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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江南-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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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为月,刘萤手中掌风加快了速度,转瞬间将萤虫掠入囊中。那个人可还在塌上躺着呢……可容不得自己独个儿在这里赏月作诗了。
三天的辛苦成果也不过就是装了一小盒,但却是极其珍贵。
刘萤一刻也没耽误,在小兮谢好荧粉之后他便踏上了疾驰京城的路途。小兮本来是心疼公子这几天晚上光顾着抓萤虫没好好歇息要跟着去,被刘萤果断阻止。刘萤说自己一个人可以不用顾虑那么多的跑马,大概十天就能到京城,带着小兮就不行了。
小兮送走自家公子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担忧二字,愁云满目,好像他家公子就此一去不复返了似的。刘萤看着这小妮子满脸愁云惨淡,不禁有些失笑,摸摸她的头安慰着自己又不是一去不归,让她和裴木将军把这江南看好了就行。
骏马嘶鸣,尘土飞扬,年轻的江南王又踏上了去京城的路途。这次并不如上次那么轻松,快马加鞭为了去救那龙塌上的人。
刘萤这一跑就是十天,路上并没有怎么歇息,饿了就在马背上吃几口干粮,困了就在路边眯一会儿,便又尽快赶路了。从江南到京城一个月的路程,他竟用了十天就到了,其中跑死了好几匹骏马,心疼坏他了。可是为了那一朝天子的性命,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第十一天到达京城时,刘萤也是一刻没歇,径直闯入了皇宫一溜来到正阳殿中,将解药交付了。在正阳殿中,当着梁太妃和晋王爷的面更是不敢怠慢,虽说举动是轻浮了些,但也尽量忍着不显示出极其疲累的状态。此刻到了天溪的下房,四下无人,精神和架子都放了下来便感到浑身像被卸了大筋一样的疲惫,仿佛四肢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不自觉地往下坠,两眼直冒金星。
天溪看着主子这样不禁哑然,走上去帮着此刻毫无气力的刘萤除了外衣和鞋子,又拉了棉布被子盖在刘萤身上,看着他沉沉的睡去,才吐了口气,绷紧的神经也松懈下来。看着主子这样为了皇帝奔累,天溪心里也隐隐的有些心疼了……毕竟是从小跟在刘萤身边的,没受过什么苦的王爷爱子,如今却为了别人这般乏累……唉……真不知道自家主子是聪明还是痴傻……
天溪想着,不禁摇摇头,便踏出了房间,顺手轻轻带上了旧木房门。
刘萤醒来的时候觉得脑袋有点发胀,可能是睡久了的缘故……揉了揉太阳穴,他忽觉得不对劲,睡久了?这是什么时候自己竟然沉沉的睡昏了过去,脑子忽然一蒙,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事了……本来是想歇会儿就去看为月,谁想到……
刘萤匆匆瞥了一眼窗外天色,暗蓝暗蓝的,余辉早已殆尽落山,竟是戌时了。
他一脚蹬上鞋靴,抓起外衣就往外冲,出了门却撞上正要来探刘萤的天溪。天溪眼疾手快立马稳住刘萤,无奈的叹了一口道:“爷,您冷静点,一天了都跟丢了魂儿似的……”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语罢天溪觉着自己大不敬了,便赶忙低头请罪。
刘萤扬手示意不碍事,转念间却又责怪天溪道:“我不是跟你说一个时辰就叫醒我么?”
天溪奇道:“爷,您说过吗?”心下却暗暗的念道,您一着床就睡死过去了,哪儿跟我说了什么时辰的问题啊?
“我没说过吗?”刘萤挑眉。
“没有……”
“真没有?”
“爷,真没有。”
“哦。”
……
“天溪,我去看看为月。”刘萤说着就往前走,却发现自己不认识道儿,于是转回来去拉天溪,要他带路,天溪却似着了魔似的迟迟不动。
“天溪!”刘萤急着喊了一句。
眼前人却还是雷打不动的样子。
半晌之后,天溪看着刘萤急切的样子叹了一口道:“爷,陛下那边……您还是不要过去为好……”眼中充满忧虑之色。
刘萤一看天溪这番模样,眉头一拧,以为为月身子出了什么问题,莫不是解药不够量?还是荧粉不对冲撞了原来的钩吻?还是钩吻之毒没解反而更重了?一团团的疑云浮上刘萤心头,尽是不好的预感。
天溪瞧着主子的焦虑,不安的道:“陛下他……因为漠北王的事龙颜大怒……”
哎?
“那陶世瑾起兵的事为月不应该没料到啊?这是生什么气啊?”刘萤满是疑惑,却还是拉着天溪带路,一副爷命难违的面容。
天溪眼看主子是铁了心要去,就在前面带着路匆匆前去。途中碰见的侍女和内官都是纷纷见礼,这半天,大家都知道了江南王千里送药,不禁心下佩服起来,当然对刘萤的态度也是恭敬的。
刘萤来到正阳殿门口,就见门外跪了一群内官和侍女,都是战战兢兢、一副惊魂未定。里屋不断传来年轻皇帝的怒吼,伴着磁器碎裂声音。夜晚宫中本是很静,却被这刺耳的声音划破长空,所有人都不禁一抖。刘萤往跪着的人群中一瞥,却发现很多下人都用怨恨、同情、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这是什么眼神?又不是我害为月发这么大火的……刘萤愤愤不平的想,伸腿就往里跨,连通报都让人免了。
很久之后,刘萤回想今日场景时,不禁叹息。
假若天溪在下房时候拦住了他,或许他不会看到胸口那一片殷红;假若当时他能冷静下来,分析那些下人战栗的眼神,或许他不会明知道是虎山却偏偏不带犹豫的往里进;假若知道为月在气什么,他也会等一个结果……
可惜没有假若。
跨进屋之后,刘萤还没看清屋里的摆设,就感到面上寒气一凛,银光乍现间为月一剑就已经劈了下来。刘萤身上并没带着武器,又不能用肉身防御,只得弯腰闪身一旁,看着眼前盛怒的容颜呆了呆。余光瞥见天泉战栗的跪在地上,天溪也是在门外静静的跪着,他忽的心里闪过一丝阴云,想明白了为月为什么会这样。
“你是不是认为朕是一个被遗诏推上皇位的小屁孩?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还没来得及反应,为月又一剑过来,刘萤只得闪躲。
“蜀王周隐秘密来京跟你们商量大事,你以为朕不知道是吗?”
“你让这两个奴才到朕身边来,不过是为了监视朕什么时候中毒,好报告给陶世瑾是不是?”
“那铁甲上印着江南王的徽记你是认为朕打探不出来吗?”
“那些从南边来的粮草,跟陶世瑾在晋州汇合,你是认为朕中毒就是个废人了就什么都不知道吗?”
“刘萤,你真当朕是傻子吗?”
为月一剑比一剑狠,但是刚中毒的身子尽管服了解药,却还是重重的咳嗽了好几下。刘萤听着那几声咳嗽,仿佛有千万毒箭刺在自己心里,张口想要规劝眼前的利剑,却不得不拖着疲累的身体闪避那怒火。
为月真的很愤怒。醒来后听说这个人为了救自己而去捉那罕见的萤虫,又不顾乏累千里将解药送过来,当时真的有些欣喜,以为这个人是可以相信的。却不想之后密探来报,说是漠北王陶世瑾大军已距居庸关不到百里,为月立刻下旨出兵截杀,又听到密探战战兢兢的报告说漠北大军中有江南王精兵的徽记,还有漠北大军的粮草竟然是由江南提供……这让为月不得不怒。本来刚刚安下心来,认为这个是可以信任的,却发现自己又天真了一回……那信任就像碎裂的茶盏,稀稀落落散了一心……
事情往往不及深想,凡事只要往深了想,便会越来越沉闷,越来越逃不出自己给自己圈的禁锢……
为月此时正是这样,越是深想,越是气的想杀了眼前的人……
但是当那银色利刃真真的扎进眼前人的身体时,却傻了眼。
他就那么定定的站在眼前,不躲不闪,竟是迎着自己的剑光而上。一瞬间利刃刺进皮肉的声响漫在正阳殿,刹那的寂静让所有人都有些颤抖。
直到天溪天泉惊叫一声“王爷”的时候,为月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胸前的血如莲花般绽开,一点一点的蔓延开来,染红了月白色的华服,却透着一丝妖艳的魅惑。嘴角缓缓流下一缕血丝,脸上却还是衣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居然还带着温柔的笑意……
那是一种妖娆的笑,却充满悲伤,幽黑的眸子间隐隐的哀伤穿透人心。
痛吗?
痛。
那一剑刺穿的不止是肉体,还有心。穿身之痛早已被心里的伤口覆盖了,那深深刻在心间的痛楚,是让人痛不欲生的源头。
原来你对我的信任,连一丝都没有。
原来我在你心里,不曾有一席之地。
原来你驻了一道很深的墙,隔绝你我。
原来那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相思。
“为什么……”
“你想就让你得到。”
“你明明可以躲开的……”
“我……不会背叛你……”
……》
夏风寂
声声虫鸣,和风吹拂。五月的一切都很美好,风和日丽,暖阳如煦,万物灵动,大地逐渐的恢复了生气。
阳光再次刺进眼帘的时候,刘萤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面为月怒火中烧的眼睛写满了恨意,毫不犹豫的一剑径直向自己刺来,躲闪不及,利刃从心窝口刺穿了过去,顷刻间血流如注,染红了正阳殿。
稍微动一下身子,左胸的伤口就撕心裂肺的痛,使他清晰的想起那惊悚的一晚并不是梦。为月那震惊的眼神,仍在他面前闪动。
只是自己没有死,还活着。
他不是没有预料到为月会知道自己提供给漠北叛军的资源,也不是没有想到为月的震怒,包括自己会被为月刺伤,那之前也是想到了的。可是为什么心还是隐隐作痛呢?明明了解了一切,明明知道自己是单相思,明明知道为月的心并没有给自己一分,这结果自己明明是一清二楚的,可还是会痛。
原来人心,都是抵不过伤痛的,终究是抵不过。
缓缓抬手抚上那伤口,已经是被包扎过了。层层的绷带亦如那天在江南,为月亲手为自己包扎的一样,只是这次不会再是他了吧。
自己浑浑噩噩的睡了多久也不清楚,睁开眼睛看见周围雍容华贵的装饰,感受到身下柔软的床榻,他才确信自己还是在宫里。
可是……
为什么会救自己呢?让他就这样血流成河无法挽救不是正好吗?没有了江南这个威胁,他会好过许多吧……不至于整体担忧着江南势力过大,不至于整天怀疑着那江南王会不会谋反,也许会轻松很多吧……
一国之君,终究是有许多不能不做的事情。刘萤并不怪为月狠心,当他看到自己被刺伤之后为月惊呆了的眼神,他并确定其实为月是不想杀自己的,只是他自己乖乖迎上去了一剑,让那人不知所措。
明明是可以躲开的,自己偏偏没有。刘萤想着可能刺下这一剑之后,为月会消了很多气,所以才刻意没有躲开的……
很傻吧……可是能抚平那人的愤怒,傻点也是无所谓的吧……
刘萤苦笑,自己很傻呢……堂堂的江南王爷,势力足以颠覆整个朝廷的江南王爷,精明的江南王爷,竟然会傻到不躲不闪,让天子白白捅上一刀……
到底是为着什么,只有刘萤一个人知道吧……
“天溪……”
“醒了?”
挣扎的坐起身,本以为天溪会在身边,却不成想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惊遍全身。
“为月……?”
“恩。”
那个人,坐在阳光中,手中拿着一本奏折。
“你……身子不要紧了吗?”
天子将奏折拍在桌案上,挑眉道:“这话不是朕该问你的吗?”
刘萤苦笑一下表示无奈,看为月从容的样子好像毒不仅已经解了,调理的也不错。刘萤又扯开一个微笑,表示放心。
“多久了?”刘萤简洁的问着自己睡了多久,想必为月是听得明白的。
果然。“四天。”
“陶世瑾……”
“平了。”
“哦……那他……”
“自刎了。”
“陶唐……”
“跑了。”
“那我……”
“没事。”
“……”
什么叫汗如雨下刘萤此刻算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
“你就不能多跟我说点字吗?”忿忿不平。
“我怕说多了你伤口痛。”若无其事。
“这……有什么关系吗?”疑惑不解。
“没有。”理所应当。
为月这一下激起了刘萤的好胜心,本是想调整一下姿势跟眼前这小鬼头好好理论理论,却不想只稍稍一挪,那伤口就撕裂的疼起来,他强忍了半天才让自己拧巴的表情恢复正常。忽的一团阴影压了过来,刘萤努力抬头,却对上为月那紧皱的眉头,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回了回神再看去,为月还是秀眉紧锁的样子。
他是在担心自己吗?
“你给朕解释一下那粮草的问题。”
“……”
好吧,刘萤承认自己是自作多情了,还天真的以为这小皇帝捅了自己一刀之后会有一些愧疚,尤其是当他得知漠北王惨败完全是那批江南粮草有问题时,会歉疚的过来道歉,然后开始担心会不会下手太狠,温柔的过来安慰他,给他送来宫里各类大补药……
好吧,刘萤承认这一切都是浮云。
若是为月会那样,恐怕自己也便不会这样恋着他了。他迷恋他的,不就是他那小小的倔强和那小小的骄傲吗?
刘萤轻笑了一下,缓缓坐起身,靠在红木床栏上,道:“我帮你平了陶世瑾,你有什么奖励吗?”
为月一挑眉道:“那粮草真是你的伎俩?”
此时为月站在塌前,阳光洒在他身上映出绛紫色袍子上金龙腾跃的图案,分外耀眼。青丝三千散漫的落在胸前,年轻的容颜间,透着威严却柔软的美。
“为月。”
“恩?”
“你真美。”
“滚。”
……
“好吧,”刘萤摊摊手表示拿为月没辙,“你坐下,我跟你说。”说罢,他吃力的往床塌里头挪了挪,让出一块地方,拍了拍示意为月坐下。
为月看着刘萤的举动,突然感觉有些熟悉。多年之前,盛夏西湖边上他便也是这样拍拍身边的青石地,想让自己坐到他那的,只不过结果有些不太好……
为了预防当年那种情况再出现,为月做了一个与当年一样的举动,就是没有动。
刘萤看着他失声笑了出来,在他眼里,此刻的为月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可爱,对自己的行为充满着怀疑。他知道为月可能是想到当年自己把他拉下水那一幕,心有余悸便选择了原地不动,可是人心不能总停在一个地方不动。
“你放心,这里没有西湖。”刘萤笑道。
“可是这里有你。”为月倔强的一步不挪。
“有我你怕什么?我现在身负重伤奈何不了你。”刘萤耸肩道,心里暗想着我现在这个怂样子,你就算武功再差,弯一下手指我就呜呼哀哉了。
为月犹豫了一下,看着刘萤堆满笑意的面孔,纤长的手指轻轻的压在塌边上,轻轻叹了一下,唉……盛情难却啊。为月给他这次的妥协找了两个很好的理由,一是刘萤不幸的被自己捅了一剑正卧病在床,二是不忍心拒绝刘萤第二次,于是就迈开步子走过去,缓缓的坐到了他身前。
刘萤看着为月妥协了,微笑的弧度更大了。
“说吧。”为月道。
“说什么?”刘萤眨了眨眼睛。
“……”为月差点背过气儿去,敢情这人把自己骗到床上,竟然忘了要交代的事情,果然很可恨。骗到床上……为月忽然想到这四个字,面上不禁一红,却想到不太合适,马上压制住自己的异样。这该死的刘萤……为月忍不住要腹诽他一下。
然而这丝丝细节都落在了床上人的眼中,他温和地笑着,如春风拂面,让为月看了都不禁感到舒服。
“呵呵,我不闹你了,”刘萤乐道,“那粮草的确是我搞的鬼,我在里面撒了泻药,那些兵将一定拉的够呛,呵呵……”
“……”
这回轮到为月汗颜了。虽然刘萤做的这件事让他不费一兵一卒就平了漠北王谋反,虽然为月不得不承认但这的确是一件大功,但他竟然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谈着这样阴险的作为,实在是让为月吃不消。尽管作为帝王都必须要有这样的狡诈,但听着刘萤春风得意的说着自己的阴谋时,为月还是不禁哆嗦了一下……
“那些精兵呢?”
“哦那个啊,”刘萤笑意更深了,“本来我是怕泻药不够劲,精兵是备用。你想啊,万一药劲不够他们能撑着打,你不就惨了?所以假意借给他们点人,关键时刻内部咔嚓……哈哈,为月你看我厉害不?”
这个人不能惹……这个人绝对不能惹……这是为月此刻心里的真实想法。
刘萤正笑嘻嘻的等着为月夸奖他,可是事与愿违,为月沉默了一会儿却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朕听说……是你给朕喂的解药?”
“……是……”刘萤满心的不安,许是为月找他寻仇来了。对天子无礼,就算是故交也是极大的罪过,不可轻饶的啊……
“晋王爷因此跟你无礼了?”
“……稍微吧……”此时刘萤的声音明显没了底气,刚才那阴险的笑也变成了嘴角不自觉的抽搐。
“你威胁他了?”
“……有……有吗?”面对为月的步步紧逼,刘萤着实有些心虚,这小皇帝是找自己秋后算账来了……
“你不想活了。”很奇怪的是为月这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丝丝凉意透进刘萤的心里,他这才实实的感觉到为月是一个君主了,不再是当年那个下江南的小太子了。即使刘萤势力再大,名义上也是臣子,他是江南的君,却是为月的臣。
不过话说回来,刘萤当时心急,也没想到他威胁了晋王爷,同时也威胁了为月的宝贝弟弟。暂且不说刘萤暨越得吻了为月(尽管刘萤一再强调那是救人……),就是威胁皇室成员也够罪了。但是为月秋后算账算的不是刘萤吻他,而是威胁晋王爷,这倒是让刘萤稍稍松了一口气,想必是梁太妃说了情,这份人情算是欠下了。
刘萤叹了叹气道:“为月,香草的事情你得严查,朝廷里肯定有陶世瑾的人,至于那幅蜀绣……你也别心疼了,大不了之后我再给你弄一个去。”
本是等着为月回话,却不想遭到一个白眼,又听白眼的主人冷冷的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睡了多久?还是把朕当棉花了?”
“啊?”刘萤一脑袋雾水。他记得为月说他睡了四天,好像没有听错吧……
“朕捅你那天……”
“为月,”刘萤打断道,“你能换个措词吗?”捅这个字听着实在有点受不了,何况为月还说的那么无所谓,那么毫无歉疚,好像那天刺他一剑的不是这个皇帝似的……
“你知道什么叫兵败如山倒吗?陶世瑾兵败之后,朝中他安插的耳目也自尽了,不用朕动手……你猜猜是谁?”为月虽没在意刘萤的不满,但还是换了个方式,却忽的把问题抛给了刘萤,得意的神情溢于言表。
刘萤看到这样的为月不禁笑起来,很想伸手摸摸为月,但碍于自己有伤在身,又不想遭为月冷眼还是忍住了。他想了想为月的问题,搜寻着在自己记忆中朝中有哪些不妥的人。刘萤虽然只来过两次京城,也跟朝中大臣不是很熟,但他还是努力回忆起来。
他想到为月寿辰宴上太傅秦文送给为月的是镇纸,陆天远拿来的是蜀绣,司马洛送的则是墨玉匕首……那匕首虽是凶物,但却是墨玉制成的,也不碍大事,为月便收下了。可问题不是那匕首本身,而是司马洛呈送的时候说的那一席话……他说他是巡游漠北时候从漠北王那里得来的,既然如此……
“司马洛?”
为月满意的点点头,一副还不错、朕欣赏你、不愧是江南王的样子,映在刘萤眼中却是那么的别扭,仿佛在说小子你可以啊,明明自己比为月年长很多才对……现在反而是一副被欣赏的模样,有些不甘心啊……
“司马洛在巡游的时候受了陶世瑾的贿赂了,香草是在朕颁布那道政策之后,他进的春贡。”
北朝一年有两次进贡,春贡和秋贡,是朝中官员讨好皇室的好机会,通常这些朝臣们进贡的东西是五花八门,着实新奇。春贡是在每年的三四月份,所以司马洛的香草进贡时,正好是漠北王听到为月的政策之后,怒火中烧,便出此下策。想是这司马洛收了陶世瑾不少好处,可能还听信了陶世瑾信誓旦旦的谋反大策,才会背叛朝廷。
正思忖间,又听为月道:“本来朕派人要去司马洛家里探探,毕竟是老臣了,朕也不想不留情面的就抓人,谁想到派人去的时候正逢他出逃,被逮了个正着。”
“唉……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吗……何苦呢?”刘萤说着闭上眼睛,忽然感觉有点乏,可自己明明是刚睡醒才对……
他没看见因为听了自己的话之后眼神黯淡下来的为月,继续闭着眼睛,只觉得在阳光的照耀下分外舒心,靠着床栏竟然又睡了过去。
为月只是想到自己刺刘萤的那一剑,实在是因为当时太气愤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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