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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太监 by 令珑-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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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钦虽然箭在弦上,但在看到那些伤痕时竟然停下动作,亲自替他上药,然後什麽都没做,只抱著他睡了一夜。说等他伤好以後再侍寝。
便是自那一次,自己动心了。明明对墨钦而言不过是无意识的小体贴,然而对久处黑暗深渊的秋宁,却如火种一般温暖珍贵。
当时那如雪天热炭般的温情,如今看来,只不过是冷天里的一小撮烛光……
人都是贪心的。在步随云海潮一样的温柔里沈溺过,他和墨钦之间已设下屏障,再近不了心。
墨钦发现他走神,动作间加了力道,秋宁觉出痛,低呼出声。
“你不专心。”墨钦恶意研磨作为惩罚,见他露出痛苦表情,才满意道:“给朕专心点儿。”
随後是一阵暴风雨般的大力挞伐。快感沿著脊背攀沿而上。
步随云的身影出现在秋宁眼前,眼中盛满哀伤……像匕首刺进心脏,秋宁疼得几乎痉挛。
欢愉变成了不可遏制的痛。他偏过头,紧紧闭上眼,不愿再去看墨钦。
鸦色的长发铺散了一床,仿佛盛开的墨色莲花,而纤白的脖颈好似脆弱的花茎,稍一用力便会被折断。
他的痛苦激得墨钦施虐欲暴涨,恨不得用强壮的身体碾碎他。猛力撞击的声响,听上去宛如长鞭入肉,空气中都像泅染了血腥气。
欢爱失去了温情,变成一场疯狂漫长的折磨。饶是秋宁善於忍耐,最後也晕了过去。
墨钦靠在床头喘匀了气,侧头若有所思地看著昏迷未醒的秋宁。
总觉得今晚,他有些不同。
是这段时间太忽略他吗?
还是,连他也生了异心?
想到这种可能,墨钦心中生出一阵难以忍耐的暴躁。
他伸手扼住秋宁的脖颈……如果是那样,就由自己亲手来毁灭!
秋宁露出难受的表情,眼皮动了动。
墨钦慢慢放开手,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倾国太监(三十一)夜惊袭
水邱静费力地爬上倚墙的大树,伸长脖子往外看。
远处有几个小贩挑著针线脂粉玩具零食沿路叫卖,不时有孩子围上去。水邱静看不清货郎挑担里的东西,只看到花花绿绿的一片。想象著各种精致有趣美味的画面,小孩不由咽了咽口水。
突然一粒石子打在他攀树的手臂上,他痛得一松手,“哎呀”还没叫出声,便从树上掉了下去。
水邱静吓得紧闭双眼。身体沈了沈,没有预想中屁股开花的疼痛,有人伸手接住了他。
他从捂住眼睛的手指缝中望出去,玄天赐恶作剧得逞後的笑脸映入眼帘。
水邱静四肢扑腾,想从他怀里跳下地,生气地道:“你为什麽打我?你这个大坏蛋!”
玄天赐故作严厉地道:“你爬到树上干什麽?你忘了先生临走时吩咐,不准做危险的事吗?”
水邱静自知理亏,声音小了一些,假装强硬道:“不要你管!放我下来!”
玄天赐挑眉道:“先生不在,这里就是我做主,我当然要管。你不说实话,我就不放你。”
水邱静嘟囔道:“不放就不放,看你能抱多久。”说完扭过头不去看玄天赐。
半晌没听到玄天赐说话,他忍不住想偷瞧一眼,身体却猛地腾空,“不说,摔死你!”玄天赐严肃地威胁道。
水邱静被吓得哇哇大叫,终於求饶道:“我说我说……呜哇哇……”
玄天赐伸手接住他,满意看见病秧子吓得脸色惨白,眼泪也飙了出来。
水邱静一面揉眼睛,一面委屈道:“我……我就是想看看……货郎卖东西……我都多久没出过门啦……呜呜……”
病秧子居然为这种理由哭!玄天赐满头黑线地放下水邱静。
水邱静索性蹲在地上哭个痛快。
这下玄天赐束手无策了。
说起来病秧子挺可怜的,自从到了玄家别院,除了有限的几次得到步随云允许出过门外,一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要是自己被这样关著,只怕早闷疯了。可是这样安排,也是为了他的安全……
玄天赐戳了戳他的肩膀,缓下声音道:“哎……别哭了……你想要什麽,我给你买……”
水邱静拿背脊面对他,继续哭。
“诶……”
不理。
“喂……”
还是不理。
玄天赐咬了咬牙道:“好吧好吧,我带你出去!”
“真的?”水邱静立刻止了哭声,仰起头望著玄天赐。
玄天赐说完就後悔了,但是看到水邱静还沾著眼泪的小脸和亮闪闪的大眼睛,他再说不出拒绝的话,“嗯,不过你要听我的话。”
水邱静忙不迭点头道:“我一定听你的话。”他跳起来拉住玄天赐的手,笑嘻嘻地道:“天赐真好!”
玄天赐一脸别扭地转过头,“切,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个姑娘!”
水邱静到了集市,好像撒欢儿的小动物,兴高采烈地又蹦又跳,看什麽都新鲜好玩。
“天赐天赐,你看那个!我要吃!”
“天赐,买这个!”……
玄天赐再一次满头黑线,回头看了看两手提满东西的随丛,真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刮子。自己一定疯了才答应带病秧子出来买东西。
这种买东西的疯狂劲儿简直和二姐有得一拼。
“天赐,给钱啊。”小郡王对上水邱静红扑扑的脸蛋,无语长叹,认命地掏出荷包。
街道上忽然疾驰过一队骏马,把行人赶到道路两旁。
一辆紫盖描金马车飞奔而过。
玄天赐一见这架马车,暗叫“不好”,忙拉住水邱静往人群里躲。还是躲不及,被两道犀利的目光扫过。
信王木永桢一脸沈思地放下帘子。
“王爷……”木氏亲军的首领金烈疑惑地看著木永桢的脸色,“殿下看到什麽了?”
“没什麽。只是看到一个眼熟的人罢了。”玄天赐身旁的紫眸小孩,让木永桢想起了另一双紫眸。
一样的紫眸……为何会和玄天赐在一起?他们有什麽特殊关系麽?
……
步随云回到京城,处理完别院的事,当夜便换了衣服从密道潜入皇宫。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睁开眼,最想见到的人就是秋宁。无奈事务缠身,不得不远行。算起来,他们已经两个多月没见过面了。
听说了他设计使皇後滑胎,既欣慰他的机智,也忍不住为他担心。毕竟是兵行险招,如有一处不慎,後果不堪设想……
还是设法早些将他带出皇宫才妥当。
步随云还未到妙音阁,便看见皇帝的仪仗停在院外。
他心里一紧,停下脚步。
自己太心急,事先没知会秋宁,撞上了皇帝。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去,他的脚却像生了根一般,无论如何迈不开步。最後他飞身跃上旁边的一棵大树,藏在枝桠间,可以看清楚妙音阁的每个角落。
秋宁卧房的窗子开了一扇,秋宁凭窗而望。仿佛是漫无目的的睃巡,最後视线落在步随云藏身之处。
两人的目光,隔著遥远的距离,穿过宫墙,穿过树木,在虚空中相遇。
道路屋脊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雪粒。秋宁的紫眸在雪光反射下,幽冷凄清,潋滟一片,无数欲说还休的心事深藏其中。
步随云几乎要冲上去,将他紧拥入怀。墨钦忽然出现在他身後,环住他的肩。步随云能看见秋宁僵了一僵,状似随意地放下窗户。
窗纱上人影晃了晃,很快沈入一片黑暗。
步随云的心间好似被捅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汹涌冰水漫卷而上,一腔热血一点一滴结成了冰。
冷风呼啸回旋,穿云而过的月牙渐渐隐没在云层之後。他不知站了多久,久到双腿失去了知觉,久到他的心不再有感觉。
终於,他长叹一声,离开了皇宫。
从皇宫回来後,步随云心情一直不好。白天忙忙碌碌处理事情不觉得,到了晚上便格外难熬。
他干脆提了两坛“忘忧”酒,坐在别院高楼的屋顶喝酒。
步随云拢紧貂裘,自嘲笑道:“大冷天坐在屋顶上喝酒,世人看来不是疯子便是狂生。可惜我不疯也不狂,无非是天地间的一个寂寞人。”
酒香幽醇,陶瓷坛壁幽幽发光,步随云拍开封泥,不管不顾地喝了一大口,冰冷的酒液从下颌一路流下,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咽喉胸腔却燃起一团火。他爽快的呼了口气。
风很冷,吹得人遍体生亮。乌云阻隔了月亮星星,不见了清明夜光。
一坛酒喝大半,他吐出微醺的气息,想起师父当年的断言:
“你有成大事之慧,却无成大事之志。皆因你性情赤诚,太过执著。满腔情痴,系於无根之人,这一生成全了情爱,成全不了雄心。”
师父说得对,秋宁是阉人,自是无根。而他的身世,也是飘零无依,犹如无根浮萍。自己大概是怜惜他的孤苦,由怜生爱,终成执念。
他又想起祖爷爷的话:“云儿,我的子孙里数你最像我,重情重义,世人看重的功名权柄却从不入了眼。其实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也是一种幸福。”
步随云凝望夜空,喃喃自语道:“祖爷爷,你没有告诉过我,情之一字原是这般磨人。祖爷爷,换了是你,会像我一样傻吗?”
他抱起酒坛往嘴里倒酒,直到流进了最後一滴。他咽下酒液,抬袖擦干颊边酒液。
他垂下的眼帘动了一下,手臂突地一挥掷出酒坛,带起一道狂飙,朝著中庭之外而去。
黑暗中有人痛呼一声,兵刃的白光带著杀气狰狞而出。
伴随著一阵呼哨,火箭破空而来,热辣的气流划破宁静,在别院燃起烈烈火光。
步随云长身而起,脚尖轻点,踢碎的瓦片激射而出,立时伤了几个黑衣人。
步随云岿然不动,长发在风中飞舞,幽黑中闪动著近乎苍蓝的奇魅光晕。他目光凛然,清俊出尘的面容带上令人胆颤的嗜血寒意。
长长箭翎拖了点燃的火球,朝著屋脊直飞而来,他闪身避过,火球落在屋脊上,自动蔓延燃烧起来,顿时周身一片火海。
步随云双手翻动,衣袖起落间,带起一股罡气,火焰矮了一矮,猛地腾空而起,所有点燃的屋瓦横梁如海潮般扑向箭矢来处。一时间惨叫声迭起。
之後,四周只有火焰燃烧的哔啵之声,隔绝了远处兵刃相交、人喊马叫的混乱。阴霾云层被冲天火光染红,树涛摇曳之下声息婆娑,宛如鬼哭。
锐声再起,银箭又出。无论步随云如何闪避,银箭始终围绕他飞旋,竟在他身边布下密不透风的光幕。
步随云居然慢下动作,呵呵笑起来。他抄起另一只酒坛,踏著乾坤步,仰脖连喝数口酒。
蓦地,他眸中冷光暴涨,厉声喝道:“雕虫小技,能奈我何!”与此同时酒坛飞起,酒液竟在他的真气控制下凝成一道白虹,与银箭交织在一起。
两股真气剧烈碰撞,擦出点点火星,酒液轰地起燃,银箭迅速萎顿,瞬间箭尾成灰,银色箭头叮当落地。
步随云动作不停,双臂开合,猛力外推,火苗散开处,另一支银箭夺面而来。原来那支飞旋银箭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是这一支。
箭矢被真气所阻,拉锯片刻,生生被步随云挡得原路返回,而且劲道比先前大了好几倍。
箭头入肉!躲在暗处射箭的人踉跄著露了身形。
步随云好整以暇地对刺客微笑道:“阁下为何深夜到玄王院里放火?当著是活得不耐烦了。”清清淡淡的话语杀机毕现。
刺客手按右胸的箭伤,迅速跃起,竟是朝反方向逃跑。
步随云脚步轻移,风驰电掣地追上刺客,眼见要抓住他。忽听有人大叫:“步先生!步先生!郡王困住火楼里了!先生!先生!郡王被困住了!”
步随云顿了顿,目光一凛,扭身跳进院子。
刺客擦了擦额头冷汗,脚下不停,急急地逃走了。
作家的话:
好心疼小步,哎,麻麻真不想虐乃,谁叫乃痴情呢?
☆、倾国太监(三十二)伏羲阵
刺客袭击的时候,玄天赐正和水邱静睡得香。
两人听到示警醒来时,院里的火已烧起来了。
玄天赐拉起水邱静提了“焕雯”宝剑往外冲。谁知还没冲到门外,几个刺客就破窗而入。
玄天赐护住水邱静,与刺客缠斗在一起。他虽年纪小,但师从名家,武艺不俗,刺客一时也奈何他不得。
援兵很快到来,玄天赐想带水邱静出去,却见一名刺客直冲小孩而去。玄天赐心中大急,使出杀招砍翻身边的刺客。这个时候水邱静已被人抓在手里,只听小孩一声尖叫,玄天赐疾步冲过去。
水邱静摔倒在地,而那捉他的刺客连退两步,左胸赫然刺进一把匕首,鲜血从伤处喷涌而出,喷得小孩满头满脸。
原来水邱静随身携带匕首,刺客没防备到他,被他一刀刺中心口。
玄天赐去拉他,可是小孩给吓傻了,一面呜呜哭一面抖做一团,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玄天赐无法,只得弯腰背起他。正准备跑,刺客又冲了进来。
一名护卫从他背上接过水邱静,道:“郡王先走,静公子由我等保护。”
“好,交给你了!”玄天赐很放心他的护卫,便跟随另外的护卫冲杀出去。
待刺客被清理的差不多,玄天赐四处寻找,却不见水邱静。他挨个问了一圈,没有人知道。
玄天赐心急如焚,不及细想,抓过一桶水浇到身上,不顾阻拦又冲回自己住的院子。
小院已经是一片火海,热气烫得能灼伤皮肤,滚滚浓烟直扑口鼻,不时有烧坏的木橼砸落下来。
玄天赐一面大叫:“病秧子……病秧子……阿静……阿静……”一面在大火中搜寻。
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颤抖地回应:“天赐、天赐,我在这里。”
玄天赐循声找去,见到水邱静站在一个比较干燥的角落,旁边躺著护卫和刺客的尸体。
玄天赐隐隐有些明白,这些刺客没追著他这个正主出去,反而在路上伏击阿静。他们似乎是冲著阿静而来。
他冲上去抱住水邱静道:“你没事吧?”
水邱静伏在他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腰,带著哭腔道:“没、没事。”
“来,我背你。我们快离开这里。”
“不、不用。我自己走。”
“好。你跟紧我。”
玄天赐拉著水邱静在火海里穿梭。然而火越烧越大,完全湮没了方向,烟雾呛人,几乎无法呼吸。有好几次,他们险些被燃烧的房梁砸中。而灼热的空气也让他们难以忍耐。
玄天赐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怕自己拉不住水邱静的手,撕下衣服缠住相握的手腕,不忘安慰病秧子:“别怕,有我在。”
水邱静仰著熏黑的小脸,使劲地点了点头。
又摸索了一会儿,两人力渐不支,玄天赐喃喃道:“病秧子,我们出不去了……”
“不行,你答应要保护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嗯,我是青海郡王,不能说话不算数!”
玄天赐振作起精神,和水邱静互相搀扶著又走了一小段。
忽然前面传来轰然巨响,火海中竟然被扫出一条路。步随云带著人冲了进来。
玄天赐见救兵来了,心里一松,昏了过去。
……
玄天赐力战刺客,又在浓烟中呆得时间过长,才力竭发昏,身上除了几次燎伤并无大碍。
他醒过来时,看到步随云坐在床边守著他。
“病秧子呢?他有没有事?”他猛地坐起来,想掀被下床。
“他没事,在睡觉。”步随云按住他,“你现在需要休息。”
玄天赐躺下来,不放心地问:“损失如何?”
“有几个人受伤,除了房子烧得厉害,没有太大损失。看来我们要换地方住了。院里有个新来的马夫和粗使丫头是奸细,已经清除了。以後进人要更加提防。”
“我觉得他们是冲著病秧子来的,幸亏你让药师国的人换了地方。”病秧子是在自己坚持下才留下来的,如果他不跟著自己,是不是就躲过昨天的一劫?
“我知道他们是谁的人……可是他们为什麽冲阿静而来?你们是不是私自出去过?”步随云的目光盯在玄天赐脸上。
玄天赐心虚地睃开眼,不敢看步随云。
步随云了然地点头道:“天赐,你知错吗?”
玄天赐嗫喏道:“我不该心软带他出去……”
步随云目光深沈地凝住他道:“这是其一。其二,你不该鲁莽地跑回去找阿静。”
“我想救他,难道也有错吗?”玄天赐不服气地嘟囔。
“你肯定他就在那里吗?如果他不在呢?如果他已经死了呢?如果我们没有及时救出你们呢?”
玄天赐被问得哑口无言。
步随云的语调渐渐严厉起来:“你该明白你的身份。你如果有个好歹,对玄家将是多大的损失。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做事时,应该多想想自己的责任。假如昨晚你出什麽事,你让阿静如何面对玄家?别人只会怪他拖累你,玄家还愿意庇护帮助他吗?你的莽撞不但保护不了他,还会害了他!”
玄天赐沈默了一息,终於低头认错:“我错了。”
水邱静站在门外听完步随云的一席话,小脸变得惨白──都是自己任性才连累玄天赐,连累玄家。自己不但帮不了玄天赐,还变成他的累赘。而且自己和玄天赐一样,也是一族首领,肩上是有责任的。
他紧抿双唇,惭愧地低下了头……
……
时过四更,信王木永桢的书房里还灯火通明。木永桢靠在罗汉床上,手握书卷闲闲地翻看。
突然,他对面靠墙的多宝格哢嚓响了一下,然後被从墙里面推开,露出一条黑黝黝的暗道。
那名被步随云打伤的黑衣人踉跄地从黑暗中走出来。
木永桢抬眼看著他,皱起眉道:“失败了?”
黑衣人拉下面巾,原来是木氏亲军首领金奕。他单膝跪倒,惭愧地回道:“属下无能,请殿下责罚。”
木永桢摆摆手道:“你起来,胜败乃兵家常事,怪你无益。”
金奕站起来道:“多谢王爷。”
木永桢颇有兴味地扫他一眼,道:“我很奇怪,什麽人居然能打伤你?”
金奕的脸色变了变,“是玄郡王身边一位姓步的谋士。”
木永桢捋著长须,依稀记得玄天赐身边那位温雅的青年,有些不信,“这样厉害?”
金奕眼中流露不忿情绪,恨恨道:“属下也没想到。原以为这次有内应,有地图,晚间风势正好,火攻一定不会有问题。谁知我们轻松容易进入院子後,那姓步的站在屋顶上,几下便打翻了好几个人,引得我们提前行动,打草惊蛇。”
木永桢放下手中书卷,认真听他描述。
金奕沈浸在回忆中,脸上渐渐露出困惑,“虽然是提前行动,但属下带人执行过很多次任务,没有一次像这样先易後难……著火时院里著实乱了一阵,我们也找到了目标,可是等我们的人进去後,玄王的人不知不觉地把我们包围了,来了个甕中捉鳖。属下如不是绊住了姓步的,又有火助,可能也逃不出来。属下奇怪,我们竟丝毫未察觉他们是什麽时候包围我们的。现在回想当时情形,竟与王爷带兵时布的阵有些许相同。”
木永桢听到这里,瞳孔蓦地张开,随即微微眯起双眼。
他前些天得到一个蹊跷的消息,原该在青龙国西北面带兵追击大顺残兵的青海王玄天佑,出现在东南边齐王的属地。又有消息说他一直想找的东西可能在玄氏手上。於是他派出金奕带领的精兵潜入玄家别院探听消息,顺便把那个令人生疑的紫眸小孩抓来。没想到会在玄家撞上伏羲阵。
他呐呐自语道:“伏羲八阵?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居然用艮阵护院!难道是鸣岐山主的亲授之徒出山了?”
金奕点头附和道:“难怪姓步的武功瞧著眼熟,确实是鸣岐山的路数。这鸣岐山主到底是什麽来路?伏羲八阵居然如此厉害!”
木永桢眼望虚空,嘴角浮出一丝微妙的笑意道:“本王也不知道鸣岐山主的来历,只知道他是如鬼谷子一般的世外高人,以教徒授课为业。当年本王祖父想将鸣岐山作为军事要塞,派数万军队围剿,却败在鸣岐山主的伏羲八阵下。祖父仰慕伏羲阵威力,想拜到鸣岐山门下,未果。最後开出永不侵犯鸣岐山、并给予其门徒诸多便利的条件,才求到伏羲阵图。”
“可惜,阵图无人讲解也是无用……从祖父到本王,木氏三代潜心钻研伏羲阵,只得些皮毛。然而每每出战,胜多败少,可见假如能将伏羲阵融会贯通,其威力不可估量……要是能在有生之年,有人能为本王讲解伏羲阵,也算了却本王一个心愿。”
金奕咽了咽吐沫,试探地问:“属下去把姓步的捉来?”
木永桢从沈思中回过神来,挑眉一笑,反问道:“你捉得到他?”
金奕赧然垂头,不敢答话。
木永桢没有注意他的反应,心内暗忖,前段时间天玑阁闹得轰轰烈烈,没隔多长时间就销声匿迹。曾有内线的消息说是天玑阁的人在玄王别院出现过一次,之後便失了踪迹,只怕已被那步随云安排散布到各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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