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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染风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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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拒好意:“不用,替我……去拿一点药篓最上层药草来。”失去血色的嘴唇一如初见苍白,雅同心不免怀疑这人究竟有没有好好用过饭。
依言拿了灰绿色药草过来,是初生的马郁兰叶片,其功效是缓解头痛,镇定痉挛,减轻食欲不振。
看官轻痕纳入口中嚼碎,面色好转了一点,雅同心又问:“我去给你调些宁神的药剂来喝,饮完後小憩一会,如何?”
官轻痕正在皱眉努力回想什麽,眉峰紧蹙,没听见雅同心问话。雅同心耐心又问一遍,他才嗯一声回应。
雅同心去药篓里挑拣药材,官轻痕试图从榻上抬起身,无奈周身上下软绵绵,使不出力气。脚底冰凉冰凉,寒气正慢慢爬上小腿,一寸寸向心脉袭来。
他早先调配好的药,昨日已是饮完最後一副。当时想著今日处理好晨蛛後再制配新药不迟,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即可完工,便不曾放在心上。
谁料雅同心被雪蚁袭击,替他处理毒伤消耗去如此多时辰,待得他想起尚未服药,欲亡羊补牢去赶工制药,寒毒业已如期发作。
他蜷缩在薄毯下,嘴唇不仅是乌白,更开始发青。
好冷……
自9岁学会调药照料自己以来,原本冷彻入骨、令人痛不欲生的寒疾,发作起来的滋味,他已鲜少体会过;甚至由於调理得当,除了服药时分,他早已忘却自己这个天生缺陷,自诩与常人无误了。
“唔……”真是冷,寒意袭上柔韧腰身,官轻痕苍白著脸,把自己再蜷紧一点,恨不得缩成一个球。
雅同心拿了碗温和汤药过来,一眼看见官轻痕整个人埋在薄毯下,只露出长长银白发披散榻侧,薄毯随著他颤抖的幅度微微起伏;靠近一些,还能听见轻微的牙齿轻碰声响。
房外阳光普照,气温正好,他怎会发抖成这副模样?
“官兄,我扶你饮点热汤药。”将手伸到毯下欲扶,触及官轻痕肌肤,雅同心骇了一跳,险些跌落手中汤碗。
那人肌肤触手香软,却冷如玉石,感觉不到热气,手指碰到的仿佛不是活人躯体。若不是手心下轻微的颤抖告示这的确是一个大活人,雅同心下一步就要去探官轻痕是否还有鼻息了。
不是中毒,中毒会有面相发黑之类迹象,官轻痕更像是什麽疾病发作的样子。记忆中闪过他拿著带有冷香的茶杯饮下茶药的场景,印证了原先猜想,这人应是患有极稀有的病症……
“药在何处?”一手连被将那人揽到怀中,裹紧簌簌发抖的身子,沈声问。
似他们这种弄毒高手,总会为自己预留後路,就算无法彻底治愈,缓解的药方定然不会疏漏。
官轻痕牙齿轻微打颤,讲不出话来,给他揽到怀中,感应到雅同心暖热体温,自然而然攥紧了被角,整个人朝他怀里更紧偎去,牢牢贴住不放。
古语形容温香软玉,雅同心却只觉得怀里贴来一团冷飕飕的冰块,好似天山寒川,冻了无数个寒暑春秋。
跟著打了个哆嗦,低头看官轻痕面色已白如绢纸,遭受寒症侵袭,十分痛苦的模样。他不了解这种病症,现下官轻痕寒气入体,冷得开不了口详述身体详细,调药想必远水解不了近渴。
维持他的体温不继续下降才是燃眉之急。
**************
寒气蹿袭蔓延的速度很快,官轻痕紧紧蜷著身体,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努力朝唯一热源靠去。
他身体平素没有这麽孱弱,按时服药时与常人无异,却当著相识没多久的雅同心,露出最虚弱最狼狈的一面。
一边暗暗懊恼,一边竭尽全力抵受一阵阵侵袭过来的!人寒意,肌肤上冒出一层又一层细小鸡皮疙瘩。
自懵懂识事以来,他师从上任莫谷教教主,潜心修炼,刻苦用功,凭借天资聪颖而早早赢得师尊赏识,得到师尊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自问对毒也好蛊也好包括人的身体都有了十足把握,决计不会令自己落到无法自保的境地。在与世隔绝的莫谷教中成长,养成了对教外事物、外人一概漠不关心的冷淡个性,只扫个人屋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
本以为会与寒疾相安无事到百年老去,谁知这个中原男子会令他一再破戒,两番出手相救,甚至完全忘记自己身体状况、延误服药时辰?
“好……冷……”呢喃著,恼恨这与生俱来的异疾;血液似乎都要停止流动,僵直在血管里,他几乎能听到冰块在五脏六腑中撞击的声响──为什麽这种寒意,较之年幼时感受到的痛苦,更加剧烈起来?
那双抱著他的臂弯很稳当,官轻痕贴近那人暖热胸膛,感受到心脏的有力跳动,象征著主人旺盛蓬勃的生命力。
他忍不住呻吟,朝本已紧贴的身体贴得更紧。
想把自己嵌入到那叫人向往的温暖的怀抱中去,最好能跟那散发著温暖火焰色彩的人合二为一,窃取他身体所有温度,捂热快冻得人事不省的自己。
正在雅同心怀中冷得到处乱钻乱蹿,忽然觉得薄毯被掀开,一阵冷风倒灌进来的同时,有另一具身体灵活钻了进来。
紧接著身上一轻,外衫被轻柔褪下,再接著是绢衣、里袍,片刻功夫已上身赤裸。
“等……”他迷迷糊糊挣扎著打开眼眸,看见掀被上榻、和他同处一被的雅同心,一手揽住他腰,一手正柔和快捷的解开他长裤上的活结。
“你、你想、做、什……”牙齿咯咯打战,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更别说反抗了。但等亵裤都被三下五除二解开,他全身光裸躺在雅同心怀中时,才意识到雅同心是要做什麽。
因为雅同心早已先他一步一丝不挂,赤身裸体同他相拥。
第九章
“嘘,安静,不要说话。”雅同心自背後揽著他,暖热令人心安的温度,从他身上慢慢传过来,“肌肤相亲是最好的保温方式,我只是抱著你取暖。放心,夏离有分寸,不会动手动脚。”
“我非女子,你如何对我动手动脚?”暖和过来一点,终於能说一句完整的话。却因雅同心举动太出人意表,这句反驳显得有点不在重点。
雅同心滞了一下,不知如何跟他解释男人与男人也能行男女之事。岔开话题,“身上可好受些了?”
他起初也斗争了半刻锺功夫,要不要脱光了去抱官轻痕──他是汉人他是苗人,大家相识不相熟,更罔提相知,这麽贸贸然裸光全身去抱著他取暖,纵然出自一片好心,会不会也给误解成孟浪之徒,一脚踹下榻去?
当时看了看官轻痕冻得唇齿青白的模样,雅同心掂量掂量,觉得这种状况下的他就算有心踹他估计也没有力气,於是本著救人为重的心态果断去扒人家衣服了。
幸好官轻痕自小纯良正直的长大,性子冷淡,思维单纯,压根不会意识到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有多麽不妥。
尤其是给有著不良家底──父辈同辈都迎娶男妻过门──的雅同心抱住,他不乱想,不代表只是碰个手就心潮澎湃的雅同心不会乱想。
雅同心转移话题,官轻痕是个坦坦荡荡的人,蜷缩在他怀里安静了下来。
雅同心怀抱很舒适,宽厚又温暖。两人肌肤相触,官轻痕能直接自他身上汲取热度,不知不觉手脚的冰凉开始解除,血液又重新缓慢流动起来;原本窒息僵硬的心脏,也渐渐恢复了平稳跳动。
这是生平第一遭,给人接近到这样寸缕不存的地步;生平第一遭同人肌肤相亲,而身体没有产生抗拒的排斥感。
或许这是一项对抗寒疾的新办法,采用暖阳之人的体温……再往深处挖掘,稍微改变一下行事方式,辅之以药物,梦寐以求的痊愈可能亦存在。
官轻痕纯学术性的思考著采阳的最有效方式,越想越觉得可行。体温渐渐回复常态,绷紧的神经缓缓松弛开来。
这一松懈,就有些昏昏欲睡。官轻痕浅浅呼吸著,给雅同心环住之前的所有恐惧、惊惶、无措,都似隐入水底的波澜,一圈圈荡远不见。
阖上眼,放下戒备,安稳的坠入梦乡。
雅同心在他身後,将人牢牢抱住,双手揽在官轻痕腰上。下身也与官轻痕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卖力的提供力所能及的温度,稳定那人的寒症。
一直都处於很警戒的境地,时刻留神官轻痕的状况如何发展。等到官轻痕呼吸平稳,发出隐隐的呼吸声睡去,雅同心才松了一大口气。
暗自庆幸自己身体强健,平素又是个阳气重的人,不然这般抱著一块天然冰石,只怕会双双冻死。
血红色护心蛊飞在他耳边,绕来绕去,似乎在打量著相拥而卧的两人。
“其实他抱起来真是舒服,”雅同心压低嗓音,跟自家宝贝蛊聊天,“你能想象一个大男人,身体这麽柔软吗?冷虽然冷点,皮肤跟女孩子一样光滑柔嫩──我没有在想入非非──你同他近距离接触过,他身上那香味,的确很撩人是不是?”
护心蛊嗡嗡振翅,发出只有雅同心能意会的讯息。
“……我没有见色起意。”
护心蛊停在他鼻尖上,惹得雅同心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喷嚏。
“阿嚏──走开,别吵醒他。”赶快将声音压到更低。
小小蛊虫慢条斯理飞走了,雅同心将头倚靠在官轻痕肩膀上,嗅著那人雪色长发上幽幽药香,慢慢也有些发困。
将两人的被角都掖紧点保温,自己也慢慢闭上眼。
****************
给嗡嗡飞响的振翅声吵醒时,雅同心眯缝著眼眸,伸直手臂打算大大打一个呵欠。一伸手才觉得手臂酸酸麻麻,是给什麽枕了许久留下的後遗症。
瞌睡飞走,低头看见怀里的人竟然还在,竟然比自己早醒,竟然睁著黑如古井的亮色眼眸,审视的盯紧自己。
官轻痕原本是蜷缩在他怀里,这厢抬头看他,距离近得雅同心只需稍微再把头埋下去点,就能触到那恢复了水色的薄唇。
雅同心心里咯!一下,立刻君子的把视线下移,却移到对方裸露出来的清秀锁骨上,再往下又看到一片嫩滑白皙肌理,赶紧非礼勿视的又再次把视线抬高。
暗咒睡糊涂,忘了双方都裸著,咳嗽一声:“你、官兄,你醒了?”
官轻痕慢慢点头:“昨夜多谢你。”
“举手之劳……”
“我很讶异,如此古老的方式竟然可以压抑我身上寒症。你曾研究过这方面病症或看过此种病象之人?”
“官兄说笑了,相拥取暖不过权宜之计,不过是无法可想之下的病急乱投医罢了。倘若夏离略有涉猎,早在官兄服药时应当就能看出端倪,替官兄解围,不是麽。”雅同心视线无处可放,只好看著官轻痕的耳垂应道。
“此法虽古,但不失为一个寻思方向,或许误打误撞……”官轻痕轻声,但更像自言自语,声音到後面就低了下去。
雅同心听不清,亦不知他在若有所思什麽,只是愈发紧迫的感觉到,两人都神智清醒的情况下还赤裸互拥,万一自己身体发生什麽不该发生的自然反应,将会百口莫辩。
暗地定住心神,道:“官兄已恢复灵台清明,看来这寒症一时是压制了下去。夏离先行著衣,再去熬一些热汤来替官兄驱寒。”
官轻痕愣了愣:“你不多睡会?”
雅同心怀抱太温暖,他贪恋这种陌生的舒适感,才会醒来後还一直安稳蜷在他怀里。他算过时辰,离开炼蛊罐的时间尚有五刻锺,原本想和雅同心维持面对面相拥姿势聊到那个时辰。
“呃,不了,夏离不惯久躺。”
官轻痕皱眉:“你照顾我亦消耗不少精力,现下并无它事,多歇会。”
“呃,我去给你熬药……”
“那些俗药对我无用,一会我起身了自己可以处理。”微微不耐,官轻痕用命令口吻道,“陪我再躺一阵。”
雅同心心里叫苦不迭,官兄你心境坦荡不识人心险恶,我可是自幼看大雅男男欢爱长大的,倘若有了本能冲动,难道还要给你一一解说为何男子会对男子“硬起来”不成?你不要强人所难好不好……
而且,从初见起,官轻痕身上就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诱人药香。雅同心对药物敏感,深谙那自人体内自然散发的淡香厉害之处──使毒用药者原本就容易吸引同类人,他只怕旖念缠身,泥潭深陷。
“官兄,我想我还是……”一边说著一边就想松开揽在官轻痕腰上的手起身。官轻痕下一句话,却让雅同心忘记了要抽身离去。
“你为寻访奇毒异草,不惜生命踏入这片深浅未明的密林,想必对精进自身技艺有著不同於常人的非凡热情。有没有兴趣入我莫谷教,一窥别於中原传统的苗疆毒蛊之术?”
第十章
官轻痕主动提及莫谷教,正中雅同心下怀。当下强自按捺狂喜心情,顺水推舟道:“莫谷教?官兄原来系出自西苗某支教派,未知教内是否人人均有官兄如此高深用毒修为?”
“……与吾修为不相上下者,教内另有四人。”官轻痕身为一教之主,本已是教内顶峰,但不欲令雅同心轻看了莫谷教,故轻描淡写,将座下四大护法提高到同一层次,“教派中四大高手,野鹿、雏雁、锦鲤、赤尾青,均是一等一好手。”
“哦?”雅同心暗暗头痛,一个官轻痕已是深不可测,莫谷教这种水准的竟然还另外有四人……未知那一教之主,又是怎样神鬼难料的人物?
官轻痕道:“有兴趣,随我进教内一观麽。”
“你们教主,对於随意带不明来历的中原人进入,不会横加责难吗?”
官轻痕眸中微微闪过笑意,道:“教主是惜才之人,若你有真才实学,能令他刮目相看,出身背景族群皆非他吸纳贤能的首要考虑要素,尽管安心无妨。”
**************
雅同心与官轻痕进入炼蛊的山谷背面,依傍著一座陡峭高峰,峰顶直入云霄,险峻苍劲。向阳一面生长有茂密植被,随著海拔升高,种类殊有不同;背阴面一挂银瀑飞溅而下,垂直砸入瀑下深潭,激起冲天浪花。
九天白练,出涧似蛟龙腾空,气势万千,令人目眩神迷,难以移开视线。而真正别有洞天之处,却是隐藏於飞瀑後不为人所知的世外桃源。
越过水瀑,後方连接一条昏暗狭窄山道,行上一刻锺,山道尽处,另一座更为宽阔山谷跃入眼帘。极目望去,漫山遍野绿草山花,花香与草木幽香交错弥漫空中,鸟鸣不绝於耳,景致有如仙境。
谷内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俨然小型国度。几十间房屋错落有致,每间木楼独立成型,既保有相对距离,又便於邻舍相互照应。
若无人指引,其一难於找到此处隐秘之所,其二无从想象,这个看似静谧优美的世外境域,会是苗疆邪教莫谷教本营。
山谷最纵深处一座三层木楼,颜色较其他木楼略微明亮,朱红打底,东、西、南、北四处檐角分镶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雕像,黄为中央正色;样式看似简洁,并无多余繁琐装饰,然而气势隐然,自有一股华肃恒稳之气。
屋宇飞檐旁,正有两道人影立於屋瓦上方,一壮型大汉,体形壮硕,身材高大结实,望而即知是练家子;另一人为眉目冷肃、剑眉星目的年轻男子,神情淡漠冷峻,相貌却颇是俊朗。
此刻正双手抱臂,不言不语听著一旁大汉喋喋:“雏雁说教主这阵子都跟一个中原小子朝夕相对,同住同寝,看上去感情很好的样子,你就一点不担心那中原来的家夥会对教主不利?跟了教主这麽多年,第一次看到教主对教外之人另眼相待,居然还不是苗疆之人,这这这,是不是哪里弄错了?听说今日还要带他入谷!”
年轻男子不置可否的听著,没有表达意见的意思。
大汉继续嘀咕:“如果是带个貌美如花的姑娘进谷,我倒还觉得比较能够接受;中原来的乳臭未干小子,有哪里值得为他破例!”
“……”
“难道教主改变心意,开始计划拿活人炼蛊不成?”自己想著,就先嘿嘿笑起来,“那中原小子有可能是第一个牺牲品~”
“……”
不满:“喂,我都自言自语一个时辰了你给点反应好不好?”
青年继续充耳不闻。
头痛扶额:“还真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这锦鲤不在就不开口说话的臭脾气什麽时候可以改一改?”
一直眺望山谷入口处的青年终於有了动静,纵身跃下屋檐,朝入谷小径走去。大汉顺著他视线,看到一袭雪色身影正缓步踱来,惊喜喊了声“等等我也要一起去接教主”随之跃下。
哪知他刚跳落下地,先他一步行至前方的青年便停下脚步,转步回身。
“做啥?”莫名其妙看青年经过自己身边,又重新跃上屋顶。
蒙面女子翩然现身,遮掩严实的面庞上只露出一双剪水双瞳,淡淡对大汉道:“教主暂不欲透露自己身份,迎接免了。”
大汉郁闷了:“至少让我跟教主见个面!”
“等把那个叫夏离的小子安顿好,教主会安排的。”语落,窈窕身影已跃上屋顶,留下野鹿不甘不愿的眺望远处渐近的雪色人影和另一个陌生身影半晌,悻悻跟著两名同伴一同隐匿了身形。
第十一章
入得谷来,所遇众人均对装束打扮全然与己不同的雅同心投以诧异和疑惑目光,对一身雪白的官轻痕则毕恭毕敬,停下脚步施以深礼。雅同心暗暗猜测,官轻痕在莫谷教中身份地位应当不低,听口气中与莫谷教教主的熟稔程度,说不定还是心腹之一。
如此,接近莫谷教核心的几率又大大增加。
“在想何事?”
距离野鹿三人隐匿身形的红色木楼咫尺之遥,官轻痕停下脚步,探询看向一旁暗藏心事的雅同心。
“你们教主是怎样一个人?”官轻痕目光一闪,雅同心赶忙撇清,“未见其面,我总有些担心他会对我之身份介怀。”
“既然是我引荐之人,莫谷教内不会有第二人可以置喙。”语气自负桀骜,“你只管展露才华,教主若是赏识,自会亲自现身接见。”
听他口吻,敢情没有两把刷子,见不到这位教主真身?
盘算著自己有哪些压箱底的技艺可以拿来显摆一二,官轻痕已下巴微抬,示意他独自进去面前肃然庄重的木楼之中。
“内中会有人接待,按对方吩咐去做即可。我离教甚久,另有要事需要处理,不便陪你一一履行繁琐手续。”
雅同心噎了一下:“入你们教派还需礼仪手续?”该不会也有大雅三跪九叩言必称皇恩那一套吧?他堂堂一个四王爷,跑来苗疆对邪教徒顶礼膜拜,雅重月知道了定然勃然大怒。
官轻痕轻笑:“我们不兴中原那种折辱人的法子,不过是一些小小测验罢了。”
──“折辱人”,这话说得正中心坎,他也最讨厌跟雅重月、雅月圆交谈时不能好好说话,非得“皇兄”来“皇兄”去的故作生疏了;兄弟间折腾得那麽壁垒分明,他还不如天天呆在麒麟山陪青霖捉虫采草。
这个莫谷教,还有那麽一点平易近人的开明味道。
**************
官轻痕离去後,木楼门口有青年教众接待,引著雅同心穿过堂口,过了几进院落,再拾梯上二楼,引进一个熏香袭人、室内器物纹满鱼虫鸟兽的里厅,里面一位面貌清秀的少年,正端坐在正对门口的靠椅上,轻啜手中香茶。
雅同心迈入里厅,引路的教众便躬身退下。
少年抬眼,微笑著向他看来,却并没有起身。
“你就是夏离?”少年眼眸含笑,年纪虽不大,架子却端得很稳,俨然当家作主的气派。
雅同心左右看看,厅内唯独他一人闲闲独坐,不见随侍人员,和预想中会出现的邪戾诡谲场面相差甚远;不似即将加入邪教的刺激紧张,反而气氛很似寻常在走访邻舍拉个家常。
雅同心微微抱拳,“在下正是夏离,是官兄引荐,慕名来此。”
少年道:“我叫锦鲤,是教内四大护法之一。”眉眼一挑,淡笑:“既然是那位亲身引荐,资历水准自然不在话下。但为示公允,有两项仪式却是不得不履行。”
雅同心颔首:“请说。”
“其一,你诚心入吾教,今後同吾教共荣同辱,以教义为先,以教友为兄弟姊妹,誓死追随教主,绝无贰心吗?”
原来不过是赌咒发誓而已。雅同心松了口气,他撒谎虽不是家常便饭,但为了国家为了百姓,稍加欺瞒,也是不得不为之。
“夏离誓死不渝。”很技巧的在赌咒前加上虚假的名字。
比起狡诈成性的中原人,苗人似乎都比较心无防备,听得对方一言,便认定是发自真心。官轻痕如此,这个锦鲤也是如此。
雅同心原本准备了一大篇热情洋溢的说辞来表明自己的赌咒发誓绝无虚假,锦鲤已面露赞许神色,满意的点点头,“如此第一项通过,夏离,你过来,站到我身前。”
他捧过一个琉璃盏,盛满琥珀色晶莹物体。初看雅同心以为是酒水,再细瞧,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在那不过手掌大小的玻璃盏中浮动著的琥珀色物体,是一颗颗米粒大小的活物,半透明,若不凑近鼻尖去看,肉眼几乎看不清米粒活物的头和腿。至少有几百来粒,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微微蠕动。
纵使见惯了奇形怪状的蛊虫,雅同心还是给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当下倒退两步,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嫌恶的语气:“……这些是什麽?”
“寄命蛊。”锦鲤口气轻描淡写,雅同心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入我莫谷教,需以心血滴浇此蛊,与吾教共存亡。方才誓词当中不是已有暗示?”
“如何寄命?”
“教在,人在;教亡,人亡。”慢慢收起温暖和煦笑意,少年注视雅同心微微发白的脸,正色道,“莫谷教以全力护教徒,教徒亦须全心以待。不得叛离,不得贰心,不得阳奉阴违,不得貌合神离。有莫谷在的一天,你便存活一天,为之奉献心力一天;莫谷若败落,绝不一人苟活。”
时节分明只在深秋,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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