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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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时分他忽然惊醒，只觉手上一片温暖，垂首看去，只见李长空的手正抓著自己，抓得紧紧的，手指都有些痉挛了，似是怕人来抢。他慢慢抬头，看到对方热切欢喜，却又无端带著些凄凉的眼神。
李长空慢慢开口，道：〃阿离，那日你跟我说，柳如眉说我不是喜欢你这麽简单，我道我不想巴巴地去解释，只盼你能自己看清楚我的心意。阿离，你现在看清楚了吗？我当然不是喜欢你这麽简单，我是爱你，用我自己的命来爱你，我什麽都可以给你，命可以给你，血肉可以给你，什麽都可以给你，阿离，你明白了吗？〃
萧离说不出话来，耳中却清晰地听到自己心里，有什麽东西轰的一声──坍塌了。
许久，他闭上眼睛，终於紧紧地回握住了他手。纠缠的种子一早被人强硬地埋入他心里，时时刻刻都在叫嚣著要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他步步後退，苦苦闪避，不肯轻易沦陷，事到如今，终於还是无处可躲。
李长空盯著他看了许久，放松般叹息一声，也缓缓闭上了眼睛，沈沈睡去。
第二日天亮未久，二人刚刚起身，沈青玉等人一起进来，见了李长空容光焕发的模样都大是惊奇。沈青玉道：〃长空，你可好些了？〃李长空握著萧离的手摇了一摇，笑道：〃好得很！〃
柳如眉顿时脸色苍白。萧离目光游移，不敢和她相对。容孤雪不动声色，轻轻握住她手，一股暖暖的真气缓缓自她冰凉的手心里输送了过去。萧湘站在她另一边，默默地握住了她另一只手。柳如眉眼圈一红，死死咬住了嘴唇。
众人一时沈寂。李长空恍如不觉，道：〃对了，杨谥真那边，怎样了？〃沈青玉知他心中所忧，道：〃昨夜里救了你之後，一直人多嘴杂，不好问他，但李长明是他亲手所杀，慕容怜也没来得及泄漏边防图之事，应该无妨。〃
李长空精神一振，道：〃怎麽回事？〃沈青玉道：〃杨将军手段不凡，我尽力拖延，还是拖不住他，不过後来也幸亏我们及时赶到。不过他居然会向李长明射箭，我还真是没想到！〃
昨夜杨谥真和沈青玉拼命赶来时，李长空已经倒下，萧离正抱著他魂飞天外，慕容怜本要趁机动手，幸而容孤雪及时赶到，这才救下二人。正混乱之时，李长明却弓箭又举，居然仍是对准李长空，显是担心一箭不能杀他。但他虽然举起了弓，箭却没来得及发出，一支短箭流星般一闪而至，瞬间洞穿了他的心脏。
石照青道：〃杨将军射出这一箭时，人尚在将近百丈之外。真是好箭法！〃沈青玉道：〃幸而有他！若不然。。。。。。〃若不然，还有谁能救李长空？他和石照青两人，都无法在百丈之外射出这样的箭法。他此时想起，兀自後怕不已。
李长空沈吟道：〃无论如何，尽速请他过府一叙，就说我要好好谢他相救之恩。〃石照青道：〃要老石私下带人埋伏麽？〃沈青玉白他一眼，道：〃埋伏什麽，你当鸿门宴呢？长空受了这麽重的伤，他亲自追捕李长明和慕容怜之事哪里还能瞒得下去？你就是杀了杨谥真，有用麽？〃石照青讪讪一笑，不再多说。
李长空道：〃先别急著担心，如今他杀了李长明，等於大半边的身子已经入了咱们的船了，等他来了，咱们见机行事便是。对了，那日劫走赵太师的那名女子，可已找到了麽？〃
沈青玉皱眉道：〃没有！这女子也当真了得，派了那麽多人去搜捕她，谁知竟忽然就踪影全无了！〃李长空脸色微变，道：〃叫人加紧搜查，决不能漏了一个烟水宫的人！〃萧离心想这女子虽身在邪教，行事却大有气概，有心想要替她求情，嘴刚一动，李长空抬手道：〃阿离，我知道你要说什麽，可是边防图之事决不能泄漏，她是烟水宫的人，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过了她！〃萧离脸色一黯，不再说话。　
51
几人正堪堪将事情说完，有人来报，道是几位皇子上门探望。李长空扬眉笑道：〃他们来了？那大家先散去吧！〃容孤雪不等他说完，早牵了柳如眉抬脚便走。余人也一起散去。但萧离想要起身回避时，李长空却紧紧拉住他手，低声笑道：〃你避什麽？往後和他们见面的时候可还多著呢！〃萧离知他之意，有些窘迫，又有些欢喜，终於重新坐了下来。
没过一会，脚步声响起，四人推门走了进来，除了萧离已在皇宫里见过的三皇子李长宜，七皇子李长缨，八皇子李长吉外，还多了一名二十余岁的青年，相貌算得俊俏，眼神举止却颇为轻佻，穿了身白衣，轻摇折扇，看上去倒也风流潇洒。萧离心想大约也是哪位皇子，见这人一副自命不凡的模样，忍不住想笑，暗想他也穿白衣，容孤雪也穿白衣，容孤雪是天然韵致，脱俗出尘，这人却不免有故作风流，哗众取宠之嫌。
他看了一眼便即作罢，谁知刚转回头来，便觉一道火辣辣的视线盯著自己，跟著低低的嗤笑声响起，回头看去，只见那人正眼神痴迷地盯著自己，张大的嘴巴里，隐隐可见即将泛滥的口水。李长缨神色恼怒，李长宜和李长吉则正自强忍笑意。
他剑眉一竖，重重哼了一声。李长空咳嗽一下，道：〃五弟！〃萧离恍然，跟著心下便即释然，暗想原来是五皇子李长清！早听说他生性风流浪荡，身为皇子，四处招花惹草也就罢了，竟将京城里的花街柳巷都玩了个遍，闹得不可收拾，气得李玄飞一脚便将他踢出了京城，是以他入宫数次，始终不能得见，此番回京，兴许还是托了册立新太子之福。
李长空连叫数声，李长清才回过神来，慌忙道：〃四哥！〃恋恋不舍地看著萧离，嬉皮笑脸，道：〃四哥好福气！〃李长空不动声色，含笑道：〃是好福气！〃李长缨狠狠瞪李长清一眼，大声道：〃五哥，我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我告诉你，阿离不同的，你少打他主意，也别想著四哥会睁只眼闭只眼，你不怕死，动他一下试试！〃李长清悻悻道：〃四哥还没发话呢，你著的什麽急？〃李长宜哈哈笑道：〃不用四弟发话，你瞧他模样也该知道了，若在没放在心上的，断不会这样正正经经地引他出来和我们相见，偏你这般没眼色！〃
李长空不置可否笑了一笑，道：〃都坐著吧，还站著干什麽？〃四人各自坐了下来，李长吉道：〃四哥，你可好些了？昨儿听说的时候，可真把我们魂都吓走了，本来即刻就要来瞧的，太医说道不好太打扰四哥，这才等到这时候来。〃
李长空道：〃我没事，大家不必太担心。〃李长宜道：〃没事就好，本来册立大典之日就在今日，谁知你却受了这样重伤，典礼也只好先搁著了。你可得千万快些好起来！〃李长清笑道：〃反正逃不了是四哥的。〃李长空道：〃只是又让父皇担心了。〃李长缨道：〃四哥放心，太医昨日便回禀过了，父皇已经知道四哥无恙，只嘱咐要你好生休养。〃李长空道：〃父皇。。。。。。没生气麽？〃李长缨摇头，茫然道：〃父皇生气做什麽？〃
李长空心知他必是不知前日究竟，忙道：〃没什麽，我行事鲁莽了些，才会受伤，父皇没生气就好。〃随口转过话题，道：〃那父皇可有说大典改在何日？〃李长宜道：〃总归要等你先好了，父皇的意思，约莫是半月之後。〃
几人围住李长空热热闹闹地说了好一会话，这才起身告辞。李长空道：〃我不好起身，阿离，你送他们一下。〃萧离答应一声，起身送了四位皇子出来。
五人走到门前，李长缨道：〃阿离，你不用再送了。〃萧离曾随李长空进宫数次，和李长缨等人也见过数次，二人年纪差不多，李长缨又加意讨好，是以二人很是熟悉。
萧离点头道：〃好！〃果然止住脚步。李长宜和李长吉拱手谢过，径直向停在外面的马车走去，李长清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而去，李长缨却站著不动，目光闪闪，拉住萧离的手道：〃阿离，我前几日自塞外得了匹好马，不比四哥的腾云差呢，你要不要试试？若是喜欢，便骑了去。〃
萧离对金银之物尽可视如粪土，但宝刀神马，江湖人哪个不喜？他又年少，更是如此，不由微微心动，道：〃是吗？不过这麽好的马，你自己也定当喜欢得紧，给我干什麽？〃李长缨道：〃我整日在这里呆著，要那麽好的马做什麽？而且那马不单跑得快，长相也很是神骏，我瞧旁的人都配不上！〃萧离忍不住笑道：〃胡说！难道普天下便只有我配得上麽？〃李长缨道：〃可不是？明日我亲自给你送来。你在府里等我！〃萧离想了想，道：〃好！〃
李长缨大喜，回头走了几步，又回头喜滋滋地道：〃明日你可千万等我！〃萧离道：〃知道了！〃
李长清坐在马车里，透过窗户盯著二人，恨恨道：〃天杀的老七，不许我打主意，他自己倒来大献殷勤！〃李长宜又好气又好笑，摇头道：〃讨好是有的，说是打主意，怕是谁也不敢。这事四弟心里明白，不会和自己兄弟计较。〃瞥了李长清一眼，道：〃不过你那贼胆有多大，大家心里都有数，你呀，我瞧等老四的大典一了，你就赶紧给我出去，再呆在京城里，迟早惹出事来，到时可没人救得了你！〃李长清讪讪一笑，道：〃三哥，你把我看成什麽人了？〃李长吉笑嘻嘻道：〃咱们只是已经看透了你这个人而已。〃　
52
中午时分，派去请杨谥真的仆人独自返回，道杨将军府里说道将军事务繁忙，无暇前来，却让他带回了一封信。李长空知他实是为了避嫌，也不说破，匆匆展开信笺，开头便是四字：臣启万岁，竟是一份奏摺的副本，说的正是昨夜之事。他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笑意。
萧离问道：〃他说什麽？〃李长空道：〃他说道，我本和他一起坐镇中军，追敌於漓水之上，谁知敌人狡猾异常，命人引走大部队之後，贼首慕容怜和废太子李长明率人绕路返回，出其不意，偷袭於我，我因而受伤，幸而身边将士众多，英勇护驾，这才保我性命不失，混战之中，废太子被人乱箭射杀，烟水宫群贼亦尽数伏诛。〃
萧离顿时大松了口气，又惊又喜，道：〃那麽便不是私自追杀废太子了！〃李长空道：〃自然！虽然和父皇之意还是有些相悖，但我挂心杀母的大仇人，随同大军前去，也没什麽不妥，父皇最多不过责怪几句罢了。〃萧离喜不自禁，点头笑道：〃杨将军好聪明！而且废太子死於乱军，这事，可就谁都没责任了，总不成把参战将士全都杀了。〃李长空微笑道：〃是啊！〃
萧离忽然皱眉，道：〃不对！皇上若真要查，一看李长明身上所中之箭，不就立刻知道了？〃李长空哈哈笑道：〃你放心！现在去查，李长明身上，定然已经没了杨将军射出的那一箭。〃
萧离脑子微微一转，便即明白，他又是不解，又是不服，道：〃我猜也是！真奇怪了，怎麽我脑子总是没你转的快？〃李长空忍不住一笑，摸了摸他柔亮的乌发，道：　〃不用奇怪了，你聪明得很！只是朝中这些算来算去的事，你怎麽会懂？不过你也不用懂，什麽事都有我呢，你乖乖地呆在我身边就好了。〃
萧离不悦，白他一眼，心想这话说的，倒似自己是女人家一般，乖乖在家相夫教子就好！
李长空好笑地看著他嘟起的嘴巴，拧了拧他挺秀的鼻尖，道：〃过来，给我亲亲！〃不由分说，一把抓了他过来，凑上去便吻了个天昏地暗。
好一会，萧离才气喘吁吁地推开他，狠狠白他一眼，道：〃先办正事，信笺背後还有字呢！〃李长空道：〃我知道，过来给我抱著！〃重新将他拉过来抱入怀里，这才翻过信笺背面，上面两行小字：〃一山不容二虎，一国岂容两君？〃他看过这两句，目光闪闪，道：〃原来杨谥真早已选了我！〃
萧离愕然一会，道：〃原来他早已决意要助你除去李长明！〃李长空点头，慢慢收敛了神色，轻叹一声，道：〃一国岂容两君，这麽简单的道理，父皇却不明白！〃
当晚，大内总管周解奉皇帝口喻而来，令四皇子李长空安心休养，半月後再行册立大典。李长空坐在床上，并不起身，谢过了他，二人客套几句，命人送了他出去。
萧离候他远去，道：〃怎麽他都不来瞧瞧你？〃李长空知他说的是皇帝，道：〃父皇是什麽身份，哪能随意出宫？〃萧离道：〃是皇帝又怎麽了？不也是你爹？我小时候，若是不小心练功受了伤，爹娘都会彻夜守候。〃李长空笑道：〃我现在又不是小孩子。〃萧离道：〃一样！我走江湖的时候，爹总是不放心，说孩子再大，本事再好，可在爹娘眼里，永远都是孩子。〃
李长空道：〃他是皇帝，权位纠缠多了，亲情难免淡漠些，他对我，算是很好了。〃轻叹一声，又道：〃他现在必是为李长明之死心中郁郁，虽然不能明著怪我，心里想必是有些埋怨的。〃
萧离嗯了一声。李长空道：〃不说这个，过段时日，等事情淡了，自然就好了。倒是你，〃摸了摸他的脸，怜惜地道：〃这段日子你消瘦不少，脸色也没以前好看，打明儿起我让厨房里好好给你补补，你记得多吃些，多长几斤肉才好。〃萧离道：〃前段日子有些忙才会这样，事情已经了结，慢慢就好了。〃李长空叹道：〃不能慢慢来！我看著心疼，你哪里知道？〃
萧离愣了愣，低头嗯了一声，脸上慢慢有些发红。他非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年，但这般情致，却是初次经历。以往对著柳如眉之时，柳如眉生性爽朗，又爱他入骨，自是不吝爱语，但心中情意从来都是直白道来，这般旁敲侧击，情致缠绵之语却无从听到，兼之他生性单纯，更少有和她调情之时，两人此时已算得两情相悦，这般耦耦细语实是再正常不过，但他欢喜感动之余，仍是不免羞窘。
李长空惊豔地看著他飞红的脸庞，半晌，叹道：〃人形容美人，常道是色若桃花，可这世上，又去哪里找一朵和你一样好看的桃花？〃
萧离一个白眼丢过，显是不领他情，道：〃以後不许乱说，什麽色若桃花？我又不是姑娘家！〃李长空一笑，柔声道：〃我就是觉得你好看，你知道我没别的意思。〃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萧离有些心神不宁。李长空体贴地道：〃怎麽了？一整天没出去，发闷了麽？〃萧离迟疑一会，道：〃我出去走走。〃李长空似乎毫不在意，道：〃好！〃在他脸上亲了亲，道：〃去吧！〃
萧离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李长空一直温柔地注视著他离去的方向，招了招手，一人自门外阴影处闪了进来，低声道：〃殿下！〃李长空道：〃叫人盯著他。〃那人应了声〃是〃，无声退了出去。　
54
三匹马都是千里良驹，没多久便远远地到了郊外，相对起来，倒是李长缨的马最差。柳如眉似是兴起，道：〃阿离，咱们来比赛，瞧瞧哪匹马最好！〃萧离哪会拂她的兴？道：〃好！要怎麽比？〃柳如眉道：〃咱们选定个位置，先跑到的人算赢！〃李长缨不满，道：〃我的马最差，那不摆明了我吃亏麽？〃柳如眉笑道：〃那你便不要参加，只出个彩头便是了！〃
李长缨道：〃出彩头？〃柳如眉道：〃是啊，我和阿离比赛，谁赢了谁拿彩头，输的人做东请客，怎样？〃李长缨抱怨道：〃总之是我吃亏！〃柳如眉撇了撇嘴，道：〃你堂堂七皇子，说这话也不怕人笑话！〃李长缨大叹，道：〃罢了，反正我做冤大头也不是这一回了！〃
柳如眉格格大笑，道：〃那你便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向前方一指，对萧离道：〃这个方向过去二十里，有个小山坡，先到达的人算赢！〃不等萧离答应，扬鞭催马，疾驰而去。
李长缨大叫：〃喂喂，你犯规啊──〃萧离道：〃不差这一时半刻！〃一抖缰绳，追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後，眨眼间奔出十余里地，萧离渐渐追近，柳如眉忽然扬鞭甩出，卷住道旁树上一些说不出名的野果，抖手向後一甩，格格笑道：〃暗器来了！〃萧离挥鞭打落，叫道：〃喂，你这也是犯规啊！〃
柳如眉下巴一抬，道：〃我偏要犯规，你能把我怎样？〃一抖手又是十余枚野果飞来。萧离道：〃我能拿你怎样？你若有一次比赛的时候不犯规，不耍赖，我才真觉得奇怪呢！〃嘴里埋怨，脸上却满是笑意，挥鞭一一击落〃暗器〃。
二人一来一往，嘻嘻哈哈，正玩得热闹，萧离忽觉一阵淡淡的甜香袭来，跟著便觉脑中一阵晕眩，他晃了晃脑袋，讶异地看著前方的柳如眉，道：〃如眉，你──〃猛地自马上栽了下来。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地上清理得很干净，厚厚地铺了稻草，躺得并不难受，柳如眉坐在一旁看著他，看他醒来，调皮地笑了笑，扑过来〃啧〃地一声响响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不许生气！〃萧离哭笑不得，道：〃你又玩什麽？快把我穴道解开！〃
柳如眉摇头，道：〃暂时不行。〃萧离有些发恼，道：〃那你到底要做什麽？〃柳如眉不答，自怀中取出一个小小薰炉，放了块熏香进去点燃，跟著取出一个小玉瓶，打开塞子，往薰炉里滴了一滴透明的液体进去，这才微微笑道：〃这味道你闻闻看，喜不喜欢？〃
萧离茫然不解，但没过一会，便发现这味道十分熟悉，不由愕然。柳如眉晃了晃小玉瓶，道：〃这里面的东西，叫做满园春，知道是什麽东西吗？〃
萧离哪里知道？自然立即摇头。b
柳如眉道：〃这东西有两种用法，不同用途的时候，名字也不同。滴在熏香里的时候，叫绕指柔，意思是说，任你百炼精钢，闻了这香，也要化成绕指柔，闻了会让人昏昏沈沈，任人摆布，最奇妙之处，在於它竟然还可以勾动情恋，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情生意动。第二种用法，是加入酒水中，这时的名字，才叫做满园春，是一种烈性春药。〃
萧离脸色微变。柳如眉道：〃这味道，想必你和李长空在一起的时候，已经闻得很熟悉了，是不是？阿离，我知道你现在喜欢他，不过这喜欢，不是他的功劳，也不是你自己意志不坚，这件事，不过全是这绕指柔的作用罢了！〃
萧离惊疑不定，道：〃我不信！〃柳如眉道：〃你不信？难道你没觉得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奇怪？〃萧离道：〃是有些晕沈，可是那是因为，因为。。。。。。〃底下的话他说不出口，柳如眉却若无其事，道：〃你以为自己之所以会昏昏沈沈，是因为两个人互相亲热，以致情潮涌动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萧离道：〃难道不是？〃柳如眉道：〃当然不是！你若不信，我们就再等一等好了！〃萧离道：〃等什麽？〃柳如眉道：〃等你昏昏沈沈，情生意动啊！我现在就这麽坐在你身边，没和你亲热，可是这香的效力一样会发挥出来。到时你就知道了！〃
55
约莫一刻锺之後，她问道：〃如何？〃萧离没回答，眼中却有痛楚之色。柳如眉俯身过来，轻轻吻他，低声道：〃人家不动声色，却早早张开了口袋等著你钻呢！你这小傻瓜，叫我怎麽放心把你交给别人？〃
萧离道：〃你怎麽知道的？〃柳如眉道：〃这东西容孤雪给我用过几次，不过你也知道我是干什麽的，这些东西哪能瞒得过我？就从他身上偷了来，再一追问，他就什麽都招了。〃
萧离道：〃那你早怎麽不说？〃
柳如眉道：〃我也是这两日才发现的。这香确实奇妙，效用起得不动声色，容孤雪，哼，用的时机把握得也不错，酒至微醺的时候。。。。。。你也知道了！我发现之後，本来是想立刻和你说的，可再一想，经过李长空以命相救之事之後，如今你对他的情意怕是已经没这麽简单，我说了也未必有用，於是就先忍著。〃
萧离道：〃那你今日这又是做什麽？〃
柳如眉微微一笑，并不说话，只提过一旁备好的水囊，喂他喝水。萧离顺从地喝了几口，心里难受得厉害，摇头道：〃不要了！〃柳如眉道：〃好，应该也够了。〃伸手去解他衣裳。萧离吃了一惊，叫道：〃做什麽？〃柳如眉道：〃你不是问我今日这又是做什麽吗？我今日，便让你即使对李长空再愧疚，再有情，也断不能再舍了我去随他！〃
她解去萧离全身衣物，俯身过来，在他身上细细亲吻爱抚。萧离慌乱地道：〃如眉，你，你别这样。。。。。。〃话未说完，下腹猛然一阵灼热，忍不住便低低呻吟了一声。他呆了一呆，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身体的惊人反应，喃喃道：〃那水里，如眉。。。。。。〃
柳如眉点头，道：〃我加了一滴满园春。〃萧离呆呆地看著她，道：〃如眉，你怎能。。。。。。怎能。。。。。。〃柳如眉道：〃怎能怎样？阿离，我刚刚迷倒你，你为什麽还是这麽相信我，我让你喝水你就喝了？〃萧离无法回答。柳如眉微笑道：〃是因为你知道，我就算杀了自己，也绝不会害你！我今日这样做，不只是为自己，也是为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萧离已经再无法抑制，柳如眉的手摸到哪里，哪里便是阵阵烫到疼痛的灼热，撩人的呻吟断断续续，不可自抑地自他口中逸出，他不断地呻吟，断断续续地道：〃如眉。。。。。。解开我穴道，我。。。。。。我很辛苦。。。。。。很难受。。。。。。嗯。。。。。。啊。。。。。。　〃
呻吟在柳如眉将手握上那灼热得惊人的硬挺上的时候，变成了狂乱的尖叫，但很快就被她热烈的亲吻堵住。在亲吻的间隙她含糊地说道：〃再等一下，等再也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的时候。〃
在她的素手镇定地褪下自己衣物，一点点露出柔美的身体的时候，萧离所有的理智终於，轰的一声烧成灰烬。不只是春药的魔力，眼前的人，毕竟是他爱过，如今也仍有思慕爱意的人。他疯狂地回应著柳如眉的亲吻，被握住的灼热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