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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毒 完结全本-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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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犹枫浑身肃杀,步步逼近,目光如冰刀一般射向流云,眼里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和仇恨:“说,九毒在何处!”
流云一怔,顿觉背心冷汗涔涔,他定住忐忑不安的心神急思对策,却禁不住下意识地瞥了眼旁侧的潭溪,这一瞥未能逃过沈犹枫的厉目,他神色骤黯,冷若冰霜的面容上刹那划过一丝无法掩盖的凄迷,未等流云开口,他一个箭步奔到潭溪边,飞身直入水中,眨眼便潜至潭底,没了踪影。
浑浊冰冷的潭溪水卷着九毒的身子幽幽下坠,溪水漫过头顶,他只觉胸口越来越压抑,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片黑暗,“我要死在这里么……”他默然叹道,溪水寒彻心骨,冻僵了他的身子,潭底水藻绵乱,缠住了他的四肢,他无法呼吸,憋着口气勉力挣扎了两下,却是白费工夫,九毒虽识水性,可眼下内力尽失,迷药乱了他的心神,束缚着他的行动,他被卷在这幽深的潭底,竟丝毫不能动弹,待最后的气息也一点点的流失怠尽,他终于放弃了自救,任由溪水肆意灌入口鼻之中,他已然将自己交给了无尽的寒冷与黑暗。
“咕咚……咕咚……”恍恍惚惚,昏昏沉沉,九毒耳边蓦地响起了潜水声,太不真切,仿若幻听,黑暗之中,似乎有人朝他游来,未待回神,已有人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立时水流激荡,绵藻四散,一双力臂将他托着向水面急浮上去,九毒软在他臂中,失去了残留的知觉……
溪岸上已是死尸遍地,苍风握着鲜血淋淋的长剑直向流云逼去,他浑身杀意弥漫,丝毫不见犹疑之色。流云身边仅剩两名恶汉,二人见苍风武艺高强,一剑封喉,心知不是其对手,相互使了个眼色,竟全然不顾流云安危,一拨足便欲弃主而逃。
流云目光骤冷,猛然抬手截住右侧的汉子,反掌一个擒拿便推着那大汉狠狠地朝苍风顶去,旋即身子一侧,左足如旋风般扫向另一汉子,那恶汉被绊了个趔趄,也连滚带爬地摔向苍风。
苍风青筋暴露,剑势猛厉,青锋激飞而出,毫不犹豫地劈向扑来的两名恶汉,立时鲜血喷薄,头颅翻滚,两名恶汉当场毙命。
“果然卑鄙到极点!临死也不忘拖狗出来垫背!”苍风怒极,反转剑锋向流云再次刺出,怒目喝道:“你这叛徒!今日我便替龙鼎联盟清理门户!”
流云目光一黯,疾步避开,内劲运足,左掌斜穿化开苍风的剑势,右掌陡地里后发先至,双掌一错,抢到苍风身后,发力向其后心击去,苍风斜身反勾,剑尖直探流云右手虎口,刺得他手上鲜血泊出,流云收掌后跃,凌空再避,姿势竟是飘到巅毫,看似反攻为守,他却冷不丁的左手斜翻,佯装使出暗器,抬袖便朝苍风胸前狠狠抢去,苍风下意识地横剑抵挡,心中却蓦地惊觉上当,只这一眨眼的工夫,流云已重重踏步而出,右足踢起地上的碎刃,直向苍风飞去,苍风来不及防御,本能地侧首避让,只听嘶的一声,那碎刃便从苍风右颊上狠狠擦过,留下一道殷红的血痕。
“你以为仅凭自己就能杀得了我?”流云全然不将苍风放在眼里,冷笑道:“昔日我屈膝于天云旗下,你不过与我地位相当,论武功你我顶多斗个两败俱伤,想杀我?哼!白日做梦!”
苍风既怒又惊,却出人意料地并未斥驳,他个性太过刚正,即使面对卑鄙的敌人依然坚守侠道。江湖中人向来借拆招断定胜败,几十招拆下来,凭空说不了瞎话,输赢皆是铁打的事实,苍风与流云若单论武功实乃不相伯仲,但是流云却暗用了一招声东击西之计令苍风误信,纵然从表面上看来,二人谁也没压制住谁且都受了伤,但苍风却甚是懊恼不甘,他心中明白,自己还是输了,因为他手负利剑,而流云却是赤手空拳。
苍流二人同时收了招,立时僵持在原地,心中暗思破敌招式,身子仅相隔丈许,却谁也未再先出手。
默立在不远处的连翘将这一切清晰地看在了眼睛里,他恍然明白,这二人或许无法再对峙下去,苍风和流云,一个假叛变实则忠心耿耿,一个真叛变却假仁假义,一个太过光明磊落,一个极其卑鄙无耻,两个极端注定难分结局……连翘面色苍白,眼睛里骤然划过一丝复杂难懂的颜色,他未及多想,当即做出一个或许迟早都会做的决定,登时冲到苍风身后,拼命抱着他的腰,向流云急喊道:“你走!”
流云神情一震,眼角浮现出迷茫之色。苍风惊诧不已,一面恼怒地挣脱连翘,一面横眉喝道:“你疯了!这人坏事做尽!你要放他走?!”
“你走!你走啊!”连翘竟毫不理会,径自冲流云叫道,双臂却狠命地抱死苍风,拖得他一步也动不了。流云顿时明白过来,此时沈犹枫寻九毒而去,苍风又被连翘拖着,正是逃走的绝好时机,他瞥了连翘一眼,冷笑着转身踏足而起,一个飞身便掠到数丈开外,只一眨眼,人已消失在屋瓦夜色之中。
“放手!”苍风怒目圆瞪,眼睁睁地看着流云逃走,他心中如何甘心,顷刻间内力纵贯全身,身子一甩,便将连翘大力挣脱,连翘踉跄地倒退数步,腾地栽坐在地上,苍风一顿足,又急又怒,正欲去追,倏地听见潭溪水面有动静,他微微一愣,立时奔到溪边,只闻前方的黑暗中响起一阵沉闷的划水声,连翘见状,也慌忙爬起来跑到岸边,霎时间,两个人影“哗”地从水面钻出,一个抱着另一个,急速向岸边靠来,连翘热泪盈眶,苍风惊喜交集,连忙助拉二人上岸,正是浑身湿透的沈犹枫,他怀中紧紧抱着淌水的九毒,这小狐狸此时已无气息。
“九儿!九儿!”沈犹枫嘶声唤着,他面色苍白,呼吸急促,眼睛里射出无法掩饰的惶急与凄痛,他片刻未想,当下将九毒平仰在地,撕开九毒的袍子前襟,双掌交错放于九毒胸口,运转内力有规律地按压着,既而又深吸口气,掰开九毒的唇,俯身张口盖住,助他回转气息,渐渐地,九毒的胸口竟微有起伏,沈犹枫深锁眉头,如此反复运力,突觉九毒身子一震,“哇”地吐出几口溪水,面色竟幽幽好转过来,沈犹枫伸手放近他鼻下一试,已有微弱的气息呼出,沈犹枫方才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他怔怔地看着九毒,竟是喉咙干涩,身子疲软,心中五味杂陈,仿佛噩梦初醒一般。
九毒浑身冰冷颤抖,从发丝到脚尖无一处不在淌水,他眉心微微一蹙,似乎极其难受,恍惚中,他半睁开朦胧的双眸,旋即又幽幽地闭上,眼前的人影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既而又变得模糊,他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可心里早已笃定是谁。
一双手掌轻抚上他的脸,同他的身子一样冰冷,却在掌心透出淡淡地暖,九毒安静地享受着这轻柔而真实的抚摩,不张嘴,不睁眼,不乱动,因为他害怕这抚摩会瞬间消失掉,他要抓着他,哪怕只有这片刻,他恍惚着,也清醒着,神智被夺走,心却是明亮的,此时此刻,他不是天门掌门,不是皇朝血脉,不是任何人,他只是劫后重生的九毒,是枫哥哥的九儿,呆子和小乞丐,他那般纯粹,纯粹得仿佛他初次遇到他时一样……
蓦然间,手掌离开了脸颊,九毒心中骤酸:“果然……只有片刻么……”眼角缓缓地滑下一道清亮,然而,也就在下一刻,就在他的心再次被悲哀填满之前,他颤抖的身子已被拥进坚实而宽厚的怀抱之中,熟悉的味道,风般的气息,他所爱之人,就这样猛烈,强悍而温柔地将他紧紧拥着,似乎再也舍不得放开。
“你若死了……叫我怎么办……你叫我怎么办……”九毒耳边吹来温热而苦涩的幽幽轻吟,含着沉重和伤恸,更溢着心如刀割的后怕与痴迷……心中好暖,是他么,言语间没有怨恨,没有冷漠,没有高傲,没有倔强,只有害怕失去挚爱的惶恐与痛悔,是他……此时此刻,他不是龙鼎联盟的风座,不是身负血仇的遗孤,不是任何人,他只是去珠复还的沈犹枫,是九儿的枫哥哥,混蛋和大英雄,他依然深爱着,仿佛他与他从未饱尝过惨变与生离一样……
“九儿……是枫哥哥……一个人的……”九毒心底的话如海潮般拍打涌动,到了唇边却只能化成游丝一般的低喃,可是,这便够了,在九毒因残余的迷药和刺骨的寒冷彻底昏迷之前,他潜意识地忠于了自己的情,也触动了沈犹枫心中那被无情冷酷所深埋许久的柔软之处。
沈犹枫神色幽凄地脱去身上的墨色貂裘,眨眼便将九毒冰冷颤抖的身子紧紧裹住,二话不说将他横腰抱起,起身便向巷口疾奔而去。
苍风轻声一叹,瞥了眼流云远去的方向,却突然惊觉身旁的连翘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他暗叫不好,想必连翘是见到九毒回转了气息之后,便悄悄离开追寻流云而去,连翘对流云的仇恨,苍风自然知道,可他完全不能理解连翘今夜的所作所为,既然仇恨,又为何要放他走,既然放了他走,又为何要追他而去……苍风心中担忧,犹豫不决之时,忽地眼神一动,刹那间想起了一个人,他恍然大惊,当下不再忧虑,飞身急随沈犹枫而去。
夜已近四更天,在离浣衣巷数里之遥的另一条幽深的巷子里,另一名博弈之人终于踏入了棋盘,他来迟了,却并未错过这盘好棋,哪怕棋局已入收官。
第一百二十四章 收 官
夜萤甩开了流云诸人,一头扎进深巷中,脚步竟是极快,纵然衣袂上系着铃铛,跑起来叮叮作响,他却全然不顾,一心只想着去搬救兵好折回去助九毒脱困,奔了好一阵儿,直到身上的叮当声惊飞了栖息在屋顶上的猫头鹰,激起一阵沙沙的响动,夜萤方才刹住脚步,一面喘息一面左右环顾,心中不免一惊:“咦……这是何处?”
原来他一路转来转去,仅凭直觉狂奔,以为只要朝前便能跑出巷子,何曾辨识过东西南北?现下他奔了半晌,不仅没寻到出口,反而深陷巷中迷了路,顿时傻了眼,急得冷汗涔涔,突然瞥见不远处趴着一只瑟瑟发抖的猫头鹰,遂恭敬地朝那猫头鹰鞠了个躬,拜道:“猫爷爷……”忽觉不对,摸摸脑袋,又道:“鹰爷爷……”还是不妥,想了想,一脸虔诚道:“鸟爷爷,求求你告诉夜萤如何绕出这条巷子罢!夜萤还得去寻救兵助九兄弟脱身呐!哎呀拜托拜托……”那猫头鹰一动不动,瞪着滚圆的绿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夜萤气哼哼地冲上前去一阵扑打,那猫头鹰叽咕尖叫,骇得直向斜对面的一条支巷窜去,夜萤一咬牙,迷迷糊糊地追着猫头鹰冲进了支巷。
巷子越来越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夜萤只觉喘息愈发沉重,身子疲软无力,他方才惊觉,原来自己已被人下了迷药,他紧紧地握着宝剑,心中万般狐疑惶急,硬着头皮摸黑前行了阵儿,突然不慎一跌,双脚竟然误踩进馊水池里,顿时溅了浑身的污垢,那猫头鹰一声仓皇的嘶啸,竟反常地拍打着翅膀直向瓦墙外逃去,夜萤恼怒道:“你这只贪生怕死的臭鸟!引我来的是何鬼地方啊!哎呀脏死啦……”
“跟鸟说话的人,不是蠢货是什么?”黑暗中幽幽地传来一声冷笑,夜萤大惊,刹那就辨出了那声音的主人,如此阴鸷深沉,不是流云是谁!夜萤神智一转,当即伸手拔剑,已然迟了,只觉身前掌风骤动,黑暗中已有一只长臂向他直抓过来,他尚未看清袭击者的模样,便一个趔趄向旁摔去,背心又被另一只长臂狠狠拽住,这双手臂一抓一拽,轻易便将夜萤擒住,只听黑暗中一声阴笑:“哼,你这蠢货倒还有点利用价值!”话音未落,他已挟持着夜萤飞身一跃,一下便窜过了屋瓦高墙,一路奔到数丈之外的主巷,又急行了片刻,遂达巷口的坝子,眼看便要奔上正街。
“终于出来了!”夜萤忍不住叫到,不禁松了口气,旋即又浑身一震,惶怒地瞪向生擒自己的流云,见流云手上淌着鲜血,神情略显仓皇,夜萤暗道:“这坏蛋怎得会在此地!他身边的那些恶汉呢?莫非……”他神情一动,心中顿时又惊又喜:“莫非九兄弟已脱身了?不仅杀了那些恶汉,还逼得这坏蛋负伤逃命……”流云猛地停下脚步,夜萤那直脑筋里想的事儿怎能瞒得过他,当下冷声一哼:“你那九兄弟早到潭溪里做水鬼去了!”
夜萤神色骤黯,正欲抢话,流云瞬间面色大变,一掌揪过夜萤将他擒于身前,出手极快,拨剑一横抵在夜萤颈上,眼睛盯着面前的幽暗之处,竟眨也不眨。
夜萤全身疲软,无力抵抗,却在刹那间恍然大悟,他蹙眉向前方望去,只见幽暗中缓缓地走来一个身着紫袍的男人,仿佛影子一般,无声无息,若虚若实,甚至令人怀疑他究竟有没有血肉之躯,但他浑身上下的幽冥之气却压迫得人近乎崩溃。
夙砂影,这回我绝不会再被你生擒……流云心中默道,他面色阴冷,挟持夜萤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当下用力定住心神,沉声道:“你放我走!我便饶了这蠢货一条命!”
夙砂影置若罔闻,幽幽地朝流云逼上来,手中银刺闪着惨白骇人的寒光。夜萤一声苦笑,垂眼瞥着颈上的剑锋,无奈叹道:“诶诶……流云是吧?你抓了我根本毫无用处啊,夜萤既不是龙鼎联盟的人,又不是他的主上,更不是他的……”他深咬着唇,呆了呆,掉转话头认真道:“你把我放了罢!我中了迷药,你挟持着我不好逃命哪!”
“闭上嘴!”流云凑近夜萤耳边低声暴喝,见夙砂影不为所动,全然未将这威胁看在眼里,流云不禁缓缓后退,左手狠抓住夜萤的头发,右手一用力,剑锋便在夜萤颈上划下一道血痕。
“呃……”夜萤一声痛吟,喘息着向流云讽道:“你以为挟持住我……就能威胁得了他……我看你才是个十足的蠢货!我冰山哥岂是……岂是轻易能被撼动之人……”
流云恨恨地横了一眼夜萤,咬牙道:“夙砂影!你若再逼近一步,我立刻杀了他!”流云心中不愿承认这张名为夜萤的护身符会毫无价值,因为一旦承认,他这条命就再也留不住了,流云太过清楚,天影旗在追杀叛徒之时向来都是六亲不认,他既然从沈犹枫手上捡回一条命,就绝不能再死于夙砂影手上。
夙砂影无动于衷,他看尽了眼前的一切,却并未停下脚步,如幽灵一般,他径自向流云逼去,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仅仅只是两具没有生命的布偶,身为杀手,他根本就用不着顾及布偶的死活。
流云身子一颤,心下骇然,手中的剑锋刺得愈加狠厉。
夜萤脖子上鲜血弥漫,他强忍住痛望着夙砂影,望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霎时间,夜萤脸上的憨呆神态尽散,仿佛变了个人一般,朝流云冷笑道:“他本就恨不得杀了我,你此番倒是成全了他!你不知道罢,即便我死在这里,他连尸骨也不会替我送回家乡!蠢货,你听清楚,我的死活跟他毫不相干,夜萤既已决心留在乱世,这条命就由我自个儿做主,不由任何人决定!”
流云心中一惊,抵在夜萤颈上的剑锋不禁松了一松。
夜萤转眼看向夙砂影,目光复杂,语气却很平静,像是在说一句极其寻常的话,尽管这句话足以令他毙命:“阿夙,你的仇债,夜萤替你还……”说完凄然一笑,闭上眼道:“动手罢!”
夙砂影倏地站住,无人能看清他鬼面下的神色,无人知道他心里作何感受,但就在这一瞬,他无声地定在原地,未再向前迈出一步。
流云心中阴笑,暗自松了口气,忽听夙砂影漠然道:“出来。”流云和夜萤一惊:“还有人在么!”霎时间,从黑暗中走出一个小小的人影,流云定睛一看,竟是神色凉薄的连翘。
夙砂影瞥了连翘一眼,不含感情地开口道:“知道该如何做罢?”
连翘点点头,对夙砂影的问话既不惊诧也不迷茫,他面色清冷平静,竟是毫不胆怯,走上前直视着流云,说道:“我来跟你谈个条件如何?”
流云蹙眉盯着连翘,面色变幻不定,惊诧、狐疑、冷漠、敌视的色彩在他眼睛里交相更迭,但眼底却隐含着深深的迷茫,流云心中刹那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感觉令他困惑,甚至令他微微失落,他眼前明明站着连翘,但他却再也看不懂他,昔日那个透明无暇,粘他怕他,任由他羞辱玩弄的天真之人,如今竟然完全洗去了少年青涩,眼前的连翘,他变得那般陌生,仿佛沾染了乌黑的纯白绢帛,早已不复当初的纯粹……
“哼,你也配同我谈条件?”流云不屑地一笑,声音不知为何却低了下来,现下他身处劣势,无法不妥协,顿了顿,问道:“你说罢……是何条件?
“用我的命,换夜萤的命!”连翘镇定地上前一步,语气却心如死灰:“流云,放了夜萤,我愿做人质随你去燕城!”
流云刹那怔住,显然连翘此举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不禁沉声问道:“我要你何用?”连翘淡淡道:“如今我既是龙鼎联盟的旗众,也是天门弟子,给你做人质,只怕比夜萤更有价值罢!”
“小毛猴子!你疯了么!”夜萤惊怒交加,急急叫道:“你这是自寻死路呐!”连翘毫不理会,向流云直问道:“你答应么?”
“我为何要信你?”流云眼中阴晴不定,盯着连翘冷言道:“我怎知你靠近我身侧,不是为了寻找机会下手杀我?”连翘摇头一叹,道:“你已经身不由己,要么被影座的千魂刺穿喉,要么答应我的条件,尚还有条生路,你若不信我,日后我被你挟持在身边,你随时都能除掉我……我根本就毫无抵抗能力……”
“你这个小疯子!我不要你救!阿夙你快拉着他,别让他做傻事!”夜萤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听连翘的语气似乎很难再回转心意,他若跟着流云这一去,根本就是羊入虎口,生死难料,那夜萤日后该如何向九毒交代!
连翘说得决然铿锵,夙砂影却静立不言,径自冷眼旁观,浑身的气势依然肃杀逼人。流云见夙砂影并未插手,似乎已然默认,不禁暗自思忖道:“现下我若挟持这呆瓜与夙砂影硬碰,必定毫无胜算,既然连翘自愿送上门来,我便依了他又如何?”他沉吟了片刻,愈发觉得连翘开出的条件有利可图,流云做任何事,利益首当其冲,若将连翘挟为人质,于流云自己而言,不仅有机会脱身,还可血刃玄子道当年弑兄之仇;于朝廷而言,日后更可利用连翘作诱饵引九毒上钩,于万长亭而言,若将连翘当成战俘除掉,方能以绝后患……
“我答应这条件。”流云嘴角浮上一丝阴邪的笑意,连翘舒开眉头,展足向流云走去,夜萤怒斥道:“你这毛猴子!小疯子!你这样做不仅会害了自个儿,还会害了你师兄啊!”
连翘不辩不争,竟淡淡一笑,径自道:“夜萤,你的炽眠在影座手上,连儿不欠你了。”说完,仿佛被迷了心一般站向流云身侧。
未待夜萤答话,流云眉头一凛,迅速敛开剑锋,抬脚对着夜萤的后背狠狠一蹬,一把拽过连翘,借着腿上惯力跃至数丈开外,身姿飞展又抢出七八步,步伐竟是极快,看样子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只眨眼的工夫,他便挟持着连翘奔逃得没了踪影。
第一百二十五章 意 动
夜萤被流云粗暴地一蹬,疲软的身子摇摇晃晃,似喝醉了酒一般直向夙砂影栽去,瞬间便扎进夙砂影的怀里,他颈上鲜血直流,巨痛难忍,当下一声沉喘,抓着夙砂影的前襟,身子禁不住瘫软下来。
霎时间,一只力臂扶住了他,中食两指倏地封住他的人迎穴,夜萤只觉脖子上的疼痛微微轻了些,他呆望着眼前的鬼面,只见夙砂影不动声色地撕下袍子的里襟,在布条上抖满随身携带的伤药,动作麻利地为夜萤敷上,不多时便替他止了血。夜萤的神智猛然清醒了许多,伤口处逐渐感到一丝热香,他方才恍然,这伤药正是鬼域的鹿臼七味散,乃是他的父亲鬼域王所制,不仅是尚好的止血之药,还有解乏提神,散去体内迷药的功效。
“你为何不去追他们……”夜萤稍稍平息下来,心中既不甘又迷茫,低声叹道:“连翘跟着那坏蛋一去……我……我该如何向九兄弟交代……”
“他不需要你多管闲事。”夙砂影扶着夜萤直起身子,冷言道:“有闲工夫管旁人之事,不如常动动你那蠢脑筋,否则叫鸟祖宗也没用。”
“你……”夜萤眼睛瞪得老大,怔了怔,脱口叫道:“敢情你早就暗中寻到我了……”他既吃惊又恼怒,原来夙砂影一直隐匿在黑暗中,对他误入死巷被流云所擒一事竟是了若指掌,但却迟迟不肯出手相救,“你这死冰山!”夜萤气急败坏地骂道,忍着伤痛冲着夙砂影一阵乱打:“你眼睁睁地看着我误入死巷,却不出手相救么!”
夙砂影杀气一凛,猛地抬掌握住夜萤的手腕,沉声喝道:“本座早就警告过你,你若执意留在大宗朝,生死安危便与本座毫不相干,本座又为何要出手相救!”
夜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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