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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刀画骨-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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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潮在七绝的额头上珍惜的吻了吻,然后躺平身子,默念优钵诀,让身体慢慢软下来。
此时院落里的金桂正迎着月色盛放,在脉脉微风中吐露芬芳,远处的潮声已经停歇,成了梦里远去的伴奏,只是青蛙还不肯睡去,径自在莲叶低垂的荷塘里呱呱呱呱。
眼看着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节。
中秋节前后本是最佳的观潮时。
南来北往的游人从各处涌来,为的就是一睹着天下闻名的钱塘大潮。
老花这几天不让雁潮出去走动,七绝的容貌太突出,他们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们在家里做糯米桂花藕、酥皮月饼。
老花自然是不会的,雁潮想学又让七绝给绊着,自然也做不了,还好老花请来了这条街屠户的老婆,帮着他们做各种好吃的。
那大娘没有四十九也有五十了,却是个爱俏的,鬓边还插着一大团金灿灿的香桂花,总让雁潮以为那桂花随着人走的,走到哪里香到哪里。大娘看到新搬来的小哥个个英俊,笑的嘴咧到耳后根,在问了几人都没有成亲后,悔死了当初没能生几个闺女,却只生了几个蛮小子。
“大娘,现在回家生也不晚,我等着您闺女长大。”老花捏嘴里一块桂花黄林酥,边吃边臭贫。
大娘打着褶子的一张脸笑成了深秋的万寿菊,“这孩子,净瞎说,还能生出来不成了老妖怪了。”
第十八章 秋江明月夜
更新时间:2013…12…14 8:22:13 本章字数:3586
大娘看着七绝道:“这孩子长得比庙里的观音还好看,要是女娃儿就让我家小子娶了他。睍莼璩晓”
老花正往嘴里塞一块儿桂花糕,一口粘在嗓子眼儿,拿手抠出来,一顿狂咳。
“大娘,他是女的也嫁不了你儿子,他这里不太灵光。”雁潮用手指指自己脑袋,将月饼掰成小块儿喂到七绝嘴里。
“可怜见的,这么个俊俏孩子,他是你弟吗?今天有十六了?”
“可不是吗?正是十六。”
老花在那边咳的更凶,雁潮拿眼睛狠狠剜他传音入耳道:“大娘家有儿子,你有兴趣可以入赘。”
“我不去,我等着他儿子来取你的大宝贝。”
大娘自顾家长里短的叨唠,浑然不知因为她的儿子女儿已经打翻了醋缸,某少侠整整喝干了一坛子酸梅酿陈醋。
八月十五中秋节,八月十八观潮节。
中秋节只在十五这日过,观潮节却是前后三天。
十五的晚上,老花提前去酒楼里定好了酒菜,月亮刚在天边儿有个朦胧的影子,泰和楼的两个小学徒提着大食盒就到了小院儿的篱笆外面。
老花订这桌子菜那可是下了功夫的,价儿高打赏厚,那酒楼老板才接了,要不大过节的人家也回家贤妻美眷团圆去,谁伺候他!
“说你吧,自己做就得了,非要酒楼里做的,这些杭州菜甜不拉几的,也不见得有我做的好吃。”雁潮安置七绝坐下,拿湿布巾给他擦手。
“雁潮不是我说你,你越来越像个娘们儿,就差胸前长上两团肉了。这大过节的自己做多麻烦,再说了你整天清汤寡水儿的老子嘴巴里能淡出个鸟儿来,今日也换换口味。”
“哪里就委屈着你了,顿顿鱼肉鸡鸭,你照照镜子,都胖出双下巴了。”
“真的吗?我没觉得呀,最近是吃得多动的少,娘的,在这样下去,老子的万里浮云可使不出来了。”
雁潮打眼瞅了瞅桌子上,见一大盘一大盘都是浓油赤酱的肉食,倒是北方的口味,遂锁着眉头道:“怎么都是这个,绝他吃什么?”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真当他是刚断奶的小娃儿?”
“老花,他现在还真和刚断奶的小娃儿差不多,要不我去厨房给他蒸鸡蛋去。”
“得,这个是咱俩吃的,单独给他叫的鲍鱼粥,这总成了吧,老母鸡。要是有朝一日柒哥能醒来,我必将这些讲与他听,好好的嘲笑他一番,倒时我倒要看看冷如孤月的柒哥是个啥表情。”
老花为自己的想法乐的不行,却不见雁潮郁郁寡欢,少年此时想起往年在山上每年中秋师兄弟们都下山回家和爹娘团圆,自己总孤零零的没人认领。师父让人做好素席,和没有家的徒弟们猜谜赏月,每人都得一个月饼,但是雁潮却总能多吃两个。师父的那个给他,大师兄的也给他。那时虽然清苦,心里却是甜的,所以对过节的兴趣分外浓厚。可今时今日,自己终于背弃了师父,选择了七绝,不管他们谁对谁错,反正自己是错了,一面是师父的十年养育恩情,一面是七绝舍生弃命的爱情,不忠不仁不义不孝自己是全占了。
世情如月,想要圆满不易,既然已经负了一人,就不能再负另一人,师父那里只能想别的办法来补偿。
“想什么呢,这样入神?”老花伸手在雁潮眼前挥动,雁潮把他的手打在一边,却看见七绝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桌子上的饭菜。
“绝是饿了吗?好,我们吃饭。”
“雁潮,今晚是要喝酒的,也算是给我的践行酒。”
“践行?你要走?”
“嗯,不能再这样安逸下去了,要是身上放了肉,老花就没有美少年爱了。”
“你要去哪里?说正经的。”
“雁潮,我不瞒你,大战在即,我自然是回去帮衬小桥的。”
“大战?难道你们无间地狱想要入主中原武林?”
“入主中原?冥色教中这么有出息的教主不多,大多是偏安一隅,只是中原武林的英雄们容不得我们,说我们是邪门外道,平日里自己勾心斗角,对付我们的时候到齐心合力得很。这次火烧小红楼只是个引子,如果我猜的不错,他们很快就会采取行动了,虽然不知道他们谁发起,但是少不了无名山庄和你的好师父。我们这些年来其实都在经商,马场、药材、兵器、粮食无不涉猎,谁扒下了我们无间地狱就等于拿下一座聚宝盆,财源滚滚。”
“老花,原来你们一直经商?”
“嗯,小桥的手笔,他颇有天赋,简直就是商人中的皇帝。雁潮,这样的无间地狱对他们中原武林何惧,可是他们断不能容下我们,澜清居心叵测把你送进去祸害柒哥,想来后面还有一连串的阴谋,现在你要想好了,如果真起争端,你又站在哪一边?”
雁潮用手掰开一只大闸蟹,用筷子挑出里面的蟹黄蘸了些姜汁儿喂到七绝嘴里。“老花,澜清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身为敌对的双方总是会相互丑化的,就像以前我听到他们说你们,哪是我认识的这般模样,再有者,好人坏人根本就没有标准的界定方法,再坏的人对自己的亲人来说是好的,再好的人对他的敌人来说也是坏人,澜清养我十年,对我恩情匪浅,我不希望无为观和你们无间地狱开战,我要想法规劝澜清,如果真的劝不了,我和七绝袖手山林。”
“嗯,不过雁潮你要小心,我不是说澜清坏话,他那人城府极深,当年雁教主都着了他的道,更何况你。”
“谢谢你老花,你也不希望打吧,你和大师兄?”
没等雁潮讲完,老花夹起一块儿肉塞他嘴里:“别问了,我们两个是死局。”
雁潮嚼着嘴里的肉,越发觉得苦涩,低垂着眼睛只顾思考,浑然没有看到他对面的七绝对着他嘴边的肉眼里闪过狼光。
原来每次吃饭雁潮总要喂饱七绝,这次七绝只吃了一壳子蟹黄儿,刚尝着鲜味儿,却没有了到是雁潮自己的嘴动了,七绝以为他嘴边的肉也是自己的,头往前一探,嘴对嘴咬住露在外面一点点的酥肉。
“你,唔唔唔。”雁潮的嘴被七绝吮住,似是极喜欢那肉汁的滋味,伸出粉舌细细舔着。雁潮的眼睛睁着大大的,眼皮子被七绝的长睫毛簌簌刷过,握勺子的手已经软了。
“哈哈,雁潮,这也是你教的,看来柒哥在你的调教下真是进步神速呀。”老花一脸坏笑,真人的春宫画儿看的不亦乐乎。
雁潮好容易把七绝从自己嘴里鼓捣下来:“绝,你干什么?想吃肉?”
七绝似乎很不耐烦他,仍使劲往他身上拱着要去啃嘴皮子。
雁潮汗都出来了,忙夹了一块肉填他嘴里,七绝嚼着肉,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的嘴唇,似乎是觉得嘴里的肉没有从雁潮嘴里吃到的鲜美。
“雁潮,柒哥可以吃成块的肉了。”老花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了一句。
雁潮忽然想到以前喂给七绝的肉都是肉糜,刚才只顾窘迫去了,竟然忘了七绝是自己在咀嚼吞咽了,雁潮激动地像喝醉了,脸通红,他细心的挑了鱼刺把肉喂给七绝,手把手教着他用勺子,老花本来想和雁潮喝酒,此时知他没有功夫,索性自斟自饮。
月上中天在庭院里撒上一层白光,金桂花给那月色虚虚的一衬,倒像是用画笔点染过的浓郁,远处钱塘江起伏吞吐的声音轰轰的回响,有节奏的,有韵律的。
老花举酒邀月,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一面高声曼吟,一面对影作舞,当真是醉态肆狂。
雁潮完全沉浸在七绝开始对外物有感知的狂喜中,丝毫不理老花,觉得这中秋的月果然分外的圆。
老花忽然提议到江边。
进屋给七绝加了件衣裳,他们三人来到了钱塘江。
月色下的钱塘江平静浩瀚渺渺茫茫,明月沉在江水里一片明波倒影,倒像是江里也有一个月宫仙苑。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老花今晚诗性大发,又吟哦起这首《春江花月夜》。
“此已初秋,虽有明月,但无春花,可是这江这水何曾又变过,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这诗写绝了,百年后,我们都已经不在了,可是这江这月还是一如今夜的景色吧。”雁潮拢着七绝的乱发道。
“嗯,此去一别,再见也不知是何光景,和这高山大江相比,人是这样渺小和脆弱,可我们还是执着的以为可以主宰天下,坐拥万里山河。”
雁潮被老花的情绪感染,伸手接过老花扔过来的酒坛子,仰脖喝了一口,忽然看着七绝和月色一样浅淡的眸子看自己,雁潮欺身贴上他的唇,把酒度过去。
“操,你们两个人要腻歪死,花爷我可是孤家寡人呢。”
第十九章 绿枝托月牙
更新时间:2013…12…15 8:24:23 本章字数:4987
雁潮不理他,笑着看七绝的表现,七绝以为又是肉那样好吃,没想到滑下喉咙麻麻辣辣,顿时苦着一张小脸儿,吐又吐不出来,只好伸出舌头来,那样子真是象极了凤柒。睍莼璩晓
雁潮笑着揉七绝的脑袋,这样熟悉的动作曾是尹凤书经常对他做的,也不过几个月,现在倒换他来做,真是世事无常呀!
“雁潮,你看!”
不用看雁潮已经隐隐听到潮汐的呼吸声,豪迈粗狂壮烈!
但见水天相接之处,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银线,转眼间银线已经变成一条白练,越来越近。那呼吸声也越来越大犹如闷雷似地滚来。潮头临近,银浪雪花翻卷,犹如野马奔腾,沧海横流,万顷波涛,起叠成冰山雪峰,明明站的够远,可还是害怕的后退,恐那潮头下一瞬就把自己扑倒卷入。
饶是这样,潮水扬起银色暴雨,冲向天际,似天女散花遍开月下,令人荡气回肠。
七绝开始极害怕,搂着雁潮的腰,把头扎在他怀里,后来似乎就不怕了,头蹭着雁潮的脖子斜着身子看那潮汐,似也被整场景震撼,微微张着嘴。
这样的水,这样的声音怎么就这么熟悉?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是谁,谁在念,一个一个字像钉进了脑子里,通红的鲜血和白色的脑浆子飞溅,模糊在眼膜上。
好痛,好可怕,谁来救救我!
巨大的潮声掩盖了七绝的叫喊,雁潮的心神又给那雄壮的景观摄去根本没有注意七绝的不对劲。
“啊。”七绝疯狂的嚎叫着,挣脱了雁潮奔着潮水冲过去。
“谁,谁在那里?你为什么要给我脑袋里钉针?”
“绝。“
“柒哥。“
雁潮和老花几乎是同时跃起冲过去,可那潮头几乎是一瞬就把七绝卷过去,抛起来,似一滴水,一片浪,要消融在浪潮张开的大嘴里。
“不。”雁潮狂叫,他双掌运力企图劈斩开水障,却被那铺天盖地的呼啸拦腰卷住。雁潮真气反噬,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晃了几晃,似一片枯叶随波逐流。
“雁潮,你挺住,能不能再来一掌,往那个豁口劈,我要跃上潮头。”
“好。”雁潮稳住身形,奋力在水里站稳全力一击,果然那滔天的巨浪旋开一道缝子,老花一个起落,直冲上云霄,他伸臂抱住潮头上的七绝,借“返头潮”之力,一跃往下,堪堪落在水里,雁潮忙拖着他爬上堤岸,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几乎是电光火石间,把湿透昏迷的七绝抱在怀里,雁潮都觉得像做了个噩梦。
此时那潮汐渐渐退去,江上哗哗吞吐着细浪,在月光下翻卷一蓬蓬银花,温柔的如姣好的淑女,可就是这个淑女差点要了三个人的性命。
回家后七绝一直高热,浑身簌簌发抖,老花自责的想捅自己一刀子,雁潮还算镇静,让老花去请大夫,自己给七绝换了干衣服灌了姜汤在床边守着。
七绝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里,雁潮一动不动守在床边,不吃不喝。老花几次让他去睡会儿,他都摇头拒绝,最后一次他把头靠在老花身上:“老花,我真不能失去他。”
情深到此别人还能说什么,老花无语,总希望老天是眷顾的,让他们得以相守相伴。
夜幕又降临了人间,凌霄花向上攀爬的枝梗上一轮白生生的毛月亮,倒像是被那片浓翠托起一样。雁潮顺手点亮了灯花,淡淡的光盈在眼里,静静流淌一片暖意。
“雁潮,雁潮。”
“嗯。”雁潮应着,回头寻找老花的身影,却哪里也没有看到,才想起老花去买吃的,自己是幻听了。
“雁潮,雁潮。”
又是低低的呼唤,虽然微弱,但是字字清晰。
蜡烛爆出灯花,雁潮迟疑的看了看床上。
“雁潮。”
这一次雁潮十分确定的看到床上的人张开嘴从里面吐出天籁般的声音,他呆呆的站着,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雁潮。”
这次叫的要清晰的多,雁潮忙扑过去,拉着七绝的手“绝,你,你叫我,我在,我在。”
床上的人睁开眼睛,看看他,然后说:“水。”
“水,好,水,我马上去倒。”雁潮脚下一绊,身子磕在桌子上,他也不觉得疼,倒了水小心的把七绝扶起来,杯子贴着他的唇让汨汨的水流滋润干涸的唇瓣儿。
“我回来了。”老花推门而入,发现七绝正在喝水,顿时眼里有了喜悦,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走到床前叫柒哥。
七绝浅色的眼睛望着他,似乎有些害怕,把脸埋进雁潮臂弯里。
雁潮拽住他:“绝,你认识他是谁吗?”
老花疑惑的看看雁潮心说:“坏了,雁潮也傻了。”
七绝仰着尖尖的下巴,浅色的眸子水润晶亮,他摇摇头,又往雁潮怀里钻,嘴里一直叫“雁潮。”
“他,他在叫你?”
“嗯。”
“他不认识我,但他认识你?”
“嗯。”
“是真的吗?来,雁潮,掐我下儿,看我是不是做梦?”
“嗯。”雁潮捏着老花另一边没戴面具的脸狠劲儿一捏,老花嗷的叫了一声,蹦起来老高。
“痛,痛,我不是做梦,真的,我坏事儿办好了,柒哥认人儿了。”老花激动的伸开胳膊抱雁潮,还高兴的在雁潮脸上吧唧了一口,雁潮也高兴,任他胡闹,倒是七绝不高兴了,他一口就咬在老花的胳膊上,力道不大,但是把老花吓一跳。
“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形,用不用接兰舟给他看看?”老花兴奋过后还是有点担忧。
“先不用了,兰舟来势必惊动小桥,我还是不太希望他知道我们的太多事情。”
“嗯,也行,不过雁潮我真要走了,我接到消息说近来无名山庄异动,我要去看看。”
“去吧,老花,我自己可以的,不过你要小心,叶长水的私生子明微雨阴狠毒辣,颇有小桥之风,你要提防此人。”
“放心,你也要好好照顾柒哥。”
“好,我们先吃饭,饿死了。”
转眼入了秋,一场秋霜之后小院里一丛丛菊 花迎风招展灿烂炫目。雁潮正撸着袖子抽丝瓜架子,七绝在一边守着小篮子剥豆荚。
雁潮站直身子擦擦汗,目光痴迷的盯着自己的心上人。
秋阳下的七绝穿着一件浅色袍子,黑发垂散在如玉的脸庞上,密匝匝的睫毛染着阳光的金色,卷翘欲飞,形状姣好的唇瓣流转浅浅的莹润色泽,似一朵鲜艳欲滴的白菊,美得不似凡间所有。
七绝感受到雁潮眼光里的热烈,抬头展颜一笑,一口编贝似的牙齿炫目闪亮。
雁潮放下手里的活计,长腿一跨,走过来一个吻落在美人光洁的额头上。
“绝,剥豆子辛苦不辛苦?”
七绝摇摇头举着手里的豆子给雁潮看,雁潮一看哭笑不得,大美人把豆子全扔在地上,豆荚皮全放在篮子里。
雁潮把豆子一颗颗捡起来,豆荚皮倒掉,把豆子放回篮子里,像教小孩一样耐心的教他:“这是皮,这是豆,我们吃豆子,不要皮,豆子给绝熬红豆汤,磨成豆沙馅滚汤圆,做红豆糯米团子,知道吗?”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七绝歪着头脆生生的背出诗来。
雁潮无力的抚额,自那日他和老花合力把七绝从潮水里抢回来,他昏迷醒来后就认得了自己,甚至还能叫出名字,可是别人一概不认,他整个人干净纯洁的像一张白纸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雁潮就从说话开始教起,七绝学什么倒是很快,就是孤僻,粘雁潮粘的紧,一刻也不能离开。
慢慢的说话溜妥了,雁潮就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雁潮教他什么也许学不会,但偶尔就会蹦出一些雁潮不会的东西。比如院中桔花刚开时,他负手站立在院子里,道:“想不到这等寻常小院儿也有大乔、锦云、狮子这样珍稀品种,怪哉!”雁潮正拎着一桶水,差点全撒地上,那时候太阳初升,桔花上的露珠还未散去,七绝浴着朝阳,神情淡然,雁潮以为那里站的是他的大叔,他梦幻般一步步上前,七绝看着他,就笑了:“雁潮,我要拉粑粑。”雁潮一个跟头栽进了桔花从里,看着眼前金星飞舞,他觉得自己疯了。
还有一次雁潮在月下舞刀,掬艳并未出鞘,只隐隐在夜里闪烁流光,七绝趿着鞋子出来,看了一眼道:“你这招不对,气走肋下再挥臂出刀就是一个大大的空门,只要抓住机会,就是个小孩子也可以制住你。”
雁潮像看鬼一样看着他,他就迷瞪瞪对着院子里的水缸撩衣服撒尿,雁潮顾不得震撼,大声叫:“我的祖宗,那水是拿来洗脸洗澡的。”七绝根本不管,撒完尿还抖抖鸟儿,趿着鞋回屋了,以后无论雁潮怎么逗他哄他他都说不上任何武功套路。
最后雁潮总觉出经验,他这是偶尔爆发,可能过去的很多东西都潜藏在他记忆深处,有时候就能想起一点点,对于这一点点雁潮又是喜又是忧,喜的是他或许中有一天会全部想起来,忧的是他到时还会像现在这样依赖自己吗?
“雁大哥,我来给你送米了。”篱笆外一个十五六岁的后生扛着一袋米喊道,打断了雁潮的沉思。
“谢谢你,小有哥,快进来,喝口水歇歇。”雁潮忙扔了手里的豆子,起身去接米。
“小有,喝水。”七绝看见小有似乎很高兴,叫了他一句就抿嘴笑。
小有的脸腾的就红了,手心里也冒了汗,他结结巴巴道:“不,不不渴。”
雁潮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自从在这里住下,虽不大和外人打交道,但总也有相熟的几户人家,比如这屠夫大娘家,大娘的三个儿子有两个成了亲,这个小有最小,平日里大娘差遣他帮着雁潮买买米砍砍柴种种菜,七绝渐渐和他熟了,好像很喜欢和他玩耍似的,不过两个人在一起却不大说话,都是大眼瞪小眼,咧嘴笑哈哈,雁潮明明告诉自己不能吃这小毛孩子的醋,可是总不能控制自己。
七绝拉着小有的衣襟,让他看自己剥豆子,还说:“红豆,团子,汤圆。”
“绝哥哥是想吃红豆汤圆了吗?我回家让我娘给你包。”
“不用麻烦了,他说着玩的。小有哥,这是给你的米钱。”雁潮递给小有一块儿碎银子明显的是要逐客。
“啊,雁大哥,用不了这么多一袋米不值这些。”
“多余的就去买点彩线胭脂花粉,送给你喜欢的姑娘,你这再过两年就好成亲了,总不能再让大娘操心。”
小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还早着来,您和绝哥哥都还没成亲。”
“我们?绝他这样一辈子是不能离开我的。”雁潮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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