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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毒 完结全本-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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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看着他冷言道:“解堂主还要做甚?今日九儿无心再战,堂主还是……”
“嗳——我玉藻堂身为名门大派,岂会趁人之危?九毒兄弟大可不必担心。”解连环朝九毒捋须一笑,随即望了一眼台下众人,然后又回过头难以捉摸地凝视着九毒。
九毒目光一沉,不明他此举何意,解连环虽面带笑容,全身上下无一丝一毫危险的气息,可是,那看似淡然的笑容背后,九毒总觉得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谋划。
坐在观战席上的李云蓦此时也是一头雾水,问道:“解连环究竟想要怎样?本座从他身上已看不出任何杀意,可他这样盯着九毒看究竟为何意?”他越说越烦躁,起身道:“不管他!本座这就宣布结果去!”
“且慢!”沈犹枫伸手拉住了他,淡淡道:“若我猜得没错,他定是想见九儿真容。”
“什么真容假容!”李云蓦奇了,越发地摸不着头绪,“那小鬼不就那样子么!还能变出只狐狸来!”
沈犹枫忍不住噗嗤一笑,云儿啊云儿,你的脑袋何时能转个弯?
“今儿的擂台还没到结局,稍安勿燥,本座也甚想瞧瞧小狐狸的真容呢!”沈犹枫说着,轻轻扬手抚上自己的雪银面具。
这厢擂台正中,解连环看着九毒笑意更浓,也不说话,看上去甚是神秘,台下喧哗的众人见状,不明所以,遂渐渐安静下来。九毒经过之前的打斗,几乎耗尽了元气,加之他有伤在身,此刻竟不能再走动半步。他望着数丈之外的观战席,又看了看莫名其妙的解连环,不禁烦躁起来,心里直犯嘀咕,云哥哥怎得还不出来宣布结果,那个混蛋枫哥哥也不上来送我回去,正在胡思乱想之际,伤口的巨痛再次袭来,九毒顿时感到眼前的人和景都模糊起来。
“九毒兄弟,你既然给了老夫一个面子,不如也给在座诸位一个面子罢!”解连环说着走近他,意味深长地笑道:“让诸位也开开眼界!”
“你此话何意……”九毒忍着痛,喘得越发厉害,他已无暇再去探究解连环话中之意。
解连环锐利的目光盯着九毒苍白而略显呆滞的脸,见他喘得如此厉害,想必该是疼痛异常,若按常理,九毒此刻应是印堂发黑,大汗淋漓,可是那张脸却看不出丝毫血气之色,解连环笑着摇摇头:“藏于画皮之下……九毒兄弟这又是何苦!”话音未落,他竟神色一凛,骤然间气势如冰,抬手便向九毒下颚探将过来。
第四十章 倾 城
九毒没料到他会出此招,心中大叫“不好”,可他此时哪里还有力气反抗,当下只觉眼前有一道白光闪过,从额头到下颚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既而又有清风拂上火热的面颊,脸上的皮肤在刹那间竟倍感舒坦。
九毒心中一叹,知道无论如何已无法再掩饰,索性闭上眼睛,过了一会,他才幽幽然地睁开,可此时眼前的景象却令他不由地怔了怔,只见解连环手中攥着一张人皮面具,他依然捋着长须微笑,但是目光中却含着满满地惊奇,甚至还有一丝仿若见到妖孽之时的狂戾之气,而台下的众人早已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以及九毒那倾城的品貌惊得目瞪口呆,恍如梦中。
“哇呀——”片刻之后,台下众人似乎才回过神来,顿时爆发出一片惊叹之声,谁能料到,这个原本看起来其貌不扬极其平凡的小鬼,竟然是易容而来,此时他虽因伤痛而显得虚弱疲惫,但他浑身上下的邪魅之气,灵动之姿却是丝毫不减,这少年从头到脚,五官气质堪称完美,当真是眉目如画,摄人心魄,如此品貌倾城的少年,令那些浪荡了江湖多年的侠客以及见过无数美人的将士也不禁心中感叹:若是人间之物,实属罕见。
九毒当众被生生地揭掉易容面具,他心中恼怒,但却无力再解释任何疑问,表达任何愤怒,此番刺激,令他的精神再也支撑不住,恍惚之中,他身子向前一俯,扑通一声便跪下地去。
“他……真是那只狐狸?”李云蓦呆了呆,转头问向身边侍立的烟云,一脸的难以置信,同时也一如既往的摸不着头绪。
“真乃天人!”烟云有些恍惚地一笑,由衷地叹道,“我们女儿家在他面前也都自惭形秽了……哦不……若非被那人皮面具禁锢多时,以他的品貌,所到之处,任何人都将黯然失色了!”
“有那么夸张么!”李云蓦不屑地嘴硬道,转过头想仔细问问沈犹枫,谁知身边的座位已空,遂向擂台一望,沈犹枫已在眨眼间奔于九毒身旁。
“解堂主,我天风旗的人,还是让本座亲自带回罢。”沈犹枫的语气波澜不惊却暗含冷冽,言语间他已蹲下身,将九毒小心地拥入怀中,随即褪下自己肩上的海龙皮袄合貂鼠风领替九毒围上。
解连环抱拳笑道:“那是自然,风座请!”随后不动声色地回到玉藻堂的方阵之中。白元逊冷笑道:“没想到那小鬼竟是这般奇人……可惜呀,我那钢钉可不管你是美是丑,我看那天风旗还是备好棺材准备收尸罢!”解连环微笑不语。
几乎快要失去知觉的九毒,只觉肩上一阵暖意袭来,有一双坚实的臂弯护住了自己,他虽闭着眼睛,神智恍惚,但心中却清楚地知道这人是谁,只见他嘴角一动,毫无顾虑地放弃了最后的戒备,整个身体完全地瘫软了下来,如梦呓般轻声念道:“你终于来了……”
“别说话!安心睡罢!”沈犹枫俯在九毒耳边柔声道,他一手托住九毒的后背为其输入真气,一手伸入九毒膝下,为免碰到其锁骨间的伤口,沈犹枫极其谨慎,微一用力便将九毒横腰抱起,随后,他稳稳地站了起来,双足一踏,如同身披双翼般傲然回到观战席。
九毒紧贴在沈犹枫的怀中,他紧紧地揽着沈犹枫的腰,把小脸向沈犹枫的胸膛里深深地埋去,这一刻,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他那被钢钉刺伤的锁骨竟突然间消散了疼痛,之前所遭受的伤害也仿佛在刹那间荡然无存,他的伤口不痛了,血不流了,他的面容是否大白天下根本就不重要了,九毒只觉得自己的眉心、鼻尖还有脸颊,都弥漫着沈犹枫胸膛里明澈温暖的暗香,那是他的气味,就让他此刻陶醉在他的气味里,偎依在他的怀抱里,享受这片刻的欢愉与美好,因为此刻,他被守护着,被一个自己所爱的强者守护着,谁也无法再伤害他,谁也不能。
“受伤真好……”这是九毒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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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毒再次醒来已是傍晚,缓缓地睁开眼睛,待面前的那个人影变得清晰,他忍不住欣然一笑:“是何时辰了?”
“酉时将过了,好些了么?”沈犹枫坐在九毒的床边,身侧立着一樽酒盏,他一边等待九毒苏醒,一边自斟自酌。
九毒点点头,静静地看着沈犹枫,夕阳映照在沈犹枫轮廓鲜明的侧脸上,投下点点光晕,九毒沉默不语,有些陶醉地径自望着他。
“怎么?一觉醒过来发现我也易容了?”沈犹枫端着酒盏打趣道,他早已摘下面具,换上一身轻便的装束。
九毒被他说得羞红了脸,悄悄地把头埋进柔软的被子里,不一会又探出半个脑袋,依然有些恍惚地盯着沈犹枫,默了片刻,他才支吾着开了口:“你……一直都在这儿守着我?”
“当然。”沈犹枫优雅地放下酒盏,笑道:“接下来你是不是要问我,究竟怎样带你回来的,怎样给你换的衣服,怎样给你上的药?”
九毒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为掩饰自己砰砰乱跳的心,他小嘴一翘:“哼!九儿才没兴趣……知道呢!”说着,却偷偷掀开被子看了看,只见自个儿已换上一身干净棉柔的衣裤,上衣扣子敞开,以避免摩擦到锁骨间的伤口,而那道让他血染前衣的伤口,已经敷上了最好的药,包扎着厚厚的绷带。
“幸得你是百毒不侵的体质,配合龙鼎联盟上好的伤药和我输给你的真气,目前已无大碍,沈犹枫笑着走近他,替他拉了拉被子,九毒把大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杏仁一般的美丽黑眸,有些害羞地看着沈犹枫,待与沈犹枫的目光一遇,他又立刻红着脸移开。
“九儿见了我,怎么突然如此害羞了?”沈犹枫瞅着他的可爱模样,甚觉有趣。
“谁……谁害羞了……”九毒立刻反驳,却显得低气不足。
“得了!你藏得住么!”沈犹枫呵呵直笑,“为了给你疗伤,你这全身上下我都看遍了,还藏着小脸做甚?”
“你——”九毒一排皓齿咬得咯咯响,“你算什么正人君子江湖大侠啊!九儿长这么大……连最亲……最亲的师父都未曾如此……你居然……”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跟女儿家似的?再说,我有说过自己是正人君子江湖大侠么?”沈犹枫的气场太盛,九毒越是躲,沈犹枫越不由着他,当下伸手撂开九毒脸上的被子,又笑着将手放上他的额头,凝神摸了摸温度,终于放了心,笑道:“烧已经退了,把剩下的几副药喝了,明儿个你又能生龙活虎了!”
九毒明眸一眨,抬眼瞅着沈犹枫放在自个额头上的手掌,又有些发怔地看着他温柔的笑脸,由脸到脖子竟是又红又烫。眼前的沈犹枫如此体贴温润,一改往日的冷冽与肃杀,难道,才是真实的他么?若是,那么就算天天受伤,九儿也愿意哩!
“来,把药喝了!”沈犹枫伸手扶起九毒,在他背后放了个靠枕,然后端着早已熬好的汤药,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吹了吹,递给九毒,“连翘在药里放了些桂花冰糖,说这样能削弱汤药的苦味。”
“连儿?”九毒睁大眼睛,笑着摇摇头,“那猴儿想必是吓坏了罢!”
“受了些惊,眼下已无事了,你且安心在风坛养伤,其他的事大可不必担心。”沈犹枫笑着看向九毒那张表情异常生动的脸,瞬间竟也感到了一丝恍惚。
如今的九毒跟过去是不同的,在沈犹枫看来,这种与过去的差异并非因为他原本具有倾城无双的容颜,而是因为,此时的九毒,他变幻复杂的神色,他一颦一笑的瞬间,再也不似先前的苍白和呆滞,如今没有了易容面具的他,喜怒哀乐都挂于脸上,他愉快,害羞,生气,恋慕,邪魅,率真,灵动,他的一切感情都开始在那真实的容颜之上流光溢彩,这种心灵和外表浑然天成,相得益彰的气质,是沈犹枫在过去的他身上一直寻找却未曾发现的。曾经,沈犹枫对他心动,却清醒地知道那不是爱慕,但现在,再无易容掩饰的九毒,让沈犹枫轻而易举地寻到了这种气质,他明白,此时的九毒,正是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个最真实的九毒。而在九毒面前如暖玉一般温柔澄澈的沈犹枫——那个卸掉了冷酷与肃杀的沈犹枫,也正是九毒想要看到的最真实的沈犹枫。
一场比武,一道伤,竟让一直隔着距离的两人感到前所未有的亲近。在此刻,他们卸下身上所背负的沉重包袱,不再猜疑,不再利用,不再去考虑那不可预知的未来,他们只是两个齐齐心动,彼此相爱,今生注定必将纠缠不休的男人。
九毒喝完药,俏皮地舔了舔舌头,朝着沈犹枫灿然一笑。沈犹枫接过药碗放在一旁,体贴地伸手替九毒擦干嘴角的药痕,当手指抚上九毒柔软细嫩的唇时,他终于忍不住心中所动,眨眼间,沈犹枫弧线优美的唇已贴上了小狐狸红润可爱的嘴角——
“唔……”九毒低吟了一声,有些措手不及,但却承受得心安理得,他双手环上沈犹枫宽厚的肩膀,任舌尖缠绕,呢喃低喘,小狐狸享受着这美妙的过程,比之那夜在月光下两人的亲吻,今日这番亲密却更显得真实与坦率,不需要说太多的言语,彼此就能确认心意。长吻之后,沈犹枫放开他,笑着用额头碰了碰小狐狸的脑袋,柔声道:“伤口未愈,乖乖地歇着罢!我让怜风沐风做些好吃的来,连翘也一直等着要来看你。”
“我……你这就走了么?”九毒嘟起了嘴,沈犹枫宠溺地拍拍他的小脑袋,细心地扶他睡下,把头凑近九毒的鼻尖,三分凛然五分傲然七分欣然九分宠溺地笑道:“要是觉得不够,等你伤好了,本座再好好的收拾你!”
九毒满脸通红,鼓起小嘴朝沈犹枫的鼻尖“扑”地一顶,调皮地嗔怪道:“要你自作多情!九儿定拿银针恭候!”
沈犹枫笑着,朝他红得滚烫的小脸上深情地一吻,直起身子,披上外衣轻轻地合门而去。
第四十一章 杀 意
九宵环佩台,万长亭所居之处。
“公公息怒……”小仑子吓得不知所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万长亭大发雷霆,下榻的房间里已是一片狼籍。屋外的小太监们则躲在一边探头探脑,他们明白主子的脾气,这时候进去劝,无疑是自讨苦吃。
“公公为何发如此大的火?”
“奴才们也不知!今日从轩辕台回来便是如此了!”
小太监和朝廷侍卫们不明所以,私下议论纷纷。
“奴才听说……今日在比武擂台上,龙鼎联盟的风座救了旗下一个受伤且易容的少年,还抱着他回了风坛,公公好象是见了那少年的真貌,当下便神色骤变,甚是骇人!”
“胡说!奴才听到的可不是这样!听说那风座为避人耳目,当时便将自己所戴的面具给那少年戴上,公公是因为见到了风座的真容,所以才大怒的!”
“这事可真是奇了!龙鼎联盟的风座,还有那少年,他们与咱们公公莫非有什么瓜葛恩怨?”
“别瞎猜了!会引祸上身的!”胆小的奴才们已经不敢再想,但仍有不少好奇心重的奴才在妄加猜测。
“唉!说句实话,你们见过公公发这么大的脾气么?”
众小太监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这时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宦官开口说道:“老奴倒是见过一次……”说着他抬手悄悄比了个一,低声道:“那是天庆年间的事了,老奴当初还只是个毛头小子,那时候先帝尚在,公公是先帝陛下最信任的内侍之一,老奴初次见公公雷霆大怒,便是在信王殿下和沈犹将军……”说到这,那老宦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收了声。
“公公话到一半,为何不说了!”小太监们往日在宫里哪里有胆子议论宫闱之事,眼下天高皇帝远,大家伙听得正起劲,见老宦官住了嘴,纷纷不满抗议。
“这事若说下去可就不止一桩宫廷旧事了,亏得止了口,否则老奴九条命也不够凌迟的!”那老宦官皱着眉嘀咕道,说什么也不再继续讲下去。
万长亭此刻稍稍息了怒火,坐下来点燃烟枪兀自寻思,见屋子内外跪了一地的奴才,他心中甚感忧烦,小仑子小心翼翼地起身禀报道:“公公……外头有位公子等候多时了,说是有话要带给您……”
“何人?”万长亭白眉一横。
“那位公子自称姓蓝……”
“姓蓝……”万长亭闻言,眼中刹那闪过一道欣喜的光亮,忙厉声道:“为何不早说!还不快请!”
小仑子连滚带爬地飞奔而去,片刻后领着一位全身黑衣的青年男子走进屋内,那年轻人头戴黑色纱笠,虽看不清面容,气质倒是极其沉稳肃杀,见了万长亭也不行跪拜之礼,只微一作揖,语气却甚是恭敬:“参见义父!”
“呵呵呵……咱家料到此人一定是你!”万长亭顿时心情大好,见那青年对自己尚有些拘礼,遂走过去,拉着他坐到自己身边,笑道:“咱家早说过,为了隐藏身份,你见了咱家不必行任何礼数,权当自家人看便是!”
“义父言重了,孩儿与义父虽非君臣,但总是父子,该守的礼,做晚辈的必当遵行。”
“咱家果然没有看错你!”万长亭欣慰地站起身,点头笑道:“夜宴一役多亏你暗中相助,咱家才得以脱身,且那风云二座的情报也是你暗中提供,若非有你,咱家单靠那些个没用的奴才,在龙鼎联盟的日子定是危机四伏。”
“孩儿只是尽其本分,此次冒险前来,亦是想为义父分忧!”
“噢?你知道咱家在忧心何事?”
那青年淡然一笑:“一为人,二,还是为人。”
万长亭点头叹了口气,面色再次凝重下来,狠狠道:“不出所料,他果然是沈犹信之子!”此话一出,万长亭再次变得痛恨不甘,当下横眉一挑,拍案怒道:“墨台鹰这个伪君子!足足欺骗了咱家十七年!直到咱家来名州之前,那李云蓦还进京游说咱家,承诺只要朝廷肯出兵助龙鼎联盟灭掉南方武林,他墨台鹰便愿将所获的湛卢剑以及沈犹信之子的头颅双手奉上,岂料……”万长亭又恨又悔,沉声道:“咱家疏忽轻敌,错信了他们!咱家早该想到,那龙鼎联盟既然拥有了湛卢剑,多半是已寻回了那个孩子,以墨台鹰与沈犹信的旧情,他定会将那孩子抚养成人,又怎会将之杀掉交于咱家!今日咱家偶然得见沈犹枫样貌,俨然沈犹信再世,咱家方才生生的醒悟,原来仇人之子,竟在自己眼皮底下活了十七年!竟会成为今日之风座!”
“义父,据孩儿所知,墨台鹰对沈犹枫可谓宠爱有加,一向视为己出,多年来自然会对他的真实身份极尽保护,此次借口引义父带兵来名州,想必是早有预谋,义父也不必太过自责,此事既然木已成舟,不如计划今后该如何行事!”
那青年短短的几句劝慰,片刻让万长亭心中舒坦了许多,遂正色道:“你有何妙计?”
“义父想要除掉沈犹枫,明日擂台便是个大好时机。”青年浅笑道,“明日龙鼎联盟计划在玉藻堂面前上演一出苦肉计,我们可利用这个机会借玉藻堂的刀,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沈犹枫……”说着,他附在万长亭耳边轻吟片刻,万长亭大喜:“此计甚妙!可是你要如何混进玉藻堂行事呢?”
“孩儿身份特殊,自然不会亲自冒险,此事我自有办法让别人去做,义父尽请放心。”他稍一停顿,继续道:“至于义父所虑的第二个人,可是九毒?”
“正是!这小子实在叫咱家大吃一惊,若非解连环当众揭了他的人皮面具,咱家想必此生也无法看到他的真面目……”万长亭望着窗外逐渐深沉的夜幕,幽然感叹道:“像,实在是太像!”
“义父说的像……难道指的是?”那青年不明,轻声揣测道:“……先帝?”
“不!先帝并无子嗣……”万长亭白眉一凛,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但很快他定了定神,转头厉声道:“此事说来话长,咱家暂且不便告之,你且暗中追查九毒的真实身份,咱家料那龙鼎联盟见了他,也定会追查到底,此事关系重大,你务必全力去办!”
“孩儿必尽全力,绝不负义父所望!”那青年说完后抱拳告辞,转身而出,万长亭却突然叫住了他,白眉一动,意味深长地笑问:“咱家知道你一向忠心耿耿,即使龙鼎联盟栽培了你数年,你仍然不忘咱家所托,可是,你能否告诉咱家,对咱家让你去办的这几件事,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好奇原因么?”
青年停下脚步,转身望向万长亭,那罩在笠纱中的年轻轮廓若隐若现,仔细一看,似有笑意,只听他朗声道:“义父,孩儿是名杀手,心中向来只想‘如何去做’,从未想过‘为何去做’!”
“好!去罢!”万长亭挥袖大笑,他望着青年离去的身影,雪白的眉梢竟爬上一丝莫名的动容——蓝婴,万长亭的义子,即使是权倾天下的大宦臣,此时也不能光明正大地与他相认,更无法告诉他事情的真相,虽然他认了万长亭做义父,但万长亭能给他的实在太少。
“蓝婴,你走入的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但你已经无法回头,咱家帮不了你,因为咱家也身在这深渊之中,将来若你还有福德能够存活于新的朝代,咱家定会将你的真实身份与名字还给你。”
无论你是蓝婴还是流云。
第四十二章 天 真
连翘捧着一大盘菜肴趴在九毒床头,点漆一般的眼睛肿得老大,一看便是大哭过,他望着九毒锁骨间厚厚的绷带,我见由怜地轻声问:“疼么?”
“小呆子,我没事啦!怎么弄得像是你受了伤似的!”九毒疼爱地拍拍他的脑袋,一边喝粥一边安慰他,“连儿,这些吃的都是你做的么?”
“沐风怜风两位姐姐和连儿一起做的,连儿了解九哥哥的口味,两位姐姐知道什么样的饮食对疗伤有好处,诺!这碗清粥里就加了二十多种滋补的药材,九哥哥喝了保管跟从前一样精神!”
“呵,我现在也精神着呢!”九毒边吃边笑。
连翘奇怪道:“九哥哥受了伤,怎得还如此开心?”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九毒笑叹道,“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又把连儿当小孩子!”连翘嘟起嘴,仿佛想到了什么,故作神秘地笑道:“九哥哥难道没发现自己身上少了什么?”
“恩?”九毒疑惑地睁大眼睛,刹那间他恍然大悟,急忙摸了摸自己周身,可那全身上下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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