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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在-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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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家伙,皇家用的东西果然气派,连个印章也要做这么大个!”江平明边腹诽边去辨认印章上的字。那上头用篆书刻着八个大字,倒也不难看懂,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江平明惊得腿都软了,这八个字他在先生的藏书中读到过,是当初由秦相李斯所书,刻在传国玉玺上的文字。原来这印章不是别的,正是历代皇帝用的玉玺!秦犷曾跟他讲过灵帝藏宝的传说,其中就包括灵帝的宝藏中不仅有财宝,还有传国玉玺这一段,难道眼前这些东西,就是灵帝的宝藏?
  几十年来流传的藏宝之处,竟被他这个一直倒大霉的村夫歪打正着地撞上了,然而他十有八|九未必能出得了这个洞,这真是令江平明哭笑不得。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也未必为实,这些东西的真实性还有待考量。若此处真是灵帝的藏宝之地,那么秦犷一口咬定的由天骄那半块玉和自己身上的烙印合成之圆透露的线索就指向此地。他回想了一下秦犷拓下的玉佩图案,却还是无法与这个九曲十八弯的洞穴联系到一起去。不过他记得秦犷说那半块玉背后还刻着白居易的诗句“骊宫高处入青云”,若自己身上的烙印真是来自另半块玉,那么另半块玉的背后很可能刻着对应的下句“仙乐飘飘处处闻”。这两句诗是描写华清宫之作,华清宫旧址与此地隔了千山万水,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何关连?
  江平明冥思苦想,不断地念着那两句诗。入青云……仙乐飘飘……处处闻……处处闻?青云、仙乐、处处闻……
  突然间他头中灵光一闪。这岛上的确有个声音是“处处闻”的,那就是风吹入岩洞的呜呜声。那声音虽不至于动听如仙乐,却也似某种乐器的声响,并不讨厌。若说“入青云”,他想起来到岛上的第一晚,商府仆人告诉他这里每到子夜就会漫起浓雾,他和秦犷也亲眼见到起雾的情景,那大雾确实浓得使人如至身云里。这么一来,白剧易这两句诗也算能解释得通了……
  对了,手上除了玉玺,还有一封信!江平明这才想起,急忙将玉玺放在一边,打算读一读剩下的唯一线索。他刚要去揭信封口,却发现封口早已被拆开,于是急忙伸手将里头已泛黄的信纸抽了出来。信的内容不长,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
  “晔兄:
  别后安否?余与妻携手出走一年,方闻君与若干臣子左迁宏光岛,此皆因余之过也,余心有愧,却难偿还。念此一世之过,实无面目再见众卿。然余娶此妻,一生无悔。可叹吾作此信时方为世中一人,君阅此书时,盖余与妻已共赴黄泉也。有妻相伴,余视生死于无物,然膝下已有一子,名唤安,时年七岁矣。大叶王一心欲置余一家三口于死地,余万般无奈之下,方使宋刘妃郭槐之计,换吾子一命。余已命人将子弃于弦海之滨,只盼上苍有好生之德,惜其一命。余穷途末路,方寄此书与君,非是有求于君,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余此生亏欠诸卿甚多,只求来世再报。若得蒙苍天垂怜,吾子能平安成人,余与妻九泉之下亦能含笑矣!为防大叶王觊觎,余已弃父皇所赐之玉,然此前余以之烙印于安之股,若有朝一日商兄得见股间有半圆烙印者,或为吾子,请君善待之,诚不胜感激。噫嘻,不想当日与君一别,竟成诀别,书及此,余忆及与商兄往日情谊,怆然涕下,不知所云焉!天地悠悠,余与妻子竟不得容。余去矣,兄当珍重!
  商柏手肃”
  读完最后一个字,江平明已呆若木鸡。他知道自己长相异于常人,也知股上的烙印正好与前朝太子那块玉正相吻合,但他从不愿相信自己与两族皇室有任何关连,正是因此,他才能安心踏实地过日子。然而这一封书信字字如芒,直刺他心,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内心最后的幻想。信纸上的字黑得刺眼,仿佛要跳出来提醒他,他的的确确是俊王与大叶三公主的儿子。江平明脑子里一片乱麻,不由伸手隔衣去摸股间烙印处,那地方似隐隐痛了起来。
  之前有段时间他老是头疼,好像还听见有女声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呼唤他,现在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又一阵强烈的头痛袭来,江平明抱头趴到在那堆金银之上。头好像要裂成两半,七岁之前的记忆片段闪电般涌现。没错,他的真名不叫江沙,而叫商安。他记起了生父生母的模样,英俊的青年与温柔美貌、有着碧绿眼眸的异域女郎。母亲的汉语说得并不流利,却也别有一番风情。她也喜欢用母语呼唤自己的乳名,只是那名字的发音他实在记不得了。他们过着牧民般流离的生活,却也很幸福,直到那天……父亲好像哄他吃下了什么药丸,他陷入黑暗之前最后见到的是母亲哭泣的脸。再次醒来时他已是孤苦零丁、忘却一切的弃儿。
  手里握着生父死前的亲笔书信,江平明已涕泪满襟。原来他们并没有抛弃他,而是在一家三口大难临头之时不惜牺牲自己、甚至牺牲别家孩子的性命,来为他换取一条生路。苍天没负他们所愿,他活了下来,平平安安地活到二十六岁,就算今日要死在这里,也活得足够长了。可是为何又多此一举,在他身上留下玉的烙印呢。如果没有这印记,他就永远也不会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可以一辈子以平民江平明的身份无忧无虑地活着。何苦要让他知道自己是不该出世的孽子?他不想做商安,他是江平明,不是商天骄的堂兄,也不是当今大叶王的表亲……他身上流着两个王室的血,却是两族都不承认的狂悖之产物。父母的身份没为他带来一丁点荣华富贵,反而让他为两个民族所不容。这一点他就算没恢复记忆也很清楚,从小到大,他走到哪儿都被人嫌弃,汉人嫌他长得像大叶人,大叶人亦嫌他长得像汉人。总之就是不伦不类,不当不正,四不像的怪物。
  这不是我的错,为何大家都要怪我?江平明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他恨杀了他父母的大叶老王,恨留下两块玉让兄弟阋墙并招致如今种种事端的洛灵帝,恨没完没了找他麻烦的大叶八王子,更恨发现了事实真相的自己。此刻他只想回到弦海畔先生留下的住处去,在那儿一个人了却残生。什么复国,什么宝藏,一切都与己无关,他一点儿也不想理。
  实在是太累了。又湿,又冷,又渴,又饿。不知还能坚持多久。父亲若知道自己的儿子握着他的书信死在这里,会作何感想?
  江平明依在一堆金银之上,眼前的夜明珠的光好像逐渐模糊、变弱……他又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第 33 章

  去年大旱,这一年又逢大涝,农田欠收,朝廷和百姓都不好过。那个能呼风唤雨的国师大人偏偏又在前往旧京的路上失去了音信,至今也没人发现他的下落,举国上下只能望着下个不停的雨哀叹不止。民间又流言四起,说赫朝建立不过两年,却连接遭天灾,是上苍见不得蛮夷统治中原,降下天罚了;朝廷缺粮缺钱,只能变着法子向百姓要,盐税矿税等种种名目让百姓苦不堪言,一时间又闹得满城风雨,天怒人怨,天下再度大乱。虽说义军头目秦犷也下落不明,然慕名而来的投奔者仍不在少数。不过民间反则反矣,并不是只有秦犷这一路,大江南北各有数路揭竿者异军突起,各军阀未成气候却先混战,朝廷不得不派军队兵分数路去镇压,留守下沙城的兵力自然减弱。
  且说秦犷失踪后,义军难免军心大乱,虽秦犷走前留下话让众军士唯朱明义马首是瞻,但却被恼羞成怒的央金占了先机,找到了大部队的藏身之处。当时义军尚余五万多人,而央金只带了一万人马,央金并未让手下与义军正面交锋,而是自己凭着一股恶气,有如当日秦犷劫法场一般,只身带着几十死士杀入朱明义阵营,将天骄与喜娘两个孩子夺了去。
  这一出顿时扭转了局势。央金将孩子带回自己阵营,要求义军三日内全军投降,才肯放人,否则就杀了孩子。义军内部在救不救孩子的问题上又发生分歧,一派认为天骄乃洛朝正统血脉,只此无二,决不能不救,另一派则觉得不能为了两条命陪上几万人命及复国大业,此举是因小失大,不如先趁天下乱时一举直攻下下沙城,只要夺回汉人的天下,之后谁当皇帝,到时再议也不迟。双方争执不下,保皇派将秦犷搬出来,说秦将军若在,必是选择保孩子。这话让朱明义心中不快,他自觉这些年来频受那江平明和天骄拖累,自家老母亲会死,也与那二人脱不了干系;现下更是不想因两个孩子而放弃坚持已久的大业,便打定主意不去救人,只放任手下争吵不休,自己以需要考虑为由闭门不出。
  天骄和喜娘被捉到央金府上,央金并未折磨他俩,只命手下人严加看管,一日三餐不曾少过。起初天骄甚有骨气,死活不肯吃饭,喜娘则随遇而安,能吃能睡。到了三日期限的最后一天,义军却仍然毫无动静,央金心里也犯起嘀咕,想莫非这群人还真是狠得下心,学壁虎断尾?气冲冲地走到关押两个孩子的房间里,见天骄饿得奄奄一息,骂道:“小崽子,你一心想死,你那些好叔叔们也一心盼着你死呢!你最好赶紧饿死,也省了我拔刀的力气!”喜娘见状也知不妙,猜到大概秦犷不在,其他人是打算放弃她与天骄了,情急中心生一计,对央金嚷道:“你杀了他也没用,如果他死了,秦叔叔必定不会把玉玺交给你了!”
  “什么?你说玉玺?”从小姑娘口中说出这词,央金着实大吃一惊。“是洛灵帝藏起来的传国玉玺么!”
  喜娘心中忐忑,却也只能硬起头皮应道:“没错!秦叔叔早就知道了玉玺的下落,他那日劫法场是假,抽身去找玉玺才是真的!”
  央金眯起眼,仔细打量起这个小丫头。喜娘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虚张声势道:“只有秦叔叔一个人知道玉玺在什么地方,义军都不知道,他们也不会来投降的,但若你今日杀了我和天骄,就失去了和秦叔叔交换玉玺的筹码,世人都说当皇帝没有传国玉玺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等我俩死了,秦叔叔玉玺在手,拥兵自立,到时天下人心所向,你们就玩儿完了!”
  央金身旁的随从扬手就打了她一巴掌,用生硬的汉语斥道:“死丫头,敢对我们王爷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找死!”
  喜娘也是从小被父亲宠大的,父亲死后在军中也没受过什么气,冷不丁挨了这一巴掌,又疼又气,眼泪在眼里打转,捂住脸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天骄见状,挣扎着爬起身,挡在喜娘前边,气喘吁吁地对那人说:“你……你欺负女孩子家,算、算什么能耐!”
  央金嗤笑一声,斜眼瞧他:“瞧你这模样,饿得站都站不稳了,还想英雄救美?”
  喜娘忙扶住天骄,气呼呼地对央金说:“反正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信不信由你!”说完自己心里也七上八下,不知这个赌注下对了否。
  央金突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忙问天骄:“你父王给你的玉佩呢!”
  喜娘抢着回答:“玉也在秦叔叔那儿!”这句是大实话,因此她底气十足,说得特别大声。
  央金不信,负责看守的几名护卫却禀告说之前已搜过这俩孩子的身,没发现有玉。央金这下半信半疑了,想那姓秦的真是暗怀鬼胎,打着照顾先帝独苗的幌子,私下里把宝藏的线索都独吞了。“原先看他为人的确仗义,原也是为了一己私欲,哼!”心里骂完,便叫手下吩咐下去,再发公告,说两个孩子在自己手中,逼秦犷速速现身。
  英帝在朝中闻悉胞弟的所作所为,气得不轻,骂道:“平日里看他都挺精明的,怎知现在愈发拎不清了!次次都是张榜要挟,等人出现后定又横生枝节,哪次见他真抓得到人!”
  另一头,朱明义也进退两难。义军人数众多,若不趁早撤离此地,等朝廷增兵过来,定是凶多吉少,然而若他现在就急着要走,势必导致军中两派分裂,届时他麾下兵力减半,更是复国无望。眼下就只能盼央金等得不耐烦,早点结果掉那俩孩子性命,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率领大军第一时间离开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喜娘为求自保随口说的事情,却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开了,这下民间都以为世间有个寻得了传国玉玺的秦犷,他才是上天命定的复国之人。这么一来,老百姓纷纷期盼秦犷能够带着玉玺横空出世,推翻大叶人的朝廷,秦犷一时间成了神话般的人物,这恐怕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的。
  
  且说江平明被困于那深邃的岩洞中,昏睡了不知多久,却又被饿醒了。他意识尚存,填饱肚子的意念胜过了寻死的念头,颤颤巍巍地爬了起身,见到那颗光芒四射的夜明珠,心里突然燃起希望——带上它,就可以照明了!想到这个,他觉得又有了些力气,便将那封信与玉玺重新用布包好,挎在肩上,双手抱起夜明珠,沿着两排形容可怖的尸体往来路走去。
  那珠子也不算太大,可份量不轻,江平明饿得手脚发软,抱着珠子的手直抖,却还是死命将其抱紧,生怕一不小心打了。在珠子的光亮下,他发现两旁的干尸绵延不绝,并不是胡乱排列,而是沿着一个方向排下去,好像在守卫某一条路似的。莫非这其中真有玄机?江平明打定主义,就沿着有干尸排列的路走。
  他又饥又乏,只觉得前方的路无限延长,自己就快撑不下去了,这条路却依然看不到头。然而退回去也只有死路一条,眼下只能拼命往前走。双腿下意识地迈着步子,每一步都似比前一步迈得更艰难,脚下哗啦哗啦的趟水声也无限放大,直叫耳朵嗡嗡直响。他走到几乎要昏过去,两旁的干尸逐渐稀疏,直至彻底没有。江平明用发颤的手勉强举高夜明珠,仔细观察四周环境,惊喜地发现了漂浮在水面上的一团已湿透了的红纸——那正是他来时不小心跌落的灯笼。幸亏进来的时候一路向右,现在没了干尸队列的指引,他也能找到回去的路了。想到马上就能得救,江平明振作精神,沿着蜿蜒的路往来时的方向继续前行。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又走了相当一段时间,双目总算感受到除了手中夜明珠以外的光亮。终于找到洞口了!江平明欣喜得不顾一切地往亮光处冲去,却迎面与一个人撞了满怀。他在洞里呆了太久,一时受不了洞外明亮的阳光,双目一下子就被刺得生疼,“啊”了一声就捂住双眼蹲了下去,那颗夜明珠被他一松手,啪嚓一声掉在地上,登时摔裂了。
  “平明,真的是你!可算找到你了!”对方不由分说就将他抱了个满怀。
  “秦……秦犷?”江平明双手遮挡阳光,勉强睁开眼睛一看,眼前的人真是秦犷。自己在洞里时巴不得他快来搭救,然而现在真见了他,又觉这太过巧合,有如在梦中了。
  正当二人无语相望,旁边响起一道严厉的喝问声:“这珠子你是从哪儿拿来的!你肩上挎的又是什么!”
  江平明定睛一看,那问话者是商宏晔,老人脸上一改往日平和,露出战场上与敌兵相向时的神情,像是要把他生吞了去。商宏晔身后跟着一大批手持武器的岛民,也都对他虎视眈眈。这又是演的哪一出?他疑惑地解释道:“这……我是在岩洞里找到的,我不小心失了灯笼,只好靠这珠子的光照亮,才走了出来……”
  他话音未落,商宏晔又厉声问:“你肩上挎的是甚!”
  江平明闻言,心中顿时有所警觉,往秦犷身后退了一步,才大着胆子说:“无他,只是我捡的几块奇石罢了!”
  “奇石?”商宏晔冷哼一声,“奇石的形状怎可能如此方正!看到这夜明珠,你在洞里发现了什么,老夫就了然于心了!劝你一句,识相的,就把你手中之物交出来,否则别怪老夫无情无义!”说罢刷地从腰间拔出剑来,他身后众人也是严阵以待。
  秦犷见状急了,忙护住江平明,问商宏晔:“老将军您这是为何?”
  商宏晔冷笑道:“为何?为他拿了不属于自己之物!”
  秦犷一时摸不着头脑,对江平明说:“平明兄弟,你在岩洞里拿了什么宝贝?老将军既然这么说了,你就把东西还给他吧?”
  江平明强打精神,正色道:“此物虽不属于我,但也不属于他!”
  二人话中有话,让秦犷更加困惑,问:“你到底拿了谁的什么东西?”
  江平明忍住阵阵晕眩,干脆将挎着的布包解开,向秦犷道:“这就是你一心要寻的灵帝宝藏——传国玉玺!”
  布被解开,玺上盘龙乍现,秦犷瞠目结舌,商宏晔却瞅准时机,飞身挥剑朝江平明冲来。江平明连饿带惊,禁不起这折腾,双眼一翻白,直挺挺朝后倒了下去,幸被秦犷及时扶住。秦犷忍不住也拔出佩刀,对商宏晔道:“老将军,平明并无意要将玉玺据为己有,您何苦对他刀剑相向?!”
  商宏晔双目圆瞪:“方才他说这是你‘一心要寻’的,想必你也早已觊觎此物已久,老夫决不会让你二人得惩!”说罢就举剑劈向秦犷。
  秦犷挥刀格挡,刀剑相碰,发出刺耳的敲击声。
  “老将军,我是想要这玉玺不假,有了这玉玺,我们义军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带着太子殿下复国,且天下人心皆会归顺于我们!”
  哪知商宏晔问言暴怒,大骂道:“尔等哪配拥有玉玺!这江山本该是俊王的,若不是俊王主动放弃,哪儿能让大皇子当上一国之君!”
  “老将军,献帝乃皇后所出之嫡长子,于情于理都该是帝位继承之人,您这么说,未免……大逆不道!此话暂且不提,您也是大洛臣子,难道您就不想看到洛朝复国吗?”
  “老夫对洛朝忠心可表天日,但天无二日,臣岂能侍二君!我商宏晔深蒙俊王厚爱,此生只会为俊王之臣!”商宏晔继续向二人发动攻击,“老夫在此岛守护玉玺,数十年如一日,除非俊王本人或他的亲生儿子,其他人休想得到玉玺!”
  秦犷拖着不省人事的江平明,自知一人战不过商宏晔和数百岛民,只得高声道:“这位江兄弟很可能就是俊王后人!”
  商宏晔动作一滞,斥道:“你信口胡言,可有任何凭据!”
  秦犷为自己与江平明争得一线生机,连忙道:“老将军可知当年灵帝将两块半圆玉佩分赐给大皇子与十皇子一事?”
  商宏晔闻言,果真停住手中剑,点头道:“老夫自然知晓。”
  “献帝后来将自己那半块玉传给了小太子殿下,而在下在结识平明兄弟后,偶然发现他身上有一处半圆形的花纹烙印,那印记与太子殿下所带的半块玉正好能凑成一个整圆……”
  “什么?!”商宏晔听了秦犷一席话,大惊失色,连忙追问:“他身上的烙印在何处?”
  秦犷为难道:“在股上……”
  商宏晔可管不了那么多,冲上去一剑划开了江平明的衣袍,江平明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太阳底下。秦犷忍不住怒道:“这光天化日之下,又众目睽睽,您怎能随便揭人隐私!”
  商宏晔没理他,而是径自去找江平明身上的烙印。他看到江平明股间的小半圆后,激动得扔下了剑,抓住秦犷摇晃道:“太子那半块玉上的图案是什么样子!”
  秦犷犹豫了一下,因那花纹实在不好描述,索性从怀中摸出玉来:“我怕这玉放孩子身上会招来祸患,便自作主张替他保管了。这便是先帝所赐之玉,您可以与平明身上的印记比照一下。”
  商宏晔一把抢过那玉,放在阳光下细看了玉的两面,又放至江平明身上的烙印出比了比,刹时间扑在江平明身上,痛哭失声:“王爷您在天有灵,终于让老臣找到小王爷啦!”
  




☆、第 34 章

  这架势唬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岛民纷纷跟着下跪,秦犷也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问:“老将军,您何以确定平明就是俊王之子?”
  商宏晔抹了把泪,举起秦犷给他那半块玉道:“这玉上的图案不是别的,正是这宏光岛的地形图……当初此岛与中原大陆隔绝,没什么人知道这里,而灵帝有意拓展大洛疆土,便差我与另几位大臣前来此地勘察,并绘制地图。然而我们发现此处不适宜农耕,资源又匮乏,灵帝得悉后,也就放弃了开拓宏光岛的念头,直到他晚年为太子之争不胜烦扰,才想出了分玉藏宝于宏光岛这么个主意。俊王离开后,他将我等臣子贬至此处,不单只是为了保我们的命,实则让我们一干人守卫玉玺,吩咐我们除非是两块半玉同时出现,否则即便有人发现了玉玺,也不能拿走。”
  “那现在算是两块玉同时出现了,而照您方才的意思,您是不会让献帝的后人拿走这玉玺么?”秦犷又问。
  “当然!”商宏晔又恢复了先前的冷酷,语气之肯定,毫不留余地。
  “您这可有违灵帝旨意!”秦犷力争道。
  “哼,我商宏晔此生只认俊王为主,其他人在老夫眼里都算不上什么东西!”商宏晔对秦犷的话嗤之以鼻,“灵帝早已有意让俊王继位,若非俊王自己放弃了王位,那无德无能的大皇子怎能取而代之!老夫方才就说过,这江山是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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