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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原谅作者:江南游子-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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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些,自己偶尔纵容他一下也没什麽不好。
然而让李玄青没想到的是,当他写好圣旨盖好印,好好地卷成一卷,交到卫云翼手里时,换来的却不是卫云翼的感激和顺从,而是一句彻底让他的期待破灭的话──
“既然陛下已免了臣的罪,臣想今晚就搬回卫家老宅去。老宅已荒废多年,荒草丛生,臣夜夜惦念,实在放心不下。”
“回……回去?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李玄青好像才反应过来,一双眼睛瞬时瞪得如牛般大。
“你……你不是答应了朕,要一直陪在朕身边吗?”
卫云翼仔细地把免罪的圣旨揣在怀里,然後俯身跪在李玄青面前,俯身叩首。
“臣不敢欺君。回老宅之後,臣定当继续为陛下效犬马奔走之劳,跟随陛下,定国安邦,寸步不离,死而後已。”
卫云翼的面色冰冷如铁,而他的声音却比他的铁面更冷,更硬。
“可是……你知道朕要的不是这个……”
“陛下!”
卫云翼的声音固然威严起来,简直连李玄青也要被他压下去。
“‘事亲以孝,事君以忠。’身为臣子,能为陛下尽忠者仅此而已。其他的,臣实在无法……”
“什麽叫无法?!”
李玄青一脚踹翻旁边的一桌酒食,一桌子杯盘酒壶稀里哗啦地摔碎在地上。
“朕没有要你做更多啊!你只要像以前一样陪著朕就可以了啊!这有什麽难的?”
“往日所为,臣已经悔过。日後还请陛下不要再逼迫……”
“你是朕的!整个皇宫都是朕的!朕就是要你,你能怎样!”
“臣虽不愿玷污朝堂,却也再无他法。”
卫云翼话音未落便从袖底亮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来,旁边的人一见大惊,赶忙一边护住皇帝一边大喊:“袖剑!袖剑!”
众人一听卫云翼竟敢带著凶器上殿,瞬间乱作一团,护卫的护卫,喊人的喊人,却见卫云翼并不上前行刺,而是手腕一扭,直接横在自己喉下。
“住手!”
李玄青顾不得别人,伸手大喝一声。
卫云翼冷著眸子看著他,压在脖子上的刀锋染上一抹刺眼的鲜红。
“朕答应你,朕不碰你就是!”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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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回:我和你,已经完了。
(6鲜币)第一百四回上
回到凌霄宫,一切都还是当初离开的样子,只是深春已经变成入冬,含苞待放的花蕾已经零落了成脚下的泥土。
春心带著镜尘和小桃等候在楼前,一见卫云翼回来,便纷纷跪下行礼道:
“恭贺大人大胜!恭迎大人回宫!”
卫云翼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来:“起来吧。”
“谢大人。”
一群人本是兴奋地准备著伺候两个人久违的春宵,然而起来後前看後看,左看右看,却只有卫云翼一人,独独不见那个之前每晚来痴痴独守的皇帝。
春心和镜尘疑惑地相对一视,还没来得及想好怎麽开口,却听卫云翼先说道:
“我乏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说吧。”
既然主子都这麽说了,宫女们只好纷纷行礼服从。镜尘随著卫云翼一路走到二楼,然後推门一开,只见粉红的纱帐用金丝小心地勾起在床两旁,婴儿腕粗的红烛雕著双龙的纹路热情地燃烧在梳妆台上,墙角里的炭火盆把屋子烘得温暖如盛夏一般,而屋子正中央的地上,那比单人的木桶更大的浴桶盛满飘著花瓣的温水,暧昧而温暖地缭绕著轻飘飘的烟雾。
──这是,他准备的吗?
卫云翼不是没有知觉的人,更何况他和李玄青一起生活了那麽久,那个人的每一点心思,他都明白。然而望著这精心准备的一切,他也只是难以察觉地叹了口气,随後更衣沐浴,一个人泡在两个人的浴桶里,闭上了双目,把什麽说不出来的东西咽到肚子里。
另一面,卫云翼走後的欢宴马上变成了阎王殿。皇帝李玄青脸色铁青地坐在御座上横眉竖目,脚前则跪了一地的大臣显贵,磕头如捣蒜。
“陛下!这可使不得啊!卫将军现在是众人皆知的征戎大将军,驱逐异族,军功赫赫,若是无故软禁,恐怕上天会降下大灾啊!”
“陛下请万万三思!卫将军新立战功,世人皆知,此时若突然降罪,恐怕百姓会暴乱啊!”
“陛下,卫家代代金戈铁马,征戎大将军更是带领本朝最勇猛的精兵驱逐匈奴,立下不朽战功。若是此时卫将军再蒙不白之冤,受困宫内,便是京城的将士不言,恐怕西北那边,也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玄青真想捂起耳朵把这帮家伙的嘴都堵住。然而他的心里比谁都明白,他现在对那个人已经没有掌控权了,是自己亲自把他脖子上的锁链解开的。──只要有自己那道赦罪的圣旨在,他现在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再没有人能阻拦他。
就算自己,也不行。
“好了好了,朕知道了。朕不把他锁在凌霄宫还不行吗?”李玄青的声音虚弱得仿佛将死之人,说是气若游丝也不为过。
大家看皇帝终於松口了,一个个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啊……陛下圣明。”
群臣齐刷刷地拜下。
“不过,卫将军卫国有功,朕要提拔他做朕的殿内将军兼直阁、直斋、直寝将军,总可以吧?”
“这……”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困兽李玄青想动用他仅存的权力把那人留在身边所作出的最後的努力。可是问题的关键是,那个人会肯麽?
“还有,他卫家老宅不是年久失修,无人照料麽?朕便把凌霄宫的宫女都赐给他,朕给他的人,朕想去看看总是可以吧?朕不痴念他,痴念他房里的人,还不行吗?”
李玄青的眼眶有点胀红。谁都不知道,他最後一句话问的到底是那个冷酷的将军呢,还是更加冷酷的命运。
作家的话:
谢谢捧场~
(10鲜币)第一百四回下
一夜未眠。
第二天天一亮,李玄青早朝也不上,朝服也不穿,一身雪白的衣裳魂儿似的就飘向了凌霄宫。李霖福腆著个大胖肚子根本追不上,於是等皇帝到时,一屋子人毫无准备,正端盘的端盘,穿衣的穿衣呢。
“陛下!”
小桃眼尖,一见院子里远远地飘过来一个怨灵,不猜便知是皇帝,赶忙招呼一屋子的女人们在宫前跪好,请安。
然而李玄青也真像个幽灵似的,全没看到脚下齐刷刷跪著的宫女,飘也似的上了楼。
楼上,卫云翼刚起了床,穿了衣,正在梳头,一见人飘进来,下意识地判定是来强迫自己的,赶紧从桌上抓起匕首就横在自己喉咙下,惊得那魂儿全身一抖,立马停住了。
“别!别!朕……朕不是来强迫你的!你快放下!”
卫云翼剑眉倒竖,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好好好,朕……朕出去,朕出去还不行吗?”
李玄青赶紧乖乖滴飘回了楼外,哆哆嗦嗦地站在楼前候著。
“陛下可是千金之躯,早上天儿这麽冷,可别在外面冻坏了身子!”镜尘看得心惊,赶忙上来请求道。
要知道,现在可是冬天!只穿著一件单薄的内衣站在早晨的空气里,再怎麽壮的汉子也要掂量掂量啊!
“不不,朕在这儿挺好,给朕搬个凳子就行。”
看著冻得真的快成鬼的皇帝,镜尘赶紧搬了个大太师椅到门前,又垫了好几层垫子,生怕李玄青著凉。这期间,李霖福也赶紧叫人去拿了厚厚的棉袍和斗篷过来,李玄青一见棉袍如见亲人,赶紧哆哆嗦嗦地穿上,袖著手缩在太师椅里,像个被丢弃的孩子。
过了许久,终於见卫云翼从楼上缓步下来了。李玄青兴奋得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然而卫云翼却像看不见他似的,径自去桌上坐了,命人布菜。
“大……大人……”
春心站在一边,看了看外面的皇帝,支支吾吾地左右为难。
卫云翼也知道李玄青在,她们不可能安心服侍。虽然自己打定了主意逼李玄青死心,然而宫女们毕竟和自己不同,她们还是要敬畏她们的皇帝。
卫云翼只好放下碗筷,走到楼前。李玄青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垫子呼啦啦地掉了一地。
“云翼,朕……”
“陛下虽是九五之尊,但观赏别人饮食起居仍是不妥,年末朝事繁忙,还请陛下保重龙体。”
卫云翼说完,便做了个恭送陛下的动作。
“云翼,你不要赶朕走,朕……朕只是来问你几句话,朕说完就走,还不行麽?”
卫云翼好不容易才铁了心肠面对李玄青雷霆万钧的暴怒,然而李玄青却温顺得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可怜兮兮地求情起来,这倒叫卫云翼不知道怎麽应对了。
“臣不敢,请陛下教训……”
卫云翼自然猜得到李玄青的问题,也知道自己无法回答这些问题。然而该来的总归要来,还不如早点面对,对两个人都有好处。
於是卫云翼一个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李玄青高兴得什麽似的,赶紧跑到楼内。
“咕咚咕咚咕咚。”
冬天的早晨实在是太冷了,李玄青也顾不上什麽威严,捧起茶杯猛喝了一阵热茶,站在旁边的镜尘双手捧著茶壶,一刻不停地给他续杯,心疼得不行。
“云翼,现在外人都不在,你能不能告诉朕,你这一去,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卫云翼当然不能告诉李玄青关於叔公的事。毕竟,若不是有当年的旧部出手相救,叔公现在应该已经在黄泉下陪他的兄弟姐妹了。
“没什麽。只是出了皇宫,又找回了自己。”
卫云翼盯著自己的茶,不露痕迹地说著违心的话。
“你说找回了自己,是什麽意思?难道跟朕在一起的你,不是你自己吗?”
李玄青步步紧逼,他不信卫云翼对自己的感情都是假的。
“是不是自己,陛下比我更清楚。若不是陛下强逼,我也不会疯;我若不疯,又怎麽会如此轻易就范?”
三言两语,把两个人的来龙去脉勾勒得乾乾净净。只是这样的勾勒,本来就不公平。
“可是,就算这麽说……那你对朕,就没有一点……”
李玄青问得支支吾吾,毫无底气。
卫云翼只盯著自己面前已经渐渐冷去的茶,不回答。
突然,像是要改变沈闷的气氛似的,李玄青爽朗地笑起来,拍著桌子说道:“云翼,这宫里的宫女都跟了你很久,也都很恋著你,你这一走,不如也把她们带走吧。”
卫云翼没有料到李玄青突然来这一招,脑底略想了一下没有什麽问题,便张嘴应了下来。
“啊,还有,你这次立了大功,朕要奖赏你。朕打算拔擢你为殿内将军,顺便来值个斋值个……”李玄青把滑到嘴边的“寝”字咽下去,“什麽的,也算是卫家的荣耀。”
“卫家已经什麽都没了,多少荣耀也不可能让死人活过来。”卫云翼的声音冷淡得像冰,好像说的是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一样,“而且我也打算隐退了,回到老宅後我就告老还乡,做一个普通人娶妻生子。”
什麽?!
不进宫也就算了,隐退是怎麽回事?还娶妻生子!
哗啦啦!眼前的桌子立刻掀翻,桌椅板凳踹得一地。
“娶什麽妻娶妻!朕不准你隐退!你不许走!老宅什麽的也不准去!朕拼了天下不要了,也绝不会让你离开这宫里半步!你就是要死也必须给朕死在这宫里!”爆发的愤怒让李玄青彻底丧失了理智,他像个疯狗似的,拼命地撕咬著让他痛苦的一切。
卫云翼静静地承受著李玄青的愤怒,他满目哀悯地看著痛苦的李玄青,淡淡地唤了声。
“小玄。”
突如其来的称呼让狂风暴怒中的李玄青如被雷电击中一般,瞬时间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所有柔软的记忆都暴露在了空气中。
“算了吧。我和你,已经完了。”
完了。
完了。
李玄青不知道自己的心是怎麽碎的,只有卫云翼知道。
作家的话:
下一回:陛下自愿,与我无关。
谢谢丸子和大北的留言,说好的HE一定会有的,小虐怡情,怡情……
(5鲜币)第一百五回上
离开皇宫之後,卫云翼带著一群宫女和奴才带著东西回到了久违的卫家老宅。
“原来这里就是大人的家啊,看起来好气派哦!”
镜尘一进大院就睁著大大的眼睛惊叹道,卫云翼笑了笑,径直往自己的屋子走去,剩下的人也各自去安置东西了。
说实话,原本他并没打算做得这麽绝。虽然已经发了誓不再和李玄青发生关系,却并不妨碍他出将入相,和他的青梅竹马一起去追求小时候的那个约定。只不过,他心里明白,触手可及却得不到的痛苦比彻底失去更让人难以忍受,有道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再怎麽难舍的爱和恨都可以被距离和时间泯灭,李玄青终究也会忘了自己,就像自己忘了当年那个人。
不过,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更为重要的原因是:当初为了获得自由,他已经与满朝文武作下约定,一旦获得赦免,自己马上离开皇宫,绝不再踏入官场半步。
对於那些拼命想往上爬的人来说,没有什麽比让军功最高的自己主动退位让贤更好的事了。
“哪有?这件裙子明明就是我的!你的该不会是忘在宫里没带出来吧?”
庭院里传来小桃尖锐而刻薄的声音,毫不客气地穿透了卫云翼沈浸的思绪。
“我才不管!小桃你裙子那麽多,又不少这一条!”
“才不是这个理呢!我的就是我的,我不穿也不能给别人穿!”
“大人,这个盒子该放在哪里?”
镜尘一边笑著一边从箱子里拿了个东西朝卫云翼走过来。卫云翼抬头一看,只见镜尘的手里正拿著一个拳头大小的紫檀木雕花盒子,精致的盒子玲珑可爱,正前方的锁孔上,一枚圆形的金锁如初生的婴儿般饱满浑圆地坐在那里。
“啊,这个给我吧。”
卫云翼接过盒子,若无其事地揣到袖子里。
镜尘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个盒子里是什麽,但她看得出,那个盒子里的东西对她家大人来说非常重要。不过她也没有多问,只是“是”地应了一声,转身继续去收拾其他东西了。
然而镜尘没想到的是,盒里内容的真相大白,并没有让她等多久。
两个月後,除夕将至。
为了过年,卫家上上下下都开始忙活起来,负责炊事的丫头们忙著烧火备菜,负责房屋各处的丫头们忙著打扫搬挪,春心指挥著里里外外不说自己也忙得满头大汗,镜尘和小桃则一个寝室一个书房,仔仔细细地把所有旧东西都换成新的一遍。
这不,镜尘刚刚换完了窗帘,正打算把卫云翼用了三个月的床铺撤下来换新的,结果眼睛一瞟,不经意地就瞥到了床头的缝隙里,极为隐秘地塞著个什麽东西。镜尘心里好奇,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掏,结果掏出来一看,竟是那个小巧的紫檀盒子!镜尘心知自己不该偷看主子的东西,但是当日卫云翼那看似无意实乃有心的举止实在让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她四处看了看没人,赶紧放下手里的床铺迅速走到门口把门掩好,然後箭似的退回到床边,再一次小心地把盒子捧起来,这才发现盒子竟然没锁。
──这里面,到底是什麽东西呢?
作家的话:
咳咳,我是来讨打的……(被打!)
各位善良的读者,游子知道大家都期待俩人能和和美美甜甜蜜蜜的迎来HE,可是这不经历风雨咋能见彩虹是不?他们俩还有些没处理完的问题必须处理,不然留到HE以後这就是事儿。我是不打算写续篇了,所以只好在这里把一些事情交代清楚,这样也算是对这个故事负责吧。
最後一定是HE,请坚信!(握拳)
(8鲜币)第一百五回下
与此同时,另一面,卫云翼正在客厅里接待前来恭贺新年的好友,也是他的妹夫常友之。
常友之一脸忧心忡忡,面上的乌云简直要下出雨来。
“不瞒你说,自从卫兄走後,陛下就一直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每日朝事也不理,只呆呆地站在凌霄宫前面发愣。李霖福劝了几百次让陛下至少进去等,可卫兄也知道陛下那脾气,谁又能劝得住。”
卫云翼的手指摩挲著白瓷茶杯的边缘,沈静淡漠的眸子里看不出一点波澜。手边的香炉里,一道白烟悠然地缭绕著,仿佛拖慢了时间。
“友之,我现在只是个看守旧房子的看门人,每天写写字,浇浇树,喝喝茶,天气好的时候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或者去城外走走,看看山水。这就是我的生活。宫里的事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你若只是想找个人谈天,我乐意奉陪,若是有别的意思,还是别费力气了。”
“呵呵,卫兄这哪里的话。”
常友之赶紧尴尬地笑笑,借了口茶掩饰心里的羞愧。
他当然知道卫云翼的意思,他也知道自己并不是第一个来这里请卫云翼进宫的人。毋宁说,要不是卫云翼三番五次地请朝里的大人们吃闭门羹,或者乾脆出门躲客,自己也不至於厚著脸皮到这里来做这种拉皮条似的说客。可是朝里的压力也很大,自己也有一大家子人要养。
“不过既然卫兄都已经开门见山了,小弟也就不藏著掖著了。说实话,卫兄要生气,小弟也非常能理解。毕竟当初最奚落卫兄的就是朝里的大人们,如今他们又来请卫兄进宫,任谁都知道说都过不去。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卫兄也别怪朝里的大人们拿你摆弄,要不是事关国体,谁又能拉下脸来说这些话?”常友之拂了拂衣袖,拉了拉衣襟,“小弟虽然也是朝臣,但更是卫兄你的妹夫,两相权重,我自然还是向著你多些。”
“既然如此,这个话题也可以打住了吧?”
“正是如此,这个话题才不能打住。”
常友之难得固执一次,这让卫云翼很是意外。
“卫兄和陛下,无论这辈子的恩怨如何,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那时候你们在一起的人,除了回去的姚瑶和繁……”
常友之猛地咽下了一个名字,赶紧偷偷地觑了眼卫云翼,直到发现他的表情没什麽变化,这才又说下去。
“只剩下卫兄和陛下两个人了。有道是‘度尽馀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更何况陛下如今已经病重至此,再这麽下去,说句大不敬的,未必哪日就驾崩了也不是没可能的。我知道卫兄有足够的理由恨陛下,可是再怎麽样的恨都会随著人死而散,只有遗憾和愧疚会越积越多,甚至沈重到把活人压垮。我今天来劝卫兄,并不是为了天下,更不是为了陛下,只是为了你──我实在是不想看到卫兄将来难过和悔恨的样子 。”
卫云翼搁在杯沿上的手指倏然停住了,他的目光没有动,只是庭院里的梅花静静地飘了几片花瓣,落在松软的雪上。
“他……陛下真的已经病重到那样的地步了吗?”
“听太医说,虽然现在还只是严重的风寒,但由於陛下不肯吃药,又每天在冷风里站著,再这麽下去,恐怕也就是一个月间的事。”
“一个月间”其实是常友之故意夸张的说辞。不过据他的耳闻,实际情况也差不了多远。
“卫兄若愿意去劝陛下吃药休息,自然是最好。如果不愿意,我想至少去宫里探望一下,也不负你们旧日君臣之间的恩情。”
常友之充分地给卫云翼找好了台阶和说辞。他太了解他这位妻兄了,只要是有一丁点儿违常理的事,便是他自己最想做的,他也绝对死都不会去做。
可常友之还是失策了。
卫云翼放开茶杯,一边径自站起来一边不容置疑地答道:
“既然如此,我进宫也没什麽用。我不屈服,陛下是绝不会听劝的,然而我又绝不可能屈服。所以这事只能如此,没别的法子。至於你说的悔恨,我没经过,无法否认。不过就算如此,我也甘愿承担。”
卫云翼说完做了个送客的手势便转身离开,旁边的侍女马上嫋娜地前来为常友之引路。
“等等!”
常友之一急之下,也顾不得其他了,心一横,冲著卫云翼的背影大吼道:
“就算你不念旧情,也不想妥协,去见最後一面总应该吧?陛下再怎麽不对也是为了你才这样的,你难道连去看看他怎麽死的都不肯吗?”
卫云翼沈默的背影停了一瞬,随即侧过半个头来,笼罩著一层暗暗的阴影。
“陛下自愿,与我无关。”
然後就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把常友之一个人留在客厅里,憋足了力气骂了最後一句──
“卫云翼!我真没想到你的心是石头长的!”
作家的话:
下一回:“他还是不肯来吗?”
谢谢筱妍和丸子的留言~虽然李玄青苦苦追求是很可怜啦,可是被苦苦缠上的小卫不是更可怜吗?不管不管反正我要虐他!(打滚)
(5鲜币)第一百六回上
石头长的就好了。
卫云翼耳边回荡著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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