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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雪盛放作者:风烟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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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著,殿外传来了声音,听似是慕容定祯过来了。
  “简儿,怎麽这麽早就到这儿来?”
  踏入内殿,慕容定祯看到儿子,便开口问道。
  “父皇!”
  慕容简之立即从床榻上站了起来,不过见著曾钦格和景唯玉各在一边掺扶著慕容定祯,也知道父皇的身子不大舒服,略有迟疑的没奔过去。
  “三顺陪著孩儿过来取剑,正巧看到了这哥哥。”
  慕容定祯一夜未眠,胎息不稳,慢慢由两人扶著才踱著步子走到了床榻旁坐下。
  “父皇,你肚子又大了好多!”慕容简之轻轻抱住慕容定祯的腰身,在慕容定祯大大的肚子上蹭了蹭脸庞,欢快的道。
  “这孩子,专挑你父皇不爱听的说”慕容定祯捏了捏他粉嫩的小脸,伸手揽过儿子,指著思融沈沈的道:“你可知这是谁?”
  “嗯”慕容简之点头,干脆的道:“这哥哥是干爹的儿子。”
  慕容定祯看了一眼薛承远,“是你薛伯伯告诉你的?”
  “是孩儿猜的”慕容简之看著汪思融,小小的唇边漾著童真的笑意,颇有胸襟的道:“因为这天下,除了干爹的儿子,没人配躺在孩儿的床上。”
  
  
    第三十三章
  
  “对,他确实是你干爹的儿子”慕容定祯温和的说道。
  “他叫汪思融。”
  “干爹不是姓卓麽?”慕容简之显得有些困惑。
  慕容定祯淡淡一笑,这过往的恩怨情仇该要如何给孩子讲的清楚?
  “简儿,就让思融哥哥在这里歇息几天,你可有意见?”
  慕容简之摇头道:“孩儿高兴来不及,父皇和干爹找了他那麽久。”
  “嗯”慕容定祯抚摸著简儿额头的小发旋,想想难得这孩子生长在皇宫之内却没有丝毫娇溺之气,叹道:“简儿真是长大了。”
  慕容简之听父皇夸了自己,脸上透著喜悦自豪的甜甜笑容,在慕容定祯怀里贴的更紧了。
  “父皇,您就快要生宝宝了是麽?”慕容简之用小手摸著父皇的肚子。
  这几年来简之是慕容定祯在宫内相依为命的人,他也无意隐瞒儿子。
  “让孩儿陪著你,好吗?”慕容简之恳求道。
  “傻孩子,这种事是你能陪著父皇的麽?”这片孝心实在让慕容定祯听的有些好笑。
  “孩儿想陪在父皇身边,就像父皇生病的时候那样,孩儿会很乖,一定不惹父皇生气。”
  “真不想惹父皇生气就乖乖呆在宫中,认真读书习武”慕容定祯笑笑,能有这样体贴自己的孩子真是觉得温暖欣慰。
  慕容简之听父皇说的坚决,也不好再次要求,撅了撅小嘴,耷拉著脑袋在慕容定祯怀里不吭声了。
  “这一整夜思融好些了麽?”慕容定祯看向薛承远。
  “臣喂著他吃了些解毒退热的药,有所好转,但还是不治根本。”
  慕容定祯点点头,意料之中的事情。
  “简儿,这里人多繁杂,你先回去”慕容定祯轻拍了拍儿子的脊背。
  “是,父皇,那孩儿告退。”
  慕容简之虽有不舍,却还是遵照父皇的话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将齐佑良宣进宫。”
  “是,皇上”曾钦格领旨道。
  待齐佑良踏著朝阳晨晖火速赶进慕容定祯寝宫,便听到了当今圣上这样的决断。
  “五日後立即护送思融回到长幽国,交给柴展萧。”
  “是”齐佑良答的干脆。
  “此次出访就以天云之名去觐见长幽国王,朕已修书一封,由你带给他。”
  “皇上?”齐佑良眼中惊讶。
  这些年因海上之争,碧济耳、长幽国一直与天云国关系紧张,几次派人前来朝见,都被慕容定祯态度强硬的挡了回去。
  慕容定祯握住思融蜷曲的手掌,沈声道:“从前海争既往不咎,天云愿与长幽世代友好,赐金十万,为思融在那修筑府邸。”
  既然不能将这孩子留在自己和卓允嘉身边,这也是慕容定祯唯一能为他所做的。
  齐佑良面色沈重的领命,慕容定祯为了一个汪思融而做的退让,实在让他心中错愕。
  “你回去休整妥当,切勿招摇,五日後速带思融离京。”
  “是……,皇上”齐佑良听了慕容定祯的安排,心想有些事还是尽早启禀,否则再做拖延一旦自己离京,还不知会出什麽乱子。
  “皇上,家父还被压在内牢之中,不知皇上……”
  慕容定祯看了看他,冷道:“齐维勋胆敢当著众臣之面顶撞朕,难道罪不该死?”
  “还请皇上念在臣父年老糊涂……”齐佑良尽量为老父说著好话。
  “放心去吧,半月後,朕自会放他出来”慕容定祯淡淡道,迁坟的争执已暂时化解,临盆之前他只想息事宁人。
  “谢皇上”齐佑良叩恩道。
  “还有,传令林玄瑞朕这些日子身子不适,不见任何人。”
  齐佑良回头看向身旁的薛承远,两人都意识到慕容定祯准备将此事瞒住卓允嘉。
  也好。薛承远心道,眼看慕容定祯挺著这麽大的肚子,又一次要面临产子之关,断然是不能忍受卓允嘉在此时离开自己,更何况这一次本就是他们共同的孩子。而卓允嘉若是知道了思融如今的状况,恐怕也会是极度挣扎。
  这也算是铤而走险的一步,卓允嘉一旦知道了实情会是怎样的心境,还难以预测。
  “去吧。”
  “臣遵旨。”
  齐佑良起身退了出去。
  “皇上,您还是再歇会儿;这交给臣就行了”薛承远不愿看著慕容定祯这般劳累。
  “就让朕陪陪这孩子”慕容定祯抬手制止了他。
  眼见著这孩子,慕容定祯不由想起幼年时自己的处境。虽是身为皇子,长在乾徽宫廷之中,却无时无刻不感到孤独。
  因缘宿命纠葛不休,改变了多少人原本的命运,将多少人推向了自己所不愿不往的处境。
  慕容定祯看思融的嘴唇有些干裂,便伸手道:“拿水来。”
  站在寝殿中,除了卓允嘉和简之,这还是曾钦格看著素日里高高在上冷峻威严的帝王第一次如此悉心照顾他人。


  第三十四章
  
  “主子,您午膳想用些什麽?”
  管家江桐站在书房门前,询问著屋内静坐之人,然後毕恭毕敬的等待著答复。
  许多日了,自从那夜从宫中回来後,卓允嘉就总日夜坐在书房里,心事深重。
  “不用准备,一会儿我出去。”
  屋内传来了卓允嘉的声音。
  “出去?”江桐惊讶,忙道:“好啊,主子,今日郢庭的天气分外清朗,您是该出去走走了。”
  卓允嘉穿著一袭月白色的素雅缎袍走了出来,三十而立,那身姿挺拔仪容俊俏,容貌和周身上下散发著的气韵竟是如此相衬。
  江桐心中叹道,我们家主子只单单往人群之中那麽一站便已是卓然出群,纵然是失去了一条手臂,但任凭谁能有这番容貌身材也算是三生有幸了,难怪竟会让皇上如此眷恋。
  “主子,您今日是……进宫麽?”江桐跟在身後,轻声问道。
  “商铺已经关了许久,近来郢庭有些地契还要重修,我去看看。”
  最近卓允嘉心中也是著实闷的慌,每日都按捺不住进宫的念想,而慕容定祯却从未召见过他。
  出门的目的是去修订地契,脚下的步伐却完全不由自主。
  当卓允嘉再次抬头时,已不知不觉骑到了皇城的宫门前。这是一条他极为熟悉的路,尤其是在慕容定祯有孕之後,他便频繁的往返於宫城与别院之间。
  这麽多年了,最放不下的,始终还是他的定祯。
  我卓允嘉这辈子,是注定栽在你手里了。卓允嘉突然有几分无奈的淡然一笑,侧身下马。
  “卓大人……,皇上有旨,不见任何人。”
  守门的侍卫突然上前而来伸手挡住了卓允嘉。
  不见任何人?卓允嘉挑眉一愣,难道慕容定祯还在生自己的气麽?
  身携慕容定祯钦赐的腰牌,素日来去这层层关卡的宫门有如无人之境,今日是怎麽了?
  “皇上……?”不待卓允嘉开口问道,便看到林玄瑞走了过来。
  林玄瑞作揖道:“卓大人。”
  “皇上近日可好?”卓允嘉回礼,心中担忧。
  “好”林玄瑞挥手让身後的侍卫都离开,点头正色道:“只是近日宫里宴酬多,这里外防卫的事,臣等都要尽职严守。”
  这……也包括我在内麽?卓允嘉心道。虽有些闷闷不乐,却还是淡淡的应了。
  迁坟的事,到了这个地步,想来两人之间彼此冷静一下,也是个得当的选择,反正离慕容定祯临盆还有些日子,总还算有时间。
  “有劳”卓允嘉不再多言,转身上马。
  “卓大人慢走”林玄瑞在身後敬声送道。
  郢庭,虽说还是那个记忆中生长的地方,却已经有了太多不同之处。
  走在凌萧河畔,望著满街的初春盎然的景色,眼中的一切让卓允嘉觉得有些陌生。
  好久不曾来这一带逛逛了,悠悠荡荡走到那家“聚贤堂”的旧址之前,日光之下抬眼看了看二层的阁楼。
  卓允嘉不禁勾唇笑笑,记得还是在这儿第一次“吻”了他的定祯,这份温暖的记忆将心中的阴霾驱散而去。
  “小二,来壶酒。”
  迈步走进了这浸透著古潍气息的楼堂,卓允嘉打量著堂内装饰布置,同时也是在梳理著珍贵记忆中的细节。
  风堂之外春风拂动,人流熙攘,沿著凌萧河边有著各式各样的商贩艺人,好不热闹。
  轻抿了口酒,卓允嘉觉得心中渐渐泛起了安适的温热。
  或许只有在这里,才是他真正心之所安的地方,因为这是他的故乡。
  而此刻他最爱的人,也同样在不远之处的皇城之内,那人的存在也是卓允嘉心中安定的原因之一。
  迁坟的事,终究在多天的纠葛之後被卓允嘉自己化解了。
  他不是不能抗争,而是他更想珍惜眼前的人,珍惜这份难能而来的相守。
  慕容定祯的身子才刚刚复原不久,就肯以帝王之身为他诞育子嗣,难道还不能证明慕容定祯为自己的付出?
  至於有些不能够企及的盼望,卓允嘉不愿再强求,这会让他很痛苦。
  即使这份爱,多年之後总是因以往的所有恩怨纠葛而无法避免的带著淡淡哀愁和心酸,但它仍然是那麽炽烈而且真实,灼烫著每一寸跳动的心房。
  这是他十多年来生命的轨迹,是他能够活下去的原因。
  对,也许他卓允嘉这辈子真没什麽出息,他只是为了成就一份爱而生的。
  坐在窗边,随著漫无目的思索,卓允嘉的目光也不自知的倏然远放了出去。
  突然,那目光定格在了堂外刚从一辆马车走下的人身上。
  是他?!
  卓允嘉的心震了一下。
  他……居然没死?!
  卓允嘉原本柔和的目光猛然变得极为犀利,带著不可置信的森森冷意。
  那真是一副化成灰烬他都能识别出的身影。
  只见那人走进了聚贤堂内,在右边一处安静的角落里坐了下来,看似准备点餐用饭。
  卓允嘉不再迟疑的起身一步步走了过去,眼眸中燃起不可抑制的愤怒。
  听到身边的脚步声,那副长相极为阴柔的面孔抬了起来,瞬时错愕不已的张开了嘴巴。
  “还认得我麽?”
  卓允嘉低看著他,一字字的狠狠问道。
  “卓……卓二哥……?”
  连子孚压低著声音,却克制不住语调之中的惊讶与颤栗。
  “你没有死?”
  看著面前这副似乎从未经受过濒死争斗,一如当初白白嫩嫩的面孔,卓允嘉心中不知为何突然顿觉,南疆所发生的一切,或许只是个惊世的阴谋。
  “你为何没有死?!”卓允嘉一掌劈向了连子孚的脖颈,几乎是咆哮道。
  “啊──卓二……哥!”
  连子孚忍不住嚎叫道,被按在桌板上动弹不得,脸上被卓允嘉的手力压的青紫。
  “当年在南疆坟都给你祭过了!知不知道?!”
  卓允嘉失控的怒吼道,他不愿正视的并不是连子孚还活著,而是他这份信赖到底被欺瞒了有多少。
  “咳咳……卓二哥,我就是当年没死,现在也快让你掐死了……咳咳……”
  连子孚瞪著眼睛求饶道,双手不断的给卓允嘉作揖。
  在又一次将连子孚狠狠砸在桌面上後,卓允嘉眼中冒火的松开了手。
  “说!给我说清楚!否则你今日还是死路一条!”
  卓允嘉一把拽著连子孚的衣领将他大步拖出了聚贤堂,这里旁观者甚多,好歹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卓二哥……咳咳,别这样……我跟你走……跟你走!”连子孚踉踉跄跄的迈著步子,万分难堪的道。

    
    第三十五章
  
  郢庭之外,在人迹甚少的凌萧河畔,杨柳依风而扬。
  卓允嘉望著河水,连子孚跪在他身後。
  “卓……二哥”连子孚被卓允嘉这副出奇愤怒的样子撼到了,正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只听实话。”
  卓允嘉对这个自小的玩伴毫不客气,声音低沈的让人悚然。
  “卓二哥,你想知道实情,我也不瞒你”连子孚站了起身,走进卓允嘉在他身後道:“其实……”
  “跪下!”卓允嘉猛的转身,一脚将靠近自己的连子孚跺了下去,吼道。
  “唉……”连子孚噗通倒在了地上,被他跺的生疼,呻吟著道:“卓二哥……”
  “时至今日,你还有脸站著和我讲话?”卓允嘉上前一步,指著他怒骂道。
  不说当年古潍灭国时,卓允嘉曾帮了连家多少,这帮衬直至定居在兰汀城後都不曾停止。汪家、连家一起被俘,而後大乱,人质惨被杀戮焚灭,卓允嘉倒是想知道这丝毫不会武功的连子孚是如何逃窜出来的。若是他能自己逃出,又为何不救自己被困的妻儿?
  “是,这件事,难怪你会气我……”连子孚叹了一口气,坐在草地上。
  “卓二哥,其实这次回到郢庭,我原本就是想去找你的,却没想刚刚进城就在街上遇上了。”
  卓允嘉强忍著怒火,细听或是叙述或是辩解,总之他想听到真实的一切。
  “找我?”卓允嘉冷笑,转身道:“我要听实话,明白麽?”
  “明白”连子孚擦了擦唇角的血渍,沈声述道:“那年你离开兰汀城不久,慕容无涧就收到了宫中的探报,准备趁著慕容定祯身体虚弱的罅隙,起兵一扫当年之恨。”
  “为了强大反军的财力,他将南疆不少名门之中甚有威望的人都挟持到了府中,这其中……也有汪府。卓二哥以您在慕容定祯心中的分量,他自是知道的,因此对汪府上下慕容无涧一个都没有放过。但自始至终,慕容无涧都从无伤害汪府上下的心意。”
  卓允嘉恨的咬牙,眼前晃过了当年自己抵达时熊熊燃烧後的断壁残梁,和在那焦黑一片之中的残忍找寻。
  “从无……伤害的心意?!”卓允嘉的眼光几乎可以吞噬了面前人。
  “……实在不能全怪他”连子孚似乎也不大愿回忆那段往事,道:“卓二哥,这件事确实说来话长。”
  “几月的抗衡,让慕容无涧了然自己的实力早已无法与当年乾徽太子时相比及,在看清形势之後,慕容无涧最终决定上降於朝廷。这张请降书,由加急快报呈递入京。”
  这是卓允嘉从不知道的事,而以他对连子孚自小的了解,和连子孚与慕容无涧的交情,他并不像是在撒谎。
  “慕容定祯不但否了降书,反而增兵南疆意在一举剿灭所有叛匪。慕容无涧接到战书之後,不由惶然,南疆节节败退的战情,让他明白自己大势已去。”
  “这时慕容无涧获悉您在宫中,决意用汪家上下的性命作为赌注交换自己被赦免。”
  卓允嘉算算日子,那正巧该是慕容定祯临盆生简之的时候,不由蹙眉而向。
  为何他从未听慕容定祯提起过慕容无涧有这样的请求?直至他离开郢庭开赴南疆之时,还一直以为战情仍在焦灼之中。
  说到这儿,连子孚勾唇冷笑了一声,阴柔细秀的脸上有著一副不可捉摸的神情,道:“那你可知慕容定祯如何回复这用人质交换赦免的请求?”
  卓允嘉木然矗立,身上的血脉开始发冷。
  他不想听到自己拒绝接纳的答案,但是他又不得不听。错过今日,他又能去哪里寻得实情?
  长久以来,对於慕容定祯信任,让他从未对发生过的事有过任何的猜测。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他不能。
  或许,只是他不想……,是他自己拒绝了任何猜测的可能。
  因为他爱他,他信他。
  别告诉我,这些年来,我一直活在欺瞒里……
  别告诉我,是那个我最爱最信赖,肯为他付出一切的人,将我至於这不见天日的阴谋与痛苦之中……
  别告诉我,那个人才是主使这所有的幕後刽子手……
  自卓允嘉见到面前这位“旧时挚友”的那一刹起,警觉和理智让他不由在心中隐隐祈祷著,祈祷著上天不要让他听到、见到那最残忍的背叛。
  如果上天要让我知道这世间是我最爱的人背叛了我,那麽我宁愿选择永远自欺欺人的活著。
  这时,只听连子孚冷冷的道:“慕容定祯只写了三个字──杀、无、赦。”
  不过是脱口而出的三个字而已,却在一刹那将卓允嘉的心掏空了,空的仿佛幻灭成烟。
  无法承受的背叛让卓允嘉的心壁开始倾塌。
  “原来,原来我才是那个从头至尾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人……”卓允嘉不愿相信的摇著头,口中喃喃的退了两步。
  “啊──”
  随著一声咆哮,卓允嘉一掌击在了身旁的柳树之上,眼中几乎爆出了血。
  翠绿色的柳叶纷纷落下,粗圆的树干嘎吱一声歪著倾倒了过去,掀扬黄尘。
  连子孚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可见卓允嘉的内力修为早已今非昔比。
  “还有……什麽,是我所不知道的?”卓允嘉低吼著问。
  事到如今,连子孚也不得不全盘拖出,“在慕容定祯派兵前来剿灭安阳府之前,曾有人为慕容无涧通风报信……”
  “他……还活著”听到这里,卓允嘉几乎是笃定的截口道。
  连子孚没有回答,只是顿了一刻,继续说道:“在收到信探的当夜,慕容无涧决定在府中伪造自相残杀的假相,以蒙骗慕容定祯,而後又借著一个人的帮助,从府内先行撤走。”
  卓允嘉已经被这接踵而来的真相灼烧的体无完肤,看向了连子孚。
  “你想,这个时候,除了亲兄弟,还有谁会出手相救?”连子孚倒是实不相瞒。
  “慕容无嶂。”
  “没错,是他,也多亏了他,无涧才能留住这条性命。”
  “所以你们就这样毫不关己的走了……?将我那无辜无助的一家大小遗忘在烈火之中……是不是?!”卓允嘉一把揪起了连子孚的衣领,狠狠对视著他质问道。
  连子孚艰难的摇头道:“并非如此,卓二哥,当时城内混乱……府宅之中又燃起大火……”
  “我们本想以你在慕容定祯心中的分量,他必留你家人一条生路,可谁知竟会这样……?”
  连子孚无不感慨的叹了一声;道:“当一个人想要对方完全属於自己的时候,清除所有与他相连的人,也未尝不是最干净的做法。”


  第三十六章
  
  “最……干净的做法……?”
  卓允嘉喃喃的仰天苦笑,笑著笑著脸上的神色就变得极为凄凉,眼眸里混杂著仿若熔岩般的挣扎。
  “子孚,你我认识多少年了……?”
  止住了断断续续苦涩不堪的笑意,卓允嘉问道。
  “岁月如梭,也有二十几年了”连子孚轻叹。
  他日在这繁华郢庭之内阔绰而悠闲,咏春唱曲,佳人无数的光阴,早已去而不返,徒留下一番追忆与叹息。
  “你今日所说,全无虚言……?”卓允嘉上前一步,目光摄人。
  古潍京城除了皇族之外,能与卓氏望族匹敌的,也只有连家。
  连子孚出身名门,虽说曾和任何纨!子弟一般喜爱流连风月之所,但也极富才华,从不是个不靠谱的人。
  “唉……”连子孚无奈的闭了闭眼帘,他明白卓允嘉还要求证这事,索性从衣襟中掏出一个信封。
  “这是什麽?”
  “你自己看吧”连子孚将那泛著晕黄,有些打褶的信封递给了卓允嘉。
  卓允嘉将信将疑的接了过来,一手熟练的捻开了信封。随著信封渐落地面,卓允嘉也抖开了那一纸明黄色文书。
  “这纸文书是当年半途劫下的,上面有慕容定祯的玺印,你自己看好了。”
  确确实实是慕容定祯的笔书,卓允嘉的手开始不受控的颤抖,这是一种万箭穿心的刺痛。
  简简单单的几句字迹,证明了慕容定祯的确曾下令处死南疆内的所有叛军,以及当时慕容无涧手中押著的古潍望族人质,为绝後患。
  “这封信是当时从南征主将那里得来的。覆灭古潍,平定沅西,足见这慕容定祯本是个铁血冷酷的帝王,你在他身边,就当真没有一点自知……?”
  连子孚站起了身子,沈沈的语调中带著愤怒与不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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