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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那点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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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放缓脚步,来到一扇石门前,发现那一丝光亮,正是自门缝之中透出。
推开石门踏入,迎面而来的是一阵腐烂的臭味,杜迎风展开折扇捂了口鼻,打量这间昏暗的石屋。
便听‘砰’的一声,石门于他们身后关闭了。
石屋三丈见方,墙角设有火钳炭炉,墙头吊着横锯、皮鞭、长钉等刑具,两边设有牢笼,其三面封死,一面落锁。这般深入地底,铁栅寒枷,叫人觉得便是插翅也难飞。
感觉一股森然冷意直往脖子里钻,杜迎风拢了拢衣袍,往颜少青身边一靠,压低声音道:“有人。”
寂静之中,锁链摩擦之声隐隐传来,于这幽深之地,闻来格外阴森。
颜少青迈开步子,率先朝里间囚室走去。
透过铁栅向内望去,只见那囚室里趴了个人,可能之前受了刑,这人的身体还在不断抽搐着,连着手脚上的枷锁也在微微作响。他身后的石墙上,遍布抓痕,许是受不住酷刑的折磨,硬生生用手指扒出来的。
“这是……”
石屋里唯一的光源,便是墙上挂着的一盏鲸油灯,灯光昏暗,将这囚室照得暧昧不明。
杜迎风从铁栅外瞧着他,若有所思道:“这人会是谁?” 这囚犯头发蓬乱,衣不蔽体,又是面朝下,背朝上,是以从这个位置,绝难看清长相。
“进去一看便知。”颜少青五指一拢,喀拉一声卸下铜锁,进去将这囚犯翻过身来。
杜迎风矮身跨入,指了这人的脸道:“这人何故要将脸遮起来?”
只见这囚犯脸上罩了张白色面具,血污黏在鬓角,头颈、胸膛上俱是鞭痕,惨不忍睹。他昏睡之中,身子犹在发抖,可见醒时受到的酷刑,如何的惨无人道。
杜迎风伸手便要去揭对方面具,却摸到面具与皮肤接合处,有一圈烫伤的疤痕,他发现,这面具被死死焊在了脸上,若要揭下,必须连皮带肉。
他再又去扯地上的枷锁,却听颜少青道:“别白费力气了,看这色泽,这铁链应为深山玄铁打造,极为坚硬,通常另外一头会被钉死在墙里,拖着只不下于几百斤的铁球。”
杜迎风听了一愣,问道:“颜兄可否将这锁链震断?”
颜少青摇了摇头。
这时,地面忽地一阵摇晃,机簧转动之声自头顶传来。
颜少青抬眼看了看上方,道:“一定是有人发现我们闯入了地道,再不走,恐怕你我都要活埋于此。”
杜迎风见摇晃愈来愈烈,也不敢再作逗留。
他看了地上那囚犯一眼,道:“这人到底是谁……”
颜少青一掌轰开石门,于他道:“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杜迎风只得撇下那人,与颜少青一道飞速离去。
轰隆隆倒塌之声不断传来,两人按原路奔回,终于于密道倒塌之前回到书房里。
外边天色已经泛白,竟已过去了半夜光景。
杜迎风趴在地上,浑身疲累不堪。“密道倒塌之后,里面的那人定是十死无生。”
颜少青听到外面靠拢而来的脚步声,道:“也不一定。”
杜迎风翻了个身坐起,盯着他道:“颜兄此话何意?”
颜少青道:“那密道看似封闭,却有微风徐来,定是另有乾坤。”
杜迎风略一回想,念及进去之时,的确有阴森森的风吹来。
他皱眉道:“如果只是寻常的通风口呢?”
颜少青道:“所以我说,不一定。”
杜迎风颓然一叹。
颜少青悠悠然道:“各人自有天命。”见少年一声不吭往外走去,他拦住他,问道:“你去哪儿?”
杜迎风冷笑道:“自然去找沈老贼算一算万剑山庄这笔血账!”
颜少青示意他往外看去,道:“不用去找,他已经来了。”接着便伸手一揽,携了他掠至屋顶。
书房已被层层包围,领头的正是一脸阴郁的沈碧辛。
杜迎风瞥了眼里三层外三层的弓箭手,冷笑一声,道:“沈叔叔,别来无恙。”
“臭小子,老夫便就猜到是你!”沈碧辛笑得须发皆扬,却忽然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笑的时候,颜少青已经动了。
沈碧辛就见一片靛青色的袍角扫过头顶,而后肩膀被人重重踏了一脚,他闷哼着向后摔去,顿时半边身体又麻又疼。
“抓住他们,保护庄主!”
“别让他们逃了!”
“保护庄主!”
颜少青携着人飘然落在树梢,沈碧辛伸手朝他一指,还未及将骂声出口,便是一口鲜血喷出,往后摔倒,他一摸四肢,又痛又麻。
管家沈福将其扶起,但沈碧辛还未站稳,又是一个跄踉摔倒在地,他骇然大叫:“我的腿!放箭,射死他们,别叫他们逃了!”
周围早已乱成一锅粥,弓箭手听到命令,纷纷向树梢放射箭矢。
颜少青一掌掀出,但见漫天箭矢倒折而回,噗噗射死了最外围的数十人。
所有侍从、护院见到这一幕,皆不敢再随便出手。
“逃?”杜迎风凤目微眯,笑道:“沈伯伯,该逃的是你罢?”
这一声沈伯伯叫得亲热得紧,却叫沈碧辛背脊一凉。
杜迎风站在树梢上抱臂望他,道:“沈伯伯日夜操劳庄中事务,便趁此机会坐在地上休息片刻,对了,忘记问一问沈伯伯,这半身不遂的滋味如何啊?”
沈碧辛虎目怒瞠,瘫在地上向周围发号施令:“继续放箭,给我射死他们!”
一时间,数十支箭矢流星一般射去,但见颜少青宽袖一扬,掌心一翻,手中仿佛有一股吸力,将这几十支箭拢至面前,再又振袖一掷,周围便又倒了几十号人。
剩余之人见况不妙,连退数步,退缩不前,树下两丈之内,再无人敢靠近。
沈碧辛怒道:“我庄中诸位客卿何在!此时不来助阵,更待何时?”
少顷,众人身后传来一声彷如狮吼的叱喝:“哪里来的野小子,敢欺我逍遥山庄!”
杜迎风见那沈老贼脸上一松,心知来人定是庄中高手,他凝目望去,见一须发蓬乱,横眉怒目的中年汉子拨开人群走了出来,眼神在那人身上转了两转,他不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陀狮门的郭长老,怎么,偷了人被人追躲到这儿来了?”
无怪乎杜迎风这般冷嘲热讽,这郭铁鲨好色如命众人皆知,经不起诱惑将魔爪伸向了掌门夫人,吃干抹净连夜逃遁,为众武林人士所不齿。
郭铁鲨一见闯庄的是两个半大小子,先是露出一副轻蔑之色,又听那白衣小子一来就戳他痛处,一张方脸气成了猪肝色。他蒲扇似的大手一扬,‘五阳掌’倏出,同时口中叱道:“小子,纳命来!”
颜少青薄唇微启:“不自量力。”他不躲不闪,一手搭在少年腰间,一手摘叶掷出,树叶脱手而去,如利刃破空,劲风飒飒。
郭铁鲨适才还是声如洪钟,刹那间便僵立不动,如同雕石。
众人一看,他印堂之上,一片绿叶没入半截,而他本人,已是没了声息。
一叶穿脑!
场中噤若寒蝉。
朝阳初升,场中众人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杜迎风与颜少青并立树梢,一人白衣潇洒,一人青衣儒雅,便就是这位儒雅青年,令得四周众人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杜迎风见无人上前,遂叫阵道:“沈伯伯,你还有甚帮手,尽管统统叫来。”
沈碧辛朝周围众人一一望去,但见他盯上哪一个,哪一个就向后缩退半步。他心中气极,放出话来:“谁能替老夫杀了这二人,这逍遥山庄副庄主的位置便是他的!”
杜迎风见有人蠢蠢欲动,当下出言调侃道:“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吕大侠与独孤道长,两位要为这逍遥山庄出头么?”
人群中先是走出个青色劲装的大汉,正是独行脚吕向天。
再又有一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的道人踱步出来,为独孤道长乾文方。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杜公子,请!”乾文方拂尘一扬,足下一点,旋身掠来。
见他出手,吕向天也不甘示弱,虎目一振,臂上肌肉鼓胀,蓄起一掌便向大树拍来,竟是要毁去两人落脚之处。
颜少青翻落树梢,一脚踢向独孤道长的左腕,那道人惊觉他速度奇快,缩手撤回拂尘。
颜少青怎会放他收招,一击不中,二招又递,迅如奔雷的一脚,结结实实踢到了对方的右臂上。紧接着,他借力在树干上一踏,不慌不忙一掌向吕向天迎上,两掌相接,颜少青魏然不动,吕向天却被直直震飞,身后正有人来接他,却刚一碰触,无不是口喷鲜血,倒势而飞。
吕向天一路跌飞,碰倒了直线上的一排人,最后轰一声嵌进南墙,旁边有人拿手一探他气息,惊呼道:“死了!”
再见那道人,被颜少青踢了一脚,捂着右臂跄踉落地,他垂目一看自己姿势扭曲的右手,再看南墙上吕向天的尸体,朝颜少青拱了拱手,道:“多谢少侠手下留情。”言毕,退回人后,再不吭声。
众人见吕向天一身硬朗的外家功夫尚且抵不住那儒生青年的一掌,更是目露骇色,不敢上前逞英。
杜迎风朝那道人回了一礼,道:“乾道长,日后在下定亲自呈上接骨良药,为你医治手伤。”
乾文方连道不敢。
颜少青跃回树梢,将少年往怀中一揽,护犊之意甚显。
这狐假虎威之事,杜迎风做来甚是得心应手,便见他得意一笑,朝众人道:“各位英雄好汉,可还有谁想要坐逍遥山庄副庄主的?请站出来。”
沈碧辛见庄中高手俱是不敌,面色陡青。
他愤愤向那儒衫青年望去,正好与对方投来的目光撞在一起。
颜少青飘然下树,缓缓踱步,向沈碧辛所在之处走去,周围众人见他靠近,纷纷散开。
“沈庄主,我此行,只要你的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修订):血债血偿方含恨,恩怨两消余叹息
第十三章:血债血偿方含恨,恩怨两消余叹息
沈碧辛见这青年缓步走近,手足俱木,汗如雨下。
颜少青俯身,靠在他耳边轻声道:“沈庄主,阔别三十年,我们又见面了。”
沈碧辛盯着他那双黑瞳,脑中仿有一根弦,‘啪’一声断开了。
但见漆黑如墨的发丝垂下,遮了他的视线,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如雷心跳,牙齿也嘚嘚的打着颤。“你……你是……”
颜少青将当日问予霍八指的话,又再对他重复了一遍。
见他不答,遂又催促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何事?”
沈碧辛身子一震,指了他颤声道:“妖孽……妖孽……”
颜少青见他这幅模样,耐性磨尽。“霍八指疯疯癫癫,连你也要同我装疯卖傻么?”
杜迎风倚在树梢,‘哎’了一声,摇头道:“沈伯伯记性不好,让我来问问他,说不准,他能记得那么一星半点。”他跃下树来,从地上捡起把刀,使了它朝沈碧辛身上比划道:“沈伯伯养尊处优,身上肥膘长了不少,不利于行,让小侄来帮帮你。”言毕,他手起刀落,从他肩头削下一片肉来。
沈碧辛抚肩惨叫一声,恨恨瞪了他道:“要杀便杀,废话少说!”
杜迎风笑得越发灿烂,他伸脚一踢对方小腿上的碎骨,道:“沈伯伯,想起点儿甚么东西没有?”
正在审问,从人群后又走个大汉,冲他们喊道:“大胆小辈,竟敢来我逍遥山庄撒野,忒不将爷爷放在眼里!”
这人赤红脸庞,铜铃大眼,腰围宽于常人三倍。他身后背了把黑沉沉的大斧,腰间缠一串婴孩拳头大小的红玛瑙佛珠,光亮的脑门上,六道戒疤尤其醒目,正是江湖上恶名昭彰的‘恶僧’鱼龙海。
其身后又跟来两人,左边一人獐头鼠目,纶巾儒袍,乃是采花贼范霖,右边一人锦衣玉冠,手执玉笛,为‘玉笛公子’殷宇轩。
沈碧辛甫见几人,登时像见到了救星。“几位客卿来的正好,这小子正扬言要灭了我逍遥山庄!”
三人出门办事方才赶回,之前并不知发生何事,听沈碧辛一讲,那鱼龙海咆哮道:“鼠辈,活腻了么!”
杜迎风一瞥各人兵器,道:“三位是一道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沈碧辛高喊道:“正是此二人杀了吕长老与郭大侠!”
鱼龙海一听,铜铃大眼瞪得更圆,叱道:“竟敢杀我兄弟,我要剔了你的心肝来泡酒!”抡起大斧便向杜颜两人劈来。
颜少青却是看也不看,一掌倏出。
鱼龙海还未及靠近,便被一阵罡风扫个正着,与自己的长柄斧头一起飞了出去。
他倒在地上,发现自己半边身体横在面前,正觉得不可思议,全身上下便开始一阵痉挛。
众人瞧见他被人一掌劈成两半,胆子小的,当场惊叫起来。
杜迎风冷冷环视一圈,道:“我二人今日便就是要挑了逍遥山庄,尔等有胆子便一起上!”他扯着嘴角,踢了一脚鱼龙海的尸体,继续道:“只要你们不怕像这个人一样,死无全尸。”
见无人应声,他变本加厉的高喝道:“没胆子的,就尽管站在一旁看戏,今后别人问起,我便就说逍遥山庄里尽是些软柿子,孬种,任我杜小爷捏扁搓圆!”
人的名,树的影。
他这话如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便犯了众怒。
众人一边骂一边冲了过来。
杜迎风将捡来的刀递给颜少青。
颜少青接过刀,眸中幽深一片。
青铜腰刀飞入人群,刹那间,血肉与断肢齐飞,惨叫同哭嚎共起。
杜迎风捂了口鼻,瓮声瓮气道:“颜兄,怎么你杀人杀得这般难看,这下莫说是留个全尸,怕是拼也拼不出完整了。”
颜少青见他看戏还要挑刺,啼笑皆非道:“你杀人好看,那便自己来。”
杜迎风一摸鼻子,默默退居到他身后。
颜少青将沾满血迹的腰刀扔在沈碧辛面前。“你不说,我也有方法知道,但是你不说,却会比他们死得更加难看。”
沈碧辛惊骇欲绝的盯着他。
颜少青眼神骤冷。“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杜迎风啧啧道:“颜兄,这老贼的命只有一条,你也要,我也要,那可如何分法?”他围着沈碧辛转了两圈,继续道:“要不你我一人各半?我可以让你先挑,看你是要这上一半,还是下半,是要左一半,还是右一半。”
沈碧辛叱道:“杜迎风,你好歹也是名门望派,竟和这个妖孽同流合污!”
杜迎风闻言,左顾右盼,再又无辜的一摊手。“妖孽?小爷我只瞧见你这老妖孽。”
他蹲下身来,与其平视道:“老贼,万剑山庄一共一百三十七口,我便就在你身上割下一百三十块肉,方才已经割了一块,那就还剩一百二十九块。”他一扬手里的青铜腰刀,笑的人畜无害。“你说,先割哪里?”
沈碧辛额上冷汗涔涔,登时高喊道:“谁为老夫杀了这二人,逍遥山庄庄主的位置,老夫拱手让贤!”
杜迎风往周围望去,众人皆往后退了一步。
杜迎风遗憾的摇了摇头,道:“老贼,你这招不管用啦,别说做逍遥山庄的庄主,便就是给个皇帝来当,也没人会来救你。”他眼神一移,向那至今未有出手的庄客道:“范先生,殷公子,可有意思要来当这逍遥山庄的庄主?”
两人各退数步,连道不敢。
见到这一地碎尸,谁还敢再来出头。
杜迎风回过头,继续与沈碧辛周旋道:“老贼,你不做声,我便先割你的鼻子了。”
沈碧辛知今日必不得善终,举起一掌朝头顶拍去。
颜少青见他欲要寻死,出手如电,疾点了他的穴道。
杜迎风冷笑道:“想死?没那么容易。”
沈碧辛盯着悬在鼻尖的刀,尖啸道:“不是我杀的!万剑山庄的人不是我杀的,我只受命剿清逃脱之人!”
杜迎风冷哼道:“事到如今,你还要推脱?”
见对方缄口不言,杜迎风提刀去割他的鼻子,却见沈碧辛两眼一翻,已经气绝身亡。
颜少青眼神一闪,掰开他的口唇一看,道:“他咬破了牙齿里的毒药。”
腰刀当啷一声落到地上,杜迎风怔怔看着沈碧辛的尸体。
颜少青叹道:“看来,他是决定带着所有的秘密,去到棺材里。”
杜迎风喃喃道:“他说,万剑山庄的人不是他杀的。”
颜少青道:“很多事情,需要你自己去分辨,我也无能为力。”
沈碧辛一死,逍遥山庄众客卿、护院便作鸟兽散,杜迎风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轻叹道:“不管如何,他也参与了此事,死不足惜。”
汴京景王府
景王府邸,真正的朱门高楼,坐落于开封府闹中取静之处,坐南朝北,占地千顷。
巳时刚过,日头正好。
一道欣长的身影,静静立在梅花树掩映的八角亭里,一面饮酒,一边赏景。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美酒醇香,仿佛伴着诗句,融在冬日暖阳之中。
远处的长廊里,忽的转出个娇俏貌美的小姑娘,她头戴黑布尖顶帽,腰缠红涤绞丝带,身着蜡染过膝裙,腿缠黑纨打腿布,宛然一副苗族少女的打扮。
她行至八角亭外站定,笑吟吟道:“王爷,人已经醒咧。”
亭子里的人闻言,徐徐转过身,露出一张眉目精致的脸,却眼角周围的淡淡细纹,昭示着他已经不再年轻了。
此人,正是景王赵钰。
赵钰温和的笑笑:“怎么,小家伙醒了?”
“是呀,奴家为了救他,可费了好大力气!”那苗女晃悠着身上的银饰,扁了扁嘴道:“那小子还不识好歹!”
赵钰瞧她一脸委屈,打趣道,“如儿被他欺负了?”
如儿撅嘴道:“他一醒来便恶声恶气骂人。”她模样娇小,只及赵钰肩下,仰头嘟嘴的样子,就似一只得不到食物的兔儿。
赵钰莞尔道:“走,随本王去看看。”
二人行至客房门外,忽听硬物坠门之声,赵钰一愣,遂即无奈道:“脾气倒真是挺大。”
房内一片狼藉。
沐亭之闻见声响,抄起手边的一只花瓶向外砸去。
赵钰信手接过,将之放到一旁的架子上。
如儿指了沐亭之娇叱一声:“不许对王爷无礼!”
听到正主儿来了,沐亭之翻身下榻,一掌向赵钰劈去!”
如儿见他尚未站稳,便着急拼命的样子,扑哧一声笑出,伸手接了他软绵绵的一掌,反手将他擒了,嘲笑道:“小疯狗,见人就咬!”
沐亭之乱扭着身子,叫道:“妖女放开我!”
赵钰坐到桌前,呷了口茶,道:“你夜闯王府受了伤,本王将你治好,还供你吃住,你为何一来就要取我性命?”
沐亭之恶狠狠的盯着他,咬牙切齿道:“是你放暗箭伤人在先!”
赵钰好笑道:“你们若不是居心不轨去了藏宝阁,又怎会触动机关?”
沐亭之捂住耳朵,叫道:“我不听,反正景王府没有一个好东西!”
赵钰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道:“是谁告诉你,景王府没有一个好东西。”
沐亭之气哼哼道:“我岚山阁上上下下皆知。”
赵钰‘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原来小朋友是岚山阁的人。”
被他一言套出身份,沐亭之气得满脸通红:“谁是小朋友!”
“小少侠……”
“少侠就少侠,为甚还要加个‘小’?”沐亭之瞠目道:“你休要再骗我话,快将本公子放了!
赵钰放下手里的茶盏,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岚山阁十二当家,风火扇沐亭之?”
沐亭之听他连名带姓叫出自己,一时间倒也忘记挣扎。
赵钰继续道:“与你同来的,是七当家宇文无极。”他轻轻瞥了沐亭之一眼,笑道:“你想不想见他?”
沐亭之闻言,失声道:“你捉了七哥!快将他放了!”
赵钰捧起茶杯慢慢呷了一口,缓缓道:“你只要告诉本王,你们是来找甚么东西,本王不但让你见你的七哥,还会将你们放了。”
沐亭之渐渐冷静下来,抬目向他看去。
眼前的男人,一身华丽的锦袍,眼如温玉,唇似朱丹,皇家气质浑然天成。
这个人,便是景王赵钰。
他盯着他的眼,一字一顿道:“让我见七哥!”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修订):湿云侵岫晴疑雨,深谷藏风夏已秋
第十四章:湿云侵岫晴疑雨,深谷藏风夏已秋
两人出了逍遥山庄,行至半路,杜迎风身上的余毒与内伤一道发作,高烧不止。
颜少青携人一路飞奔,到了指定地点,他拐入一条暗巷,停在一条岔道前。
少顷,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颜少青朝岔道口望去。
一个面目俊朗的年轻人出现在岔道口,他左手拎着个灰布包裹,右手提了把细长宝剑,看到颜少青,当即恭恭敬敬称了一声阁主。
颜少青朝他略一点头,淡然道:“带路罢。”
年轻人见他怀中抱了个人,好奇的瞄了一眼,道:“阁主,可要属下代劳?”
杜迎风于他怀中不安分的动了一下。
颜少青眸中掠过一丝笑意。“不必了,你只带路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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