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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悬空枫叶红-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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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星月悬空枫叶红
作者：瑞雪轻扬
备注：
星月山庄，素有“天下第一庄”之命，以凌厉的星月剑法闻名如世。星月剑法须由两个高度默契的纯阳之体修习，月使和星使总在星月悬空的夜晚斩妖除魔，也总是同吃同住，感情甚密。
谁也不知道，这人人称道的名门正派，这看似万分美好的一切，原来却隐藏着许多残忍的真实。
一场场的惨剧，在祖祖辈辈身上上演，谁又能终结这一切？是误以为自己被抛弃后性情大变的程少庄主和他的旧时恋人？还是玩世不恭的月使和他的冷傲搭档？抑或是饱受摧残了二十多年的前代星月双使？
当枫叶又一次红了的时候，一切，是否能够在这个冷酷的世界上，如同枫叶般给人温暖，给人希望？
☆、楔子
深秋，枫树林中，火红的枫叶随着轻拂的微风片片飘落。两个少年在追逐嬉戏。
穿红衣服的少年大概十五、六岁，他气喘嘘嘘地对比他年长几岁的青衣少年道：“朗哥哥……我……我跑不动了……我们……休……休息一下吧……”
青衣少年叶朗露出无奈的神情：“哎呀，程慕枫，你怎么那么没用，亏你还是星月山庄的少庄主呢！跑两步就跑不动了，以后还怎么当像师父一样的武林高手呢？！”
程慕枫坐在了地上，低下头，嗫喏道：“对不起……慕枫脑子又笨，体力又不好，总是拖朗哥哥的后腿……练剑的时候也是……”
叶朗坐在他旁边，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得啦，你别又突然陷入自怨自艾模式中。”
这时，一片枫叶飘落在了程慕枫的身上，他拿起枫叶，问叶朗道：“朗哥哥，你说枫叶为什么这么红呢？”
叶朗想了想，道：“一定是江湖中人的鲜血把它染红的！你看，每天江湖上有多少厮杀，多少腥风血雨……”
程慕枫皱起了眉头。他实在不喜欢这个答案，却又不敢去驳叶朗的话，只得把话锋一转，道：“朗哥哥，我肚子有点饿了……”
叶朗道：“好，你等着，我去猎杀些野味来！”
“等等，朗哥哥！”程慕枫拉住了他的衣角，“我们……就摘点野菜野果吃好不好？”
叶朗不悦地道：“不好！怎么每次跟你一起出来都要吃素？我今天就想吃肉！”
“唔……”程慕枫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叶朗见他楚楚可怜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道：“哎呀，算了算了，你又赢了……”他忽又狡黠地一笑：“不过嘛，我今天是非吃肉不可，既然你不让我吃那些小兔小鹿，那我……就只好吃你了！”
说着，叶朗便扑向了程慕枫。
程慕枫大惊，羞红了脸：“在……在这个地方？！啊！不要……！”叶朗却不顾程慕枫的挣扎，硬是在这罕有人迹的荒郊野外把他给吃掉了。
☆、第 2 章
夜。
皓月当空，繁星点点。
这样美丽的夜，很适合悠闲地一边观景，一边谈天说地。
但这样的夜对某些人来说却是最忙碌的。
两个鬼魅般的人影出现在秦受的面前。
所谓“鬼魅般的”，是用来形容他们的身手之快。秦受几乎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出现的，从哪里出现的。其实他们长得非但不像鬼，而且简直可以说是美如天仙。
“你……你们是何人？”秦受并不是个胆小的人，他在江湖混了几十年，什么恐怖之人没见过。而如今面对的只是两个年轻男子，他的声音却有些发颤。
其中一个男子笑道：“我们是何人，你不用知道。人要宰杀禽兽之前也需要报上姓名吗？”
“你！！”秦受最讨厌别人拿他的名字开玩笑，通常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做。而他□掳掠、烧杀拐骗无一不作，跟禽兽确实也差不多。
另一个男子道：“师兄，何必跟他逞口舌之快。”然后转向秦受，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星月双使。”
秦受闻言，如五雷轰顶。
星月双使是素有“江湖第一庄”之称的星月山庄庄主程雄的左膀右臂。一个叫孟月帆，一个叫禾星痕。虽然两人皆不过二十多岁，却已以一手凌厉的星月剑法闻名江湖。
星月山庄一向秉持正义，嫉恶如仇。所以星月双使总会在星月悬空的夜晚惩奸除恶。
秦受知道，逃是不可能的。唯有背水一战。
然后他才切身感受到星月剑法的可怕之处在哪里。
如果单独来看，两个人在武林中都不过是中等偏上水准。虽然，在他们这个年龄已经是很拔尖了，但即使两人联手也断不该是老奸巨猾的秦受的对手。
然而，现在他们的默契配合却产生了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效果。
事实上，星月剑法本就是为两个人配合使用而生的。但它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情侣剑法，因为它必须由两个纯阳之体一起修习。
不多时，胜负已定。
秦受被一剑穿心而死。
方才出言挑衅秦受的是孟月帆，此刻他笑嘻嘻对他的师弟道：“小星痕，有没有受伤？让师兄看看~”
禾星痕面有愠色：“说了多少次！不要这么叫我！”
孟月帆笑道：“你明明就比我小嘛，为什么不可以叫？”
其实两人是一同入门的，禾星痕称呼孟月帆为“师兄”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孟月帆比他年长两岁。而另一个原因，则是月剑的修习者向来都是师兄。有个词叫“众星捧月”，星月剑法当中，是以月剑为主攻，星剑为辅助，故须由武功较强者修习月剑。其实两人的武功、计谋等都相差无几，只是孟月帆每次在比武中都略胜禾星痕一筹，禾星痕无奈，只得按照规矩修习星剑。他对这件事是很不甘心的。孟月帆在很多事情上都让着师弟，唯独这件事却不肯让步。
此时，禾星痕也不再与孟月帆争辩称呼之事。他知道他的师兄就是喜欢拿他开玩笑。除了这个，其实其他都很好。事实上他很喜欢他的师兄。这是必然的。两个人若是心存间隙，如何使得出如此默契的剑法？
孟月帆这个师兄也算当得名副其实，他对禾星痕总是诸多照顾。就像禾星痕对家务之事一窍不通，而孟月帆有时会做点他喜欢的东西给他吃。又比如孟月帆总会在禾星痕熟睡之时帮他盖好被子。
是的，从修习星月剑法的那一天开始，他们就一直是同桌吃饭，同床睡觉。
其中一人成亲之前都同床而眠，这是星月山庄对星月双使历来的规矩。如此安排是为了培养两人的感情和默契。而到了现在，已经几乎不需要培养了，便只是一种习惯。
还有，禾星痕性情孤傲，有时难免会在无意中得罪他人，也是圆滑的孟月帆替他周旋。
禾星痕唯一有些头痛就是师兄总是拿他调笑。当然，他知道，仅仅只是玩笑，师兄对他从未存过亵渎之心。他也知道孟月帆本就是个喜欢说笑的人，对任何人都是，不过他认真起来的时候却比任何人都认真。
就像现在两人就在认真地谈论庄上的大小事务。
他们并不只是杀手，其实这只能算顺便的，在惩奸除恶之余，他们更重要的任务是管理山庄事务。他们是星月山庄的半个主人。确切地说，即将是完完全全的主人。程雄虽还正当壮年，却已经起了归隐之心，也有意将山庄交予二人。
两人聊着聊着，不觉已经回到了星月山庄。
“帆哥哥，痕哥哥，你们回来了~！”一个笑靥如花的娇俏少女迎了上来。她是程雄的独生女，叫作程如枫。
“是啊是啊，让小如儿日思夜想，可真是我们的罪过啊~哎呀，可真是憔悴了不少啊~！”说这句话的人自然是孟月帆。
“讨厌！帆哥哥你总是取笑人家！”程如枫娇羞无限，“嘻嘻，快跟人家讲讲这次又遇到了些什么有趣的人和事？”
然后孟月帆就开始给她讲一路上的种种。
禾星痕一如既往地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们。
他与八面玲珑的孟月帆不同，对不喜欢的人，他从来都懒得多说一句话。
而程如枫对他来说就是个不喜欢的人。
其实她虽然自小娇生惯养，难免刁纵任性了些，却是个天真活泼、美丽善良又聪明伶俐的女孩。庄里上下很少有人不喜欢她。但禾星痕对她就是喜欢不起来，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如儿！你又在纠缠帆儿和痕儿了！”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正是庄主程雄。
“是啊，如枫，月帆和星痕一路劳顿，如今天色已晚，你就让他们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也不迟。”说话的是程雄旁边的程慕枫，他是程雄的独生子，年龄与禾星痕相仿。他的嘴角总是挂着温柔的微笑，让人心中暖暖的。即使是禾星痕这样冷傲的人和他说话的时候也总感觉暖暖的。他就是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只是太过温柔也未必就是好的。大家都在传言，程雄就是觉得他的性子过于温和恬淡，不够凌厉，无法胜任庄主一职，所以才想将山庄交予星月双使。
听了程慕枫的话，众人便皆去睡了。
☆、第 3 章
程慕枫已沐浴更衣。
他斜倚在自己的床上，身上散发出一股沁人心扉的芳香，衣襟微微敞开，比女人更洁白细嫩的肌肤若隐若现。
他用无比销魂的声音对一名走进房内的白衣男子媚笑道：“少康，你来了。”
虽然他天生丽质，但若只见过他刚才在众人面前那种庄重的样子，很少有男人会对他产生别的想法。
而他此刻的样子却只会让所有看见他的男人都忍不住做同一件事。不管那男人原本是喜欢男人的，还是喜欢女人的。
那白衣男子叫荆少康，是程慕枫的心腹。在星月山庄也担当重职。
荆少康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就如同往常一样。
“少庄主，属下有要事禀报。”但他此刻却必须忍住，因为他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
“少庄主”这个称呼很多年前也有人叫，但现在大家却只称呼程慕枫为“少爷”。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做不了下一任庄主。
而荆少康在私底下这样叫是因为知道他喜欢听。
“何事？”程慕枫淡淡地道。
荆少康道：“少庄主吩咐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什么？当真？！”笑容从程慕枫的脸上消失了。他显得有些激动。
“是。此人原本留了满脸胡子，又是个肮脏邋遢的酒鬼，所以看上去实在不似画中之人，以至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寻到。但如今属下令他刮了胡子梳洗干净，才发现他与画中人竟别无二致。”
“很好。带我去看看。”程慕枫又一次地笑了。但这次既不是温婉的笑，也不是妖媚的笑。而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他见到那人的时候，那人正在喝酒。看上去果然便是个活脱脱的酒鬼，果然已与当年大不相同了。
但程慕枫不会认错人。就算他化成灰他也不会不认得。
“朗哥哥，好久不见了~”程慕枫对着他娇笑。
叶朗在抬起头的瞬间，脸色大变：“慕……慕枫？！”
“嘻嘻，这么多年了，人家还以为朗哥哥已经把慕枫忘了呢！”程慕枫一边说着，一边靠了过去，“今夜便让慕枫好好地伺候朗哥哥吧~~”
叶朗也是个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而且他现在已经醉了。醉的人通常不可能用理智克制住生理冲动。何况，眼前的还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所以他们便缠绵在了一起。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看着躺在他旁边的程慕枫的时候，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慕……程少庄主……你……你怎会……来此？”他当然并不是个结巴，其实他口舌原本还很凌厉。但眼前的事情实在太让他猝不及防。他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
“嘻嘻，朗哥哥，我为什么不能来此？为什么不能和你好？你知道……我寻了你多少年？”程慕枫原本的的语气很轻佻，说到最后一句时却变得有些辛酸。
但比他更辛酸百倍的人是叶朗。
“慕枫……是我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还要寻我，为什么不忘了我……你……你怎么那么傻……”叶朗说着，声音已有些哽咽。
程慕枫叹了口气，道：“我何尝不想忘了你，可又如何能忘得了？”然后，他又柔声道：“朗哥哥，你并没有对不起我，当年的事情并不是你的错，都是因为爹……当年是我太不懂事，非要和你正大光明地在一起，如此伤风败德之事爹自然是不肯的。现在我早已想通了，只要我们不让别人知道，又有什么关系？你应该也知道，我在几年前就已娶妻。以后我们便在此偷偷相会，好不好？”
一个“好”字几乎已经要脱口而出了。叶朗觉得很幸福。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已经放弃一切的人生还能赢来这样的转机。但这种幸福来得太突然也太容易，他隐隐觉得一定有什么地方没对。
但到底是什么地方，他却说不上来。
“朗哥哥……你还是不肯要慕枫？”程慕枫见他只是沉默，撅起了小嘴。
“我要，我当然要！”叶朗见他楚楚可怜的摸样，再也忍不住地答道。
程慕枫嫣然一笑。笑得如此醉人。
于是叶朗便醉了。沉醉在与恋人久别重逢的幸福之中。
☆、第 4 章
之后的一段时间，程慕枫果然频频来此与他幽会。
叶朗这才渐渐发现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
程慕枫早已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程慕枫了。
那个与他一起长大的程慕枫，青涩天真，总是粘在他的身后，“朗哥哥”前“朗哥哥”后地叫个不停，遇事很少有自己的主意，万事都由父亲和叶朗做主。
星月双剑原本是他俩修习的。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任何正常人都会想把独门绝学只传给自己的儿子，历代星月山庄庄主几乎都是这么做的。程雄也不例外。他虽然也有些不满儿子太过懦弱，但想到叶朗对星月山庄忠心耿耿，他也将其如亲生儿子般对待，将来慕枫在他的辅佐下治理山庄，也无甚大碍。
那时的两人也与现在的孟月帆和禾星痕一样，同进同出，亲密无间。
随着程慕枫出挑得越来越标致，叶朗渐渐对他产生了别的想法。在程慕枫十四岁，他十八岁那年，他终于忍不住对他做了世俗不容之事。
虽然第一次可以算是被叶朗强迫的，但程慕枫也并未如何反抗。他对叶郎已经千依百顺惯了。刚开始难免有些疼痛与恐惧，到后来，两人却都沉浸其中。
两人本来就是同床睡觉，所以这种事情本来谁也没有发现。一切都很美好。
直到某一天，有人提出想将自己的爱女许配给程慕枫。那女孩叫梦蝶，美丽善良，温柔贤惠，正是作庄主夫人的不二人选，而他父亲也是个武林上德高望重之人，又一向和程雄交好。所以程雄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谁知道，程慕枫却一改往日的温柔顺从，激烈地反对这门亲事。
他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他喜欢的人是叶朗。他这辈子也不会跟别的人成亲。
程雄自然气得七窍生烟。他对儿女其实是慈祥多于严厉，很少打骂。那一次，他却把程慕枫打得遍体鳞伤。
但程慕枫却始终都是那句话：“你打死我我也要和朗哥哥在一起。不能生在一起，便死在一起！”
这句话是叶朗教他说的。年少轻狂的他也是个倔脾气的人。虽然他也很心疼程慕枫受皮肉之苦，但他认准程雄绝不会真的把唯一的儿子打死，只要两人能坚持到底，多半最后程雄便只有无可奈何地成全他们。
如此僵持了一段时日之后，程雄把叶朗叫去谈话。
“朗儿，你坐。”自从发生了这件事，他对叶朗和程慕枫便没有好好地说过一句话。但此刻他却显得心平气和。
“师父，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朗儿对慕枫的心意已决。”叶朗已经决定软硬不吃。
程雄没有被激怒，他仍旧很平静地说：“你可知道星月山庄素来的规矩？”
“徒儿不知。”星月山庄的规矩叶朗自然很熟悉，但在他的记忆中并没有针对这方面的规矩。
程雄叹了口气，道：“修习星月剑法的两个人，由于太多亲密，有时的确会产生不当的感情。这种事情，从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星月山庄历来对此的处置便是……”他停了停，一字一顿地道，“将其中一人处死，另一人去势。让他们不能一起活，也不能一起死！”
听到“去势”二字时，叶朗倒吸一口冷气。不怕死的男人很多，但愿意不男不女地活下去的男人却几乎没有。宫刑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比死严厉得多的惩罚。
“师父，徒儿明白您的意思了……徒儿会按您所希望的做……”叶朗只勉强吐出这句话。
然后他就去告诉程慕枫，让程慕枫乖乖地成亲，忘了他，寻找自己的幸福。而他则离开星月山庄自谋生路。
他永远也忘不了程慕枫听到这番话时的表情。
震惊，幽怨，愤怒，绝望。
两人走到这一步，本来是叶朗一手造成并且一直坚持的，但现在他却说要放弃。
换了任何一个人，只怕都会露出和程慕枫一样的表情。
那个表情，在这六年来，无时无刻折磨着叶朗，让他常常从噩梦中惊醒，然后便独自垂泪。为了不让自己想起这件事，他只有喝酒，不停地喝酒。然而酒精毕竟只能带来短暂的麻痹，借酒浇愁的结果往往是愁上加愁。
现在的程慕枫却只是温柔地冲着他笑。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一切毕竟已经发生。
叶朗切切实实地感受到，程慕枫变了。
当年两人的关系几乎全是叶朗主动的，而如今的程慕枫却褪尽当年的青涩，显得风情万种，魅惑无比。
其实这绝不是一种罪过，相反，这是个巨大的优点。如果有一个男人告诉你他不喜欢这样的伴侣，那么他要不是生理功能不正常，就是个伪君子。
所以叶朗当然也不讨厌这一点。确切地说，这会让他对程慕枫更加地无可自拔。
但他在意的是程慕枫变得如此高超的理由。
他不是个傻子，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个理由就是荆少康。因为他对程慕枫态度虽然恭敬，看他的眼神却绝不是通常的主仆之情。更重要的是，他看叶朗的眼神充满了嫉妒与愤恨。
对于这一点，他没有怪程慕枫。他没有这个资格，因为让程慕枫变得离不开男人的人就是他。况且他也看得出程慕枫并不喜欢荆少康，一切只是出于欲望。他也是个男人，所以他当然了解男人可以把爱情和欲望分得很开。
还有很让他奇怪的一点，有时他只想与程慕枫好好地说说话，却总是克制不住自己抱他的冲动。他并不觉得他以前是个欲望高于理智的人。如果一个人是那样，那么他就不能称其为人，而应称其为禽兽。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已经变成了个禽兽。
但叶朗只有在程慕枫没来的无聊之际才会考虑这些问题。总体来说，两人现在很甜蜜，似乎比六年之前更甜蜜。
☆、第 5 章
程慕枫的心情很好。
因为事情的发展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为了学习怎样勾引男人，他不惜花大价钱去向小倌馆的头牌请教。
除了勤加练习，他也学会了调制一种让男人无法抵抗的香气。
这一切都是为了报仇。
当初，在他离不开叶朗的时候，叶朗抛弃了他。所以如今，他也要让叶朗离不开他，然后再让他尝尝被心爱之人抛弃的滋味。
这是他这些年来的重要奋斗目标之一。
但荆少康最近的心情却很不好。
他虽然明知程慕枫接近叶朗是为了什么，但他还是忍不住会嫉妒，发疯般地嫉妒。
还有更致命的一点，自从找到了叶朗，程慕枫就没有碰过他。这让他从生理上和心理上都很难接受。
程慕枫也看了出来。于是，某天，他对荆少康说：“你可以去翠竹苑找个男人。他叫琦香，是那里的头牌。我想你一定会对他满意的。”
荆少康知道翠竹苑是什么地方。那里和怡红院一样，都是供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只不过在那里的都是男人。
其实他并不想碰程慕枫之外的男人，但他从不违抗程慕枫的任何命令。哪怕这句话并不是命令。
当他见到琦香的时候，却大吃了一惊。
这并不是因为琦香的倾国倾城，而是因为绮香和程慕枫竟颇有几分相似。
不仅长相相似，那种妖媚的气质也很相似，甚至连周身散发出来的味道都很相似。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因为程慕枫的种种都是绮香教出来的。
于是他很理所当然地决定把暂时把绮香当作程慕枫的替身。
“在下荆少康，拜见绮香公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荆少康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这场景让绮香瞠目结舌，他觉得又惊讶又好笑。
他当了这么多年小倌，还第一次看到对自己那么恭敬的客人。
当然，他并没有把他的惊讶和好笑摆在脸上。没有小倌会把自己的感情摆在脸上。他只是和平时一样微微笑着：“荆公子无需多礼，叫我香儿就好。”
“是，香儿。”荆少康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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