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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落平阳-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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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舍地珍藏,随身佩带。

    捧着玉箫久久凝视,那种悲哀的情绪愈发浓烈。看着玉箫,冯洛焉更加想念男人,他此刻是多么无助害怕,然而还要强装镇定。

    “你这支箫很值钱。”对面的络腮胡突然出声,把冯洛焉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冯洛焉紧紧护着玉箫,警觉问道。

    络腮胡面无表情,但是浑身散发着冰冷阴森的气息,他平静地答道:“我见过这支箫,在一户富贵人家,可惜我还没偷走它,就被发现了,只好逃走。”

    原来这人是个江洋大盗啊。冯洛焉觉得他的模样是挺符合的。

    “你在哪户人家见过它?”

    络腮胡直直地盯着他看,却不回答,“你握着它,难道不知道它从哪里来?”

    被络腮胡的反问堵住了嘴巴,冯洛焉只得讪讪地放弃深问。他在心里总结了一下,照络腮胡的说话,这支箫属于富贵人家,那么可能男人并没有撒谎,他确实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然而为何男人又成了朝廷要犯呢?或许、或许他受伤并不是因为遭到山贼,而是因为朝廷追杀呢?

    这么一想,冯洛焉竟轻松了起来,他就这么原谅了男人的谎言,换做其他身负重伤的人倒在人家家门口说自己被朝廷追杀希望能收留他,肯定很多人吓得关起了门,哪会救治他呀。

    “你是不是要出去?”络腮胡又忽然问道。

    冯洛焉抱着玉箫看他:“是啊,我想出去。可是,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络腮胡竟冷冷一笑:“只要你不是杀人放火抢劫偷盗,塞点钱给牢头,他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走了。”

    “真的?”

    “这群见钱眼开的废物,你说呢?”

    冯洛焉为难道:“可是我没有钱啊。”

    “你有箫。”

    “箫?不行!”冯洛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不能把箫送给牢头,这个比我命还要重要!”

    络腮胡冷漠地看他:“死物从来不会比人命重要,只要活着,就有机会重新来过。你大可出去后攒钱,向牢头赎回这支箫。”

    此话甚是有理。冯洛焉心中暗暗赞同,然而他还是害怕,玉箫不是他的,冒然给了牢头,若是被他摔碎弄坏可怎么办?若是男人能看见了,到处找箫可怎么办?正好他凑不出钱赎回这支箫。多种纷杂的想法困扰着冯洛焉,他瞻前顾后,犹豫不决。说穿了,箫不是他的,他不能随意处置,这样就真的变成了贼。

    络腮胡见他惶惶终日,开口道:“那你只好一辈子呆在这里了。”

    冯洛焉一抖,更加恐惧,他不想死在这里,他想再见男人一面,若是一年半月后出去,说不定男人早就自行离开了……

    这种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他实在受不了了,于是他咬咬牙,郑重地看了眼玉箫,下了决定。

    他将玉箫举到嘴边亲了亲,默念了三声对不起,这才站起来,露出背水一搏的神情,冲外头喊:“来人呐!来人呐!有人吗?!”

    “妈的,瞎嚷嚷什么?是想挨鞭子吗?啊?”

    狱吏提着刀走了过来,他拍拍木栅,不耐烦道:“你个臭婊|子,什么事?”

    冯洛焉深吸一口气,装出一副谄媚的笑脸迎上去:“官爷,小人有事儿求您,望您通融一下。”

    狱吏鄙夷地看着他:“啥事儿?”

    冯洛焉忍着心痛拿出了那支玉箫,递到狱吏面前:“小人脑子一时糊涂惹到了官差大人,小人这会儿知错了,麻烦官爷大人通融一下,放小人出去吧。”

    狱吏是那种收惯了贿赂的人,见到冯洛焉拿出支长长的箫,不免嫌弃:“这是啥玩意儿?”

    冯洛焉谄笑道:“官爷,小人出来没带银子,这支玉箫也值不少钱,就先抵押在您这儿,等小人凑足了钱,必定用来换走这支箫,您看如何?”

    狱吏接过玉箫看了看,虽然不是行家,也看出这箫的确做工精良,玉质上等,便哼了一声,当做同意了。

    “那你,可以走了。”

    他打开牢房门,收了玉箫,转身就走了,丝毫不在意冯洛焉。可见这种官吏腐败到何种地步。

    冯洛焉走前看了一眼络腮胡,轻声道:“谢谢你。”

    络腮胡不再看他,也没说任何话。

    冯洛焉静悄悄地走过狱吏房,见那收了他玉箫的狱吏正浑浑噩噩地举着酒瓶子喝酒,腰里别着那支碧绿通透的玉箫。几番隐忍,双手握紧了又松开,强迫自己的视线从那上面挪开,他难过地走出牢房,夜色已经苍茫,茫然的前路与他此时的心境正相契合。

    他望望冷清的街道,无法想起自己到底是怎么过来的,第一次出村子就是进牢房,任谁也不会高兴。

    记不清回村的路,冯洛焉一时慌神,对周遭陌生的环境产生了畏惧感。他走了几步,肚子叫得厉害,想他从早上到现在都没进过食,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可是身无分文,连最值钱的玉箫也押给了狱吏,真真的落魄到了极点。

    他动了动苍白干燥的嘴唇,想咽些口水来润润喉,哪知口水都咽不出来,嗓子干得厉害,毛剌剌的。

    捂着肚子走到了一处稍较热闹的夜市处,看着摊子上烙的糖人,闻着香甜可口的气味,冯洛焉只差流口水了,因为他连口水都没有了。

    那摊主见着他,嫌恶地摆摆手,赶人:“走走走,小乞丐凑过来做什么?!”

    冯洛焉光顾着盯着糖人看,听他这么一说,猛地想起自己此时的模样,头发蓬乱披散,满脸黑灰,即便衣服看上去华贵漂亮,那别人最多也会觉得自己是个偷跑出来的女疯子……

    想着,他悻悻地走开了,继续饿着肚子走,他漫无目的地看看停停,瞧见头顶的浩瀚银河,想起那日与男人谈论的江上看星,便涌起一阵酸楚。

    或许他再也见不到男人了,或许男人不会原谅他……

    他抵押了玉箫,只因自己自私地想回去再看一眼男人的模样。

    前方有家店灯火高悬,人流畅往,冯洛焉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便慢慢挪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店旁的石阶上,打算歇一歇。

    “嘿,嘿,哪来儿的乞丐啊?快走快走,别在店门口碍眼啊!”

    出门迎客的小二看见冯洛焉缩在店门口,立即不客气地驱赶他,重重地在他背上踹了一脚。

    “啊!”

    冯洛焉滚下石阶,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龇着牙抬起手心,发现皮全破了,血丝一缕一缕渗出来。

    “咋还在这儿啊?快滚臭乞丐,别要饭要到我们客栈门口!”小二居高临下地看他,嘴上继续骂道。

    冯洛焉疼得无法动弹,更不要说站起来走人了,他颤抖地支起身来,不住地喘息,好像累坏了,实际上的确是,饿了一天又连走两个时辰的路,双腿疲乏难移,精神萎靡。

    小二见他不走,害怕他妨碍生意,有些气急败坏地走下来。

    “嘿,你不走是吧?那就尝尝我的厉——”

    “等等!”

    突然有人出声喝止了小二,冯洛焉茫然无助地扭过头去看,店里走出来一位白衣公子,扮相儒雅高洁,左手执扇,一圈逆光围着他的身体,让他的相貌看起来不是那么清楚。

    “小二,不就是个乞丐,何必咄咄相逼呢?上天都有好生之德,何况普通人呢?”白衣公子走下台阶来,说话温温柔柔,颇有气概,“你先走吧,我会让这小乞丐走人的。”

    小二立即溜须拍马称颂一番,脚底抹油赶紧溜了。

    “看你这身衣服……你是位姑娘吧?”白衣公子笑着道。

    冯洛焉微微眯起眼看着他,并不说话。

    白衣公子也不介怀,仍是继续道:“人怎么样?要是能走的话,还是赶紧走开吧。”

    冯洛焉咬着下唇忍着疼痛道:“我的手心……全、全破了……”

    白衣公子沉默了片刻,突然朗声道:“宝树,赶紧给我出来。”

    不消一会儿,一个长得挺清秀的少年跑了出来,边跑还在边抹嘴,“公子,公子找我做啥?”

    白衣公子嘴角一抽,无奈道:“带这位姑娘进去上点药,她的手磨破了。”

    宝树双眉一竖,不敢置信:“公子,你要救、救一个乞丐?”

    白衣公子明显嫌他啰嗦,后悔把他叫出来了,只好亲自动手,他蹲下身与冯洛焉平视,关切道:“能起来么?我扶你,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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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人留言哈哈哈两声的啊?= =、


 24光明英雄(2)

    对于来自陌生人的好意,冯洛焉有些迷惑,他摇摇头,拒绝道:“我自己可以站起来。”

    白衣公子也不勉强,点点头自己先站了起来。

    掌心的皮全部磨破绽开,火辣辣的疼痛使得冯洛焉只能避开手掌在手腕处借力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脑袋嗡嗡作响,晕得恶心,可能是太久没吃饭又加上刚才的摔滚,令他体力大耗。

    “我走了。”冯洛焉垂着眼向那白衣公子欠欠身,正想转身离开。

    “等等,姑娘。”

    冯洛焉顿了一下,回头看他。

    白衣公子跨上前两步,露出和煦温柔的笑意,道:“姑娘的手这样……不如来店中歇息一下,我叫宝树替你包扎一下吧?”

    冯洛焉低头看看灰乎乎的衣裙,说氖中模溃骸拔艺饽Q率墙蝗グ伞!�

    即使常听林芝念叨人世百态,说到镇子上常有些穷人被欺侮被轻视,但万万没想到会被他碰到。想来一个人的仪表是如此重要,没有金钱权势,便是低人一等。

    白衣公子折扇一开,轻轻摇了两下,笑道:“我带你进去,不用怕。宝树,快把药盒取来。”

    宝树“哦”了一声,不怎么情愿地跑进去拿药盒。

    白衣公子走在前面,冯洛焉亦步亦趋,一瘸一拐地跟上,他的膝盖疼得发麻,方才磕在了石阶的凸出处。

    小二看见冯洛焉竟然进来了,捋起袖子就想赶人。

    “哎,等等小二,是我让她进来的,我请她吃饭,你去拿几个馒头,炒几道小菜端上来。”白衣公子潇洒一挥袖,慢悠悠地找了个空桌坐了下来。

    冯洛焉见他自顾自地安排,也不多话,跟着坐了下来,他现在亟需休息,真的走不动了,若是方才他被赶走,肯定也是走不远又要找一处地方落脚的。

    宝树抱着药盒走了过来,“公子,药盒来了。”

    “好,你替她包扎一下吧。”

    “公子——”宝树瞪大那双澄澈的眼眸,愤愤地看着白衣公子,“我们出来是有正事的呀,不是来救乞丐的啊……”

    白衣公子幽幽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都是救,怎不算正事?”

    宝树憋屈地闭上了嘴,认命似的替冯洛焉上药包扎,中途他抬眼看了一眼冯洛焉的脸,发现他的脸真是脏死了,黑一道灰一道的,唯有一双星子般的眼眸令人眼亮。宝树很是奇怪,虽说这个脏兮兮的女人是个乞丐,但是眼中从来没有过任何乞怜哀求的神色,反倒淡然镇定。而且她的脸蛋小巧,鼻子挺翘,眉眼间也是柔柔的,倒的确是没让人那么讨厌。

    “喂,你这脸……不洗洗干净么?”宝树瞧这姑娘应该长得不丑,满脸污渍看得他真是难受死了。

    冯洛焉抬眼看看他,不说话。

    宝树见他不理自己,气死了,起身抱着药盒上了楼。

    这时小二将菜端了上来,饭菜的香气飘满大堂。冯洛焉直勾勾地盯着雪白的馒头和喷香的菜,不自觉地咽口水。

    白衣公子瞧他一脸隐忍又难耐的模样,失笑道:“给你的,吃吧。”

    冯洛焉犹豫地看他:“我没银子。”

    “我请你的,吃吧。”

    “可我们不认识,你为何要帮我?”

    白衣公子被他的话逗笑了:“谁都有落难的一天,需要旁人伸出援助之手,我现在帮你,指不定哪天你就会来帮我呢?”

    冯洛焉抵挡不住食物的诱惑,咬咬牙便点点头好似认同了他的话。

    “既然如此,快吃吧。”

    冯洛焉双手被包扎着,只好勉强夹起馒头啃,白衣公子让他吃点菜,他也就摇摇头表示不用了,拿筷子太麻烦了。

    不过被一个陌生的男人笑眯眯地盯着看吃东西,多少有点不自在。冯洛焉偶尔斜他一眼,心虚地放慢啃馒头的速度。

    “吃完后姑娘打算去何处?”

    冯洛焉一怔,对啊,他该怎么回去呢?难道要一路问过去么?小南村那么偏僻,也不一定有人知道它在何处,毕竟来小南村的外人很少。

    这时脑海里只能想到一个人了,那就是李棉。

    现在李棉嫁进何家,住在了镇子上,要找她帮忙应该比较容易,她曾说过何平开的叫何氏药铺,很好找的,只要找到李棉,就能回小南村了。

    “我要找镇上的何氏药铺,但是不知道在哪里。”冯洛焉苦恼道。

    白衣公子饶有兴趣道:“何氏药铺?真有此店的话,我让宝树带你过去吧。”说着叫来了小二,小二一听何氏药铺,立马就说出了它的位置,白衣公子点点头,打赏了他几钱小费。

    “宝树,你带这位姑娘去何氏药铺吧。”

    刚下楼的宝树又接到命令,气个半死,“公子,你真忘了咱们出来是做啥的?再不快些怕是要——”

    “宝树。”白衣公子竟有些不悦,微微敛下眉,“我自然知道事态紧迫,但是现在毫无头绪,也不可莽撞,我们与这位姑娘算有缘,帮帮她也无妨。”

    宝树恨恨地撅起嘴,有些委屈,但是反驳不出半句话,他朝冯洛焉道:“走吧,那地方我认识路,都在这镇上住了一阵了,闭上眼都能摸对路。”

    冯洛焉没有立场介入他们的对话,只能静静地立在一旁候着,他跟着宝树走出客栈,一路往西,月光清冷,行人稀少,地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宝树走得不快,但是还是会停下来等等冯洛焉,他道:“你不用急,很快就到了。”

    冯洛焉向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拖着瘸腿一步一步地挪着,即使钻心的痛,他也咬紧牙关不吭一声,他要快些,要赶紧回村,不然的话,男人可能……他不敢多想,男人会离开吗?或者等他等到绝望而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何氏药铺门前一堆红纸碎屑,匾额上也挂着大红锦绸,门板上贴着大喜字,明眼人一看就知这是办了喜事儿了。

    大晚上的,冒然去敲门好么?明明说过娘家人应该少来,免得让人说闲话,哪知第一日自己便捅破了自己的前言。

    宝树见他傻愣在门口不动,一时烦躁,便抬手拍了拍门,大喊道:“有人吗?有人在吗?”

    “你怎么……?”冯洛焉大惊,自己还没想好,他就先敲门了。

    没一会儿,里头传来了些动静,门开了,一个小丫鬟探出头来:“你们谁呀?找谁?”

    “我找新娘子……”冯洛焉踌躇道,“我是她姐姐……”

    小丫头一脸惊诧,叫道:“你是少夫人的姐姐?”这姐姐竟然像个乞丐般邋遢!

    冯洛焉知道小丫鬟对他的印象一定是糟糕的,但是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麻烦你通传一声,我有事找新娘子。”

    他和宝树对视一眼,也看到了宝树眼里对他的同情,他只能在心底暗暗地自嘲,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小丫鬟将信将疑地进去通传了,两人在外面等候,初春的天凉意颇重,一件春衫在夜间根本不顶用,冯洛焉抱着自己的胳膊搓了搓,试图取暖。

    等了好一会儿,一直没人出来,冯洛焉都怀疑小丫鬟没去说,心生出些绝望来,就在这时,一个脑袋从门内探出来。

    “阿冯姐姐?!”李棉披着大红色的外衣,惊喜道,“你怎么来了?呃,你脸上怎么了?”

    冯洛焉看了宝树一眼,宝树耸耸肩,说了声便走了。冯洛焉这才开始将今日李棉走后的事情讲出来,李棉听后气得直骂,简直要疯了。

    “阿棉,别气,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我没事了。”

    “可是那批可恶的官差竟然如此黑白不分,是非颠倒,你泼他们一身泔水那是应该的!”

    “阿棉……我来找你不是诉苦的,我急着回村,但是不认识路呀。”

    “阿冯姐姐,既然来了,你就住一晚再走吧,顺便洗洗干净身子。明早我差人送你回去。”李棉劝他道。

    冯洛焉不是不想住下,他真的很累,头也昏昏沉沉的,身子更是快要垮下来了,但是他现在不能倒下啊,他必须走。

    “谁呀,阿棉?和谁说那么久啊?”突然一个洪亮老态的声音插话进来。

    李棉慌张地回头:“婆婆,这是我——”

    “邻居,我是她邻居。”冯洛焉抢话道。

    一个年过四旬,皮肤松弛的女人走出来,她看人的目光很冷,好像天生就是刻薄的命,“原来是邻居,那怎么说是姐姐呢?那么晚来找人做什么啊?”

    “婆婆,我想……”

    “夫人,我说几句话就走,您别担心。”冯洛焉笑笑。

    何夫人不耐烦地看了两人几眼,嘴巴抿得死死的,“那赶紧的,阿平还在房里等你呢。”

    说着,她转身走了。

    “阿冯姐姐,你怎么不让我说呢?我要你住下来!”李棉拉着他的袖子道。

    冯洛焉苦笑:“阿棉,你难道看不出你婆婆不开心么?我留下来她会不高兴的。”

    “怎么会?她不高兴?”

    “我这副模样来找你,要是说是你姐姐,必定会让你婆婆觉得你身世卑微,上不了台面,抓了话柄,以后只能任她欺负你了,所以我不能留下,我要回村子。”

    李棉急得团团转:“那该怎么办?我不能送你去啊。”

    冯洛焉心中也是一片凄凉,他无法捕捉命运的路线,他该飘向何处呢?竭尽全力地去努力,到最后仍是因此自身人微言轻,无权无势而被迫放弃。

    他是不是……今晚真的回不去了呢?

    “有了!”李棉大叫一声,“我把大毛给你,你骑着它走,大毛认识路的啊!”

    原来李棉把大毛也当做陪嫁品牵了过来,何平不介意多养头驴就同意了。

    冯洛焉惊喜道:“大毛认路?那太好了!”

    于是李棉跑到马棚牵出了大毛,这货甩着尾巴不情愿地出场了,“大毛,你载着阿冯姐姐回村,知道吗?可别给我走丢了!”

    大毛不服气地打个响鼻,表示完全明白。

    冯洛焉艰难地跨上大毛,他不曾骑过驴,有些不稳地趴在驴背上,李棉让他夹紧驴肚子千万别摔下来,“阿冯姐姐,那你可要小心啊这一路。”

    “我会的,阿棉,你也要学会看婆婆的脸色啊,别冲撞她,好好说话,知道吗?我走了啊。”

    李棉眼里泛着泪花,白天还高高兴兴的,现在倒是有些难过,很多东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消逝了。

    大毛慢腾腾走着,冯洛焉支撑不住趴在了驴脖子上搂着,一颠一颠地骑着。

    头顶弯月明亮,淡淡的月光照在乡间的小路上,旷远的田间寂静无声。好似天地间就只剩冯洛焉一人在行走,他疲乏得快要睁不开眼,但是意识仍在转动。

    他想,他明明是个男子,就应该跟着小南村的其他男人一起去当兵,或许那样,一切就会完全改变。他可能战死沙场,可能负伤累累苟延残喘,就是不可能再遇见男人,无法为他心动,无法飞蛾扑火,无法自作多情。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私的个人情感。

    萧大哥,我就是这么自私,还抵押了你的玉箫,你是不是,会恨我呢?

    萧大哥……

    冯洛焉眼角湿了,无意识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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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有意见和建议欢迎大家指正~


 25光明英雄(3)

    冯洛焉被捉走后,林芝就急傻了。她脑中一片空白,呆立在原地许久。四周的村民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表达了他们的担忧与心焦。

    “林芝,这可咋办呐?阿冯那丫头会不会有事呀?”

    “是呀,那群当官的都是一个样,可狠了,阿冯会不会被打呀?她那么瘦,怎么经得起啊!”

    “哎,阿冯那丫头做啥去顶撞那群官差呀……这可怎么办啊?”

    “……”

    一群婶婶姑姑们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句发表着看法,虽然都是对冯洛焉的关怀,但是也没人敢卷起袖管说“走!找官差们把人要回来!”,在这个年代里,他们都是些不足为惧的蝼蚁,可有可无,即便踩死几只,也不影响大碍。所以一个卑微的百姓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保好自己的小命。

    林芝越想越皱紧眉头,大喝一声:“好啦!大家不要说了,我去看阿冯,想办法把弄出来!”

    “可你要怎么弄出来,林芝?”有个跟林芝年纪相仿的姑娘怯怯地问。

    这无疑是最伤脑筋的难题。或许可以塞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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