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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痴情万年愁作者:重散-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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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水祀的情况没有起色,祈巍也是整日愁容。元衡亦不满每次见臣子都一张苦脸,那日才抽空往翰林院将外甥绑了出来。
元衡亦带他去喜欢的茶馆包了小房,又让人送上他最喜欢的糖糕,方抱著胸问:「又怎麽了?」祈水祀低头不语,元衡亦青筋直蹦,捏上他的脸威胁道:「水祀,趁舅舅还没耗尽耐心时快回答。」
祈水祀嘟囔半晌,拔开了他的手,方细声道:「爹爹。。。。。。把萧大哥赶走了。。。。。。」元衡亦微怔,撤了脾气,平静问道:「为什麽?」
祈水祀双颊泛红,偏过视线,支吾答道:「因、因为、水祀和、萧大哥。。。。。。相互、相互。。。。。。喜欢。。。。。。」他愈说愈小声,元衡亦最後得贴著他才能听见;他却不如祈水祀预料地震惊,只是淡淡道了句:「这样啊。」
祈水祀不闻他训斥责骂,心底委屈再忍不住,抓上他的袍子,一个劲儿地吐著苦水:「爹爹不喜这样的关系,不让萧大哥住府中,水祀能理解,可为什麽连见个面也不行呢!水祀和萧大哥连朋友也不能做麽?爹爹那天才说萧大哥这样的人难遇,要水祀好好珍惜的呀!」
元衡亦见他说著便要落泪,心疼地抚著他的脑袋,待他冷静些了,方温声道:「你阿爹是担心你受人欺侮。。。。。。」他见祈水祀略显不满地要开口反驳,抢先道:「不是说你萧大哥,是其他人。有人为功利名位,是没什麽不敢做的。」
祈水祀也在书上看过不少这样的情节,没法反驳,却仍不死心地道著:「可是。。。。。。」
元衡亦轻吁口气,提起几分威严,教训道:「水祀方才问不能与他做朋友?水祀自己老实说,你们能只是做朋友麽?见面後不会忍不住亲亲抱抱麽?如果你们能只做朋友,又怎麽会闹到这样地步?水祀早知道你爹肯定不会接受的呀。」
祈水祀低头咬著下唇,不再作声,元衡亦见他这会儿是要给自己骂哭,困窘地挠了後脑,柔声问:「阿巍没让你们好好道别?」外甥晃了脑袋,他才又道:「去找他把该说的说了吧。」
祈水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麽,一时只是睁大了双眼望著他;元衡亦拣了糖糕来吃,一边问:「知道他在什麽地方?」祈水祀摇了摇头,他便又拿了块糕饼塞入他嘴中,轻笑道:「那最好多吃点,等等才有力气去找。」
☆、一世痴情万年愁〈91〉
祈水祀得了元衡亦的允许,囫囵吞枣地扫完桌上的糕饼,别了舅舅,方喜不自禁的在城中四处绕著。
郢濮与潇弦一同在河中看著那人由欣喜转为不安,而後只剩焦急失望,方不住开了口问:「喧雨殿下不去见他?」他见他明明是心疼那人,却只咬牙将情绪硬生生忍下。
潇弦不应,他又唤了几声:「殿下?」那人才缓缓开口:「我一直。。。。。。只想疼他爱他,我也知道这有悖常理,可是他答应了,我也就宽心,没想过怎麽对他是真的好。。。。。。」
潇弦顿了顿,郢濮也没催促他,半晌,他方继续道:「我没想过会给他带来什麽样的麻烦,我以为这只是我们俩的事,我。。。。。。」他深吸口气,再开口,语声却是哽咽:「我是不是不再出现在他面前好。。。。。。?」
传闻喧雨殿下随心而行、随意而做,若是那些人能看到他这犹疑难决的模样,肯定再不会如此说话。
郢濮微垂眼帘,轻吁口气,方道:「郢濮前些日子不慎在人前现身,那人便日日来等、日日带著失望离开。仅仅一面,便有如此影响,殿下与那孩子相处有年,怎麽还能以为只需藏匿踪影,他便能无忧度日?何况他还喜欢您。」
潇弦一面听他说话,一面想起祈巍的担忧,心底又是挣扎:「但是他与我一起,会受人轻视;我不出现,过个数年,他也应能淡忘,而後娶妻生子、平步青云、乐享天年。。。。。。」他说一句,心底就抽疼一下,说到後来,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真心为他高兴?
郢濮见他说得脸色铁青、呆愣如木,想他心底也不愿接受,方又劝:「原来您把他想得如此无情麽?即便他能忘,您又忍心让他伤心数年?郢濮倒想,外在的阻碍都是能想方设法去解决,只有心里的忧愁,不是能说忘便忘。」
他这句话倒是说到潇弦心底,使他直想点头称是。他几百年几千年来,时时刻刻想著叶儿、想著公孙湜,遇上祈水祀後,又想著祈水祀;他每日想著要他开心,希望这次他不再伤心地离他而去。。。。。。
如果他这次听了祈巍的话,水祀是不是会像叶儿一般,以为他不要他?
潇弦急忙从河中爬起,匆匆奔到祈水祀身边,才发现那人已红了眼眶,他歉疚地唤了声:「水祀。。。。。。」却是支吾著不知该如何安抚解释。祈水祀见了他,却即刻扫去阴霾,高兴地抱上他,喜道:「水祀找您好久。」便拉他往别处逛。
潇弦不见他伤心生气,这才缓缓牵起微笑,与他谈话玩闹。
两人在那头玩得开心,如同昔日;却不知这日祈巍与元苒也出门散心。
他们是忧心孩儿,想到市集上给他买些什麽糕饼玩物,没想到一个转身,却见那该在翰林院的孩子竟也到此处,还和那给他请出的人玩得开心。
祈巍登时怒焰高涨,才踏半步想把孩子拉回府中关著,元苒却拉下他的臂膀,轻声劝道:「夫君,苒儿许久没见著水祀的笑容呢,让苒儿多看看吧?」祈巍回头见孩子乐不可支的模样,心下一软,也只能垂了脑袋,轻应声:「嗯。。。。。。」
两人却是揣著不安跟在孩子後头,只怕一个不慎,孩子就给人拐跑了。
祈水祀拽著潇弦跑了一天,直至天暗,才将他拉至桥边,牵著他的手,红著脸道:「萧大哥,水祀一定会说服爹爹,所以请您、请您。。。。。。」潇弦知道他不敢多做要求,牵了笑,温声应道:「我会一直在这里等。」
祈水祀笑颜逐开,两手情不自禁地攀上他的衣袍,踮了脚尖想亲他,潇弦见状,也微俯下身;两双唇瓣才要碰上,猛地却冲出一人将潇弦推开,骂道:「你想对小公子做什麽!」
祈巍想他不会对孩子不利,只是转过头去不愿见;听这一声却不免忧心地走了出来,略显张惶地问:「怎麽了?」
那人闻声,唤了句:「祈大人!」怕祈水祀误会,又回头叫:「小公子。」才转身来瞪著潇弦,抖著声音道:「我是、我是亲眼看见,两次;我开始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今日、今日又。。。。。。」
他缓了缓心神,止下颤抖,提足了勇气,方大声道:「他是从河中走出来!从什麽也没有的河中走出来!他是妖、他一定是妖!」
那几人闻言,皆是一愣,祈巍快速地回过心神,方轻声问:「会不会是您。。。。。。看错?」那人坚定地摇了脑袋,又道:「我是亲眼见他从河中走出,若是、不慎落水,衣袍也该沾湿,可他却乾乾净净,不染水气;他。。。。。。只能是妖。。。。。。」
他说罢,便从怀中拿出一面八卦铜镜往潇弦身上照;此物於他虽是无损,却也能映出他原有的面貌。
祈巍见他镜上模样与平日所见确实有异,不住心生畏惧,一把将祈水祀拉至身後给元苒牵著,挡在两人前头,方颤巍巍地问:「你、想对祀儿做什麽。。。。。。?」潇弦看是瞒不住了,回复原貌,放低姿态,缓缓回道:「祈大人,我没有想对他做什麽。。。。。。」
祈巍却听不进,刷白了脸,顾自说著:「祈某、自问。。。。。。待你不薄。。。。。。」他捏著手臂,使自己止下颤抖,方继续道:「祀儿也将你视为交心好友,就是年幼无知,不慎将你打伤。。。。。。」他咽了口水,终究忍不下情绪,上前道:「要有哪里惹你不悦,你就怪我吧!你想报复,就往我身上来,别伤害他!」他说著红了眼眶,不住哽咽:「他还小。。。。。。」
潇弦百口莫辩,祈巍不闻他允诺,只差没要跪下,祈水祀忙上前拉了潇弦衣袖,求道:「不要伤害爹爹,是水祀不好。。。。。。」他见心爱的孩儿也跟著害怕起来,不觉捉上他的双肩,慌张道:「你没有不好,你们没有哪里不好,我不会伤害你们,我只是想见你。。。。。。」
祈水祀在他眼中见著和他们一样的畏惧,发现他捉著自己肩头的手也禁不住直打著颤,明白他确实是自己所认识的「萧弦」,才静了心神,捉上他的手,安抚道:「萧大哥,您不要怕。。。。。。」
潇弦见他牵起笑来,不再恐惧害怕,也缓缓放下心来,不料一旁的人见他们牵手连心的模样,还以为祈水祀给他夺了心志,扬手便将八卦镜往他脑门丢!
这一击狠狠砸上,他脑袋霎时血流如注,祈水祀慌张的拿袍袖给他捂,见那人一心赶杀的模样,方一咬牙,拉他便跑!
潇弦迟疑地唤著:「水祀?」心底想的是他父亲娘亲;祈水祀明白他的忧虑,但没他这般优柔寡断,边跑边道:「爹爹那里总有时间去说的,要紧的是萧大哥的伤!」
祈巍看他又添新伤,又是孩子拉著他跑,一时犹疑著他究竟是妖是仙,没有动作;那人却深信著祈水祀受他控制,忙追了上去,一路喊著:「小公子!」
城里的百姓听这声唤唤得急,都纷纷出来看发生何事?见了潇弦那有别常人的模样,都是不免惊惧;见疼爱的小公子与他拉著手,又是气愤难平。他们一个个拿了随手可得的棍棒铁耙,要将给妖魔拐去的小公子讨回来。
祈水祀一路将他拽出城外,又往城後山间跑;藉著树林阻挡路径难寻,他总算争取到了些许时间要给潇弦包扎,可无论他如何做,那人仍是血流不止;祈水祀心慌得手足无措,不住像个孩子般撒起性子:「萧大哥是妖,不能让伤口自动痊愈麽?」
潇弦苦笑道:「我不是妖。。。。。。」他便是嗫嚅著小嘴,不知该先认错道歉,还是该先刨根问底?潇弦见他慌得要掉下泪来,柔声哄道:「我不会有事,水祀不须担心。」
他伸手将他牵至怀中搂,将头靠在他脑袋上,半晌方道:「水祀信我。。。。。。我很高兴。。。。。。」祈水祀听他语声哽咽,不敢抬头望他,只是又往他怀里蹭了蹭,红著脸细声道:「水祀也还喜欢萧大哥。。。。。。」
他没听见那人回应,却闻他轻轻笑了,又将手收得更紧;片刻,他似乎将情绪收拾好了,才松手捧上他的脸颊,轻声道:「我爱你。」祈水祀方得偿所愿。
☆、一世痴情万年愁〈92〉
潇弦吻至他耳根都泛了红,方松口轻啄他眉心;祈水祀倚在他怀中轻喘,乖乖给他搂著,好一会儿,才闻他怯怯开口:「水祀。。。。。。还说喜欢我,那、愿不愿意。。。。。。和我回去?」
祈水祀抬头见那人偏了脑袋,眼底仍存几分惧怕;他知道他是怕他拒绝,以为他住在那常人不愿去的、什麽火山水底的鬼地方,便也战战兢兢地嚅著唇问:「回去。。。。。。哪儿?」
潇弦没听他找理由,也不见他为难的模样,倒是一扫烦忧,温声答道:「天上。」祈水祀不免一愣,片刻大喜过望地扯开笑容,惊喜道:「原来萧大哥是神仙麽!」
他如见奇珍异宝,小手一下抚上他的脸颊、一下扯上他的头发,两手把他浑身都揉捏过了,方满意地靠回他怀里,兴奋嘟囔:「水祀第一次见到真的神仙。」潇弦不禁苦笑,这难道还有假的麽?可一见少年满足的模样,他心底也只存甜意。
待祈水祀躺他躺够了,才又拾起困惑,起身问道:「那、若是水祀和您回去,还能。。。。。。再见到爹爹娘亲麽?」他又怕潇弦寂寞,又怕爹娘担忧,撇著双眉,两头难决,使潇弦看得心疼。
他往前也见过他这样的眼神,是公孙湜拒绝他的时候;他想起那死在怀中的少年,心中顿时一窒,也皱起眉来。
祈水祀见他神色不佳,不安地叫了声:「萧大哥。。。。。。?」潇弦见他担心自己,这才强牵起笑,柔声道:「你想见他们,我就陪你下来。」祈水祀听他允诺,方又开心地笑了。
他放下心来,才想问些细碎的事,潇弦感应到他人气息,又一把拉起他要逃;可他不熟这山路,跑著跑著竟到崖边。
祈水祀见他慌张,安抚道:「萧大哥,既然您是神仙,只要让水祀和他们谈谈,他们便不会再恐惧,也不会这麽追赶,您就别担心。」潇弦不太能明白人们的心思,听他这麽说,也只能姑且信了。
须臾,城里的百姓一一追了过来,一些人喊道:「水祀,你快清醒吧!」一些人唤著:「小公子,快回来!」边伸手想拉他,却又不敢与他们离得太近。
祈水祀牵著潇弦的手,轻声喊著:「大家请听水祀一言,萧大哥是神仙,不是妖,不会伤害水祀的。」
那些人闻言,一时只是面面相觑,祈水祀见状,又继续道:「大家想嘛,萧大哥都和水祀相处了一年,要是萧大哥想伤害水祀,水祀现在怎能无恙?水祀还打过萧大哥,萧大哥若不是神仙,怎能如此宽容,一点儿都没和水祀生气呢。游大叔方才也把萧大哥砸出血来,萧大哥也没生气呢。」
那几人听著有几分道理,举著棍棒的手缓缓放下,一面道了歉,一面又嗫嚅问著:「那、神仙怎会到此处。。。。。。?」
祈水祀微红双颊,羞赧道:「萧大哥、说、想见水祀。。。。。。萧大哥还说,要带水祀回去。。。。。。」他说得心头甜滋滋的,不禁牵起微笑;可一人听了,却是不住发颤,抖著声音道:「那是、要活祭品的意思。。。。。。?」
祈巍给出来看情况的元衡亦拉著赶上,原先他们只是混在人群中静静听著,不想再给两人多加压力,毕竟祈水祀说的也都是事实;可一听到孩子要给人带走,他却再沉不住气。
古书记祭神也用活人,若他的确是神仙,并未想加害水祀,只因水祀是他选上的祭品。。。。。。
祈巍走出人群,红著眼眶,哽咽道:「祀儿,算爹爹求你,过来这里,好麽。。。。。。?」他不再央求那位神仙,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回头;元衡亦不忍他伤心,也跟著劝:「水祀。」
祈水祀还没来得及向他们解释,群众听祈巍言谈,又纷纷担心起来,持著棍棒的手也握得愈紧,低声说著:「若是祭品,那可不行。」语里又添愤恨:「就算是神仙,也不能将小公子带走。」
「不行。」
「不行。」
「不行。」
祈水祀见他们那蓄势待发的模样,忙扯了潇弦的袖子,低声问:「萧大哥,您能不能、能不能先带水祀走?」潇弦自然是随时都能带他走,他只是怕他没与父亲说个明白,让他担心,心底愧疚;祈水祀见他犹疑,却没时间和他解释,只是催促了声,潇弦方搂上那人腰肢,挥袖一卷浪涛愈升而上。
祈巍见孩子给浪涛卷走,肝肠寸断地唤著:「祀儿!」元衡亦当下却抢了他人铁锹,使尽力劲直直往那人身上砸去!
这皇帝的命格是常人比不上的,即使是潇弦、对上发愿折寿的他也要吃三分亏。这一击狠狠砸中他脑袋,当下双目一黑,昏厥过去;浪涛失了他的掌控,祈水祀便随他一同掉了下来。
水寒与他感受著同样的恐惧,脑袋一疼、眼前一暗,还没来得及理解发生什麽事,再睁眼,听闻的却是那人畏怯的叫唤:「寒儿。。。。。。?」
水寒一时无法如昔掌控自我,只是盯著他发愣;半晌,待他理解过这是真正的「自己」,方缓缓动了唇,细声问:「过了。。。。。。多久?」姚襄温声答道:「半个时辰。」
水寒应了声,又复低头发愣;姚襄这是第一次这样使用王器,还以为出了什麽问题,担忧地坐至他身边,慌忙问道:「寒儿,哪里不舒服?」
水寒摇了摇头,又不说话,姚襄只能在那边乾著急,白映雪见状,才扑了过去,软软地唤著:「小寒~?」便直蹭著他的脸;水寒怔怔地望了他会儿,才缓缓抬手捉上他漆黑如瀑的发丝,咕哝声:「黑的。。。。。。」
白映雪明白过来,弹指将发色瞳色都转了回去,方起身乖乖坐至床边,挂著笑等他说话。
水寒渐渐地习惯了控制自己的身子,转头望他问:「白映?」见那人点头,他又问:「雪儿?」那人仍是点头,他方受了打击似地向墙边一靠;可这事他像知道了几百年,只是快要忘记,惊讶也早惊讶过了,这次只需半晌,他便接受了事实。
白映雪抚上水寒的脑袋,片刻给他支开,方微笑道:「小寒看来已回过神,那白映就不打扰你和殿下。」说完便变回小雪狐,跳出窗去。
水寒抬头看向姚襄,见他眼底仍存畏怯,心底一疼,又偏过头去;姚襄还怕他身子有恙,提起胆子,开口唤了:「寒儿。。。。。。?」那人才回过头来,可开口却是问:「他怎麽样了?」
姚襄一声迟疑,不解地眨了眨眼,水寒才又道:「那颗石头。」姚襄想起了小草旁的石头,沉吟一声,方道:「他应该还在那处。」
水寒轻应了声,又问:「公孙师父呢?」姚襄柔声答道:「溱羲後来救了他,现在成仙了。」
水寒不知道溱羲是谁,但听他无事,也放心地点点头,又问:「水祀的爹爹呢?」这一次,却见那人身子一颤,低了脑袋,细声道:「对不起。。。。。。」
水寒见著他眼底的愧疚,只是咕哝一声:「是麽。。。。。。」也没法责怪他,那毕竟不是他的错。
姚襄见他又沉默下来,战战兢兢地覆上他的手,颤声道:「寒儿想问的,我都、都让你知道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原谅我。。。。。。」他紧张地咽了口水,又道:「我真的、爱你。。。。。。」
水寒瞥见他眼眶湿润的模样,几近就要答应下来,可他究竟是抽回了手,忍著心疼,冷声问:「是这样麽?」姚襄一愣,怯怯地唤声:「寒儿?」
水寒不敢见他伤心的模样,低下头道:「我只知道你喜欢叶儿,喜欢水祀;公孙湜。。。。。。你是没时间与他培养感情,不然你也会喜欢他吧?他和叶儿一样柔顺。可是我。。。。。。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又不像叶儿那样顺从你,又不像水祀会让你开心;我。。。。。。你只是把我当成他们,才会说爱我。。。。。。」
姚襄听出他语声哽咽,慌忙安抚道:「你们是同一人。。。。。。」水寒却不住喊出声来:「可对我来说不是!我只是看著他们与你。。。。。。」他微红了双颊,说不下去,只得咬了咬唇,又道:「我又没有承继他们的感情。」
姚襄一时不知该如何将情意说出,只是无助地唤:「寒儿。。。。。。」水寒听不下他哀求的语声,不觉杨了声量,顾自道:「我喜欢你,我的确喜欢你;可你其实只想著叶儿和水祀,从不曾有我!」
“啪”地一声轻响断了他的声音,水寒这时才知道原来他也会打人,还打得他的心阵阵抽疼。
「你怎麽能这麽说。。。。。。你怎麽能。。。。。。」他回到从前时,也看过他哭好几次,可这次他才总算禁不住与他一同落泪。
☆、一世痴情万年愁〈93〉
姚襄见他哭,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麽;他恨不得马上将自己的手给扭断,可眼下还是先安抚那人要紧。他慌忙地替他擦著泪,焦急问著:「寒儿、很疼?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水寒支开他的手,摇了摇头。他的脸一点儿也不疼,那哪里算得上打?那只是一下轻拍;可一想到他对自己的前世都是百般温和,没说过一句重话,更别说出手教训,他的心便如刀割,眼泪又不争气地直落。
水寒胡乱抹了眼泪,站起身,丢了句:「我想出去走走。」便头也不回地踏出房门;姚襄只得对著这空房愣愣地唤:「寒儿。。。。。。」悬在半空的心再支撑不下,没了神似的瘫坐在榻。
水寒走至殿後的水池旁,坐在那头发愣。半晌,身後传来几声窸窣,他方回头;见到的却不是姚襄,而是白映雪。
那狐狸一改平日调笑,缓缓坐至他身旁,正经问道:「小寒觉得殿下不是真心喜欢你?」水寒别过头,忍著泪水,过了会儿才应声。
白映雪便问:「为什麽?」水寒回头瞥他,见他眼底尽是困惑,是真的在问,而非撒娇耍赖,方细声回道:「他喜欢的是叶儿和水祀,他只是将我当成他们。」他低了脑袋,又嘟囔句:「可我不可能成为他们。。。。。。」
白映雪见他伤心,安慰似的抚了抚他的脑袋,才又问:「这麽说小寒认为殿下是真喜欢水祀?」水寒抬起头来,疑惑道:「他确实喜欢水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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