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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那点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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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娘子眼珠子转了两转,慢慢退后与两人站到一起。
白衣少年闻言啧啧道:“不到黄河心不死。”言毕,揽云剑一阵长鸣,白光一闪,他已跃至三人面前。
徐文方脖子上的肥肉一颤,一掌倏出,强劲的内力如排山倒海般袭了过去,铁掌开山并非浪得虚名,其一双肉掌谬说打在人身上,即便是拍在岩石上,亦能印下一双掌印。白衣少年当然不会与之硬抗,他身形若电,欺身猛的向左一侧,膝盖一弯猛地飞起一脚,踢在徐文方手腕上,徐文方所有内力均灌注掌上,手腕正是最为脆弱之处,被其一踢,如蛇被拿了三寸,功力即破,直向后倒退而去。
毒寡妇的攻击俨然已至,她五指成钩,令人心怵的漆黑指甲直叉向少年咽喉。白衣少年轻哼一声,矮身低头,避过刺喉之危,紧接着,他身形又是一转,斜斜晃了出去,还未待稳住身形,便又挽了剑倒刺回来,毒寡妇一招不得,也不恋战,急速后退开去。
这时候,沉香娘子的丝巾也到了,那丝巾到了眼前,白衣少年才看清楚,这哪里是姑娘家用的柔软绢帛,分明是一方杀人利器,只见这方寸大小的丝巾上面,密密麻麻纵横着无数细小的毒物,望之令人头皮发麻。
杜迎风眼珠子一转,适才刺出的一剑在半空中嘎然收势,虚晃一招,再就唰的一下指向了沉香娘子,沉香娘子花容失色,立即拿了帕子一挡,嘶的一声,她那一方帕子便被长剑戳了个窟窿。但是长剑去势不止,直要取那沉香娘子首级。
正待这时,徐文方已经缓过气来,毒寡妇也伺机而动,两人互看一眼,连成一气,一前一后向白衣少年攻来。白衣少年只得弃了沉香娘子,转身应付两人迎击,揽云剑快如闪电,白衣少年游走两人之间却依然游刃有余。
那沉香娘子方才失了武器,吃了大亏,心中愤恨,即时又加入了战圈,白衣少年瞧准时机,从徐文方肥硕的身子与毒寡妇十根漆黑手指的交击之中一穿而过,咻的一剑又指到了沉香娘子面前。
此时正是取对方性命的大好时机,但是白衣少年却将剑势一顿,倏地撤手,并侧身以一个十分狼狈的姿势滚了开去。他蹲在地上,使剑一挡,‘吭哧’一声,一道致命之击便被他挡在了剑上,抬眼一瞧,一柄洁白无瑕的玉尺,正敲在了揽云剑上。
方才那一瞬间,若不是他天生的对着危险有一种超乎寻常的警觉,就已经成了那柄玉尺下的亡魂了。而这使玉尺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一直未有出手,坐于一旁自顾自用饭的儒生打扮的年轻人。
“玉面郎君吴应天!”白衣少年感叹道:“真是江湖险恶啊。”方才那毒寡妇故意放了些警告话语,便就是要令他放松警惕,将他们看作是不相干的两路人,却其实这五个人,皆是毒手阎王的徒弟。
玉面郎君生了一副俊朗相貌,一双眼却是无比幽沉,令他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他方才那一招,表面上另得白衣少年吃了个暗亏,实际上却是失手了。因为那一招,他乃是运足十成功力使出,欲给对方致命一击,却没料到中途内力一滞,才使得原本的杀招,只堪堪令对方吃了个暗亏。这变数令他兀自心惊,却也寻不出缘由。
方才的打斗,令这破败的茶棚更加摇摇欲坠,冷风夹着飞雪席卷而来,落到众人身上,又阴又冷。
白衣少年按住有些发麻的双手,倏而向颜少青道:“兄台,夜黑风急,你不是要赶去宿头,那便快走罢。”
颜少青望了一眼茶棚外,自己那一匹正冷的撅蹄子的马,又转眼扫了一遍茶铺内仅剩的几人,漠然道:“这个时候,你该关心的是你自己罢。”
玉面郎君阴毒的眼神扫荡过来。“走,今天谁都走不了!”
“哦?那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白衣少年咧嘴一笑,仍是那一派乖张态度,他左手捏了个剑诀,右手挽了个剑花,将剑尖指向沉香娘子,道:“你先上?”
沉香娘子方才差一点丧命于剑下,此时仍心有余悸,被他一指,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
白衣少年见她露了破绽,嘿嘿一笑,挺身便上,其余三人见状摆开姿势拦架上来,岂料白衣少年此举乃是个虚招,但见他一振手臂,揽云剑便化作一道银光,咻的脱手而去,自沉香娘子前胸透入,后心穿出,扎了个透心凉。可怜那沉香娘子连一声惨呼都未叫出,便成了剑下亡魂!
剩余三人又惊又怒,直接扑杀而上,与白衣少年斗在了一起,而令得几人大惊失色的是,不知怎么的,此时全身内力竟如潮水一般飞速褪去,十分内力瞬间便去了七分!
白衣少年闪身游躲之际,见几人自乱阵脚,虽不明所以,却也懂得把握机会,飞身掠至气绝身亡的沉香娘子尸身旁取回揽云剑,执剑与其余三人缠斗起来。
原以为会是一场苦斗,岂料这三人兵器攻来软绵无力,身形摇摇晃晃,似喝醉了老酒一般。白衣少年舔舔嘴唇,心中暗笑,既然如此,可别怪他不客气!
须臾的功夫,他一剑斩杀两人,只剩下玉面郎君使得把摇摇欲坠的玉尺在苦苦支撑。
那玉面郎气喘吁吁的喊叫道:“到底甚么人捣鬼!”
杜迎风讥讽道:“你心中有鬼,怎说是他人捣鬼?小爷问你,到底是甚么人派你们来捉万剑山庄的人?”他拿剑指着对方的鼻尖,冷着脸道:“别同我耍心眼,真话假话,小爷还是能分清楚。
“不……不知道,啊!!!”
白光闪过,玉面郎君捂着眼睛嘶嚎起来。
“小爷问你一句,你便答一句,听懂没?”
“懂……懂了!”
“到底是甚么人派你们来捉万剑山庄的人?
“是武当派……”
“啊!”咻咻咻三声,三根惨白的手指落到地上。
“我可以叫你死的轻松,也可以让你生不如死,接下来,你说切哪里好呢?”揽云剑自上而下,指到了对方□□。
“是……是那一天,师傅接到一封信,然后吩咐我们活捉万剑山庄的漏网之鱼。”
“什么信,谁写的?”白衣少年眯了眯眼,推敲这话的可信度。
“我真不清楚!只看见那个送信的,穿了身男人衣服,却扭扭捏捏不像个男人,像是……宫里出来的。”
得到答案,揽云剑一声轻鸣,结束了玉面郎君的性命。
白衣少年扫了一眼尸体,便收了剑转头望向颜少青,神色古怪的问道:“你说宫里面,都是些什么人?”
颜少青不紧不慢地收拾包袱细软,按在自己的马上,淡然道,“不是公公,便就是锦衣卫罢。”
白衣少年歪着头,瞧着他慢吞吞的动作,问道:“你要走了?”。
“太晚便要错过宿头。”颜少青收拾好包裹,翻身上马。
他坐于马上,打量着破败茶篷里孤零零的,笔直站着的白衣少年,说出一句自己也意料不到的话。
“要一起来么?”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修订): 冷寒夜把酒慢谈,京畿地分道扬镳
第三章:冷寒夜把酒慢谈,京畿地分道扬镳
白衣少年一手抖开狐裘大氅围在肩上,俊俏的面容上皆是笑意,“在下杜迎风,还未请教兄台名讳。”
杜迎风,正是万剑山庄庄主杜千葛的幺子。
颜少青端坐于马上,从容道,“颜少青。”
八里镇,福昕客栈
人定时,天气更加恶劣,风雪漫天,北风狂吼。八里镇上冷冷清清,街道上只听到风吹雪落的声音。福昕客栈的掌柜盘结了当日的账,抬眼瞧了一眼屋外的天色,估摸着今晚再不会有生意上门,于是打着哈欠收拾了算盘册子,交代店小二关门打烊。那店小二坐在凳上头颅一点一点,早已经睡意朦胧,此时听到掌柜招呼,便揉了揉眼,起身去将门窗关紧。刚走到大门前,虚掩的大门便被一双手拍开,那店小二有些呆愣,差一点儿被门板打了脑门,惶急中他身子向后一倾,不料却绊倒了身后的长凳,摔在地上。
掌柜的见着动静,骂道:“笨手笨脚的,摔坏了东西,拿你工钱来赔!”一转身,立即便换了张笑脸迎向门外来客。“客官里面请,您二人是打尖,还是住店呢?”
门外,一名黑衣青年牵了匹瘦黄马,马上坐了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衣人。那黑衣青年冲那白衣人道:“到了,要睡便就进屋去睡。”马上的白衣人闻言动了一下,从斗篷里露出半个头,接着便伸了个懒腰,翻身下马,摇摇晃晃往客栈里去了。
黑衣青年向掌柜的吩咐道:“上些吃食,再要两间房,马匹用最好的草料喂饱。”见那掌柜的一一应下,他才将缰绳交到对方的手里,迈步进了客栈大堂。
此时白衣人已解下斗篷,正一边将腰上的佩剑按在桌上,一边管店家小二要酒要肉,黑衣青年暗自摇了摇头,一边走一边掸去衣袍上的残雪,在其身边寻了个位置坐下。
此二人正是颜少青和杜迎风。
店掌柜见二人相貌颇为不俗,衣着也体面,便在一旁殷勤道:“客官请稍后,酒菜马上就给二位上,两位是要两间上房么?”
“当然。”
“不必。”
掌柜见这两人意见相左,想是临时搭伴行路的,事先恐怕没商量妥当,是以立马改口道:“那我去给两位准备一间上房,一间中等房?”
“可以。”
“不妥。”
掌柜见这情形有些愣住,这两人别是拿自己消遣来得罢。颜少青也莫名的看着这个摇头说不妥的人,心里道:你住你的,我自住我的,为甚不行。
“掌柜的可是怕我短了你银两?”杜迎风从包袱里摸了个足十两的银锭子,随手掷在桌上,一扬眉,指了颜少青道:“小爷这位兄弟是个读书人,身娇体贵,睡不得硬邦邦的地方,也吃不得粗糙食物,你好酒好肉尽管上,再仔细挑两间最雅致的上房,拿炭盆将屋里烘暖了,使熏香将铺盖也熏一遍,听到了么?”那掌柜的收了银子,自是眉开眼笑,哪里还管颜少青的意见,唱了个喏,便就乐呵着下去安排了。
见颜少青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杜迎风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兄台莫要推辞,你我虽萍水相逢,却助我合力治了那些个盗匪人贩,又借我马匹一道上京,在下无以为报,只得在这些小处尽些绵薄之力。”
颜少青漠然道:“我只借了你马匹送你上京,你那些江湖恩怨,莫要沾惹到我身上。”
杜迎风嘴角轻勾,意味不明的朝他笑了一笑,继而道:“哪里,兄台扶住我那一下子,已经帮了很大的忙。待我将琐事处理完毕,定要再摆个宴席,聊表谢意。”
他长得俊俏,这样一笑便更是另人目眩,却颜少青根本不为所动,淡然道:“不必,待到了京里,我们便分道扬镳。”正瞧见店小二上来摆好了碗筷,又上了两碟开胃小菜,便就举筷吃喝,再不看他。
杜迎风从小二手里头接过酒坛子,拍开封泥,给两人满上,道:“来,我敬你。”
颜少青素来喜茶不喜酒,但此时若是推辞未免显得矫情,当下端起酒杯,与杜迎风轻碰了一碰。
杜迎风见他并未推辞,神情露着愉悦,举杯一仰而尽,再为双方己满上。待到酒过几杯,热菜也上了齐全。两人赶了几个时辰路途,早已饥肠辘辘,见到美食皆忍不住食指大动。
杜迎风喝着美酒,许是觉得冷清,便又找了话题与颜少青攀谈。“颜兄,此去京城,不知是做甚么?瞧你这一身打扮,也不似做买卖的。”
“的确不是去做买卖。”颜少青放下筷子,道:“是去讨一笔债。”
“讨债?”杜迎风眨了眨眼,附耳过来,小声道:“难道是情债?”
见他神色暧昧,颜少青扫了他一眼,与他侧开距离,漠然道,“不算是。”
答案不是‘是’,也并非‘不是’,而是‘不算是’。杜迎风摸了摸下巴,又深深望了一眼安静吃饭的颜少青,觉得这人自己一点也摸不透。
这种感觉令他生出一丝烦躁。
“刚才,你为何让我走?”颜少青慢条斯理的喝着酒,缓声问道。
听见这没头没脑的一问,杜迎风怔了一怔。
“若是玉面郎君不参合进来,你一人对上其他人一点也不显吃力,即便再加上王一守,此四人你也是游刃有余。”颜少青为自己添了酒,继续道:“而之所以没有劝我走,其一是不能确定我是否与他们是一伙,其二,在适才那般情况之下,你要护住一个没有武功的人,并无困难。”他顿了一顿,露出一丝困惑之情,这丝表情出现在他身上,实在太为难得,却可能连他自己也未有所觉。“你中了迷香晕倒,顺势倒向我——实在太巧了,所以我心知你只是佯装,顺便探我虚实。而后来,多了一个玉面郎君,你应对起来有些勉强,所以才劝我快走。”
杜迎风撇了撇嘴,朝他道:“颜兄既然都晓得,又来问我作甚么呢?”
颜少青望着他的眼里闪着猜思。“我与你毫无干系的陌路人,你何必在乎我的安危。”
杜迎风举了酒杯凑近唇边,不答反问,“颜兄认为呢?我为何这样做?”
“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
杜迎风掀唇笑道:“如果我说,我与你一见钟情,你信是不信?”
颜少青闻言一怔,随即目光一沉。“我与你说正经事,你却与我打幌子。”
杜迎风苦笑一声,道:“我与你说真话,你反倒是不信。”
颜少青一摆手,道:“罢了。”遂即盯着他道,“你处事实在不像一个少年人。”
杜迎风忙不迭地点头道:“少时我爹也这样说我,后来我十五岁的时候,他将我送去嵩山学道,那里景色虽是怡人,但令我每天对着那些个道士,实在烦闷。”
“你爹为何要送你去学道?”
杜迎风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学那老人家的腔调,一板一眼道:“风儿啊,你看你长到十五,除了吃喝玩乐赌钱,可办过一件正经事?你怎不学你大哥替你爹分忧解劳,偏要与庄子里那些江湖客混到一起,整日里乌烟瘴气,实在不像一个少年人!等过了十五生辰,便打点行装去嵩山呆上几载,修身养性去罢!”他模样学了个十足,语气又唯妙唯俏,逗得颜少青一阵莞尔。
暖阳初照,冰雪消融。
甫一见这笑容,杜迎风愣愣道:“……颜兄实在应该多笑才是。”
颜少青也算不清自己多久未有这般笑过,心中颇为畅快,直觉得这少年实在是个妙人。
两人推杯换盏,将一桌子酒菜吃的七七八八,分别回房歇下。
次日天色刚亮,风雪终停。
杜迎风早早起身梳洗,然后去敲隔壁的房门,打巧遇见店家小二自身边经过,那店小二见到他,随口与他说道:“客官可是要寻昨晚一道来的那位公子?他一大早便出门去了,不知现下有没有回来。”
杜迎风颔首,道:“多谢小二哥。”说罢便大踏步的向楼下走去。
颜少青俨然已经回来了,见杜迎风下楼,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杜迎风于他对面坐下,伸手取了馒头拿到手里,慢慢撕着吃,同时问他道,“颜兄那么早出门是去做甚么?天寒地冻,该多睡一些。”
“只是去买些糕点,留作路上充饥之用,此去京里还有几日路途,不是每日都有幸睡在软床上的。”颜少青按了按桌上一只蓝布包裹,朝他道:“时辰不早了,吃完赶紧上路。”
“原来如此,还是颜兄想的周到。”杜迎风扫了一眼包裹,几口将馒头吃完,又喝了茶润喉,神清气爽的站起来。
“走罢!”
自此两人马不停蹄,日赶夜赶,终于在第九天到了汴京。
颜少青勒紧缰绳,眺望汴京城高筑的城墙铁壁,侧过脸道:“就在这里分手罢。”
杜迎风安静的伏在他身后,一双手臂紧紧揽了对方腰身,一动不动。
颜少青见身后没有动静,当他是睡着了,侧了肩膀抵了抵他的下巴。
“唔……别动,坐久了腿麻了,”原本就在装睡的人不情愿的放开手臂,一个利落的翻身便下了马。
少年抱了剑,朝着青年嘻嘻笑道:“多谢颜兄一路相送,若有需要在下效劳之处,便到酒仙居的大掌柜那里,他自会找人带话予我。”
颜少青点了点头,随后一扬马鞭,朝城里而去。
杜迎风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背影远远消失不见,才深吸了一口气,施展轻功赶往万剑山庄。
从那一片废墟回来之时,杜迎风只紧紧捏了揽云,任指缝里的丝丝猩红顺着剑鞘滑落,他行至一处栽满老槐树的破败院落,在一扇掉漆的木门前站定,以食指轻叩大门,一急两缓,重复叩了三次。
吱呀一声,木门开了一道缝隙,杜迎风闪身而入,反身将木门锁好。再就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搂住来迎接他的老者。
“回来便好。”这老人虽已年逾花甲,一双眼却是精光熠熠,脸上不见一丝颓态。
杜迎风放开老者,再又仔细查看了半天,确认对方完好,才舒了一口气,道:“柴伯,我收到你送来的书信,便急匆匆下了山,半路却听到万剑山庄遇袭的消息。”
柴伯领着杜迎风进到内屋,两人隔桌而坐。甫一坐下,老者便悲恸的长叹了一口气。
杜迎风见状,一颗心悬了又悬,急道:“柴伯,我爹他……?”
柴伯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道:“你爹是个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我相信他定是安然无恙,只是暂不方便露面。至于其他人,便不好说了。”
杜迎风两只拳头紧握,姣好面容透着狰狞,咬牙道:“若令我知道是谁,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事发那日,好些人出门办事不在庄子里,幸而逃过一劫。这两日我听到风声,有人悬了花红,缉拿万剑山庄的漏网之鱼。现在大批江湖人士正眼红这一批赏银。”
“可知是谁?”杜迎风在心里将万剑山庄近几年的仇家一一过了一遍,也想不出到底谁有这个能耐。
柴伯听他一问,顿时怒道:“就是沈碧辛那天杀的畜生!他放出花红,缉拿万剑山庄之人,由此来看,这灭门一事,铁定也是他干出来的!””
“逍遥山庄的沈叔,怎会是他?”杜迎风心中一惊,道:“他为何要这么做?”
“当年若不是你爹,他早已死在仇家手里,现在江湖中混的风生水起,到头来却来害救命恩人,此等忘恩负义之徒,真该活劈了他!”柴伯厚掌一挥,半张桌子便陷了下去。“沈小姐与你大哥还有婚约,现在倒好!”
“大哥也不知是死是活。”杜迎风怔忡了片刻,继而道:“柴伯,你继续留在这里等待我爹的消息,我去一趟逍遥山庄。”
柴伯拿桌子发泄了一通,此时间已经冷静下来,道:“我也是这个意思,等了你好几日,再等不到你,我便自己上路了。”
“我也是被耽搁在路上。”当下,杜迎风将路上遇劫的原委与柴伯说了,却小心翼翼隐瞒了颜少青那一段。
“听你说起,倒还有一事透着诡异。”柴伯眉头一皱,犹豫道:“有人看到失传已久的鬼纹刀,出现在当日火场,不知是真是假,如若是真,那事情便更为复杂了。”
“鬼纹刀,岚山阁……”杜迎风若有所思的喃喃道:“希望不是岚山阁这块硬骨头。”
柴伯拍了拍他肩膀,道:“事不宜迟,你整顿片刻,即刻上路!鬼纹刀的事情交给我来查探。”
杜迎风点了点头。暗道:或许,夜里该再先去看一看庄子。
万剑山庄乃当今天下第一庄,屹于汴京城南,受尽武林人士顶礼膜拜。庄里守卫森严,高手如云,却一夜之间,遭人灭门,所以江湖上开始盛传,三十年前无恶不作的岚山阁撕毁了当年协议,誓言要灭了当今武林正派的几大泰山北斗,首当其中的,便是这万剑山庄。这一说法,并非空穴来风,因为事发当晚,有人发现岚山阁阁主当年独步武林的成名神兵鬼纹刀,正插在万剑山庄那一块‘天下第一庄’的匾额上。
也曾有人质疑,既然鬼纹刀是神兵利器,为何就这般被遗弃了?这岚山阁阁主莫不是被人陷害,做了替罪羔羊?却有人出来反驳,说那岚山阁阁主自会取回兵刃,届时,将有更多的无辜之人深受其害,这人所说之事虽不知真假,却不久之后,那一把鬼纹刀真的于混乱之中遗失了。
汴京首府衙门
酉时,乌云漫天。
开封府少尹王辰畴端坐在太师椅上,他前方的桌案上,端放着一方锦匣,盖子已经翻开,一柄样式古朴的暗金短刀正摆在丝绒垫衬上。
这王辰畴四十几许年纪,一张白面,下颚微须,此时正愁容满面地朝着屋里另一个人问道:“范先生,此事你怎么看。”
垂首立在一旁的是个身着绛红色衣袍的中年人,闻言便打拱道:“王大人,此事系江湖恩怨,官府不好插手,已往好几踪相关江湖仇杀的案件,无一不是不了了之。” 此人正是开封府的推官范于通,平日里掌推勾狱讼之事,也为少尹王辰畴心腹,常为他出谋划策。
王辰畴拈须道:“如是普通江湖纠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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