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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落平阳-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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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茉芳一阵晕眩,扶着额头坐在另一边,打量着这两个人。
方越笙抽出手来甩了甩,一脸鄙夷地道:“你自己钻进别人的网里出不去,还在这里说什么大话?!现在还得连累凌戟多救一个人,你真是麻烦!”
许如信顿时大受打击。方越笙对不喜欢的人说话向来不好听,这番话简直□□裸地糟蹋别人的自尊心!许如信作为广安侯府世子的时候也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运筹帷幄掌控局势信手拈来,如今他好心来救人却被人如此讥讽,就差直接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没用了,许如信简直伤心得无以复加!
☆、第87章 救出来了
凌戟一脚踢开门闯了进去,却见房间里果然关着几个人,一见他进来都是畏畏缩缩地挤在一起,一脸恐慌地看着他。
凌戟挨个看了看,里面根本没有方越笙和郑茉芳,不由得紧紧皱起眉头,一股烦躁涌上。
“你们是什么人?”凌戟没什么好颜色地开口讯问道。
几人推搡了片刻,才有一个人大着胆子站出来回道:“壮士,我们本是嘉郡王府几个铺子的掌柜,王爷要撤了铺子,却将我们几个暂时关押,说是有东西丢了,要查清楚才能放人。”
凌戟闻言,虽不知道这件事和古锋在查的案子有没有关系,既然误打误撞找到了这里,自然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走到外面放出信号弹,凌戟回头道:“大理寺承办此案,你们都到大理寺走一趟,若无违法之举,自然放你们平安回去。”
几名掌柜心头惴惴不安,这大半夜地来一个人说是大理寺的官员,谁会相信?不多时一群侍卫闯进来,按着凌戟的命令将几人带走,送往大理寺。
凌戟原路返回神武侯府,眉头紧锁。这一次没有找到方越笙,却基本上是打草惊蛇了,以后只怕会更困难重重——
刚回到府内,小厮飞快来报:“侯爷,古大人来访,已经在偏厅里等了不少时间。”
“请他过来。”凌戟有些疑惑,不知古锋现在找来能有什么事。
古锋一见他便开门见山地道:“侯爷,许如信不见了。”
凌戟面上现出一丝不耐的冷意。
“他是你的人,本侯现在没精力管别的事。”
“你别急啊。”古锋笑了笑,“下官又没说让侯爷来管。许世子是自己溜出去的,我看他这些日子鬼鬼祟祟必有缘由,便没拦他,只是派人跟住了他。”
“有什么发现?”凌戟撩衣坐在椅子上,有些疲惫地按了按额角。
“这小子果然滑不溜手,还有事瞒着我们。”古锋道,“我的属下跟着他到了一处小宅院,他进去之后就没出来了。侯爷你看——”
凌戟眼中一闪,猛地站起身来:“带路!”
郑茉芳倒了一杯水递给颓丧地坐在方越笙身边的许如信。
“这位公子找到这里很辛苦吧,先喝口水。”
“谢谢姑娘。”许如信客气地道了谢,接了过来。
方越笙缩在椅子里,斜睨了他一眼。
“给他倒什么水?纯浪费。那是我要来的。”
“方大哥——”郑茉芳有些不同意地微蹙起眉头,望着方越笙,“不管怎么样,许公子也是一片好意。如今他为你身陷囹圄,你就别再说他了。”
“哼,你知道什么?!”方越笙瞪了郑茉芳一眼,“抓我们的人就是跟他一起狼狈为奸的坏蛋!他也是个坏蛋!干过多少坏事。你可不要同情他,白费同情心。”
“越笙……”许如信又是愧疚又是难堪,低唤了一声。
方越笙冷哼一声,看也不看他一眼。
郑茉芳不了解他们之间的恩怨,也不敢多说什么,又坐回了原处,闭目养神起来。
半晌过后,许如信终是忍不住,凑近方越笙身边。
“越笙,我……”
他话未说完,却听外面传来了一阵乱糟糟的喧闹声。
方越笙眼睛一亮,顾不上听许如信要说什么,几步跑到门边,用力地拉了拉门板。
“老实点!”外面传来看守恶狠狠的喝斥声,方越笙小心地往后退了几步,仍旧满怀希冀地看着紧闭的门板。
许如信只觉得一阵酸涩的苦闷从心口一直蔓延到舌尖,眼睁睁地望着方越笙的背影。
其实方越笙仍旧是以前那个方越笙,他没有什么才能,以前他依赖家世,现在他依赖凌戟,当无人可以依靠的时候他便过不了这样光鲜的日子,像个普通的平民一样想尽办法才能糊口。以前他自视甚高,看不起方越笙这样的纨绔子弟,方越笙围着他说些无聊的话题开些无聊的玩笑的时候,他在内心是讥讽的。
现在方越笙依旧是个平庸的纨绔子弟,可是他想得方越笙多看一眼都不能了。
外面的喧哗之声渐渐近了,刀剑相交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一些人气急败坏的嚷声。
“凌戟……”方越笙有些雀跃地又上前去拉那门板,这一次外面没有人再来吼他,想来是那些人已经自顾不暇了。
哗地一声,刀剑砍断了门上栓着的铁链,方越笙机敏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外面的人猛地推开房间。
院子里火把攒动,照亮了开门之人的眉眼。
凌戟站在门边,以着一种满含煞气高高在上的姿态,却在见到方越笙的一瞬间,有什么坚硬冷清的东西瞬间褪去。他甚至没有露出一丝笑意,方越笙却感到了那种温和的柔软。
“凌戟!”方越笙指着他回头叫道,也不知道是要告诉谁,郑茉芳自动自觉地起身走到方越笙身边。
凌戟扔下手中的长剑,面上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向他张开双手。
方越笙瞬间会意,没有多想什么便猛地扑了过去,用力地抱住了凌戟。
凌戟神色淡淡地,只是双手却紧紧地拥住了怀中温热的身躯,用力地连手背上都隐隐显出几条青筋来。
“凌戟,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方越笙不好意思地道。
凌戟轻声笑了笑:“你经常给我添麻烦吗?”
方越笙抓了抓凌戟的后背:“小青一定说了,这一次他们以为郑姑娘是你的未婚妻,所以要抓她。我本来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自己逃回去的。”
方越笙一直就有些惴惴不安,生怕凌戟因为这件事生他的气,这时候虽然是在道歉,却很有为自己邀功的意思。
凌戟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也不知是喜是怒,只是道:“哦?那你为什么没有自己逃回去呢?”
还不待方越笙接着给自己自投罗网的行为添光增彩邀功请赏,古锋便从外面拨开了凌戟。
“让一让,光天化日的,你俩在这里干什么呢。”古锋从凌戟身边钻了进来,便看到房里还站着的两个人。
许如信一脸憔悴沮丧地望着门边,看上去竟然比被关了好几天的方越笙和郑茉芳更显得颓废。
古锋不由得笑了:“许世子,这是怎么了?逞英雄不成变狗熊了啊?哈哈。”
许如信没有搭理他,径直朝外走去。经过古锋身边时,却见古锋唰地掏出了一截铁锁,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将他的一只手锁了起来。
“本官怀疑许世子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坦白交待,你可不能随便走了。来人,把许世子带回大理寺看管起来,别再让他逃了!”
“古锋,你别欺人太甚!”许如信恨恨地咬牙道,“我跟你只是合作,我不是你的囚犯!”
“那可由不得你。”古锋向来无赖,连皇帝都无可奈何,又怎么会搭理许如信的微末挣扎。不管许如信如何破口大骂,古锋只是将他交给大理寺的衙吏,带了出去。
方越笙看了半天,等到许如信被人带出了院子,他皱眉看向古锋:“你要把他怎么样?”
古锋向着方越笙一笑:“放心,小少爷,我一定替你报仇。”
方越笙眉头皱得更紧了:“古锋你不要胡来,他好歹是皇上赦免的!”
“行了,古大人自有分寸,你不用担心。”凌戟有些不耐地拥住方越笙朝外走去,“本侯还等着你来好好解释解释,为何要自投罗网给本侯添那么多麻烦呢。”
“凌戟——”方越笙顿时软了下去,弱弱地唤了一声。
古锋朝着还站在屋里的郑茉芳看了一眼,客气地笑了笑道:“这位姑娘家住何处?本官送你回去。”
“我……我也是住在神武侯府的!哼!”又一次被忽视至此的郑茉芳难得不再那么温柔和软,气呼呼地道,说完拎着裙子就走了出去,倒让古锋在后面莫名其妙。
“这位姑娘为什么生气?本官礼数挺周到的啊。”古锋向着属下道。
属下连连摇头。古锋拍了拍腰间的佩刀朝外走去:“走了走了,收队!”
一回到神武侯府,方越笙唤来下人连连叫道:“热水热水,快点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要很多热水!”
他一个酷爱干净的少爷身子却在那里忍耐了那么久,凌戟看着他这着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又是喜欢又是怜爱。
“你歇一歇吧,马上热水就来了。”凌戟按他坐在椅子里。
方越笙啪地跳了起来,又开始团团转:“我洗完澡再坐!”
凌戟凑近他,方越笙脸一红,一手抵着凌戟:“别……先别,等我洗完澡再抱。”
凌戟失笑出声,转身坐在椅子里,一手将方越笙拉了过来。
“少爷有什么不好意思啊?”
方越笙闻了闻自己,面上露出嫌弃的神色,想想一路上凌戟抱着他闻着他身上的气味,方越笙不由得脸更红了。
“少爷。”凌戟面上露出严肃的神色,看得方越笙也紧张起来。
“我的少爷,任何人也不能欺负,任何人也没有资格嫌弃。”凌戟道,“就算是少爷自己也不行。”
方越笙一下子又闹了个大红脸,凌戟这人用这样正经的神情说出这样甜蜜的情话来,实在是让人——太不好意思了。
“凌戟,你、你真是的——”方越笙戳着他的肩膀。
凌戟笑了,抓过他的手来脚下一绊,让方越笙倒在自己身上。
“你看,把你衣裳都弄脏了。”方越笙一手搂着凌戟,一手拍了拍他的衣襟。
凌戟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没事,等会儿我和少爷一起洗,好不好?”
“唉呀,只能如此了。”方越笙把脸埋到凌戟怀里嘿嘿笑道。
☆、第88章 回来以后
待到下人将热水准备好,凌戟将下人都打发下去,自己亲自帮方越笙宽衣解发,拿起木盆来舀了些水,先将那长长的头发揉了一遍,又用皂角将身上上上下下搓洗了一遍,这才重新换了干净的水来泡了进去。
前面洗出来的水都是浑的,方越笙羞恼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觉得在凌戟面前丢了面子。他虽然对感情的事不算太开窍,但是凌戟对他的态度他却在一遍遍的琢磨当中越发了然于心。
以前他是国公府的世子,自小锦衣玉食,养得白白净净漂漂亮亮。凌戟从小就喜欢他,方越笙可不觉得凌戟一开始是看上了他的内秀。
小屁孩懂什么叫内秀,喜欢他还不是看他长得玉雪可爱。这么多年以来凌戟对他的态度也很明显,那是将他当成了遥不可及的瑶光明月,既喜爱又仰慕。即便在国公府落魄的那段日子,最狼狈的时候没被凌戟看到,等凌戟回来的时候他虽然在卖菜,那也是个白净俊俏的卖菜郎,何曾像此刻这样,把最庸俗的一面都暴露在凌戟面前了。
方越笙觉得分外不好意思。
凌戟穿着单薄的中衣,袖子挽到手肘。室内水气氤氲,沾湿了凌戟的发丝和衣衫,眉眼在水气当中更显清亮,看上去恍若天人一般,姿容俊美。
凌戟笑了笑,坐在浴桶外面的小木凳上,摸了摸方越笙的头顶。
“怎么了?可是累了?”
方越笙摇了摇头。凌戟没再开口,拿了干的帕子来给方越笙擦头发。墨黑的长发在手心中滑过,凌戟专心地看着,眼神一片柔软。
方越笙偷偷地用余光打量着凌戟,越看越觉得凌戟修眉俊目俊美无比。以前他只是一介平民时就有着宠辱不惊的气度,如今身居高位日久,整个人已经如同一柄开过锋的宝剑一样,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样的人居然一心扑在他的身上,十几年未曾改变,连向来不会妄自菲薄的方越笙都觉得不可思议。想他连被人抓走都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靠着凌戟来救,褪去国公府的光环,他实在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凌戟。”方越笙半晌闷闷地叫了一声。
凌戟轻轻地恩了一声,方越笙却听得脸上一热。
不好了不好了,这么严肃温情的时刻,他怎么会对凌戟生出些不太好的心思呢?!
凌戟见他扭捏着不愿意开口,只是笑了笑,也不催他。反正方越笙是个藏不住话的,向来不用别人催。
果然方越笙自己纠结了片刻,轻声咳了咳开口道:“凌戟。”却又没了下文。
凌戟……
“少爷,好了。”凌戟将那擦得半干的头发挽了起来,用一根簪子盘在头顶,方越笙抬头看他,几缕湿发在颊边颈间蜿蜒盘曲着,越发衬得那张脸庞俊雅如玉。
凌戟笑着轻叹道:“少爷终于长大了啊……”
恩?恩?什么意思?
方越笙心头一松又一紧,胸膛里顿时鼓躁起来,心跳得乱了几下。
“你什、什、什么意思?”方越笙一紧张差点咬到舌头,张嘴就结巴了起来。
凌戟面带无辜:“只是觉得少爷慢慢长大了,有些感慨。第一次见少爷的时候少爷才这么大点。”凌戟双手比了比,面上笑得十分俊美,“一年一年的,就这样看着少爷长大成人了。”
方越笙后背一冷。他怎么觉得凌戟这语气——这么让他不快呢?
“我也算是看着少爷长大的。”凌戟感慨道。
方越笙浑身一凛,凌戟这种慈爱的口气是怎么回事?明明他就比他大了五岁而已,装什么感慨万千的长辈呢?!
方越笙刚才但有一点旖旎的心思也被凌戟吓回去了。
哗地一声,方越笙从浴桶里站了起来。凌戟惊讶地看着他,方越笙一把捞过布巾把自己裹起来,抬脚往外跨。
“我洗好了!”
“少爷小心——”凌戟上前去搀,方越笙手忙脚乱地脚下一滑撞进他怀里,凌戟又没防备,就这样连人带桶地倒了下去,水瞬间蔓延了一地。
方越笙趴在凌戟身上傻眼了。
“你不是武功很好的吗,怎么还站不稳呢?”
凌戟被压在下面,一脸无辜地道:“少爷,我偶尔也是要放松一下的。”
“好吧,原来你放松下来这么弱不禁风。”方越笙看着凌戟的脸,也是十分不好意思。至于刚才纠结的那点心思,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两人回了房间,凌戟那两位由亲兵转变而来的小厮进房来收拾,却见整个浴室都被水淹了一层,桶也倒在地上,两个小厮顿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将军,您和方公子到底是怎么洗的?怎么现场看起来如此不纯洁呢?
两人面面相觑,想到自家将军和方小公子之间并不刻意遮掩的关系,顿时一起红了脸。
他们年纪还小好不好?为什么要被将军以亲身实践来灌输这样那样的邪恶思想?!两人默默地抬起浴桶走了出去。
方越笙是住在凌戟院子里的,第二天一早凌戟起早上朝,方越笙便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自然醒来,起床梳洗完毕,吃了凌戟留下来的早点,便看到方越棋从院外走了进来。
“堂哥。”方越笙抬手打了个招呼,“你来找我啊?”
方越棋走到桌边坐下,满脸怪异神色地打量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越笙捏着花卷就着小菜吃得正香,也不介意方越棋的打量。他被掳走那么多天,方越棋担心也是正常的,指不定这些天他在房里怎么哭呢,就大发慈悲地让他好好看就是了。
方越笙捏着花卷抬眼仔细想了想。以前认识的人里,最成材的是凌戟,林玄英也不错,就连古锋都混了个大理寺少卿当当。反观他们呢,平国公府倒了,他和堂哥只能去卖菜。广安侯府倒了,许如信就落魄得不成样子。方越棋当初在勋贵子弟里还算读书不错的呢,许如信更是暗地里谋划了不少事情,可是各自背后的大树一倒,纷纷都变成了无人庇护的小树苗,又弱又不成材。所以这一次被抓走,方越棋大概是有心无力的,追过去的许如信更不用说了,都把自己陷进去了,还得凌戟多救一个。
也正是被掳走的这几天他将这些想了个清楚,把认识的人划分为靠谱和不靠谱的几类,堂哥明显是不靠谱的那一类。因为他和茉芳姑娘谁都没指望方越棋能救来救他们,连一瞬间划过的想法都完美地避开了堂哥!
方越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自己这样光明正大的纨绔比较好呢,还是堂哥这样金玉其外的绣花枕头比较好?他都要替方老侯爷抹一把心酸泪了。
方越棋被他看得后脖子一凉,没好气地道:“你叹什么气呢?都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还上赶着往上凑,嫌命长是不是?!幸好凌戟瞒得紧,大伯和大伯母都不知道,不然你这不孝子还得让二老替你担着心。”
方越笙缩了缩脖子,这不靠谱的堂哥又来摆大哥哥的谱了。不过这次是他理亏,何况堂哥话语里那浓浓的关切之意,他听着也舒坦。再不靠谱也是自己亲亲的堂哥,堂哥不靠谱所以从未起来争权的心思,否则当初他这没用的平国公府世子也当不了那么舒坦,落魄之后没有东山再起的能力,一起卖菜也那么地贴心。
方越棋教训了两句便住了口,等着方越笙吃完早饭一抹嘴巴,拉起他往外走去。
“走吧,我们去给爹娘老夫人凌大娘凌大叔请安去。”
方越棋打量着小堂弟大刀阔斧的步伐,那样生机勃勃,龙精虎猛,好像一点负担也没有,方越棋顿时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咳咳……”方越棋清了清嗓子,向小堂弟问道:“听说昨天你和凌戟一起在浴房里呆了两个多时辰?”
方越笙点了点头:“是啊。”
“还……挺折腾的,把桶都弄翻了,弄得整个地面都是水?”
方越笙不悦地回头看他:“是啊,有什么问题?!”他在自己府里洗个澡都不能尽兴吗?!这有什么好追问不放的,堂哥真讨厌!
有问题,太有问题了好么!
方越棋整个人都震惊了。
昨天凌戟带着越笙回来就拘在自己院子里不放人,他想见一见都拦着不让。后来呢,后来发生的事他自认为在自己安插的眼线的汇报下他都已了如指掌,据抬水的小厮说得还挺激烈,小堂弟又一晚上都在凌戟那里——
可是这一大早上的小堂弟这般龙精虎猛的,一点不适都没有,这说了什么?啊!
方越棋不由得对凌戟产生了深深的同情。这样的青年才俊,原来也有些不能宣之于口的苦恼啊!
正在皇宫内殿里回皇帝话的凌侯爷突然鼻子一痒,硬生生把一个喷嚏忍了下来,免得御前失仪,顿时眼酸鼻涩起来。
皇帝瞟了他一眼:“凌爱卿可是身体不适?”
凌戟一弯身:“多谢皇上关心!微臣无碍。”
皇帝嘴角一抽。谁关心你了,他不过随口一问好么?
手边是凌戟呈上来的“证据”,嘉郡王贪墨一案的证据。凌戟自从领了差事,这还是第一次拿出点成果出来。皇帝面无表情地翻着手边的案卷,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从头到尾粗略翻了一遍之后,皇帝道:“凌爱卿,这都是些道听途说之语,一点立得住的证据都没有。风闻奏事是御史的职责,你如何能这样应付差事?朕很失望。”
凌戟一听就知道了皇帝的意思,他还是不愿意动嘉郡王的。他真是低估了皇帝对嘉郡王的容忍度了,要知道嘉郡王贪墨官银包揽词讼都是做熟了的,最大的一次便是因为他的手伸太长导致堤坝粗制烂造差点造成决堤,到时候必然百姓受难朝堂不稳,难道就因为后来他把这件事兜揽住了处理好了,所以皇帝好了伤疤忘了疼,就不准备追究了?
这怎么可以?!想想平国公府,想想广安侯府,他怎能轻易放过嘉郡王?呃,广安侯府的事好像还是比较大快人心的。
越笙被掳这几日,看在嘉郡王还算识趣,除了让越笙几天不能洗澡之外也没怎么亏待了他,凌侯爷也不准备赶尽杀绝。但是皇帝还要这样护着,他就不高兴了。
心思百转不过一念之间,皇帝已经合上案卷,轻飘飘地发话:“好了,朕倦了,你下去吧。”
凌戟依言退了出去,想了想,出了宫门便去了东斜街头的那间小茶馆。
茶馆向来是讲是说非之地,整个京城的八卦集散地,许多官员都爱过来坐一坐,听一听,也许就能听到些有用的东西,御史们下朝之后更是爱凑在此处,简直当成了第二副业。
凌戟让小厮去请林玄英来,自己在二楼的角落里找个空桌坐了下来,要了一壶茶水。
二楼临窗的桌子上坐着两个年约四十多的美髯公,一袭布衣打扮,看上去分外不起眼。
凌戟笑了笑,悠然自得地等着林玄英到来。
半个时辰之后林玄英就来了,一上楼就看到临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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