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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雪盛放作者:风烟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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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定祯笑而不答，卖了关子，折回书案上又抽出了几本刚刚批阅的折子。
“这是日前奏请加强北疆防御的文书，朕已经批复，你派人即刻递往宇扬那里。”说完便迈著有节奏的轻轻步伐走出了殿厅。
近来郢庭炎热，与其闷在宫中倒不如早些到别院去看看心上人和简之。
万里晴空，蝉鸣不绝。
城南素雅的小院中，一大一小的身影正在房前的树荫下苦习剑法。
近来慕容简之一直住在这里，跟随著卓允嘉学习武功，这也是慕容定祯的意思。一来可以让他们培养些感情，二来也可以慰藉卓允嘉素日里的思子之心。
慕容简之穿著一身月白色丝质小衫，手中握著一柄小剑，认认真真的跨著马步，额头上细细的汗珠渗了出来，布满了粉嫩的小脸颊。
“不对，应当这样”卓允嘉用长剑轻敲了敲了那小肉腿，接著弓腿做了一个步法姿势让慕容简之模仿自己。
已经在院中练了近两个时辰，如此烈阳之下若是一般的孩子早已坚持不住，慕容简之年纪小小却显现出了难得的耐力和坚持，这让卓允嘉很是欣慰。
“干爹，是这样麽？”
慕容简之重新挪了挪自己的腿，转头问道。
“还不对，是这样。”
卓允嘉见孩子的姿势还是没有到位，微微一笑，又示范了一次。
当慕容简之再转过眼的时候，突然看到青石屏壁旁站著一个自己极为熟悉的身影，正在静静的注视著他们。
“父皇！”
天真无邪的童音喊的如此雀跃。父皇这麽早来看自己，还是从未有过的。
卓允嘉回头一看果真是慕容定祯，也不由失笑。这才未时，难道朝廷上没什麽事了麽？
“专心练功。”
慕容定祯勾唇一笑，指了指儿子。挥退了随从，几步走了过来，顺势在树荫下的石椅上坐下。
“嗯！”
慕容简之晃了晃小脑袋，甜甜的一笑。有父皇注视著自己，便练的更起劲了。
几招过後，招式过猛的慕容简之也显得有些累了，步法更加凌乱。毕竟还是幼小的孩子，拿著剑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锵！”一声，卓允嘉的剑突然被另一把长剑杠住了，宝剑散射金光。
“上一次和朕练剑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有人在面前站定，自信而英朗，肩侧镶著明珠的白色缎带轻轻随著夏风摇曳，优雅绝伦。
卓允嘉挑眉一笑，沈声道：“难得皇上兴致好，承让了！”
那话却怎麽听怎麽像是在调情，说罢掠起身子，和慕容定祯在树下比起剑来。
或许多年之前两人剑术奇虎相当，但时至今日虽说不上是天壤之别，也确是差异甚远。加上慕容定祯的身子康复不久，卓允嘉自是异常当心，生怕伤到了对方，隐隐收住了半成内力。
慕容简之在树下看著父皇和干爹就这麽打起来了，一开始还有些瞠目结舌，但看到两人不知为何打斗之间还眼含笑意的直直望著对方，噗通噗通的心才落了下来。
原来他们不是在打架啊！慕容简之摸著小脑袋想。
耀目的光影中，一个英武伟岸，一个俊逸出尘。
直到许多年後，再回忆起这夏日的一幕时，慕容简之终於明白，这种比肩江湖的向往，原来是他们对爱的诠释。
慕容定祯的招式洒脱轻快，卓允嘉手中的长剑则仿若游龙，闪闪夺目出神入化。
过了二十招後，慕容定祯忽然猛的站定，抬手示意别再继续。
“定祯，怎麽了？”
卓允嘉收住步伐，心中有些不安，生怕伤到了他。
慕容定祯皱眉轻握手掌，测了测内力。
“定祯？”卓允嘉接过慕容定祯的剑。
只见慕容定祯再一次握住手掌，有些难以置信的又测了测，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慕容定祯很是熟悉。
“定祯……？”
卓允嘉实在纳闷，这刚才还好好的，又是一番毫发无伤的比试，不应伤到他才对。
慕容定祯终於抬眼看向了他，深深的眼眸中蕴含著无法比拟的喜悦。
第二十章
当日夜盼著的孩子终於悄然如期到来了，慕容定祯心中的感动和惊喜不言而喻。只是这个消息在没有确定之前，他还不愿告诉卓允嘉，生怕是场空欢喜。
“在笑什麽？”
晚膳的时候，卓允嘉望著身边嘴角带笑有些出神的人，饶有兴致的问道。
“没事。”
慕容定祯轻抚了抚腹部，抬眸淡淡一笑，给卓允嘉夹了些清炒蔬菜，“记得你爱吃这清碧菜，朕今日特意让从宫里带了些过来。”
“呵呵，打小就爱吃了！”
卓允嘉现在被皇上伺候的心安理得，夹过了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著。
“好苦！”一旁的慕容简之尝了一口，立即皱起小眉头。
慕容定祯哈哈一笑，摸著儿子的额头：“初尝苦涩後又有清澈的甜美，才是这菜的味道。”
“那孩儿再尝尝……”慕容简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窗外夏风温婉，灿灿的落日余晖将院落覆照的一片宁和。
若是明年的今日，这桌上能再多两个孩子的身影，该有多好？那才会是真正的团圆。慕容定祯想。
“齐佑良近日已再赴长幽国，希望这次能够寻见思融的下落。”
“嗯。”
卓允嘉脸色忽的黯淡了，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自从连浚荣出海未归後，卓允嘉一直还在计划再次出海寻子的事，但待到慕容定祯康复之後又因郢庭内的各种事务而不得不暂时搁置。出海寻人，耗费巨大极为艰难，需要从长计议。
而後慕容定祯决定先派遣齐佑良带领一队精兵出海找寻，卓允嘉分身无术，没有阻拦，心中却一直甚为忐忑牵挂。
望著卓允嘉默默的咽了一口酒，慕容定祯不忍看他这样忧心，按住他的手背，轻道：“只要孩子还活著，我们一定能够找的到。”
卓允嘉苦笑了下，活到今日他已经觉得自己不再亏欠任何人，唯独这个孩子，却是卓允嘉心中难以平复的刺痛。
慕容定祯本想再劝，又想到如今的状况，若是真怀上了，接下来还有应对很多事，况且以自己的帝王之身，朝中上上下下都需得他在，真的难以许诺陪同卓允嘉出海寻子。
“饭菜凉了，来”卓允嘉敛了敛神色，牵强的挤出一抹笑意，不愿再多说。
在这件事上，自从回到郢庭之後卓允嘉一直保持著难以想象的冷静和克制。
“父皇，是在找哥哥麽？”
慕容简之见原本气氛尚佳的桌上突然陷入沈寂，不禁从两人的对话中猜测道。
“对。”
慕容定祯没有隐瞒，寻找汪思融的事让孩子知道也无妨。
其实慕容简之早已从三顺的口中知道汪思融的存在，也知道那是干爹的亲儿子。
“哥哥丢了，是吗？”
“是。”
慕容定祯叹了口气，看著面前茁壮健康的儿子，心中五味混杂。
“那一定要找到哥哥，让干爹开心些。”
慕容简之说著蹭到了卓允嘉的身边，用小肉手拉住卓允嘉空荡荡的衣袖。
“简儿这麽懂事，干爹已经很开心了。”卓允嘉叹道。
“那干爹笑一个！”
卓允嘉英挺端庄的脸上此刻实在挂不出笑容。
“干爹不开心，父皇也不会开心的。”慕容简之坚持道。
“这孩子”慕容定祯将他抱了过来，捏了捏他的小鼻子，道：“哪有这麽强求人的？”
“我喜欢看到干爹和父皇开开心心的，就像午後那样，呼哈！”慕容简之做了一个拿剑的动作，蹬了蹬小腿。
卓允嘉噗嗤一声被他那滑稽样子逗笑了，摇头道：“真是难得简儿性格这麽开朗，以後定是个心胸开阔的人。”
慕容定祯已经对儿子耍宝习以为常了，惩罚似的点了点他的额头。
慕容简之嘻嘻哈哈的吐了吐舌头，在父皇的怀抱里蹭的更紧了。
虽然当初要这个孩子只是为了社稷，为了抚慰自己孤独的心灵，但这个孩子真真实实的为慕容定祯带来了一些喜悦，一些从地位权利之中无处寻觅的幸福。
“如果简儿能帮父皇和干爹找回哥哥就好了。”小小的孩子忽然叹道。
“嗯？”慕容定祯有些惊讶。
卓允嘉也回过头看著他，不知这孩子怎麽了。
“为什麽这麽说？”卓允嘉问。
“这样父皇和干爹就能永永远远开开心心的。”慕容简之眨眼，答的认真。
慕容定祯和卓允嘉都为孩子能有这份心而动容。
“金口玉言，说到做到。”卓允嘉不经意的逗他道。
“嗯！”慕容简之胜券在握的挺了挺小胸脯，信心满满。
用过晚膳慕容简之就由三顺领著去歇息了，卓允嘉和慕容定祯则是向往常那样，在屋内各做各的事。
夜色还早，卓允嘉靠在临窗的长椅上读书，慕容定祯则坐在屋中批折子。两人不时的抬眼相望，偶尔撞见对方目光的刹那总觉得一如初恋般心神荡漾。
褪去浮华的相守，还有什麽是比这更甜美的日子？
卓允嘉早已习惯了清淡布衣的生活，慕容定祯内心深处其实也极其渴望这种日子，从前没有尝试过，真正在一起生活，两人才发觉彼此真是难得的契合。
“该上药了。”
批过几沓折子，慕容定祯见天色也差不多了，便走到柜旁拿出药膏走了过来。
近来郢庭天气转还频繁，卓允嘉臂膀的旧伤在夜里常常疼的吃紧，慕容定祯便令薛承远专门为卓允嘉制了些药膏，缓解疼痛。
照顾卓允嘉的事，慕容定祯从来不假手他人。
卓允嘉将书本搁下，揽起长袖。
“今夜还疼的厉害麽？”
慕容定祯仔细的为他擦拭药膏，深沈的目光中包涵著太多的疼惜。
“有你这麽对我，就算是疼也不疼了。”卓允嘉看了他一眼，大而化之的道。
这伤疤曾是卓允嘉最不能面对的现实，如今却是一番坦然，即便裸露在慕容定祯面前，以往作祟的自卑也荡然无存。
人生至此，接纳彼此的全部，才是相爱的根基。
慕容定祯听言，含笑的瞪了他一眼，手上还是不断的为卓允嘉按摩著。
不知是夜色太美，还是灯火下的人让他太过沈醉，卓允嘉一手揽过了慕容定祯。
“定祯……”
随著一声呢喃，轻轻的吻落在慕容定祯的耳边，带著温热的呵气，挑逗而纵情。
慕容定祯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药膏，环住卓允嘉的脖颈。
“今夜又想要？”
卓允嘉抵住他的额头，轻轻摇了摇头，声调慵懒的道：“不，只是想你了。”
“天天陪著你，还想？”
“想。”
慕容定祯眉宇间露出难得的柔情，在他耳旁悄悄的道：“知道麽……？我也想你。”
卓允嘉低笑著将头压了下去，接著又扬起脸庞，难掩几分得意的抬眉问道：“这就是爱吧？”
那神情透著无限的眷恋与幸福，素日里英武俊朗的眉目此刻竟单纯的像个需要人无尽宠溺的孩子。
慕容定祯轻抚著他的墨眉，一直静望著他。
他这一生的爱都尽收在那人温暖而包容的胸怀之中，也只有这样的胸怀才能够征服他那颗桀骜孤寒的心。
“对，是爱。”
第二十一章
喜讯很快就被证实了，慕容定祯听後半天合不拢嘴。
如今要诞育的是一个完完全全属於他和卓允嘉的孩子，一个源自於爱的孩子，这和怀著简之时的心情真是莫大的不同。
薛承远说这一胎当是明年春日出生，慕容定祯抚著还甚为平坦的小腹，想起许多年前郢庭相见的那个春天。
十二年的轮回，还能够有今朝，纵使经历这一切也算值得了。
“皇上，这件事……”薛承远不太确定慕容定祯的心意，此时是否应对内宣召皇上有孕的事。
“胎儿什麽能够稳下来？”慕容定祯靠在长椅上问道，手一直搭在腹部上轻轻摩挲著。
“大概要两月之後。”
“这件事先为朕保密，等到胎稳了，再说不迟。”
慕容定祯生怕胎儿有什麽闪失，还是决定这样比较妥当。
“是，皇上。”
薛承远扶著慕容定祯坐起了身子，道：“至於……卓大人那边？”
慕容定祯想了想，摇头道：“也等两月之後再告诉他不迟。”
“你给朕换药了多久？”慕容定祯审视著薛承远，突然问了一句。
帝王天子，不怒自威。
“这……”薛承远答的吱唔，脸上却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
早已知道自己更换了药汁，却等到如今才询问，皇上还真是沈得住心气。
“真是胆大包天，连朕也敢欺瞒，害的朕苦等了这麽久！”
慕容定祯想著自己如今又成了孕夫的身份，接下来的日子还要更多的倚重薛承远，这口气早出比晚出强。
“皇上当初身子尚未痊愈，若是过早受孕，恐会折损圣体。”
“再有下次，朕不饶你。”
帝王的低沈声音不像是在玩笑。
薛承远却笑著点头，心道：那就要看皇上您什麽时候再怀上了。
“为朕好好调养，这孩子一定要生的健康。”
慕容定祯语调一转，站起身子沈声吩咐道，手却一刻都不离自己的腹上。
这真是一种极为奇妙而幸福的体验，知晓腹中又有了一个小生命，恍如是一颗珍宝的种子，让慕容定祯甚是期待孕育这颗种子的过程，心中也期待终有一天的相见。
即便要忍过多月的煎熬，经历莫大的疼痛，但只要能够看到这个属於两人血脉的孩子，一切，都值得了。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正赶上秋收之前国中朝事繁忙，慕容定祯又因有孕身子渐有不适，常常觉得困倦疲惫，去卓允嘉那里的次数也就少了许多，只是一心一意的想将胎儿稳住。
“卓大人，这是皇上今日为您特赐的菜肴。”
城南小院中，刚从宫内前来的宫侍正在俯首向卓允嘉禀报著。
卓允嘉停笔，望了望门厅前正在摆放菜肴的几个仆人，唯独没见门前站著那个身影，眼光又一次折回书案上。
“皇上近来十分忙碌？”
“是，今年皇上为了轻减各地赋税常常和朝中大臣议事直到深夜。”
卓允嘉点点头，却难掩失望。慕容定祯的勤政是出了名的，这也到不在意料之外。
“卓大人，请您用膳。”
菜肴摆放完毕，一屋子的宫侍都在等待卓允嘉起身用膳。那毕恭毕敬的样子和慕容定祯在时没有什麽不同。
卓允嘉不愿为难下人，更不喜被人这般周到的伺候著，便走到了桌前。
刚用了几口菜肴，却见身旁的宫侍还都在注视自己，不禁问道：“怎麽？还有事？”
“皇上……，皇上让小的们看著卓大人进食，再回宫复命。”
卓允嘉皱眉，这和监视他有什麽区别？
最近慕容定祯过来的间隙相隔越来越长，只是这饭菜，每天却都是如期而至，都是卓允嘉爱吃的菜。
已经几日不见慕容定祯，每过一日，下一日就更显漫长。即便卓允嘉有再多的体谅，也难耐心中的这份思念。
匆匆吃了几口饭菜，搁下碗筷。
“好了，可以回去复命了。”卓允嘉擦拭了嘴角，站起身来。
“卓大人，这几样皇上御赐的菜您连尝都没尝。”那宫侍盯著几样根本未动的菜肴，一下急了。
卓允嘉摆了摆手，“食之无味，不吃也罢。”
“卓大人，您可千万别难为小的们……”
“回去告诉皇上，粗茶淡饭卓某吃的习惯，不用再钦赐这些膳食”卓允嘉语调冷淡。
即便是山珍海味也只有和心爱的人一起吃，才会有味道，不是吗？
待到宫侍收拾了食盒匆匆回宫，又过了一个多时辰，院落前忽然有了车马的声音。
秋夜微凉，星光璀璨。熟悉的脚步声在院落中响起，卓允嘉定在书上的眼神开始游移。
“朕不来，你还不进膳了？”
站在门口的慕容定祯披著满身清华月光，英朗摄人。
“哪里，皇上还没让人想到食不下咽的地步。”
卓允嘉低哼了一声，依旧盯著书本看，可是书上的字迹开始全变成了那人的名字……
慕容定祯褪去明黄色披风走了进来，轻笑道：“火气这麽大？那是朕食不下咽，总行了吧？”
说罢就在圆桌前坐下，身後拿著食盒的宫侍立即开始重新摆放菜肴。
最近胎儿渐渐长大，反应开始有些剧烈，加上国事又累，慕容定祯胃口确实不好。
卓允嘉撩了一眼坐在桌前的人，几日不见那人竟骤然清瘦了许多，心下不忍，也走了过去。
“都下去”慕容定祯抬手。
“是，皇上。”
曾钦格带著一等随从立即退了下去，关上房门。
“怎麽好像突然瘦了许多？”卓允嘉刚坐定就开口问道。
慕容定祯摸摸脸，淡淡一笑，“有麽？”
“再忙也要注意身子。”
“这话要对自己说”慕容定祯不买他的帐，伸手为卓允嘉盛了碗汤，“朕陪著你一起吃。”
若不是宫侍回报卓允嘉进膳太少，他也不会今夜撑著甚为疲惫的身子专程再过来一趟。
卓允嘉无法再推辞，只得接过碗。
“咳咳……”慕容定祯被这满桌菜肴的味道刺激的忽然有些不适，抚住胸口。
哮症这些年虽不再犯却也是难以根治的痼疾，卓允嘉心中一直都惦记著。
“不舒服？”卓允嘉伸手抚著慕容定祯的臂膀，难掩关切。
慕容定祯脸色微红，胎儿如今也近四月，是该告诉卓允嘉了。近来慕容定祯一直在考虑该怎麽让卓允嘉知道自己怀有身孕的事。
现在想来，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夜吧。
“嗯……”慕容定祯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略微凸起的小腹上，目光却撇开不看他。
“这里不舒服？”
卓允嘉倒是真憨，以为慕容定祯肚子痛，还在琢磨这哮症怎麽无端染得肚子也痛。
“有没有……什麽感觉？”慕容定祯嘴角带笑的眯起眼睛。
“感觉……？”卓允嘉愣道；手还贴在慕容定祯的小腹上。
“对，感觉。”
卓允嘉想他这是怎麽了？话说的这麽奇怪，贴著肚子能有什麽感觉？自然是伴著体温热热、暖暖的。
慕容定祯还是执意让卓允嘉猜，他一直很想看到卓允嘉知晓孩子存在时该是怎样的表情。
“感觉？！”
卓允嘉看著慕容定祯羞赧又幸福的神情，身子猛的一颤，突然意识到了什麽。
“定祯？！！！”卓允嘉惊讶道，手贴的更紧了。
“轻些……”慕容定祯略有疲惫的淡笑，生怕卓允嘉伤到他腹中的胎儿。
“是真的吗？”
卓允嘉心跳加速，转身跪抱住慕容定祯，直直的看著他，期待著那个足以让自己欣喜若狂的回答。
“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慕容定祯双手抚住腹部，抬眼笑问，仿佛和卓允嘉孕育子嗣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怎麽可以这麽幸福？”
卓允嘉猛地抱住眼前人，狠狠的吻了又吻，沙哑著道。
第二十二章
自小到大卓允嘉从未被这样纯粹又完整的喜悦占据过身心，今夜的体验让这位准爹爹激动的简直无所适从。
原来和相爱的人有一个孩子，会是这样的感受！
突如其来的幸福仿佛在粘合著卓允嘉心底多年以来所有支离破碎的念想，是慕容定祯和这个即将到来的孩子，使得他的生命又一次完整了起来。
“定祯，这……是真的吗？”
在一阵狂喜後，卓允嘉忍不住确认道，生怕自己听错了。
慕容定祯轻轻颔首，挺了挺腰，特意让卓允嘉看清自己袍下微微凸起的小腹。
“有几个月了……？”卓允嘉抚摸著慕容定祯的肚子。
“四个月左右。”
卓允嘉不知该怎麽高兴好，只是又一次抱住他的定祯，“为什麽现在才让我知道？”
“想等胎稳了再告诉你，若是留不住，怕你空欢喜一场。”
“可你的身子，怎麽承受的起？”
当初生简之时候撕心裂肺的疼痛卓允嘉都看在眼里，纵然他万般想要这个孩子，也舍不得让慕容定祯以帝王之身再为他受这等折磨。
但卓允嘉还是忍不住常常去想，若是能和慕容定祯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孩子，该有多好，多好……，总觉得这是不可能的奢望，而如今竟都实现了。
“既然想要，就自然受得起”慕容定祯答的坚决，又笑笑道：“还没回朕，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儿子。”
“哦？为何？”慕容定祯摸著肚子，挑眉道。
如今已经有了简之，江山社稷不再无人，若是个女儿，慕容定祯倒也乐得接受。
“我们曾失去的也是个儿子，对麽？”
“嗯。”
“……希望他能回来”卓允嘉将面颊贴在了慕容定祯的肚子上，轻轻的道。
慕容定祯听了淡淡的舒了口气，是啊，这麽多年以来他无时无刻不曾期望当年失去的孩子重回他的身边。
“希望他能原谅朕这个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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