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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知罪-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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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披了衣衫推开门,径直向陌飞云院中走去。
  清晨的空气很好,带点湿气。陌飞云的院子里开了不少花,带着淡淡的甜香。进了院子,奉天一愣。
  陌飞云穿着玄黑的薄衫侧着面颊躺在院中的躺椅上,眼阖着,浓密的睫毛盖住眼睛,脸上比平时要柔和的多。
  看着此时陌飞云毫不设防的样子,奉天不由淡淡一笑。六年了,他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样,僵硬乏味得像块石头。
  扯下披着的衣衫,轻轻盖在陌飞云身上,竟也没有将他惊醒,看来是昨晚累了,刚刚睡熟。
  奉天抬脚准备走,目光扫过角落。两只灰扑扑的小东西蹲在一旁啃白菜叶子。奉天眨眨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看了看睡熟了的陌飞云,心道:睡着了的样子倒还像是会养兔子的笨蛋。
  奉天心情很好,在后院花园里用了早饭,便坐在亭子里喂鱼。玲珑坐在一旁用晾干了的花瓣做百花荷包。奉天看着她一针一线缝的好不细致,不由奇道:“你要的话,我让人给你买几个回来,省得你做的辛苦。”
  玲珑笑着摇摇头:“奴婢不要买的,况且这个也不是做给我自己用的。”说完垂下眸子看着手里的百花香包,白皙的面颊上泛起红晕。
  奉天不知道这丫头又有什么心思,也有些好奇。“噢?那就是要送人的?”
  玲珑点点头,看了奉天一眼侧过身子,显然是不好意思开口说出来。
  “那是要送给谁?”奉天故意调笑她。
  “二殿下今日怎么就欺负起人来了?我、我还没想好呢!”
  “哦,原来如此。”远处陌飞云和陌飞雨两兄弟向亭子走来,奉天看着陌飞云脸上又是平日里的冷漠淡然,突然有些失望,回头正看见玲珑慌慌张张将荷包藏在身后,原来这荷包是要送给这二人其中的一个。“要送给飞雨?”
  “不是。”玲珑连忙摇头。
  “那是飞云?”
  “不、不、不是!”
  奉天心中冷笑。从前的陌飞云不会喜欢你这个傻丫头,现在的他,更加不会。
  “那好,这个百花荷包我很喜欢,做好了就送给我吧。”奉天脸上收起了笑意。
  陌飞云陌飞雨二人行过礼,奉天抬了抬下巴让两人也坐下。陌飞雨见玲珑脸上还红着,奇道:“玲珑,你怎么了?刚刚二殿下问什么了?我听到说我们的名字。”
  “没什么啦,二殿下说我的荷包绣得好。”
  奉天看着陌飞云,两人目光一触,陌飞云垂下头拱手道:“早上……多谢二殿下。”
  奉天未答,沉吟片刻道:“既然要谢,就要像样一点,你拿什么来谢我?”
  陌飞云闻言起身跪地道:“属下为殿下万死不辞。”
  “哼,好一个万死不辞。你是我的得力手下,我怎么舍得让你死。起来吧。”奉天低头喝了一口茶。陌飞云起身立在一旁,像是有些失神。
  奉天站起身来抖了抖衣襟,起身向亭外走,擦肩之际拍了拍他的肩道:“今晚就不要你带队巡夜了。”
  陌飞云心里紧了紧,点头应道:“是。”
  陌飞雨顿时沉了面色,玲珑心中奇怪,但是在奉天身边也待了七八年,不敢贸然开口。陌飞云垂着面颊,看不出在想什么。
  “难得今天天气这么暖和,二殿下又这么清闲,不如用过午膳就下下棋吧。”玲珑提议道。
  陌飞雨看着陌飞云,不悦道:“哥,你昨夜一夜没睡,还是去躺躺得好。”
  陌飞云摇摇头:“不必,我不累。”说完转身走了,陌飞雨咬咬牙跟了上去。
  奉天果然清闲,整个下午就在书房里看书,陌飞云陌飞雨静静立在一旁。到了晚上一桌子的野味,奉天还算是多吃了一碗饭。
  春夏之交,夜幕降临得要晚些,本应该伺候奉天安寝的玲珑被堵在了奉天的院外。陌飞云进去也有两个时辰了,也没见出来。她心里七上八下,这摆在面前的事实,她却怎么也不敢相信。江伯从背后拍了拍玲珑的肩。
  “傻丫头,这么晚了还守着做什么?你不方便伺候,还是早点去休息吧。”
  玲珑忍着心里难过,道:“二殿下明明……怎么会这样?”
  “哎!这都是命。你也别傻了,飞云虽然也是个好孩子,但是现在,容不得你多想。将来二殿下若真的有了势力,更是不可以多说。”江伯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推她离开。
  院外的守卫见江伯过来,恭敬道:“二殿下吩咐过了,今天夜里不必劳您候着,我们几人守着就够了,您早点休息去吧。”
  江伯看了一眼院子另一头,点点头也跟着玲珑离开了。
  奉天今天特别有耐心,也带着一股玩味看着陌飞云,这让陌飞云比往日多了一份不安和焦躁。奉天抱着手臂站在床前道:“等着我伺候你不成?”
  陌飞云面无表情,默默伸出手解开腰带将衣服一件件退下来。那道目光让他不安,不同于从前任何一次,带了些玩味,还有侮辱。
  奉天看着他的身子,皮肤光洁,色泽也是漂亮。身形略微有些瘦削,却算得上修长英挺,眉眼都带着难以掩去的俊美。
  奉天放下手坐过去,伸手按在陌飞云肩上,将他压住。“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紧张什么?”陌飞云抬头看了奉天一眼,仰起头闭上眼。
  奉天觉得好笑,伸手解了腰带退下亵裤,翻身将陌飞云压在身下,手在他腰上徘徊。奉天喜欢陌飞云的腰,那里带着男性特有的触感,光滑而有弹性,紧实有力。奉天感觉身子快速热了起来,在他腰上捏了两把,便一把将他翻了个身,让他伏趴在床上。
  陌飞云咬着牙,等着奉天探寻身后的动作,身后却久久没有动静。奉天下了床,开了柜子。陌飞云皱着眉,回头去看,只见奉天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坐到床榻上来。

  过夜

  “你平时不痛吗?还是你的后面异于常人?”奉天口气带着嘲讽,“我问过江伯,说是受的一方会感觉疼痛,况且初时干涩,会不舒服。”奉天晃了晃手里的瓶子。
  陌飞云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奉天伸手在他身后涂上冰凉的液体时,陌飞云不适地睁开眼,奉天在自己身上也抹了不少,将空瓶扔到床下。陌飞云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当奉天灼热的身子靠上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身子一震。
  拜那瓶子里的药油所赐,从来没有像今夜这么容易进去过,奉天满足的停在最顶点,俯身在陌飞云耳边道:“过段日子你去了江南了,我身边就没有像你这么尽职尽责的属下了……今夜你留下来伺候。”
  陌飞云忍着身体深处不同以往的异动,从前的情事,从来没有过的微妙感觉渐渐强烈起来。奉天也察觉陌飞云有些不一样。陌飞云并不是没有反应,如果他用手,该有的反应都有,可是就算是欲望得到释放,也不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任何沉醉的表情。就像是故意惩罚,奉天往往横冲直撞,来来回回的折腾。
  奉天扶着他的腰,开始动作,依旧疾风骤雨一般,陌飞云身子跟着他晃动,眼前有些昏沉。身子就像不再是他自己的,倒不是怎么疼,而是浑身发麻。
  奉天伸手到前面握住陌飞云的欲望,顿时觉得有些惊讶,陌飞云竟然有反应。奉天皱皱眉看着地上的小瓷瓶,心中一动。这个药油多半是有催情的作用。现在陌飞云的反应倒是不错。奉天也想过,若是陌飞云能够回应他会是怎么样?可是往往奉天事后又会觉得,他有反应和没有反应,对于他来说又有什么不同?陌飞云还是陌飞云。
  奉天也便不多想,搂紧身下人的腰,纠缠了大半夜。
  陌飞云感觉到奉天就要去了,身子不由绷紧,感觉到奉天泄了身,也跟着去了。奉天脱力伏在他背上,两具身子汗津津的贴在一起,奉天不想翻身,从他体内退了出来,又将手放在陌飞云腰上来回的抚。
  陌飞云睁开眼,见奉天没有下去的意思,也就由着他贴在身上。
  “你还记得我救你和飞雨时的事吗?”奉天忽然开口。
  “属下记得。”陌飞云低声道。
  “那时你们两兄弟身上衣衫破破烂烂的,满身又脏又臭,简直就是乞丐。可是我一看到你的眼睛,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奉天缓缓说着。那时,陌飞云那双眼睛里含着的东西,他现在也都还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会让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露出那样清冷的目光?陌飞云从来不肯说,他也从来没有主动问过。陌飞云甚至不在陌飞雨面前多提往事,又或许,所有的一切就只有他自己参不透,看不清。“那时我就想,我要你这双眼睛里除了对我的忠诚,什么也没有。”
  陌飞云心中一动,轻舒一口气道:“殿下,飞云本来,就什么也没有。”
  奉天冷笑一声,冷声道:“你这算是在向我示弱吗?”
  “属下不敢。”陌飞云声音回复平常的样子,平静,清冷,没有起伏。奉天忍不住坐起身来看着他。
  陌飞云没有再开口,奉天顿时火气上来,扯着他的头发低咒了一声,又要了一回。陌飞云忍着,身下却没什么反应,奉天也没有再多逼迫,做完之后侧过身躺下。陌飞云撑起身子,正准备穿衣裳下床。
  奉天抓着他的手臂道:“今晚留在这里,你没听见吗?”
  陌飞云顿了顿,垂首又道:“我去叫人伺候殿下沐浴。”
  奉天点点头又躺了下来,不久下人打了热水,陌飞云默默伺候他洗了,穿上干净的亵衣。奉天想了想道:“叫人再换一盆热水,你就在这里沐浴。”
  陌飞云应了,奉天看着屏风后的身影,有些失神。陌飞云的自尊心比任何人都要强,或许他一早就恨死自己了。奉天胸口闷闷的,翻了个身,朝里面睡着,听着水声渐渐消失,回头正看见陌飞云穿着雪白的亵衣走过来,身上是沐浴后的清新味道,凉凉的很是清爽。
  陌飞云迟疑了一瞬,仍旧掀开被角躺到奉天身边。陌飞云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侧过脸看着奉天的后脑勺,对方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身上的不适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轻得多,可是心里却加倍不安。
  那孩子如今已经长大成人,从前的精致可爱,白皙粉嫩,如今都看不出来了。他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男人,高高在上,充满野心和欲望的男人。陌飞云突然想到一些往事,脸上柔和起来,嘴角上带着淡淡笑意。
  那时的奉天不过是个孩童,长得粉雕玉琢,陶瓷娃娃一般,可是眼神却锐利的可怕。那是生长在皇宫里的少年特有的孤独。无论如何,奉天都是个样样优秀的孩子,文韬武略,样样不俗,可是从来没有人夸奖他一句,从来没有人将他抱在腿上细心疼爱,嘘寒问暖。
  奉天并不在乎,甚至不齿,可是往往又在不经意间表现的异常孤单。例如下棋,那时他从来不跟旁人下,往往左手和右手角逐。陌飞云总是默默的看着。那孩子很有耐性,想要什么东西,无论花多少心思也一定要得到。
  直到现在,陌飞云也没见过什么人下棋赢得了他。
  有一日,太子殿下给奉天送来一只精致的砚台,那是皇帝挑给太子的生辰礼物,黑玉温润,色泽也是极好,雕成花鸟,精细之极。奉天冷冷看了一眼退了回去。
  到了夜里,他将亲手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凤凰摔成了两半。奉天整夜坐在书房里偷偷哭了一整夜,第二日仍旧早起练功读书。这全是因了那日,太子拿着一幅画来与奉天看,画的是漫天的凤凰花,画中留着大块的留白。
  奉天当时问:“为何不画完?”
  “因为我想画一只凤凰,可是凤凰长什么样谁又知道呢?画上去,徒增遗憾。”
  奉天记着这话,后来就亲手雕了那只凤凰。那日太子一来要送他那黑玉的砚台,他就再也送不出手了。
  这些都是十四岁的奉天刚刚出宫时的事了,事到如今,他也已成长了不少,早已没有了当日的纤细单纯。也就是那之后,奉天与太子再也看不出一点点亲厚,慕容天泽一走,更是冷淡了。
  “怎么,在我身边睡不着?”
  陌飞云回过神来,原来奉天也还未睡着。陌飞云沉默着,没有回答。奉天翻了个身,枕着手臂看着陌飞云的脸。
  陌飞云见他盯着自己面庞,便开口道:“殿下有何吩咐?”
  奉天摇了摇头:“我在想,你为什么甘心留在我身边。”
  陌飞云嘴唇动了动,顿了片刻才道:“因为属下的命是殿下的。”
  “你知道就好。”奉天说完又转过身去平躺着闭上眼。
  陌飞云也闭上眼,可是却醒了一夜。
  第二日皇帝召奉天入宫,奉天跟着屈轶和太子一同出城迎接东路大军班师回朝。太子依旧一派儒雅气质,骑着一匹雪白的大马,身上的朝服衬得整个人神采奕奕。殷圆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握住缰绳,远远望着奉天浅浅笑着。
  奉天下马,向殷圆行礼,“奉天参见太子。”
  “天儿,不必行礼了,快快起来。”殷圆下马来,伸手将奉天扶起。殷圆比奉天年长两岁,面容清隽,气质如兰。若说朝中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二殿下和太子算是敌对势力,将来的帝位,就在这两人中间挑选。可是现在看到,太子显然对这个皇弟爱护有加,也看不出他是否在逢场作戏。
  “多谢皇兄。”奉天一脸沉稳,淡淡道。殷圆一愣垂眸道:“天儿高壮了,气质也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奉天这几年在军中,自然要与原先不同。”奉天态度却有些疏远。
  殷圆面上有些失望,仍笑道:“是啊,天儿吃苦了。趁这些时日,皇兄一定与你好好聚一聚,只是这些日子事情忙。”
  奉天见他一脸期待,忍不住心里叹息:这个男人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要什么有什么,却哪里禁得起他故意的疏远?便也就笑着点点头。殷圆面上和煦,笑得云淡风轻,好不叫人惊叹。
  一众的臣子也都看着这俊美的太子说不出话来。
  商定中骑着枣红大马走在军队的前头,身后跟着几位大将。方静施走在最右侧旁边是贺莲。奉天将目光落在方静施的身上,那人身子,梦见了无数回,真正看见,却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奉天面色沉着,太子亲迎,又有二皇子助阵,算是给足了商定中这个老狐狸面子。
  行过礼后,一齐回城,然后进宫面圣。商定中望着奉天,微微点点头。一路上,方静施都若有所思。
  奉天身边右侧是方静施,左侧是贺莲。贺莲笑嘻嘻道:“二殿下满面春光,回来京城就逍遥自在了吧。”
  说到这里殷圆正回过头来看他们,正对上奉天的目光,又转过目光看着方静施微微一笑。贺莲低声道:“啧啧,太子殿下还是老样子。”
  奉天道:“方将军,近来可好?”
  “多谢二殿下关心,总不是带兵打仗,没有什么好不好。”方静施这么说,奉天倒是觉得亲近些,随即放软了口气。
  “若是没有战事,也是国家之福,百姓之福。不会一直这样打下去。”
  方静施没有答话。贺莲看在眼里,虽然弄不清楚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但是直觉不该多参合。方静施回过头来恰巧对上贺莲的目光。贺莲耸耸肩,看着他玩味一笑。方静施别过头去,此时军鼓和号角响起,以示回城。

  相见

  奉天觉得方静施有些心不在焉,大军入城百姓夹道跪迎。
  商定中脸上带着笑意,回过头来对奉天道:“我们武将唯有在战场上,足以显出抱负和热情,这些百姓过得太平,也就好了。”
  奉天没有答话,看着道路两旁。
  驻军以后,依礼法入宫面圣。奉天骑着马,等着几位大将一同进宫门。方静施抬头看了奉天一眼,他回过头,听商定中道:“二殿下回来也有些时日了,以后,老臣也要清闲养老了,不如改日,二殿下赏光过来老臣府中喝两杯。”
  奉天点头道:“一定。”
  商定中笑着跨上马,奉天跟在身侧,殷圆也在一旁。入宫以后,下了马,方静施依旧没有说一句话。
  商定中以及回京的几位将军也都论功行赏,留在宫□享晚宴。皇帝自是高兴,赏了许多钱帛给军士。
  奉天的目光一直定在方静施身上,太子在席间看见方静施,欣然笑着。方静施看了看纵情歌舞的军士,又看了看殿上,皇帝和商定中交谈甚欢,屈轶在一旁连连点头。最后将目光落在殷园身上,后者满面温柔笑意,温润如玉。
  方静施悄悄离席,太子正准备起身,忽然听皇帝笑道:“殷圆也到了婚配的年龄,如今边疆大定,我看整顿军队过后,便为他考虑婚事。”
  商定中笑着对殷圆道:“太子殿下一表人才,与相国之女自然是佳偶天成。”
  殷圆只能笑道:“大人谬赞。”
  奉天饮尽杯中酒,觉得没有什么味道,舌尖麻木,周围的气息充斥着就像和歌姬的脂粉香,这样的纸醉金迷教他闷得发慌。
  他起身离席,站在殿外,迎面的宫女低头行礼。奉天没有理会,向前走,停在石桥之上。初夏时节,池中莲叶层层叠叠,明暗相间映出宫灯的光华,却没有开出一朵莲花。
  已经到了月半,难怪觉得月圆。夜风悄悄袭来,吹散了身上的醉意,带来荷叶清淡的香气。太子的东宫,不久就要迎来大喜的日子。皇帝今日算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透露了一点圣意。
  抬头去,恰巧见到方静施立在石桥的正上方,便走上前去。方静施见来人是他,低头不语。奉天皱着眉,面上泛起嘲笑之意,看着身穿盔甲的男子,他方静施从来不屑于一身盛名,也从不在意孤身一人,可是此刻却为何是这般寥落?
  陌飞云远远看着桥上的二人,突然觉得,这里什么时候又有了这些冷清的影子。
  “方将军不享用美酒,竟在这里吹凉风?”奉天道。
  方静施抬起头来,冷声道:“二殿下不也在这里吹凉风?”
  奉天笑出声来,“我想,方将军是在等人吧?可惜太子殿下就要成婚,哪里有时间顾得了你?”
  方静施看了他一眼,口气依旧不悦:“方某在此伤春悲秋也就罢了,二殿下来这里不会是特意见臣的吧?依我观察,宴上二殿下一直盯着臣。”
  奉天面色铁青,怒道:“我是来看看,你什么时候才会有自知之明。”
  “臣不明白,还请二殿下指教。”
  奉天敛起怒容,“方家在朝中虽然是两朝忠良了,但是方老大人性格冷僻,也树敌不少。至于你当太子伴读,也都是因为你父亲去世的早,怜悯你年纪又小无人照顾,现在,你只能仰仗太子而已。如果太子倒了,你还想依靠谁?”
  方静施恶劣的笑着,刻意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我只是个下贱的奴才,不敢依靠谁,最最不敢污了二殿下高贵的名声,所以就算是死,也不敢依靠二殿下。”
  奉天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方静施道:“总有一天,你的骄傲和倔强都会被我剥得干干净净。”
  “悉听尊便。”方静施转身下了石桥。
  陌飞云远远看着奉天走过来,没有看他一眼。奉天脸上满是寒意,他静静跟在他身后,直到到了大殿之前,奉天依旧没有说一个字。陌飞云清楚一口气,心口发堵。
  相国府。
  屈轶捻须静静坐着,桌上放着皇帝交给他的奏折,面前这几本说的全是同一件事。商定中回京之后便要交出兵权,毕竟已经上了年纪,再经不起战场的奔波之苦,扶正太子一事皇帝似乎心意已决。
  书房外响起管家的声音:“老爷,小姐不吃不喝,非吵着要见老爷。”屈轶应了一声,起身向外走。
  绿萱坐在房中,珍儿端着饭菜相劝。屈轶严厉的看着她,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道:“怎么又闹脾气?你可知这些粮食得来不易?”
  绿萱起身行礼,面上白的有些惨淡。“爹,女儿只是吃不下,深宫之中,找不到女儿想要的,女儿哪里还吃得下?”
  屈轶皱眉,带了丝怒意道:“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何况这也是你的命。”
  屈绿萱垂眸,侧过身不语。屈轶长叹一声放缓语气道:“皇上的话,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不敢忤逆。为父知道,你不乐于此事,但时势如此,为了大皇子早日登上帝位,皇上也算是费尽心思。”
  绿萱抬头看着父亲,一双手抓着衣袖,“依女儿看,大皇子怎么看都只是附庸风雅的文人,哪里像是主天下的英雄。”
  屈轶大惊,甩了衣袖沉声道:“不可胡说!此番一席话不可让任何人听到,否则怕是要酿成大祸。”
  “爹,商定中商大人已经回京,要想改变皇上的打算,维今之计,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扶持其他皇子。”屈绿萱平静道。屈轶虽然吃惊,也早已明白,这个女儿心中通透看得清楚,甚至出人意表的聪慧,不想让她卷入其中的打算似乎没有意义。众人玩弄权柄,而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哪里摆脱得了?
  屈轶负手而立,看着绿萱许久道:“我赞成皇上的意思,才答应这门亲事,皇上身体渐衰,自然想稳住大局。大皇子殷圆生性淡泊,不是权柄却从小聪慧过人,极得人心,只是有些时候显得太过妇人之仁,当今天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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