘嘴角亦是含笑,眼角一瞥苏泠,然后视线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的酒杯上,开了口:“其实,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情,一件我很想知道的事情。”
  苏泠面色不改:“什么事?”
  温尘抬头,放下酒杯,单手支颔懒懒的看着苏泠:“我只是想知道,容敛跳崖时候,你在哪里?”
  说这话时,他一眼不眨的看着苏泠幽深的双眸,然后如愿看见苏泠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呵呵,”轻笑一声,苏泠毫不避讳的直视着温尘,“我在她身边。如何,你对这答案满意否?”眼中竟然有一丝的揶揄。
  “哦,”温尘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只是转头看向了窗外,“那么容敛要死的理由是什么?”
  苏泠笑得温柔,声音也越发得柔和:“她杀了商家上下百人,难道还有不死的理由吗?”
  这的确是个很好的理由,但是:“商家和她有什么冤仇吗?”
  “没有。”然后两人就不再说话,因为他们都是聪明人,一句话便已道尽所有的隐情。
  过了半会,温尘终于又开了口:“苏家于你是什么?”
  苏泠不语,含笑看着他,眸中笑意盈盈,看着赏心悦目,可惜说出的话太煞风景:“鸡肋。”吐字清晰无比,却听得温尘心里阵阵发寒。
  温尘怔然。鸡肋?那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堂堂苏家竟然是鸡肋,那么他现在辛辛苦苦经营着苏家又是为了什么?
  仿佛是知道温尘在想些什么东西,苏泠也懒懒的靠在了窗边,继续说着:“既然苏家现在在我的手里,那么我就勉为其难经营它。但是,若有人想要用苏家做筹码来威胁我什么,那么,我也不在乎让苏家毁在我手上。”
  温尘眼中意义不明:“你倒看得穿。只是,难道你不清楚你手中的力量到底影响着多少人,你明白吗?”话到最后,竟开始有些激动。
  苏泠又是懒懒抬起头来:“我开始不明白,你名公子为何来找我了。”
  温尘目光缥缈:“我只是想看一个传奇。你的未来,会让所有的人都惊艳。”
  “我从来就不相信天下有什么预言。即使你将我未来会做的所有事情都一一说出来,我依旧不会相信。在这个世间,我相信的从来就只有我自己。”温尘刚把话说完,苏泠已经斩钉截铁的说道。
  温尘无奈的笑了笑:“你是我在这世间最为好奇的人,我很想知道,真得很想知道……”话到后来,目光又开始缥缈了起来。
  苏泠突然冷冷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即使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温尘稍显落寞。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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