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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落平阳-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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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他眉眼弯弯,笑得极其灿烂。

    在他俩一个浇水,一个锄地的时候,远处传来杂乱的马蹄声。冯洛焉停下动作朝声音来源那处眺望,发现李沛牵着一匹马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的宝树牵了两匹马。

    “宝树回来了?”男人微微蹙眉,搁下锄头。

    “少爷!少爷!”宝树甩下缰绳,飞奔过来,一下子扑在男人身上,哭泣道,“少爷,宝树可算是见着您了!宝树还以为您已经、已经……呜呜呜少爷福大命大……”

    男人头疼地掰正宝树快要瘫在地上的身子,无奈道:“哭什么?我不是没事么,你给我别嚎了。”

    宝树抽抽嗒嗒,哪有平时的机灵劲儿啊,在他得知少爷出事的消息时,他简直想抹脖子跟着少爷一块儿去了,后来还是旁边的人拦了下来,叫他死了还不如去寻少爷,可能还要一线生机呢,于是他下了决心,跟着李沛乔装出来了。

    昨日李沛交给他一封信,让他火速到镇上传递消息给自己人,又让他弄三匹马回来,为了赶这三匹倔马,可把他累得够呛。今早好不容易回来了,就见李沛站在村口等他,帮他牵过一匹马,告诉他,人找到了。

    人……找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男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令他喜极而泣。

    “宝树,随我进屋歇会儿吧。”男人体谅他忙活一夜,拍拍他的肩,“走,顺便与我说说,我失踪后……发生了什么。”

    冯洛焉接过男人的锄头,对他一笑,可把男人的神儿给勾走了。

    “少爷?”宝树在前头疑惑地唤了他一声。

    “……嗯?”男人回神,伤脑筋地转过身,跟着宝树进屋。他对冯洛焉这个女人,真是愈发没有抵抗力了。

    冯洛焉心里很甜蜜,他与男人处的越久,便越发现男人的可爱之处,虽然他本性霸道,甚至有些不讲理,但却不是无赖之徒,该担当的时候绝不推诿。

    他低头痴痴地傻笑,却发现身前出现一双鞋,抬眼一看,正是李沛。

    “李公子?”

    李沛竟不带一丝笑容地看着他,道:“我想与你聊聊。”

    冯洛焉迷惑道:“好……”

    李沛勾勾嘴角,敞开天窗道:“阿冯姑娘,我竟没料到你对段萧的影响这么大,能让他置军队与百姓不顾,而抽时间陪你。”

    冯洛焉听得出他责备的意思,内疚地低下头,“我,并不知道他做了这样的决定,他说推一日没关系的……”

    “他说?他说的话没几句可信的。”李沛难得也会露出冷笑,“段萧这人平日正义凛然,从不撒谎骗人。但一涉及到关乎他利益的事,他便会依着他自己的意思,做出最好的抉择,比如,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而推迟出发的时间。你应该知晓他为何会受伤沦落到此地吧?一月前他通过密探得知三皇子李熙要来前线监军,他便觉得那是他斩草除根的好时机,竟不与任何人商量,直接带着暗卫刺杀去了,他信心满满,压根不考虑失败后的结果。”

    冯洛焉垂下头,紧紧地握住锄头的把柄,不敢说话。

    “还有多年前的一次,他爹跟随盛和帝退居南昭后,便成日呆在军营练兵,打算重新攻回北昭,可他不许段萧参军,怕他有个闪失,他娘伤心。可他倒好,瞒着他爹偷偷地去参了军,小小年纪摸爬滚打,伤痕累累,他娘后来发现了,气得大病,可他不愿放弃,他爹也被他气个半死,只能随他,后来,他凭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升职,直到有足够实力统领全军。他的优点很多,缺点也不少,我行我素是他的致命伤,即便这几年他一直在改,但还是有克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说到这里,李沛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冯洛焉,后者恰好抬眼触及,吓得赶忙又低下头去。

    “阿冯姑娘,你明白我说的这些么?”

    冯洛焉烦躁不安地闭了闭眼,随后睁开,鼓起勇气看向李沛,道:“李公子的意思,是说我妨碍了萧大哥?”

    李沛意外他凛冽的气势,道:“我并没有那么说,其实,我并不反对你们,段萧这人太倔,能够驾驭他的人至今没有出现……或者说,已经出现了?”

    冯洛焉听他话中有话,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道:“我?”

    李沛笑笑:“大概吧,你影响了他,很少有人能撼动他本来的决定。若你是在帮他,我无话可说,可你现在是在拖累他,战场救急如救火,他说晚一点没事就真没事?你应该好好想想。”

    冯洛焉无力地苦笑:“若我真懂得那么多道理,我一定帮他,而不是害他。”

    李沛明白他不是心恶之人,只道:“你明白最好不过。哦,还有,我希望你能做好准备,若真有凯旋归来那天,他真当要娶你过门,你还得想清楚,你能够承受得住他的爱么?那时他不再将是你一个人的英雄,他会是整个大昭王朝的英雄。”

    无论怎么安慰自己,冯洛焉无法否认李沛最后的几句话打击到了他,他并不担心自己的感情会变味,只是恐惧男人之后会后悔,毕竟他们差得太多了。

    李沛说得对,段萧不会是他一个人的英雄。

    到了吃午饭时,冯洛焉还是郁郁寡欢,提不起劲儿,烧了一大锅饭,喂饱了三个男人的胃口,唯独他自己吃不下多少。饭后男人被宝树缠着,又与李沛商量着大事,几欲和冯洛焉单处,未果。

    冯洛焉虽然知道这日宝贵,却也没有勉强地硬要和男人处一块儿。他只是在一旁干着活,有空就偷瞄几眼,满足一下自己的念想。

    晚饭过后,男人急忙把李沛和宝树赶出了屋,在外头嘀咕半天,才又回来。

    “他们走了?”冯洛焉朝男人身后探望着,“你们不一起么?”

    男人脸色不是很自然,僵硬道:“不,我让他们去林芝家借宿,不许他们打扰我们。”

    冯洛焉不可遏制地脸红了,小声道:“哪里打扰啊?”

    男人不称意道:“还没打扰?要不是一个月没见了,给他们几分薄面,没将他们踹出去而已。”

    “太凶了,萧大哥。”冯洛焉笑道。

    男人走过来坐到床板上,英俊坚毅的脸上浮现出疲惫之色,沉郁道:“我这一走,不知归期为何,你会等我?”

    冯洛焉灼灼地看着他:“自然会。”

    “要是我永远也回不来了呢?”

    “你胡说什么,萧大哥?!你别咒自己,快些呸两下,散散晦气。”

    男人失笑:“你可真是傻得可爱。”

    头一次听到男人这么夸他,冯洛焉扭捏极了,只好掩饰道:“我煮了锅热水,端来替你洗洗脚吧,明早你便要走了。”

    “好。”

    这不是冯洛焉第一次伺候男人洗脚,可意义却与往日不同。他撩起裙摆蹲下,替男人脱了靴子和白袜,将其浸入热水中。

    “烫么?”

    “还行。”

    冯洛焉细细地替他搓着脚背,脚缝儿,脚踝,毫无怨言。

    男人从上往下看去,只能瞧见冯洛焉乌黑的长发散落几丝在耳边,挺翘的鼻尖上点缀着一点亮斑。他的整张脸柔和美丽,令人心生温暖。

    有这样的妻子作伴,此生何憾?

    夜深了,两人相拥而眠,话语也渐少。该承诺该说明的都已说尽。誓言再多也要看最后能否兑现。他们的心彼此靠近,互相取暖,冯洛焉埋首在男人胸口,汲取临走前最后的温存。

    “阿冯,我非你不娶。”男人在他耳畔说。

    冯洛焉的眼角湿润了,他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男人便睁开了眼,他确认怀中的人还在熟睡,便悄悄起床。就着一点点微弱的幽光,他找到了冯洛焉用过的搁在柜顶的笔墨纸砚,铺放在桌上,握笔写了几句话。

    他写完后,将东西放回原处,独留这张纸条在桌上。

    他穿戴好后,走到门口,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冯洛焉,带着些许不忍,还是咬着牙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关门时一阵风挤了进来,吹落了那张纸条,使它飘到了床尾的箱底。

    而这阵风也吹醒了冯洛焉,他倏地睁眼,怔愣片刻,觉得不对,一摸身旁,空空如也。

    他惊慌失措地披衣起身,匆匆地穿上鞋奔出门去。院中的马已不见了。

    他……走了!

    冯洛焉忍着热泪,一路奔跑,头顶的星星璀璨如初,只是良人不在。

    他气也不喘地跑到了村口,隐隐见夜色中有三道黑影渐行渐远,即便呼唤也未必听见。

    萧大哥,为什么不等到我醒来……就走了呢?

    更深露重,村口有个累得站也站不稳的人,呆呆地凝视着远方,许久不曾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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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自己都心痛。。提不起劲儿。。谢谢阿宴童鞋的地雷啊,我很激动有人扔东西在我身上【M体质无误= =】,接下来,阿冯在萧大哥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会遇到很多奇葩事,从而……


 43听见英雄(1)

    “要说这青出于蓝啊,非得段小将军莫属!人家年纪轻轻便是三军统帅,足智多谋,用兵如神啊。光说这最近的江州之战,那真是神来之笔啊。先不说李绩呈李大将军已压人三分,间不容发,只说三月前南昭军的劣势令人堪忧,在此等不利局势下,还能反转自如,谁人不说他是真正的帅才呢?”

    客栈里的食客们夹一筷子闲食,津津有味地听大堂中央的那位说书者舌灿莲花。

    “你们有所不知啊,段小将军的能力那是真材实料,绝不凭他老爹的权势上位呀。”说书者吐沫横飞,愈发讲得兴起,“数年前我横渡长江,去了回南昭都城,繁华之貌不亚于北昭的京城,短短数年,盛和帝的治世之力可见一斑啊,若不是九王爷篡位,今日我等诸位还会颠沛流离?南昭都城的治安一直是段大将军统领,他退隐多年,终是重出江湖啊,当年他与月容郡主成亲羡煞多少世人呐……”

    “喂,说书的,你讲了半日,段小将军的故事咋没了呢?段大将军的事儿咱们谁人不知呀!”有人在底下起哄,嚷嚷着叫他快讲。

    “就是啊,快讲段小将军啊!”

    说书的一把冷汗,也惊觉自己越扯越偏,赶紧拉回来:“段、段小将军那时才是个十来岁的娃呀,却听说已在兵营参军多年,武艺超群,打遍天下无敌手。有日盛和帝摆驾军营,差人比武,段小将军奋勇当先,一人之力撂倒所有敌手,当即得到了盛和帝的赏识,破格提拔他当了副将。可段大将军认为不妥,觉得圣上太过草率,黄口小儿经验尚浅,怎能担此重任呢?不过……盛和帝并不理会,只说让段大将军瞧着,瞧好喽,自个儿的儿子是如何出人头地的。果真,没几年,段小将军就已能运筹帷幄,战无不胜,南昭百姓称之为济世英雄。多少姑娘想嫁给他呀……自然,段小将军也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啊!”

    底下有人又笑:“怎么搞得你好像见过似的啊!哈哈!段小将军得多俊呐!”

    “我从江州逃难而来,听人说过,段小将军犹如神兵下凡,英气逼人呐,剑眉星目,身长八尺,一副银盔闪闪发光!就往那儿一站,北昭军的人就腿抖啊!哈哈!”

    大伙儿开始发表自己的听闻见闻,把段小将军吹捧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样子,着实令人想一睹其真容。

    “诶诶,你们想见见段小将军?”说书者打断他们的交谈,高声道,“没机会啦!自前几日江州一役后,北昭军四下溃逃,犹如一盘散沙,此时段小将军率着南昭大军已乘胜追击,直逼京城!盛荣帝龙体抱恙,三位皇子为争皇位明争暗斗,不能联手对付外敌,怕是北昭时日无多,很快就会被南昭攻陷的!届时,大伙儿都能盼回亲人啦!”

    角落里坐着的妇人欢喜道:“俺们听说南昭军不杀降俘,只要愿意卸甲回乡,都会放走!这下好啦,俺弟弟可算能回家了,俺都六年没见他了,这苦命的娃呀……”

    正因为南昭表现出的仁义道德,他们在百姓之中十分受拥戴,谁都巴不得北昭快些被打败,这样他们才能过上安稳日子。

    “南昭万岁!狗皇帝去死吧!”有激愤人士吼道。

    “你不要命啦!这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出口?!”说书者惊吓道。

    那人昂头不羁,快人快语道:“谁人听见?那些个狗屁县令官差,自保都困难,哪儿来功夫管咱们!”

    这时客栈门口出现一位小腹微凸的年轻妇人,一脚跨进大门,四处张望,见着熟人便笑着走了过去,依着桌子小心翼翼地坐下。

    “你怎么来了?”

    妇人笑嘻嘻地看着对面的人,道:“阿冯姐姐,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冯洛焉把嘴边的瓜子壳儿拿下,皱眉道:“又是林芝告诉你的吧?她真是的,你都有五个月的身孕了,怎还乱走呢?磕着碰着怪谁呢?阿何怎不看着你点?”

    李棉捂着圆滚滚的腹部,娇笑道:“他天天打理药铺,还不许我去帮忙,闲得浑身都长毛了!这几日孕吐好多了,恰好碰着林芝姐给我送些小儿的衣裳,她说你这几月转性了,竟愿意和她一道出来玩儿,奇怪奇怪啊!”

    冯洛焉抿着唇笑笑,道:“我不过是突然想通了,整日闷在家中也是无趣,不如出来见识一下世面。恰好把晒干的草药背出来卖掉。”

    “你怎不来咱家药铺卖呢?”李棉嗔怪道,“顺便来看看我嘛。”

    “我不好意思,熟人抹不开面。”冯洛焉眨眨眼,羞赧道。

    “阿冯姐姐真是死脑筋!”李棉不客气地指责道,想想又心软,“算了,你爱如何就如何吧,不过你不是说要多走走看看么,怎么成天坐在这客栈里?”

    冯洛焉局促了一下,道:“呃……听他们说书,挺有意思的。好些事儿我都不知道呢。”是的,关于他的好多事,他都不知道呢。

    李棉好奇地转过身去看大堂里坐着的那些人,恰好听到有人在说段小将军玉树临风多少姑娘梦中神往,便了然地笑了。

    “原来在说段萧段将军啊,确实是威名赫赫,昨日隔壁的小丫头还说要嫁给他呢!”李棉吃吃地笑,“段小将军可比他爹段睦大将军更厉害,才二十出头,就威震天下,横扫北昭,确实是姑娘心中的英雄。可阿冯姐姐……你不是有萧大哥了么?怎还对段小将军有意思?”

    冯洛焉登时闹了个大红脸,嗔怪道:“胡说什么?!我何时对他有意思了?”

    李棉点点头:“好吧好吧,你有萧大哥了,当然不会对其他男人有意思。萧大哥长得也是英俊潇洒,人高马大啊,我看不比段小将军差,嗯,肯定不差。”

    冯洛焉心道,何止不差,那就是同一个人呐。

    “诶,萧大哥怎不陪你来?”

    “他?他、他……出远门去了……不知何时、何时回来……”冯洛焉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出远门?那他何时回来啊?何时娶你啊?何时——”

    “好啦好啦,你问题可真多。”冯洛焉觑她一眼。

    李棉不满道:“我在关心你啊阿冯姐姐,你看我都嫁人生娃了要,你还没着落可真令我心急……”

    冯洛焉一怔,登时说不出话,默默地垂下了头,他悄悄地摸了摸腰间,长条形的东西令他稍稍心安。

    那是玉箫,临走前一日李沛塞给他的,对他说:“既然段萧连玉箫都赠与了你,你就好好珍惜,莫要再抵押了它,这支箫是段萧他娘的陪嫁之物,极其珍贵,他给了你,说明他认定了你做他的妻子。我虽然并不看好你们,但我真挚地祝愿你们可以有个好结果。”

    冯洛焉紧紧地握着玉箫,热泪满眶,他知道这是男人最珍贵的承诺,他一定、一定好好对待它。

    自从那夜男人不告而别,已整整过去三个月,初春的料峭已慢慢变作了入夏的微热。冯洛焉虽然伤心男人的行为,但仍是坚定不移地等着男人回来,回来娶他。

    他不再窝居家中,试着跟随林芝上镇,领略世间的百态。他跟着林芝,看她买东西砍价,就跟吵架似的,看她卖掉自己种的蔬果,夸赞得漫无边际。原来外头的世界,如此有趣,男人说的没错。

    后来林芝带他来到镇子上最大的客栈,大胜客栈,探听南北过客大肆交谈,了解最近的前线战况。冯洛焉听到他们聊到南昭军的元帅年纪轻轻便很有作为,于是忍不住留下来听他们继续讲。这一听,就是三个月。每次来大胜客栈,点上一碟瓜子,嗑上半天,听上半天。

    他从别人的口中,慢慢地了解到了男人的过去,他的趣事,他的逸闻。心中不胜欢喜。

    有时为他的奋斗往事而辛酸心疼,有时为他的绝妙反击而欢欣鼓舞。即使那人不在他的身边,他还是深深地、深深地为他着迷。

    “阿冯姐姐,阿冯姐姐……”

    李棉摇着他的胳膊,道:“林芝姐来啦!”

    “嗯?什么?”冯洛焉回过神来,不知所以。

    而林芝已经看见他们,径直走了过来,大声道:“一碟瓜子到现在还没嗑完,丢不丢人啊?!”

    冯洛焉瞥她一眼,道:“有什么好丢人的?又没偷蒙拐骗去。”

    李棉咯咯笑道:“好啦,别为一碟瓜子吵起来嘛,那才丢人。”

    三人起身走出大胜客栈,分道扬镳。李棉挺着大肚子慢悠悠地沿着街道走了回去。而林芝和冯洛焉两人则加快脚步,必须在天黑前赶回小南村。

    半路上遇到赶驴车的张大婶,恰好载他们走。毛驴噔噔噔走得欢快,大半个时辰就快要到村子了。

    “哟,前头有两人呐,咱慢些别撞着!”张大婶勒了一下缰绳。

    林芝坐在板车上,听她这么一说,忍不住抬起脸去探看。只见前头有两个男人正在路上慢慢地走着,其中一个好像瘸腿,走路一跛一跛的。很久都没见到瘸腿的人了。林芝盯着他们的背影不放。

    前头两人好像也听见了驴蹄声,自主地停了下来,等在路边。

    驴车噔噔噔跑过他们,林芝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他们的脸,一闪而过,与其中一个四目一触,恍如隔世。

    驴车跑出去一段,林芝突然蹦起来,趴在板车尾巴上不管不顾地冲后头两人大叫。

    “哥!阿哥!快停车啊!那是我哥——”

    冯洛焉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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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神逆转。。你们猜,接下来怎么了。。


 44听见英雄(2)

    张大婶急忙勒住了缰绳,板车还未停稳当,林芝就翻了下去,提起碍事儿的裙边疯跑起来。她一脸激动,十分确信那人是她的阿哥,六年未见的阿哥。

    冯洛焉见她奔去,也急忙下了车,追了上去。

    “阿哥——哥——”她喘着粗气还要大吼,猛地急出一头汗。

    那边的两个男人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不动,就见一个年轻的姑娘火急火燎地冲向他们。

    林芝离他们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楚地看见其中一人的相貌,皮肤黝黑,浓眉星眸,脸上留下了风雨吹打很明显的痕迹,有些沧桑,轮廓也比从前深邃得多,但模样却是没变,仍能一眼认出。

    林芝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一个猛子扎进那人怀里,把那人吓愣了,往后退了一步。

    “阿哥!呜呜呜……阿哥……”林芝不能自已地抽泣,她太开心了。

    “小妹?你是……林芝?”那人不敢置信地抓住她的肩,把她扶正,惊讶地看着她长大的脸庞,秀气清丽,“真的是小妹?!小芝——”

    林芝不停地点头,“阿哥,是我,我是小芝,我是小芝……”

    林河也有些眼角湿润,摸摸林芝的脑袋,又把她拥在怀里,梦中多少次遇见相逢的场景,没想到竟在如此突然的时刻。

    林芝埋首在林河单薄的胸膛,发现他根本没长什么肉,知道他受苦了,更是难过之极。

    “阿哥,我好想你,每天、每天都在盼着你回来……还有、还有阿爹……”林芝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林河,努力地想把他看进自己的心里,这是她日思夜想的哥哥啊。

    “阿爹……”林河忽然沉默了一下,抱着林芝的手臂倏地收紧,“小妹,阿爹他已经……已经去了……”

    林芝震惊地看着他,结巴道:“什、什么?你说阿爹他……不,不可能……不会……我不信!不信……”

    林河沉重地点点头,于心不忍地将这个残酷的消息说了出来:“早在三年前,阿爹就命丧沙场了……我连他的、他的衣冠都未寻到,是哥对不起你,对不起阿爹……”

    林芝其实很清楚,上了战场的人有几个是能活着回来的呢?她日夜祈祷,更多的是自欺欺人的安慰,希望她的祈愿真的能实现,可是最后,只实现了一半罢了。

    “阿哥,这不怪你,不怪你。”林芝和他互相地慰藉着,一起心痛难过。

    这时冯洛焉走了过来,他不需要跑,因为远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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