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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刀画骨-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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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三个人还在纠缠不休,而且已经动上了手。
有些话其实谁心里都明白,只是有的人假装不知道或者已经忘记了,今日老花的一番话戳到小桥心里那个不愿承认的一点,他忽然惶恐,他害怕他会把七绝给他做的只是他自己举手之劳却成就自己一生的恩惠来瓦解自己对雁孤鸿的爱和忠诚。所有的惶恐化为愤怒,他飞起一脚,踢在老花的环跳穴。老花腿一软,小桥闪电般伸手一番,扣住了他的脉门,伸手点了他的几处大穴。
绊绊一看老花被制,顾不得虚弱的身子,纵身跳起手刀直劈小桥的脖子,小桥身形一侧,举手擒拿住绊绊的手臂,一用力只听咯的一声就卸了绊绊的膀子。绊绊痛呼出声,却也马上给点了穴道。
“小桥,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想做什么?”绊绊身体不能动,嘴上却不服软。
小桥用手托着额头,那眼神竟然是迷惘而困惑,“我想做什么,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只是尽一个兄长、上峰的职责,教会你们什么叫服从。”
“你放屁,就算服从也是对柒哥,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说对了我真不是个东西,可就是我这个不是东西的人,为你枉待了虚名这些年,你看你这副模样,看了我都恶心,也就花一宵这样的下流胚子不嫌弃你,绊绊,管好你这张嘴,否则别怪我对你的柒哥,你的花弟不客气。”小桥捏住绊绊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修长的手指来回摩擦着绊绊丰厚性感的嘴唇。
“咳咳,小桥你这个坏蛋,你放开他,何时我们几人成了今天这副局面,你真是疯了。”
“他可不是疯了吗?现在强敌伺动,已经火烧小红楼,无间地狱却自相残杀,我看不如把我们都杀了,他自己放一把火全烧了一了百了,也不用别人挖空心思动手了。”轮椅木头轮子咯咯碾过,兰舟大眼蓄泪,圆圆的嘴唇连带着嘴边的小蓝痣都在颤抖。
小桥在看见兰舟时眼里闪过一丝温柔,他没有说话,只看着兰舟。
兰舟看着被制住的二人,然后又看雁潮用身体护住的七绝,忽然就从轮椅上滚落下来,以卑微狼狈的姿势爬到小桥面前:“还有我,都杀了吧。一了百了。”
小桥像一头被惹怒的兽,他粗暴的把兰舟从地上抱起来,扔到轮椅上,然后背着手围着轮椅转圈圈,脚似泄愤一样使劲瞪着大理石水磨的地,他忽然转到绊绊身边,一把扯下了绊绊的红丝带,三两下就把兰舟绑在了轮椅上。
“你,你干什么,放开,放开,冷画桥,你这个疯子。”兰舟狠命挣扎,怎奈绊绊的红丝带是神兵利器都不能斩断的,只做徒劳之功。
“今天倒都来了,也好,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不妨今天就一起去祭拜一下孤鸿。”
“你混蛋,我们去就好了,柒哥不能去。”兰舟脸孔雪白,贝齿咬住下唇。
“都去,你。”小桥手指点雁潮,“非烟,你刚才是怎么做到让他失控的。”
雁潮全副精力都集中在七绝身上,连他们刚才的一场争斗几乎都没有注意,现在听人叫非烟,也没有意识到是叫自己。
“非烟,叫你呢,快回话。”绊绊见雁潮一脸深情全副注意力都在七绝身上,怕他暴漏,忙高声提醒。
“是,属下在。”雁潮忙抄手回话。
“这孩子感情是被我们这一群疯子吓傻了。”兰舟俏语温声,看着雁潮若有所思。
“哼,倒是有一帮子人帮着,我问你,他刚才为什么尖叫,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们做了吗?”
“不,属下不知道,他突然就叫起来。”雁潮低头垂眸,不敢和小桥对视,怕他看透自己。
小桥凌厉的视线在雁潮和七绝身上来回逡巡,似一把刀要一点点挖开他们之间的秘密,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只听得见或急或缓的喘息,连烛光也被风吹得摇曳怪异,在小桥身上投下一道鲜明的界限,他的头颈笼罩在昏黄之中,肩膀以下黑暗模糊,好像身首分离,怪诞、扭曲。
这种极度不安的气氛像个铁笼子把雁潮锁住,就在雁潮快要撑不住要爆发的时候,小桥道:“那你以后就贴身照顾他,给,钥匙,把铁链打开,给他穿上衣服。”
雁潮走过去接钥匙的时候高一脚第一脚就像踩在棉花上,等拿到钥匙却怎么也捅不开铁链上的锁孔,原来手心里出了一层冷涩的汗水。
小桥击掌,门口出现几个黑衣人,小桥道:“过来护送几位公子到寒潭下的灵素堂去,非烟,你给他穿上衣服一起去。”
一直到那个黑暗冰冷的灵素堂,雁潮都觉得在梦里。
无间地狱他虽然住了一段时间,可这里对他来说还是一个谜,无间地狱若不是为魔教余孽所建,在江湖上根本就没有任何名气,可这里建造富丽堂皇,吃穿用度堪比皇宫,也不见他们做什么营生,哪里来的钱?再说这个寒潭下的地宫当真是诡异精巧到极点,也不知小桥用了什么方法,那水竟然自己向两边退去,露出一条长长的汉白玉台阶。
一步步踩下去,下面就是一间大墓室,说是墓室,却只是依照着寻常房间的格局来建造的,若不是斑驳着古旧痕迹雕刻花纹的石顶,就不曾想到这是个墓室。
四壁的青铜莲花灯发出微弱的光芒,黑寂的墓室朦胧在这一片仿佛燃烧了千年的灯光中,鬼影瞳瞳。
房间的布置也不像个灵堂,除了没有床,别处寻常的像个卧房,成套的独山玉桌椅,水晶果盆里还放着玉雕的桃子和石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淡雅的山水泼墨,虽然年代已久绢面发黄,但是还能看出画者高超的技艺。
最引人注意的是正中挂着厚重的丝绒帐子,小桥用手一拉,那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晶棺。
水晶通透晶亮发出莹莹华光,一下子把墓室生硬粗糙的表面打磨到光滑,变得朦胧柔和,华美动人,躺在里面的白衣人就像是被月光托起,在历久弥深的岁月里淡淡发光,永不褪色。
小桥一身重锦白衣,款式和花纹和棺材里的人一模一样,他走到棺材前,屈膝跪在水晶棺材底下垫的绒毯上,脸贴在冰凉的棺材上,双手合抱住棺材,也抱住了棺材里的人。
第十四章 爱如指间沙
更新时间:2013…12…11 9:19:38 本章字数:3640
小桥脸贴在冰凉的棺材上,双手合抱住棺材,也抱住了棺材里的人。睍莼璩晓
“孤鸿,我来看你了,你自己一个人躺在这里冷不冷?我本来是想陪在你身边的,但是我知道你渴望躺在身边的那个人不是我,今天我把那个人带来了,你可想见他?”
“你想的,你一定想,即使分别了十七年,你心里想的依然还是他,对不对?今天,我就让他在你面前忏悔,把他该承担的错误全担起来,这一次谁也包庇不了他。”
小桥脸贴着棺材,水晶入脸一片冰冷,透入骨髓的酸凉,小桥打了个冷战,抬起身来,看向后面几个人的眼睛却像一对冰锥子,“你们,还不跪下?”
绊绊等人都被制住,黑衣人从身后一顶膝盖便不由自主跪下,只有七绝被雁潮护着,没有跪,可是雁潮自己却跪下了。
想来小桥也没有打算让七绝跪,他亲自过来揪住七绝的衣襟,拖着他就把他拖到了水晶棺前。
现在的七绝又恢复了那种木头状态,但是他好像很害怕小桥的触碰,身体轻轻的抖动。
小桥把他摁在棺材上,单手抓着他的长发,迫使他的脸抬起来:“柒哥,看到了吗?躺在棺材里面的那个人,你认识他吗?他是谁?”
七绝的眼睛映着那片水晶,像水井里的月亮看着天上的月亮,或深或浅,月意淡淡。
“你倒是说话呀,他是谁?看他脸上带着面具你就不认识了?那这具躯体你也不认识吗?你夜夜与他燕好,竟然分不出雁孤鸿和尹凤书身体的差距,什么聪明无匹,才情绝世,还不就是一个傻瓜。”
七绝给他重重的一磕,额头碰在坚硬的水晶上,虽没有流血,但立时红肿了一大块。
“小桥,你干什么,他已经疯了,你就别再折磨他了,如果雁教主地下有知,你这样待他心上之人,难道不会怨你吗?”兰舟从轮椅上将身子前倾,指甲掐进轮椅把手的软金包裹处。
“疯子,你快把我们放开,冷画桥,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不如一刀一个今天就把我们杀了一堆儿给雁教主陪葬!”绊绊怒火中烧,怎奈被人按住,又被点了穴道,所作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雁潮更恨,棺材里躺的人是他的父亲,他却不能上前去看一眼,棺材前跪着的人是自己发誓要保护的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人虐待凌辱,人说忍字心头一把刀,可雁潮觉得起码悬着一百把刀,刀刀寒光闪闪,直插心脏。
“闭嘴你们,我等这一天等着那么多年,今天我一定要让他好好在孤鸿面前认错。”说着小桥掀开了棺材盖,一股子寒气一下子从棺材里散发出来,几个人就觉得半身浸在冷水里。
小桥等白色的寒气散去,揪着七绝的头发把他按在棺材里,几乎和那具尸体面贴面,
“去吧,把那个面具拿下来,看看你当年造的孽,因为你一句永远都不想看到他那张脸,他放弃最后一丝生机跳在大火里生生想把自己烧成灰烬,你说你怎么就那么残忍,你怎么就不能给他一点解释的机会,你这个践人,把面具拿下来。”
棺材里的寒气很快就在七绝的头发上凝结成冰,甚至是黑漆漆的眉睫都凝结上水珠,水汽把他的睫毛压低,尖锐的寒冷直到达眼瞳的深处,那里是一片白茫茫。
雁潮是唯一一个没有受控制的人,此时他陡然跃起,出手成刀,对着小桥的肩胛削去。
小桥听到风声也不回头,错身形挥掌风,接了雁潮一掌。两个人都眼眶发红,怒气盛炽,这一掌都用上了十成的功力,两个人周围的罡气形成涡流,整间墓室像地动般轻微摇晃,头顶上簌簌往下掉灰尘,其余的人受到两个人内力的冲击,直觉得如溺入深水,耳膜压得奇痛,呼吸也不顺畅。
小桥觉得雁潮的内力似乎生长般连绵不息,越来越强,渐渐的自己承受不住,脚下的水磨石地面深深的踩下去碎裂,小桥蹬蹬后退,竟然收势不住一下子压在水晶棺椁上。
那水晶棺虽能保尸体万年不坏,却是极薄极脆的,小桥自己的力量加上雁潮的力量全压在了上面,只听得一阵清脆的激越之声,那水晶棺破裂如蛛丝,最后哗然一声,只落得一地碎片。
所有人像被定住了般,甚至连呼吸也变得轻不可闻。
小桥的背正顶在尸体的胸膛上面,他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僵硬的坐着,满地的水晶碎片每一片上都有一只茫然的眼睛,几千道迷茫的光线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而小桥像个小孩子被困在里面措手不及。
七绝本来是被小桥压在棺材上,棺材破时,他摔在一旁,水晶的碎片扎破了他的指尖,划破了他的脸,他浑然未觉,只保持着最初掉落下来的姿势。
雁潮也下了一跳,他没有想到自己发怒时全力一击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更没有想到会打碎了雁孤鸿的棺材,这里面唯一能保持镇静的就是棺材里的死人和疯傻的七绝,雁潮怔怔的看着躺着的尸体,那就是自己的父亲吗?
时间仿佛随着水晶的破碎一下子停止了流动,或者说已经不愿意流动。
小桥伸手抓着水晶碎片,尖锐的棱角把他的指手扎的鲜血淋漓,他却不以为杵,两只手把碎片捧起,再狠狠的攥紧,却不知那被攥成细粉的殷红末子却都从指缝里纷纷扬扬。
爱,其实就像着手中粉末儿,越想抓紧越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从指缝中溜走。
请说再见!
“小桥,你没事吧?”兰舟被他的样子吓到了,高声喊他。
小桥抬起头,一双眼珠子红的能滴出血,那已经不是人的眼睛,是兽,是困兽,是狂兽。
“好啊,小鸟儿真长成大雁子了,竟然一招就把我给打败了。可是,你这个逆子,竟然毁了你爹的棺椁,还拿着仇人当爱人,我当日真该一剑捅死你。”
“小桥,毁了雁教主棺椁的人是你,对不起雁教主的人也是你,你怎么又妄图赖在别人身上,无耻。”雁潮回答的时分冷静,又直戳小桥的心窝子,绊绊他们都着实一愣,这孩子真不简单呢,若不是真冷血便是大智慧。
小桥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微微一愣马上冷笑道:“好个尖牙利齿的小崽子,雁教主?难道这个躺着的人不是你爹?”小桥话音刚话猛地抓起一边的七绝,把他的脸按在尸体的面具上:“你掀开,让他看看,当年你把雁教主毁成什么模样?”
因为小桥的力道太大,七绝的上下唇狠狠磕在一起,鲜血滴落在金属面具上,倒像是染红了尸体的嘴唇,异常诡异。
“你放开他,若是你再伤害他,我一掌拍死你。”
“雁潮,从你一进无间地狱我就认出你了,那样蹩脚的易容术还敢在我面前招摇?想不到你还真是痴情,他那样骗你,你竟然在回头来找他,倒有你爹的遗风,只是你爱的这个人曾是你爹的情人,还是你的舅舅,这都是些什么冤孽关系,难道你要罔顾人伦纲常?”
“这人伦纲常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怪异?你就讲过人伦纲常吗?下面这几个人都是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你又是怎样待他们?小桥,莫说这躺着的雁教主并不一定真是我爹,就算是那又如何,七绝可以为我饮毒失内力,如果我真还在乎那些世俗虚礼,当真不如个畜生。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正好你和兰舟绊绊还有老花给我做个见证,就算七绝是我舅舅,我也一样爱他到底。”雁潮说完这话,眼睛里已经蓄上泪花,从泪光里看那些水晶碎片,更觉晶亮的逼入瞳孔深处。
“雁潮,好样的,他娘的世俗缛节都见鬼去吧!”一直未说话的老花哈哈大笑,自有 快意恩仇的气概。
“好,真好,真好啊,果然是后浪推前浪,既然如此我就让他永远陪着孤鸿,化土成灰,永不分离。”小桥说完一掌就往七绝后心拍去。
“不要,你疯了。”绊绊等人大喊,小桥是疯了,他可知他这一掌那个下去死的不仅是七绝还有兰舟、绊绊、老花以及他自己。
七绝趴在雁孤鸿的尸体上乖顺的犹如提线木偶,根本就觉察不到危险的来临。
雁潮目眦尽裂,可是想要相救已然来不及,他咬着牙催力于掌心,下了狠心要把小桥拍成肉泥。
这一掌下去,所有的风华绝代、爱怨别离,恨憎痴想都化作烟云。
什么魔教五公子,什么无间地狱都将成为传奇。
想要的,偏不得,恍如一梦,俱都幻灭。
眼看小桥的掌就要落下,电光火石间七绝滚过一边,死了的雁孤鸿手掌堪堪似将他抱住,而自己替他受了那一掌。
生如歌,死何难,白骨枯冢,残剑映雪。
雁孤鸿的尸体长期放在水晶棺里,已经冻成冰坨样儿,这一击顷刻间肢体四分五裂,却丝毫不见血肉,只是细小的冰晶茬子四处飞溅,头颅和身体脱离,骨碌碌滚在一边,脸上的金属面具脱落,露出了一张被火烧焦的脸。
作者有话说:谢谢亲们对我的关心,都没事了,虚惊一场,从今天起恢复更新。
第十五章 千帆皆过尽
更新时间:2013…12…12 8:20:48 本章字数:3669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雁潮曾经把树桩子整个儿的填进火里烧,等火灭了,树桩子里面没有烧透,外面却焦黑一片,用手一碰簌簌的掉黑灰,现在雁孤鸿的头颅就像个烧焦的树桩子,可是经过十七年的冷冻,已经不再掉灰,只是完全分辨不出五官,到处是扭曲突出的焦黑纹路,倒也不可怕,因为和一个树桩子几乎没有分别。睍莼璩晓
但是在场的每一个都倒吸一口冷气,特别是兰舟他们,脑中浮现雁孤鸿白衣飘飘儒雅风流的样貌,心中自是痛惜不已。
小桥爬过去,怕人抢夺般把那颗头颅抱着怀里,哆哆嗦嗦颤抖不已的嘴唇贴在那颗头大约是嘴的地方,泪水顺着那些焦黑的纹路四处流淌,像一场雨,滋润着焦黑千年的枯木。
“你毁了他,小柒,你这个王八蛋,你毁了他的一生还不算,连他的尸体都要毁,今日我断不能再留你活在世上。”小桥看着目光呆滞的七绝,恨不能将其挫骨扬灰寝皮食肉。
兰舟哭喊道:“小桥,你放手吧,难道你不明白吗?雁教主他显灵了,他宁可用自己的躯体也要护住柒哥,他从不怨恨柒哥,就算是死了十七年还是会保护他,你就醒醒吧,扪心自问,难道你真的只是爱雁教主至深如此吗?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会输的如此惨而已。”
“你胡说,我爱孤鸿,一直爱,你沈兰舟有什么权利说三道四,你不也是爱你的柒哥吗?看他今天这样你心疼了?我就是让你们疼,让你们所有爱他的人都疼。”
“你错了,我不爱柒哥,我一直爱的只是你罢了,本来这一辈子都不想告诉你,可是你非逼我说出来,今日看来一死难免,我说了也没有遗憾了。”兰舟说完,闭上了眼睛,疏长的睫毛挂着泪珠,颤巍巍的如同草间的朝露。
小桥抱着头颅的手一松,那头骨碌碌滚出去,落在了七绝的脚下,他浑然未觉,只是怔怔的看着兰舟,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又似乎觉得恍若梦中。
“你吓到了?其实我喜欢你只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就像你喜欢雁教主,也只是你自己的事情一样。我们五人情爱纠葛,冤孽纠缠,实在太可笑了,早知如此,何苦又要聚首,要留在无间地狱。”
兰舟闭着的眼睛并未睁开,话语里却透出深深的无力和疲倦。绊绊和老花也大吃一惊,他们本来以为兰舟是他们中间情爱纠葛最少的那一个,就算有爱,也该爱的是小柒,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喜欢的是小桥,兰舟的无力和疲倦感染了大家,瞬间一段段无望的情爱如同蛛丝般紧紧将他们束缚住,渐渐的想放弃挣扎,也许死亡是最好的解脱方式。
头颅滚在七绝脚下,他浑然未觉,在他世界的外面,嗡嗡嘤嘤的声音扎在耳膜上,但是突破不了,也进不去,终日环绕在那儿,然后不停的撞击着大脑,那里也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在空白的最深处,他缩成一个小小的人儿,在枯树古藤怪石荦却黑沉雾霾中艰难的踯躅而行,要去哪里?要去干什么?为什么不停下来?一切不得而知。
他孤独冷冰的站在荒野里,天地是一片未分的混沌,时光已经在某个时空嘎然断裂,凝固在这个时间,天地聚合又裂开,山川隆起又坍塌,江河长满又干涸,可是他永远只能站在原地,等着水淹土埋,山裂石出,丧失意志,没有希望,死一般站立着。
死,多么美丽的字眼!
他几乎都能看到死神铺好了一张柔软洁净舒适铺满花瓣散发香气的大床,将他温暖舒适的包围,只需要躺上去,一切痛苦、劳累、困顿统统消失。
可是他总觉他还有什么,一定有什么事情还没有去做,可那是什么?到底是什么?是什么牵扯住他的手指,不让自己往下沉。
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他挥舞手臂到处出触摸,是什么,是什么东西拴住了我,他大声问出来:“ 是谁?谁在那里,你是谁?为什么没有人回答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七绝吸引,他睁着空洞绝望的眸子却只能到处摸索,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吼叫,摧心裂肝,跌跌撞撞在墓室的上空穿行,他到底要找什么,他到底又在喊什么?
雁潮的心里一痛,他纵身到七绝面前,抓着他的手臂,紧紧把他困在怀里“别怕,别怕,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少年的阳刚气味钻进七绝鼻孔里,异常的熟悉,他牢牢的被这气味抓住,觉得这个味道比死神的味道更让他着迷,他寻找着气味的根源,恨不能把全身都埋进去,因为只有那样他才觉得安全和舒适。
“他不怕我,他好像认的我。”雁潮像河水漫上稻田的禾苗,瞬间有了生机,他甚至忘了现在的危险处境,高兴的对着兰舟他们喊,同时生怕吓着了七绝,小心翼翼的搂着他。
“雁潮,你是他的生机,这些时日我用各种方法刺激过他 ,他都没有反应,原来柒哥心中装的一直都是你。”兰舟也很高兴,忍不住半边身子向前探出。
小桥看看七绝然后缓缓的走向兰舟,手指用力卡住了他的咽喉。
“小桥,你做什么?”绊绊大惊,他无助的看看老花,老花却冲他摇摇头。
“兰舟,你不是说他根本没有疯,是他在骗我,还是你在骗我?”
“是,我是骗你,因为我不这样说你怎么肯让我天天给他喂药施针?如果我说他疯了,你会把他关起来,根本不让我医治。”
“好啊,毒医双绝俏兰舟,连心也都让人无法揣测,刚刚还说爱我,暗地里却帮着我的仇人,你好的很呐!”呐字几乎是从鼻孔里哼出,小桥的手越来越用力。
兰舟雪白的小脸儿涨成猪肝色,他用手扒着小桥的手,勉力让自己发声:“他不是你的仇人,他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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