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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那点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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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九宫咧开嘴角,蓦地大笑出声,他几乎不给少年反悔的机会,便就一举掀开骰盅。
  六六六,豹子。
  杜迎风也笑的十分欢畅,道:“我就说今日一大早喜鹊临门,定是吉星高照,果然是随便一猜就是一个准儿。”他又向舒九宫抱了抱拳,嬉笑道:“承让,承让。”
  舒九宫蹬蹬蹬连退了三步,难以置信得望着这个结果。“不可能……绝不可能……”
  杜迎风啧啧道:“摇出这豹子的几率虽低,却也绝非不可能。”
  舒九宫只感到自己背脊上的冷汗蜿蜒而下,顷刻间便浸透了衣襟。“绝不可能,这明明是小,怎么可能变成三个六……”
  杜迎风截住他的话,神色一变,拍案而起,拿一只指头准准对着他的鼻尖。“你说明明是小,难道你事先便知里面会是甚么——你出千!”
  舒九宫陡然震动了一下,他回过神,阴沉得盯着少年,质问道:“到底谁出千?”
  杜迎风摊开双掌,平方于石案上,好笑道:“这骰子是你摇得,骰盅也是你揭的,你说是谁出千?”
  舒九宫瞠着双目,盯着少年那双白皙的手掌,的确,对方连碰都未碰过赌具,难道是自己的手艺退步了……不……绝不可能,可是,到底为甚么,明明应该是二二三小……为甚么……他双眼睁得极大,神情渐渐由疑惑转为惊恐,他抱着头蹲下身子,梦呓一般重复道:“不对……不对……”他脸上肌肉扭曲,身子不由自主,瑟瑟抖动。
  李思函愣愣看了半晌,一指这怪汉,道:“这人莫不是疯病犯了罢?”
  话音未落,便听那舒九宫陡然发出狼嗥也似的惨叫,一把将拦在正路上的李思函推开,朝院外奔去。
  李思函不料他突然发疯,措手不及被他推到了地上,盯着那人离去的方向道:“……真的疯了。”
  杜迎风将手里把玩的骰盅随意抛在案上,口中连道可惜。
  李思函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奇道:“这人都叫你赶跑了,还可惜甚么?”
  杜迎风轻叹道:“可惜再没有机会,向堑天指讨教几招。”
  他从石案上站起,继续道:“这院落那么多间屋子,搜寻起来也颇为费时。”他抬目往周围环视一圈,继续道:“秀才你负责东屋,我去南屋及西屋,分头搜寻,也便快上一些。”见对方应了一声,他又大致描述了一下供台的形状、大小,并嘱咐他寻到之后立即销毁。
  李思函往东屋去了,杜迎风推开南首一间屋子的大门,先将耳房看过,再于外厅巡了一圈,然后一撩门帘子,欲往内室而去。
  却一步还未踏入,便仰着脖子维持个奇怪的姿势退了回来,他连退两步才将身体站直,解下佩剑,使剑鞘挑开门帘,露出帘后一把寒光熠熠的铁刃。
  这铁刃两头分别安扎在左右门框之上,横于成年人颈项的位置,刃身极薄极窄,再加上屋内光线昏暗以及布帘的掩盖,不留神绝难发现,疾步而行之下,便是脑袋搬家了还不知是怎么个情况。杜迎风拿手摸了摸脖子,暗骂一声疯子,沉着个脸矮身进去了。
  内室里,桌椅歪斜,床榻凌乱,翻倒的食物搞得地上一片狼藉。
  杜迎风取下墙头悬挂的一柄宽刃长剑,伸指拂了一道,喃喃道:“逐影在此,那他必定离此间不远。”他拿剑鞘挑开床帐,敲了敲床头与床尾,再往床下探了一探,试图找出机关暗簧,半晌后无果,他又提了剑在房中东敲西叩,搬橱挪柜,却也是徒劳无功,他坐到椅子上,捏了下巴暗暗思索道:难道不在这南屋之中?
  他起身离开座椅,不料怀中坠下一物跌到地下,只听‘哐咚’一声,空洞而闷沉。
  少年听这声响,嘴角一勾,俯身拾起玉佩,冲了它笑道:“阁主,你还真会指路。”
  他小心翼翼收好玉佩,踢开桌椅,于地上摸索了一阵,少焉,他摸到一处轻微的凸起,用力向上一拔,一条铁链应声而出,再就见地面上一块石板向旁移去,露出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入口。
  杜迎风想也不想便纵身跳入,落地之后,他吹亮火折在暗道里约莫走了十余步,便就见一道铁门横在路上,那铁门半旧不新,上头落了好几道大锁,锁上赭红斑驳,不知是凝固的血迹,还是腐蚀的铁锈。
  闻一阵腐臭之气自门缝中透出,他皱了皱眉,举剑砍断大锁,推门而入。
  密室三丈见方,以枭砖铺砌而成,两壁各竖一排棺椁,共有二十二副,正中摆了一盘石磨,那股腐臭之气,正是自这磨中散出。杜迎风缓步向前,凑近石磨一看,便就转过头去,捏了鼻子骂道:“果然是疯子才能做出之事。”
  他拿手扇了两道,试图挥去这股恶臭,再就走向左侧,一一移去棺盖,见十一副棺椁皆为空棺,并未装殓尸体,于是走向另一侧,复做方才之事,待揭至第六副棺椁,他哐一声将棺盖甩到地下,将一个人从棺中扶将出来,平放到地上。
  这人剑眉长轩,脸庞刚毅,虽是一身紧沉利落的便行装束,却穿绸裹缎,细节之处都极尽讲究,不是岚山阁七当家宇文无极又是谁。
  此时他面庞泛青,双目紧闭,不像是活人脸色,杜迎风拿手指探其鼻端,一丝生气也感觉不到。他心里一慌,又一翻手捏了对方的手腕来看。
  脉息全无。
  少年双膝一软,坐倒在地。
  他缓缓抚过逐影暗沉的剑身,来来回回,似要在剑上刻下自己指尖的温度。
  须臾,他跳将起来,一把揪起男人的前襟,狠狠一拳朝对方脸上砸去,叱道:“宇文无极,你这个窝囊废,小爷看错你了!”
  一拳之后,第二拳紧跟着落下,伴随着少年的骂声,一拳重过一拳,直打到第七拳,少年的拳头倏尔落入一只大掌之中。
  盯着那只将自己拳头包围的手掌,杜迎风双目蓦地睁大,他将视线缓缓下移,正瞧见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男人,一双锐利的鹰目饱含笑意的望着自己。
  “杜公子这是准备将我活活揍死,还是要把我从死里揍活?”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二章(修订):华宅馨香系冤魂,空殿鬼影遇故人

  第六十二章(修订):华宅馨香系冤魂,空殿鬼影遇故人
  “杜公子这是准备将我活活揍死,还是要把我从死里揍活?”
  宇文无极伸掌挡下朝自己眼窝直击而来的拳头,一睁眼,如同瑰梦中才有的一副画卷,缓缓于他面前展开。
  少年白皙的两颊,微微染了些薄醉的风情,若胭脂淡施,桃李初熟,斜挑的剑眉下,一双凤目朝他瞠目而视,眸中三分错愕,七分愠色,见他盯着他,他狭目微微眯起,唇角一弯,牵起一抹似风流,也似揶揄的弧度。
  遭这笑容蛊惑,男人心脏‘咚’地一声,如遭鼓捶。
  杜迎风瞄准时机,伸指在他腕间一弹,趁着对方手臂一软,一拳狠狠砸下。
  宇文无极捂着右眼,猛听得呼呼两道风声迎面而来,出手如电,一左一右裹住少年的两只拳头,翻身将人制于身下,苦笑道:“你怎么一上来就打人。”
  杜迎风被他擒住双手,冷笑一声,将膝盖一曲,朝他大腿内侧踢去。
  宇文无极不料他竟使出这等无赖招数,一时不查,下身遭蹂,侧蜷起身体,露出一脸痛苦之色。
  杜迎风盘腿坐起,冷眼瞧着他疼得满头大汗,调侃道:“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怎么死人也会怕痛?”
  宇文无极双臂抱腹,咬牙道:“你还真不留情。”
  杜迎风拍拍衣袍站起身,将揽云系在腰间,靴尖一勾逐影,挑至男人跟前。“我只是叫你知道,甚么样的玩笑能开,甚么样的玩笑开不得。”
  宇文无极一个鹞子翻身,挺身跃起。他认真的看着少年,正色道:“我并非是同你开玩笑。”
  杜迎风‘哦’了一声,一双凤目斜睇着对方。
  宇文无极锐利的鹰眸微微眯起。“我只想确认,倘若我死了,你会如何。”
  杜迎风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瞧着他道:“结果我非但不伤心,反而予你拳脚相向,这答案七当家可否满意?”
  宇文无极遽然一怔,继而缓缓扬起嘴角。“满意之至。”
  杜迎风失笑道:“原来七当家喜欢挨打?”他掳起袖子,朝男人扬了扬拳头,挑衅道:“那是否再要吃我几记拳头?”
  宇文无极正待再要说些甚么,却听得李思函焦灼的喊声透过穹顶传来。
  他一抿唇,又恢复成平日里那张冷酷严肃的脸。
  二人毁去棺椁石磨,出了密室回到屋里。
  李思函见他们相携而来,笑道:“两位能够冰释前嫌,小生也便放心了。”
  宇文无极朝他稍点了点头。
  李思函又道:“七当家,你的脸怎么了?”
  宇文无极掀唇道:“不小心撞的。”
  杜迎风抱着肚子闷笑。
  三人出了屋子,向院门走去。行路中,李思函告知,他于东屋之中,已将代表杜门的供台销毁,杜迎风听了略一点头,沉声道:“赵钰摆这个阵法,恐有图谋之事,事不宜迟,我们尽快赶往下一处。”
  行至天井,李思函脚步一顿,面露戚色,只听他喃喃吟道:“不因纫取堪为佩,纵使无人亦自芳。”他拢着袖子,唉声叹气道:“自此之后,再没人照料这些兰花了。”
  杜迎风也叹气,学着对方那副酸腔迂调,摇头晃脑道:“虽如荼似锦,却冤魂缠身,实不堪闻。”
  李思函回头,瞧见宇文无极露出一抹古怪之色,不解道:“甚么冤魂?”
  宇文无极推了他一把,催促道:“没甚么,快走。”
  杜迎风摸了摸下巴,径自往前走去,边走边吟道:“写得芝兰满幅春,傍添几笔乱荆榛。世间美恶俱容纳,想见温馨澹远人。”他冲宇文无极一笑。“有些事实总叫人伤心,还是不知晓为妙,宇文兄,你说是也不是?”
  宇文无极抿了抿唇,并不作答。
  杜门,已破。
  三人行走间,一轮太阳正缓缓自天边坠下,几点残红将天幕染成丹霞赤砂,绮丽非常。李思函见此美景自是诗兴大发,还未及酸上几句,又见一轮太阳紧跟着坠下。
  杜迎风双眸一亮,喜道:“一定是大师兄!”
  开门,已破。
  双日同坠,此奇景异象千百年来无人得见,纵是知悉缘由,几人也是瞧得目不转睛。两日完全坠下之后,忽地轰隆隆一声巨响,一道滚雷于云层中咆哮而过,震得众人耳际一阵嗡响,雷声过后,豆大的雨点顷刻间便砸了下来。
  须臾的功夫,三人已被大雨浇透。
  瓢泼大雨中,烈日仍旧高悬于空,积蕴的云层浮在日头下方,一道又一道电龙于其中腾跃起伏,环弋兜游。
  三人为了避雨,奔进一间废弃的偏殿。
  杜迎风踏进殿中,拧干湿哒哒的袖子,嘀咕道:“这景王府搞得神神鬼鬼,连这天气也阴不阴、阳不阳。”
  宇文无极反手掩上门,沉思道:“定是与阵法被破有关。”
  李思函闻言点了点头,道:“阵盘动荡,势必会引来异象,如今连破两门,这动静实属正常。”
  三人于殿中寻了个空处围坐下来。
  宇文无极见三人全身湿透,从空殿中折了些木凳木椅,丝帐棉褥,拢作一团,执火折点燃,升起一堆篝火。
  李思函除下衣衫,摊于火前烘烤,他侧目瞧见杜迎风一身衣袍牢牢粘在身上,发梢脸庞俱在滴水,问道:“杜公子内功甚是深厚,怎么不见你用来趋避雨水?”
  杜迎风将湿透的外袍褪下,抓了抓头,道:“光顾着瞧景致,将这事给忘了。”他又道了一声:“好冷。”往篝火旁靠了靠,伸手去解内衫。
  宇文无极朝李思函盯了一眼,道:“秀才,你去那边。”抬起手臂往东首的柱子一指。
  李思函困惑道:“小生在此处坐得好好得,为何要移步?”见宇文无极一双鹰目透出警告,他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抱起湿透的衣衫退居远处,挨着厅柱坐下来。
  逐影出鞘,殿内一张幡帐‘嘶’一声裂成两片,一片凌空舞起,悬到了梁上,将大殿垂隔成了左右两室,另一片飘飘荡荡落下,搭在了少年肩头。
  杜迎风拢了拢肩头上的青纱,笑道:“还是宇文兄设想周到。”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道:“宇文兄也将湿衣除下罢,若是着凉便不好了。”
  宇文无极点了点头,利落的除下衣衫,放在火前烘烤。
  李思函在另一头生起火堆烘烤衣物,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他一摸鼻子,将身体往篝火旁靠了一靠,忽地一阵凉风袭颈,他抖缩着肩膀,往两旁一看,见门窗皆是紧闭,当下不由疑虑。
  他将半湿的衣物披于肩上,起身四处探望。
  走到西首,发现有一道围屏后影影憧憧,似有甚么东西在不停晃荡,他绕过屏风,抬目向里一瞧,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向后大退一步。
  脚跟撞到屏风的裙板上,‘哐啷’一声,屏风应声倒地。
  杜迎风闻到动静,拿剑鞘撩起帘帐,见李思函僵立墙隅,一动不动,道:“李秀才,你搞甚么?”
  李思函转头望了他一眼,缓缓移开身体,露出身后的一具衣架。
  杜迎风离得远,故而也瞧不清楚,他将烘至半干的衣衫披在身上,挑了帘子走近去看。
  但见倒塌的屏风后,一具透雕螭纹的龙首衣架极尽奢华,但是在龙头搭脑之上,有一道刺目的鲜红蜿蜒流下,沁进架子的各部榫卯、棂板。他伸手蘸了血迹,于指尖一碾,继而讶异道:“尚有余温。”
  宇文无极一皱眉,道:“秀才,你好端端坐着,跑这边角处做甚么?”
  李思函讪讪扯了个苦笑,将适才的所见所闻讲述了一遍。
  二人听了,眉间显露凝重之色,相继问他:“那摇晃之物呢,在何处?”
  李思函闻言摇了摇头,道:“不见了。”他心中也甚感奇怪,从屏风前端绕至背后,顶多一个呼吸的间隔,绝没有道理漏看甚么,思及此,他骤感一阵寒意攀上背脊,嗓子一阵干涩。“也许……也许是小生看花了眼。”
  杜迎风盯了那衣架子几眼,疑惑道:“难道被风吹跑了?”可是此间门户紧闭,又哪里来的风?
  三人于周边展开了一番搜索,均无任何收货,只得复坐到篝火旁。
  杜迎风一面烘着袍子,一面喃喃道:“难道真是秀才看走了眼?”
  宇文无极目不斜视地望着火堆,答道:“练武之人,秋毫可辩,岂可能看错。”
  杜迎风颔首道:“也对。”他将长袍翻来覆去烤干透了,接着便伸手去解裤子。
  宇文无极倏尔转过头,道:“你做甚么?”
  杜迎风双手顿在裤腰上,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自然是烘裤子。”
  宇文无极皱起眉,道:“你便不知道避嫌么?”
  杜迎风奇道:“这儿又没有大姑娘,我为何要避嫌?”
  宇文无极一时语塞,盯了他半晌,挫败的叹了口气,起身撩起帘子走了出去。他沉着张脸往李思函对面盘腿一坐,不言不语。
  李思函戏谑道:“七当家,小生也要烘烤衣裤,烦请移驾。”
  宇文无极一双鹰目危险得眯了起来。“这外面日头正好,八当家莫不是想出去晒一晒?”
  李思函往后挪了稍许,小声抱怨道:“厚此薄彼。”
  两人正干瞪着眼,突闻帘后一声轻叱,紧接着一道剑气横贯于空,扫塌了半边厅柱。
  宇文无极心下一紧,飞身投入帘中,便见杜迎风手执长剑,一剑扫向大梁。
  ‘咔’一声,房梁斜了半边。
  宇文无极见少年赤着上身,下身也仅兜了半片薄透的幡帐,呼吸一窒,长臂一揽将人带入怀里,无奈道:“你又做甚么!”
  李思函撩开帘子,瞧见两人抱在一块,倏地一愣。“你们做甚么?”
  宇文无极侧过脸朝他道:“秀才,你先出去。”
  李思函悻悻然退到了帘后。
  杜迎风微微一挣,那双铁臂却坚如磐石,丝毫不动,他将肩膀一缩,手臂向外逆翻,如一尾游鱼自他双臂中滑了出去,他打趣道:“七当家这是怕我着凉?” 
  宇文无极手里一空,心中也茫然若失,他背过身去,朝少年道:“你先穿衣。”顿了一顿,他又问道:“你为何突然出剑?”
  杜迎风不紧不慢地拾起散落于地的衣衫,一边穿上一边向梁上瞧去。“刚才莫名其妙刮起一阵阴风,我还道是有人偷袭。”
  李思函于帘后插言道:“小生适才也是被一阵凉风惊扰。”
  宇文无极思索道:“阴风,难不成见鬼了?”
  李思函突然发出一道惊呼。“人……有人!”
  二人掀帘望去,便见倒塌的屏风之后,赫然多出了一人。
  却是一个死人。
  这人的头颅被衣架搭脑两端伸出的龙须穿透,肩膀被扎于中牌的横枨,四肢软软下垂,浑身鲜血横流。
  且这尸首不知何故,竟是无风也动,左移右摆,倾摇旋晃,望之怕人。
  杜迎风拿剑柄挑起尸首的头颅,咂舌道:“这不是那疯子么。”
  尸体脑浆横流,七孔流血,要辨认确有难度,可三人一见那两道怪眉,便一眼认出他来。
  正是赌圣手舒九宫。
  李思函退后一步,心脏兀自砰砰而跳。“这到底是有人捣鬼,还是厉鬼吓人?”
  杜迎风拿剑尖挑开尸体的前襟,瞥了他一眼道:“自然是有人装神弄鬼,因为我还从未见过会发暗器的鬼。”
  便见尸体敞开的胸襟下,一支梅花镖牢牢钉在心口。
  宇文无极盯着那枚梅花镖若有所思。“舒九宫武功高绝,却遭人一招毙命。”
  杜迎风翻看尸体之后,点了点头。“的确是一招致命。”
  李思函道:“到底是甚么人将之杀害,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悬挂于此?”
  这个问题自然没有人能答得上来。
  杜迎风从尸体上拔下梅花镖,举到眉前细细看过。“并未淬毒。”说来也奇,他将暗器拔下之后,那尸体竟也安静了下来。他啧啧称奇:“定然是有人暗中操控着暗器,用来吓唬我们。”
  李思函奇道:“还有这般神奇之事?小生闻所未闻。”
  谈话间,两堆篝火骤然熄灭,殿内突然昏暗一片。
  一道疾风迎面扑来,杜迎风侧身闪躲,不料一头撞进一人怀中,贴近一看,正是宇文无极。
  宇文无极将人扶了,未及询问原因,便见少年面色陡变,举臂将他重重一推。
  两人方才分开,便听‘嗤’的一声,身后那具尸首的胸口上,俨然多了一道两寸长的伤痕。
  李思函正欲上前查探,杜迎风忽然叫道:“秀才退开!”
  李思函闻言急退,却已来不及,罡风骤然来到,袖上噗剌剌被划开好几道口子,他抬臂一看,半片袖子已是破破烂烂,幸而未伤及体肤,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杜迎风朝大殿空旷处一拱手,道:“阁下何故要与我三人过不去,若有误会,大可现身一见,你我当面对峙清楚,何必鬼鬼祟祟,愚人耳目!”
  他话语方歇,突闻砰砰咚咚数声响动,翘案上烛台香炉纷纷投来,杜迎风举剑格挡之时,往四下里各张望了一眼,仍是不见人影,不由暗道:这人好快的身法!
  横剑扫落一只香烛,明晃晃的烛火照在剑上,倒映出一抹飘忽不定的黑影,少年蓦地一笑,长剑陡转,纵身往后攻去。
  黑影行迹败露,并不逃走,手臂一震,向少年打出三枚暗镖。
  杜迎风举剑一挡,叮叮叮三声,清脆悦耳。
  宇文无极与李思函劈落烛台香炉,转眼一看,杜迎风已同一名黑衣人斗在一起,两人待要上前助阵,却闻少年一声长笑:“二位莫急,是故友来访!”
  那黑衣人身形极快,侧身躲剑、抬拳劈掌之际亦能游刃有余的放出暗器。他闻言略一挑眉,玩味道:“怎么,你认得我?”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三章:梅花幽香暗中袭,神弓偏阳技惊天

  第六十三章:梅花幽香暗中袭,神弓偏阳技惊天
  来人身材高大挺拔,着一身玄黑劲装,一双眼睛宛若寒潭映星,璀璨明亮,举手投足间,更隐隐有一股劲爽剽悍之气。
  宇文无极与李思函见这人眼生,又听杜迎风称其为故友,一时间拿捏不准此人身份,暂时退到一旁,只作旁观。
  杜迎风意在探他路数,是以剑锋游走之间,一招倏急,一招倏缓,并不着急分出胜负。他笑道:“我与阁下白日里才会过面,怎会不认得。”
  黑衣人啧啧道:“我十分好奇,你到底是如何将我认出来的?”三番两次的碰面,第一回自是不提,后两趟他俱是乔衣装,换脸面,而自己这易容术向来惟妙惟肖,即便是相熟之人也不易识破,更何况是一个陌生人。这少年却每次一照面就认出人来,实在匪夷所思。
  杜迎风抬起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目笑睇着他。“虽然阁下每次出现都换了一张脸,可有些东西,却是掩之不去的。”
  黑衣人索性只守不攻,随手应付道:“哦?是甚么?”
  杜迎风慢悠悠的抖开长剑,指向对方那一双光彩湛然的眸子。“就是阁下的眼神。”
  恃傲不羁,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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