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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侯组团当山贼作者:时镜-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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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他还不知,雁流水就是晏行云。
  行云,流水,然而此晏非彼雁。
  阮尽欢睡着了,浑浑噩噩,昏昏沉沉。
  斜月西沉了,天要明了,贪狼已经不亮了。
  他醒来,捧了涧里的水净脸,离开时向着明月峡那一头一望,看不到一个人,却有着浓烈的血腥味。
  那边的官兵,大约也是永远也睡不醒了。
  出了峡,微微眯着眼,似乎不太适应这已经有些明亮的天色。
  “薛忘音……”很是诧异,却又很是感叹,薛忘音竟然站在峡口等他。
  薛忘音织金的黑袍上看不出是不是有血迹,不过有没有血迹已经无所谓了,一个洁癖的家伙都能忍受,他又介意什么呢?
  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还跟以前一样,阮尽欢张开双臂,笑看着他:“喂,薛二爷,我走不动,你背我回去吧。”
  薛忘音无奈地笑笑,弯下腰,真的背了他走。
  阮尽欢趴在他背上,手抱着他的脖子,回看了明月峡里的黑暗一眼,弯着唇,也不知在想什么。
  阴风十岭的云气涌动着,阳光穿透雾霭,明净似水,洒落在他眼底,一片难言的清澈。
  作者有话要说:二爷啊……


☆、第三十三章 推倒重来

  雁流水走的那一天,于羡也失踪了。就连那个被阮尽欢怀疑过的小鬼卢千里也消失不见。
  财神寨的当家的只剩下了三位,薛忘音,颜沉沙,阮尽欢。
  寨子里还活着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后山又添几座新坟。
  这些天,官兵没有再攻打,只是封锁了阴风十岭周边进进出出的通道,山寨里肯定是人心惶惶,可是阮尽欢出乎意料地坚强,他告诉薛忘音,自己其实就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小强,压力越大,他越要生存。
  如果可以,说不定财神寨能够坚持到他回来的时候。
  阮尽欢每天起得很早,然后笑嘻嘻地在寨子里转一圈,山贼们就算再愁云惨淡,见了他也会笑逐颜开,阮尽欢从来都是寨子里最会搞笑的人。
  然而每次看到阮尽欢笑的时候,薛忘音跟颜沉沙就会笑不出来。
  今天也一样,阮尽欢蹲在饭堂前面的地上,周围围了一圈人,时不时就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有一天,一个神经病拿着一把刀,在街上追着一个人,终于把那人逼到了死胡同,神经病问那人:‘一加一等于几?’那人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回答:‘二……’神经病毫不犹豫一刀捅死了他,说:‘你知道得太多了。’”阮尽欢说完,看着众人的表情。
  所有人先是很无语地互相瞪了半天,然后才逐渐地一个一个笑开。
  “尼玛啊,知道得太多啊……哈哈哈……”
  阮尽欢笑看着所有人,一回头就见颜沉沙跟雁流水站在一起在不远处看着他,他站起来拍了拍手,“明儿咱们接着讲啊,先回去吧……”
  然后他向那两个人走去。
  距离官兵围剿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些山贼们很奇怪地都没有询问于羡与雁流水的下落,似乎这两个人从未出现一样。
  “最近似乎大家都闲得慌啊……”无聊的开场白,内含的意味却有些凄惶。阮尽欢苦笑了一声,“你们两个刚刚干什么那样看着我?”
  “看看阮四当家你脸上的面具又厚了多少而已。”颜沉沙不动声色地嘲讽。
  薛忘音暂时没有说话,阮尽欢瞥了颜沉沙一眼,耸了耸肩,接下来却去看薛忘音了,他道:“我总觉得你有话要对我说。”
  薛忘音一笑,点头,“我要出去探探消息。”
  “一去不回了怎么办?”犹记得上次,阮尽欢说要在寨子里等他回来,可是到头来却是薛忘音在明月峡口等他回来。现在情况已经不能再糟糕了,他还要出去?
  “寨子还在这里的。”他是财神寨这一场风云的旁观者,本来是可以置身事外,可是他发现置身事外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这一天,薛忘音也走了,穿着他很华丽的织金黑袍,袖子里藏着一片薄薄的柳叶刀。
  阮尽欢跟颜沉沙坐在台阶上,看着西沉的暮色。
  “你还不肯说自己是什么人吗?”阮尽欢看了好久,忽然问他。
  颜沉沙从袖子里摸出阮尽欢送给他的那块青岚玉,细细地把玩着,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以为薛忘音能够走得了吗?”
  “你原来知道。”看样子颜沉沙已经看出来了,是他叫薛忘音现在走的,其实……今天若是不走,可能就再也走不了了。青岚那边,再大的战事也不会拖很久,战事一长,东朝必定动荡不安,那不是那两个人想要的结果。所以,青岚那边,必然是速战速决。
  “外面埋伏重重,他去送死吗?”颜沉沙眼也不抬,语带讽刺,“记不记得我曾问你,糖醋活鱼半路醒了怎么办时,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只能怪它该醉的时候不醉,运气不好。”颜沉沙是在暗示自己就是那条在不该醒来的时候醒来了的鱼吗?
  “颜沉沙,你知道,这个世上总有那么多人想着长袖善舞,左右逢源,可我阮尽欢,从来只是想当一只快乐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也无所谓。”可惜没有那么多的想当然,想的事未必就是能够做到的事。
  “你或许是过街老鼠,可是并不一定快乐。”颜沉沙为他这句话怔神了很久,才缓缓说出自己的看法。
  过街老鼠,做自己想做的事,随心所欲,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是快不快乐,除了他自己,谁又能知道?
  “不快乐,是因为我还不是一只合格的过街老鼠。”话题不知不觉扯得太远,阮尽欢不想跟颜沉沙讨论这么哲学的话题了,他还有一些问题要抓紧时间问,他怕再迟了,就没有机会再问了。
  “你为什么要帮……于羡?”还是暂时对那个名字保密吧,现在阮尽欢自己也不想听见这个名字。
  颜沉沙似乎早就猜到阮尽欢会这样问,他的眼神很渺远,滑到很远的天边去,“我说过我上山来的原因的。”
  “曾经的状元郎来当山贼,不觉得太委屈吗?”早就知道颜沉沙的身份不简单,只是更多的却什么也不知道。
  颜沉沙,三年前的新科状元,却恰遇乱世,后来一家遭遇意外,竟被歹徒灭门,状元郎不知所踪。
  要不是阮尽欢记性好,也许早就将这件事忘到了脑后,然而该想起的时候必定是要想起的。
  颜沉沙曾经说,他是读书人,死了老婆,想要造反,所以上山来。
  他的确是读书人,然而是读书人之中最顶级的,他没有老婆,却曾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他是想要造反,于羡不就是会造反的人吗?他上山来的目的,绝不单纯。
  “阮尽欢,我总觉得你知道真相会恨我,所以现在我不想告诉你。你比我更清楚,有的人心里就是藏着那些压不下去的念头,这些念头像是魔鬼,逼着人一步一步走自己不想走的路,他们没有勇气去当一只快乐的过街老鼠,所以注定了只能自己痛苦地承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颜沉沙想起后山那树林里的小坟堆,里面埋着的,是他一家十四口血亲的骨灰,那是他上山时带来的。他上山比阮尽欢迟,可是也有近两年了,然而他从来不曾忘记这一笔血海深仇,他缺一个报仇的机会。而于羡,承诺了他这个机会。
  生死,道义,气节,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又算得了什么?他已经无法顾及那么多了,世上不能两全之事太多了。
  “你这叫做背叛吗?”偌大的一个山寨,就要这样分崩离析。
  罪魁祸首们走的走,剩下的却还坐在这里像没事儿人一样交谈。
  颜沉沙没有答话了,也许是不屑于回答,也许是羞愧,也许是复杂,总之他只是凝视了阮尽欢很久,然后说:“我想很多人一定后悔自己认识了你。”
  阮尽欢摇摇头,却笑了。
  就算所有人都后悔,可是他知道有一个人不会——薛忘音。
  就算雁流水后悔遇到他,认为他是手染二十万鲜血的的罪人,薛忘音也不会后悔,因为薛忘音是个好人。
  一想到那个已经离开了的家伙,他就忍不住笑了一下,“晚饭时间了,边吃边说吧。”
  大师傅的厨艺真是精进多了,果真苦难才能磨砺人的厨艺。清粥小菜也能做成美味。
  财神寨的粮食还能支撑一个月,可是之前这半个月每天都有伤亡,官兵们不断地压紧防线,阮尽欢真是恨透了外面那个领兵的县丞,李守新,这样的人根本不应该屈才当一个县丞!也不知是不是老天在戏弄他,或者根本就是于羡的算计,阮尽欢更相信那是后者。
  吃过饭,稀稀拉拉的人群几乎立刻就散开了,阮尽欢远远看到三喜那郁郁寡欢的神情,出了一下神,然后才想到自己应该回去睡了。
  只是阮尽欢那黑黑的眼圈已经泄露了他很久睡不好的事实,每一夜躺在床上,不会做噩梦,可是以往发生的事情几乎桩桩件件都是噩梦。
  他终究还是吞了于羡给的半颗解药,他还是怕死的。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难眠的夜。
  习惯了不请自入的某个已经离开的人,回来了,重新不请自入。
  阮尽欢看到他的那一刻脑子一片空白,漆黑的房间外面却是灯火通明着,那一时,他什么都明白了。
  不再穿着素白的衣袍,那是东朝无恙商号最精致的流云缎,攒着密密的银色丝线,袖袍宽大,腰束玉带,那张曾被他讥讽过于精致的脸上带着被已经被隐藏起来很久的尊贵和高高在上,如瀑的黑发用琉璃的玉冠束起来,乃是一身的风流。
  回来的是于羡,回来的是夏临渊。
  阮尽欢看着他,吃吃地笑一声,雁流水那个笨蛋,竟然再次败给了这个家伙吗?
  “你笑什么?”他以为,他回来之后,这个人会哭,可是现在他却在笑。阮尽欢总是能够在本来很合适的时候给人不合适的表情。
  于羡,现在应该叫做夏临渊,站在阮尽欢的床前,就像是他曾经那次悄悄溜进来告诉他雁流水杀掉了决定离开的那些山贼们的那天一样,肆无忌惮,却又隐藏着小心翼翼。
  “笑他晏行云贵为晏氏成名大奖,竟然甘心落草为寇隐姓埋名近四年,现在还身败于你手;笑他颜沉沙,惊采绝艳的状元郎,忍辱负重敢上阴风十岭,兜兜转转还是要回到名利场;笑你夏临渊,堂堂镇南王府大公子,竟然乔装改扮诱我入局,又以身犯险;笑我阮尽欢,本该潇潇洒洒,却终究痴痴傻傻尽入这遮天大网,逃不出你夏临渊的手掌心……”他笑着,却也哭着,这财神寨许许多多人,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呢?
  他想到赵二,三喜,小扣子,海米,冬瓜……想到明月峡,想到小扇关,想到吞日潭,想到溪断湖,想到莲花峰,想到卧佛岭,想到一字峰,想到飞来石,想到摘星台……想到那些已经走了,想到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昔日的于羡,如今的夏临渊,只是走过去,拉他起身,“阮大先生,现在换个地方睡吧。”
  阮大先生……
  又是这个称呼……
  阮尽欢脑子里电光火石地闪过什么,他怔怔地看着夏临渊那张俊美的笑脸,却木然问道:“当年是你做的手脚?”
  夏临渊沉默,笑容消失了一会儿,又重新浮上来,只是后来的这笑,阮尽欢却已经看不懂。
  阮尽欢还不知道,这一次雁流水又是怎样败在夏临渊手上的。
  也许他知道了,今天就不会跟夏临渊走了,他也许会永永远远地把自己留在这里。
  可是夏临渊不告诉他,也不回应他的问题,只是道:“走吧。”
  推开门,李守新站在外面,财神寨的山贼们都不见了,满山的全是官兵,在门开的一刹那全部注视着门口的两个人。
  阮尽欢仰脸看着那一轮上弦月,看着看着眼前就模糊了。
  现在的明月峡里,是什么样的风景呢?
  他还记得雁流水很轻的声音,我信你,你没有。
  可是……假如你不信我,能够换你回来,我宁愿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
  夏临渊没有说话,只是给李守新打了个手势。
  财神寨,从今夜,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阴风十岭。
  不见了往常的人们,风景却还依旧。
  颜沉沙坐在树林里,那座小坟堆前面,一壶浊酒倒进土里,从今夜开始,一切都会推倒重来。                    
  作者有话要说:嗯,写到这里,应该换地图了。话说老衲很狠心冷血么?更狠的在后面,莫要诅咒老衲,下场很惨的哟~!


☆、第三十四章 镇南王府

  “啊……疼疼疼疼!”
  “小样儿,让你跟本公子斗!”
  “夏恒昭你个王八蛋!”
  “你骂什么?!”
  “王八蛋!”
  “好呀,月余不见你这嘴是越发厉害了!”
  “哼,不知道哪个傻逼当初骗小爷我,说那阮扒皮身段儿唱功都是极佳,结果小爷我辛辛苦苦伪装去了阴风十岭,只见到一个不断刷新自己下限的家伙!你是没见到,那家伙简直就不是人……”
  “我怎么听你这口气不对劲儿啊,听说你还给他磕了个头喊他一声爹?”
  “闭嘴!”
  “啊哈哈哈,你家那老子要是知道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笑死我了……”
  “笑你妹!”
  “恩?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
  镇南王府,两头石狮子镇门,红漆的大门,里面立着石质的影壁,夏恒昭跟卢千里一路斗嘴一路走进去,只见府内檐牙高啄,廊腰缦回,假山流水,碧树繁花,一派富丽雅致的景色。
  夏恒昭,镇南王二公子;卢千里,礼部尚书的幺子。二人向来交好,时不时的斗嘴也只是应应景。
  卢千里越接近那个院子,脚步就越慢,夏恒昭看得火大,“你怎么磨磨蹭蹭地?”
  “就你走得快,赶着投胎啊!”卢千里心烦意乱,立刻就瞪了他一眼。
  夏恒昭无比委屈,指着卢千里一脸的愤愤:“好啊,你去了一趟山贼窝,现在连嘴巴都越来越毒了!”
  “对你,不需要嘴下留情。”卢千里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停在了那月亮门前。
  这里已经是王府的后园,镇南王姬妾虽多,可是随着王爷卧病不起,并且陷入昏迷,那些姬妾都被大公子夏临渊大笔一勾,敕令把这些人全部撵出了府去,自然多的是人骂他冷血无情,可是夏临渊从来不在乎。现在的后园几乎没住着一个姬妾,这里最好的院子就是“百叶青峰”,现在却给了镇南王府的阶下囚——那个从鄙陋的山贼窝里带出来的大先生阮尽欢。
  “原来你磨磨蹭蹭是不敢进去。”夏恒昭终于明白了,竟然抚掌大笑起来,而卢千里却面色青黑。
  这个时候的卢千里,特别想把眼前这人可恶的笑脸撕碎。
  “夏恒昭,你现在笑得高兴,到了那个人的面前你未必笑得出来。”卢千里的声音忽然就冷静了下来,他想到自己接触的阮尽欢,自从官兵围剿那一夜他跟随自己的主子夏临渊一同离开,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前日他跟夏恒昭才结束了在青岚那边的善后事宜,回到了京畿。
  东朝江南是赋税重地,全国的财政来源有一半是在江南,而政治中心却在北方,京畿天都。
  夏恒昭愣了一下,才想反驳,却看到卢千里那严肃的表情,脑子里也想起自己那前所未有的惨败,阴风十岭明月峡,成了他手下精兵的坟墓……他脸色顿时冷下来,“那又怎样?”
  “不怎样,我不进去,要去你去,我在外面等主子。”
  卢千里虽是礼部尚书卢九玄的幺子,可是向来不受待见,他早已经追随了夏临渊,奉他为主,所以时刻称呼他为主子。
  夏恒昭定定看了他很久,然后嘲讽地一笑,“不曾想你现在是胆怯了。”
  丢下这一句话,夏恒昭转身就进了门。
  很简单素净的院落,原本的海棠全部被除去,栽上了早已不开花的梨树。夏恒昭心里嘀咕着自己这兄长不知又发了什么疯,却已经几步就顺着小径来到了屋前。
  这里还有人工修的小湖,湖心亭里的石凳上似乎还摆着早熟的夏日水果,可是空无一人。
  夏恒昭还未开口,来不及敲门进去,就听里面有东西摔碎的声音。
  “啪!”
  邢窑白瓷的小碗沾着药水,碎片四溅。
  夏恒昭惊得退了一步,抬眼向屋子里看去。
  夏临渊坐在那榻边,表情一点也没有变化,似乎已经见惯了这种场景。
  那个传说中的大先生,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阮尽欢就坐倚在榻上,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他摔了碗,就像小孩子玩着一个有趣的游戏,可是那笑,却看得人胆寒。
  “阮尽欢,你还没厌烦这种无聊地游戏吗?”夏临渊眉目如画,很平静地看着阮尽欢,挥了挥手。
  后面站着的王府管家夏三天会意地点头,走出去的时候看到诧异的夏恒昭,略略低头行了个礼,便进了偏房,重新端了一碗药进来。
  “我不是在玩游戏。”阮尽欢直视着他,定定地道,“你若是告诉我他的消息,什么交易我都能跟你做。”
  “只可惜夏某人不喜欢做这样的交易,如果不能完全为我所用,我宁愿全部毁掉。”夏临渊的笑容永远那么温雅华贵,似乎从来没有惊慌失措,永远都是那么自信自负,一切尽在掌握。
  阮尽欢闭上眼,不想理会他。
  那一晚,夏临渊带着李守新下属的官兵,将寨子里的人都清扫干净,颜沉沙早就跟他达成了协议,自然不会有什么阻拦,寨子里的山贼们看着还能在阮尽欢的刻意搞笑之下笑出来,可是真正的危险到了的时候,每个人都选择接受宿命。
  夏临渊见他这样回避自己,也不恼怒,只是接过了夏三天手里捧着的白瓷碗,“你若是不吃药,我转身就能让人割了三喜的舌头。”
  “你!”阮尽欢一下坐直了身子怒视他,卑鄙无耻!
  雁流水说,这人既是君子,也是小人,既是英雄,也是枭雄,果然不假。
  三喜……岂止三喜?财神寨那么多人,现在都是阶下囚,只有他能够在镇南王府的后园里,受着不一样地囚徒待遇。“夏临渊,我宁愿你把我也丢进大狱里。”
  “若遂了你的意,我便不是夏临渊了。”他笑意清浅,用素白的匙乘了温热的药递到阮尽欢的唇边,“喝药吧,你若是病好了,我就让三喜来见你。”
  不得不说,夏临渊很会抓人软肋。
  阮尽欢能怎么办?还不是只有乖乖喝药?他伸手推开夏临渊的手,从他手里接过来药碗,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全部灌茶似的全部倒进了肚子,喝完了却苦得皱眉,不住咳嗽。
  他那晚之后就染上了风寒,后来竟然高烧不退,也不愿意吃药,夏三天拿来的药他是来多少就倒掉多少,病情反而越拖越重,那个时候夏临渊才回到镇南王府,要处理的事情多到让人头皮发麻,只是知道他这边的情况,却挪不出时间来理会他,现在夏临渊处理完了手上积压的事务,自然有时间慢慢收拾他。
  他身上还有阳春三月的剧毒,现在又是个病人,财神寨也许还有几十条人命握在他手里,雁流水的情况到底如何他更是半分不知,至于薛忘音的音信更是什么也不知晓,他现在跟盲人没什么区别,两眼一抓瞎罢了。
  夏临渊端来盘子里放着的甜糕,递到他身前来,“苦的话,就吃一块儿。”
  三喜现在怎么样呢?
  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最有可能见到的人竟然是三喜这个小子。
  阮尽欢终于笑了一下,不带复杂的感情,只是单纯的微笑,他不喜欢夏临渊,不喜欢镇南王府,不喜欢这个院子,不喜欢这里所有的人,不喜欢背负太多沉重的东西,可是等他一觉醒来,却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背负了这么多了,要甩开已经太迟,他还记得自己对颜沉沙说愿意做一只快乐的过街老鼠,可是转眼,这只不快乐的过街老鼠就开始违背自己的意愿了。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你其实一直懒得隐藏自己,你是明目张胆地告诉我们所有人,你就是夏临渊,可是刚刚开始的时候,恐怕除了雁流水,谁没有往那边想,连我也是后来才猜到的。”
  夏临渊化名于羡,恐怕只是一时的念头,他的目的大约是去会会雁流水,也就是晏行云,可是意外在路上遇见他这个倒霉鬼,问得了他的名字,顿时就改了主意,反而潜伏下来,而夏临渊与雁流水之间的较量一直在暗中进行,从未被人知晓,若不是那一夜雁流水负伤,他或许永远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已经斗到什么程度。
  夏临渊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也知道雁流水是谁,甚至他后来还知道了颜沉沙的身份,一步一步,一点一点,慢慢地算计,精密地织网,这种耐心与胆识,让他不负自己名动天下的夏临渊之名。
  “你现在倒是想得很明白了。”可惜在阴风十岭一字峰上,在财神寨里,他从来都是糊糊涂涂,其实若不是雁流水敢跟他来那一场豪赌,他不一定就能完美地完成自己的计划,成功拔除财神寨,解决晏氏的后患,甚至得到他早已经慕名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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