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倾国太监 by 令珑-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秋宁嘴边露出一闪而过的轻微笑意。
墨钦揉了揉额头,叹道:“朕把宫中的妃嫔仔细斟酌了一遍,还是想不出谁能为皇後分忧,如从宫外选擢,这官家女子何其多,选起来也麻烦。”
秋宁替他按揉太阳穴,道:“恕奴才大胆说一句,既是要替皇後娘娘分忧,才能家世定然不能比皇後娘娘差,特别是家世,若比皇後娘娘差,只怕其他地方更是比不上。”
他的话正中墨钦下怀,墨钦故意道:“家世和皇後相当的,整个青龙国也找不出几人。”
秋宁忙接了他的话道:“皇上忘了,西平郡主就正合适啊。”
墨钦满意地笑道:“是啊,朕怎麽把她给忘了?”他握住秋宁的手,用手指摸了摸才放开。
秋宁知道皇帝高兴。这种事原是帝王早想好的,借他之口说出来,不过是把皇後和後家的怨怒引到自己身上,被骂的是他这宦官,皇帝最多是被蒙蔽而已。若是以後皇帝需要笼络後家,把责任推到他身上便是,照样可以隆恩浩荡。
这,就是做宠臣的代价。
☆、倾国太监(十三)珠面缘
秋宁终於见到闻名已久的青海王玄天佑。
眼前人身材高挑,并不特别健硕,但是全身都透出一种强悍的气势。他戴著一副银色面具,挡住了脸容,只露出一双精光四溢的眼睛。
秋宁怔怔地看著那云纹缠绕的面具,似乎有光晕在其上流动,闪耀著瑰丽而诡异的光彩。
秋宁对这副面具的映像实在太深了。他曾仔细触摸过,寒凉而冰润的触感。据说是西海银珠贝打造而成,比任何金属都要坚硬。
那是墨钦大婚时……
为了避嫌,墨钦把秋宁暂时安置在某处偏僻的村落。那时他已经知道自己并非墨钦所爱,原只是宠物般的存在。他不禁要担心,墨钦有了妻室之後是否还会继续宠爱自己?自己的未来又会是怎样的光景?何况墨钦娶的是仇人之女,自己何时才能报仇?
大婚那夜,秋宁爬上村落附近的围山,眺望远处的热闹辉煌。
深夜里响起一支悲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天无垠兮,地无疆。野草飞蓬兮,飘四方……”
苍凉的曲调在荒原上盘旋。在呼号嘶鸣的大风中,秋宁默默留下泪来。
那年,秋宁从陆震处逃出後,几乎要病死街头。碰巧被一个人贩子救起。适逢有官员高价购买美貌优伶,他便被卖给那官员,献与废帝。因为他机敏伶俐、善於察言观色,得到废帝宠爱。虽然比其他男宠的待遇略好些,仍然吃了不少苦头。
有好几次他承受不住想一死了之,是仇恨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
大仇未报,他有何面目去见泉下的亲人和族人?
墨钦算是这几年来第一个对他好的人。第一个能给他些微温暖,让他安枕到天明的人。尽管仍然当他是宠物,到底还是用了一点真情。
这一点真情成为他暗无天日的生命中,唯一的光亮,被他小心捧在手里珍重爱护。
然而,连这些微的光亮也是靠不住的。
天地悠悠,独剩他一人。看不到未来,也回不到过去。
他只是一蓬孤独挣扎的野草……
歌声停了。
朦胧的眼泪中,秋宁看到一副银色的面具出现在面前。仿佛从月光中升腾而起的宝珠,破开黑暗,投下一地晶莹华彩。
他走到秋宁前面,歪著头打量秋宁,“你为什麽哭?是我的歌让你难过吗?”他的声音低沈而温柔。
秋宁胡乱擦拭脸上的泪痕,低下头去,不看他。
他坐到秋宁旁边,取出一个酒葫芦递到秋宁面前,道:“这酒名叫‘忘忧’,喝下去就会忘记烦恼,要不要试一试?”
秋宁犹豫了一下,接过葫芦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凉的酒液在体内燃起了一股炙热的火焰,烧得他发晕。
那一夜,秋宁喝了很多酒,不停地说话,还唱起歌。边唱边哭。
那人静静地看著他,听他胡言乱语。最後把哭泣的他搂在怀里,轻声叹道:“真是伤心人啊!”
那人的怀抱很温暖,一如他的声音,带著让人平静的奇异魔力。
秋宁用力攀住他,好像抓住一根可以支撑自己稻草。
他急需一场狂欢、一场沈沦。在肉体的相融的极乐中忘记自己。
两人缠手缠脚地翻滚了一阵。那人在秋宁耳边轻轻叹息,然後把他们的皮衣铺在地上,压在了秋宁身上。
秋宁依稀记得他摘下了面具,反复亲吻自己的身体。
他大概也是第一次,动作生涩,进入的时候,很疼。可是秋宁不管,紧紧缠住他,尽力迎合。
整个过程里,秋宁始终没看清他的面目。或许看清了,但被自己忘记了。
第二天,秋宁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岩石後面,身上裹著那人的皮衣。旁边的泥土上写著“今夜亥时初刻”。
这样一个不知来历的陌生人,一夜荒唐就该忘记的。可是到了亥时初刻,秋宁还是神差鬼使地去了围山。
那人已经到了。他点了一堆火,在火上烤著山鸡和野兔。
他招呼秋宁坐下,一边烤野味一边主动和秋宁聊天。他们像朋友似的聊到半夜,秋宁居然靠在他怀里睡著了。
他们这样连续聊了几个晚上。不问身份出处,甚至连名字都未提起。基本上是那人在讲自己游历的见闻,全是些风花雪月之事,秋宁却听得入迷。从心底生出羡慕,想像他那样自由自在地闯四方。
虽然隔著银色面具,可这个人好像能看穿秋宁的心思。他对秋宁说,有机会的话带秋宁去游历。秋宁知道他在安慰自己,还是很感激他。因为他愿意体贴自己的心思。
墨钦宠他,但不在乎他的想法。从来不会。
後来,他们又欢好了一次。秋宁很想回报他的好意,除了身体,他也没什麽能给对方。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摘下面具。
云雨之後,他不舍地对秋宁说,他有事要离开一个月,回来後再来看秋宁。
“到那时或许可以摘掉这个。”他指了指面具道,“你会等我吗?”
“会的。”
“那我一定会回来。”
可是还没满一个月,墨钦就把秋宁接走了。
想到或许再也见不到那人,他一次又一次回头望围山……
如今,再见到这熟悉的面具,而且是戴著大名鼎鼎的青海王玄天佑脸上,秋宁如坠迷雾中。
“启禀陛下,臣与大顺军对敌时伤了面颊,形容狰狞,所以一直以面具覆面,请陛下恕臣不敬之罪。”低沈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却没有秋宁熟悉的温柔和悦。
“玄爱卿因抗敌受伤,朕当奖赏你才是,岂会治罪?”
墨钦当场便赏赐给玄天佑几样御用珍玩。
秋宁手托金盘将物件送到玄天佑面前。玄天佑谢过恩,起身时,恰好与秋宁面对面。他淡淡地扫了秋宁一眼,便移开视线。
秋宁猜想他大概是记不得自己了。毕竟过了四年,又只是短短几天的相处,即便是曾经燕好,可是玄天佑身为一方霸主,他亲近过的人不知几何。
秋宁暗暗叹了口气。再抬起来脸时,已换上合乎身份的恭谨表情。
玄天佑身後的侍从前垮一步,接过秋宁手中的托盘。
这侍从居然是步随云。他和其他侍从一样身穿白色骑服,秋宁刚才只注意玄天佑了,没有看到他。
他也是面无表情,手指在盘子下轻触到秋宁的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秋宁不敢与他对视,似乎自己的心事全落在了他眼中。
墨钦设宴款待玄天佑。酒过三巡,玄天佑忽道:“臣听闻陛下身边的秋公公擅长音律,青龙国无人出其左右。臣的一位随从也精於此道,这次特意谱了一首曲子,想与秋公公合奏,为陛下诞辰助兴,陛下是否能准秋公公在闲暇时和他演练?”
墨钦笑道:“陛下的这位随从可是步先生?”
步随云忙避席而出,顿首行礼。
“朕听过步先生的吹奏,确实技艺超群。玄爱卿有心了。步先生何时想演练,知会秋媚音一声便是。”
他又瞟了一眼秋宁,曼声道:“朕很期待你们二人的合奏。”
酒宴吃了一半,墨钦兴起,把宴席挪到御花园。
步随云趁皇帝高兴请了旨,和秋宁一起离席,到御花园旁的储芳阁演练琴曲。
步随云很沈默,秋宁也不说话。到了储芳阁,步随云取出曲谱摊在秋宁面前。秋宁拿起来仔细看,曲名曰《江山赋》,是一支技法繁难的曲子。
步随云取出短笛先吹奏一遍。
秋宁听出步随云吹笛时气息不足,与他平素嘹亮清越的笛声相差甚远。
他注意到步随云脸色苍白,印堂暗淡,还隐约显出青色。
秋宁忍不住问道:“我看你脸色不好,可是病了?”
步随云摇头道:“无妨。”他靠近秋宁,低声道:“阿宁关心我,我很高兴呢。”
秋宁皱起眉头,正想离他远些,他已用手按住秋宁的脉门。
他带著笑戏谑道:“阿宁不需如此怕我。我并不是轻薄之人,只是见到你情不自禁而已。我以後注意就是。”
秋宁知道他是在探自己脉象,便没有抽回手,只蹙眉道:“这是在宫里,你休得胡言乱语。”
步随云并不答话,但是神情越来越凝重,“你的手筋是断了又重新接起来的,可接得马虎,到如今还是不能用力。”
秋宁的手筋还是那位把他献给废帝的官员,为了能让他重新弹琴才找人接的,自然不会精心医治。
步随云怜惜地凝视著他,轻声叹道:“你到底吃了多少苦?”
秋宁心头微痛,避开他的视线,淡淡问道:“还能治吗?”
“若要医治,需从伤处重新断开,再用玄家秘药外敷,还要有人用真气为你疏通经脉。”他想了想,拿出一瓶药给秋宁,“现在暂时不能治愈,但是涂敷此药於伤处,也会有些用处。”
秋宁接过药瓶,道一声:“多谢。”
步随云看著他,认真道:“以後我一定会治好你身上的所有伤。”
他这话说得奇怪,秋宁也不理会,低头对著曲谱弹了一遍《江山赋》。步随云的目光深沈,一直凝在他身上。
等秋宁弹完後,步随云开口道:“你想不想恢复武功,并且还能提升功力?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教你。”
秋宁一怔。步随云的武功极高,是秋宁见过的顶尖高手之一。他如果肯教自己,定会受益匪浅。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麽算盘?
步随云似乎看穿他的心思,浅浅一笑,道:“我并没有任何利用你的意思,只是不想再看见你用‘天龙大法’伤害身体。”
秋宁有些赧然,道:“我与阁下非亲非故,没有因由,不敢受教。”
步随云无奈道:“我只是想对你好,为何一定要有缘故?你对我的戒心能少一些吗?也罢,这次就当我是谢你为郡主美言吧。”
步随云笑容依旧,如微风轻拂,浮云流展。那种无言的温柔让秋宁有些恍然。
再凝神时,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人拉开距离,整装而坐,摆出研习曲谱的样子。
作家的话:
明天有更新。
☆、倾国太监(十四)往昔痛
玄天佑觐见後的第二天,墨钦便下旨:春狩之後纳西平郡主玄若霞为妃。
後宫顿时炸开了锅。而齐後仍旧称病不出凤仪宫,妃嫔们也猜不出皇後的心思。
秋宁除了筹备天圣节外,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练习步随云传授的内功心法。果然渐渐有了起色,经脉的瘀堵之处得到疏通,也能聚集更多的真气。
让秋宁惊疑交加的是,步随云曾悄悄溜进宫两次,带秋宁找到宫内一处废弃的地道。秋宁在皇宫多年也不曾发现宫里有地道,步随云却可以随意进出内宫。
秋宁对步随云和他背後的玄家感觉很复杂。一方面步随云的身份、意图、玄家的真正实力让他困惑,始终放不下戒心;另一方面步随云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药师国族人又受他诸多恩惠,自己对他除了感激外还有一份莫名的亲近,何况还有那个戴面具的玄天佑……
步随云提出和药师国人合作时,他拒绝了。
依照现在的形势,刺杀显然行不通,只能在朝堂上扳倒齐王,和玄家合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但秋宁无法相信他们。直到几位长老联合要求与玄家合作,他才勉强答应。
步随云埋怨秋宁太多疑。
秋宁冷笑,多疑又如何?他要是轻信早不知死了多少回!
距离天圣节还有五天时,忽然传来消息,西南的信王在前往京城的路上病倒了,无法坚持赶路,只得暂时停下来养病,等病好之後再进京。
墨钦是在信王藩属里长大的。他一个不受重视的皇家远亲,若不是信王悉心栽培,也不会有今天统治天下的才能,而信王的助力更是他登上皇位的坚实後盾。
墨钦与齐王是利益联盟,和信王却有亦师亦友的情谊。
登基以後,墨钦很久没见过信王,早盼著信王进京,谁知信王居然病成这样。
墨钦为此一直不太高兴,为天圣节蒙上了一层阴影。
天圣节的前一天,一向勤勉的墨钦没有出现在昭文阁。没有出现在他应该出现的任何地方。
这是一个令後宫静默的禁忌。
秋宁忙乱了一天,眼见天色已晚,仍不见墨钦,他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出了妙音阁。他绕过亭台楼阁,穿过御花园,沿著太平湖走了一盏茶,被一片茂密柳林挡住了去路。
青碧的柳条在晚风中拂动,白色的柳絮漫天飞舞。沙沙沙……风吹过柳林,仿佛有人在林中哭泣。
秋宁顿了顿,慢慢地拂开枝叶走进去。
柳林深处有一座黑瓦白墙的小楼。一条五彩的鹅卵石小径通到小楼前。小楼的窗棂门框挂著白纱,匾额也被白纱围绕,上书“怀良祠”三字,苍劲饱满的笔迹乃是墨钦御笔。
常贵等人远远站在小楼前,大气都不敢出,只有檐上的兽铃不时发出几声脆响,衬得怀良祠越发的孤寂。
秋宁走到小楼前,轻手轻脚地拾级而上。常贵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门窗紧闭,隐隐听见里面有人低语。秋宁贴在窗前往里看。
这是一座灵堂,屏风几案花熏一应俱全,正中放著“忠勇侯木公良大人”的牌位。
墨钦席地而坐,身旁横七竖八地放著几个酒坛。他对著牌位自言自语,说得难过处还呜呜地哭泣。
这哪里是君临天下的承光帝,分明是痛失所爱的伤心人。
木良木良……秋宁默念这个名字,放在窗棂上的手指用力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六年前,墨钦攻下京城,尚未登基,河东地区的各势力纷纷起兵,信王长子,讨逆将军木良率武骧军平乱。半年之後,墨钦亲自带兵前去支援木良。
秋宁跟随墨钦出征。那时,他还年轻,心还是热的,在经历过废帝的虐待之後,墨钦的怜宠犹如冬天的炭火,让他的生命有了温度。
那天是木良和墨钦大军汇合的日子。
墨钦一整天心绪不宁,不时遣人去打探武骧军的行踪。直到傍晚还不见踪影。
秋宁端上精心准备的饭菜,墨钦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忽然发现秋宁站在一旁,便对他道:“坐下来一起吃吧。”
秋宁微笑摇头道:“等钦郎吃完我再吃。”
墨钦拉起他的手,怜惜地道:“本来就瘦,还没养好就跟著我出来吃苦。”
秋宁浅笑嫣然:“我只伺候你的起居,比起士兵们不知要轻松多少……何况能陪在钦郎身边,便是再辛苦些,我也不觉得。”
墨钦笑起来,环住他腰,把他抱在腿上吻了吻,由他将饭菜一口口送进嘴里。
正在情浓时,帐外兵士高声禀报道:“元帅,木将军到了。”
墨钦推开秋宁蓦地站起来,难掩惊喜之色,“总算来了!木将军在何处?”他抓起头盔,大踏步地走出帐外。
秋宁听说过木良。他是木永桢的嫡长子,骁勇善战,谋略过人,是青龙国年轻将领里的翘楚。他和墨钦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笃,後来追随墨钦起兵,是墨钦最倚重的人。
墨钦进京时,他在外作战,所以秋宁至今未见过这位大名鼎鼎的木将军。
秋宁挑开帐帘往外看,只见营门外尘土飞扬,兵营中空无一人,估计全跑去会武骧军了。
不一会儿,营门大开,墨钦和一位年轻武将在一片旌旗和呼喝声中并骑而出,挟千军万马的气势,威风凛凛,仿佛天地间的光彩都聚集在他俩身上。
秋宁是男宠,又是阉人,军队里没人瞧得起他。碍於墨钦,大家见到他会恭敬招呼,但在眼里总会流露出一丝轻蔑。这样的声望、场面对他而言,简直如登天般不可企及。
他退回营帐,慢慢地收拾桌上的饭菜。
今夜怕是要喝酒,墨钦不会回来吃饭了。
他坐了一会,爬上他在营帐角落里的地铺,拼命忽略外面的欢笑热闹。
不知过了多久,他刚朦胧睡著,突然有两个人撞了进营帐。
秋宁睁开眼,听见墨钦道:“阿良,我想死你了!每次你出征,我都担心得要死!”
一个清朗的声音呵呵笑道:“我还不是为你打江山。”
墨钦喘息道:“光有江山没有你,有什麽意思?我以後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然後是一阵亲吻喘气盔甲落地之声。
秋宁悚然心惊,紧紧捏住被沿。
两人停下动作。墨钦寒声道:“谁在那儿?”
秋宁一骨碌从被窝里爬起来,跪倒在地。
墨钦显然是喝了酒,有些不清醒,生气地叱问秋宁:“你在这里干什麽?”
没等秋宁开口,木良已经戏讽道:“他不是伺候你的人吗?”
墨钦像是想起秋宁夜夜宿在营帐里为他暖床的情况,脸涨得通红,对秋宁喝道:“滚出去!”
秋宁低著头跑出营帐。
他站在帐外不知该往何处去。去宦官仆人的营帐,要是问起来,他该如何回答?
他在营帐旁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蹲下。
已经是深秋了,晚上风很大,而且很冷。秋宁只穿了一件单衣,实在冷不住了,只得蜷成一团。
还是冷啊。连心都是冰的。
他听见营帐里传来阵阵欢好的声音。他明了那两个人一定是相爱的,而且是他从未经历过的炽热感情。
木良低声笑道:“你的小美人儿还在外面,一定冻坏了吧。”
墨钦在亲吻的间隙中回答:“别管他。”
秋宁把身体抱得更紧一些,眼里一片模糊,浑身冷得打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的人终於云散雨歇,墨钦懒懒地道:“今晚别走了,让我好生抱抱你。”
“不行,我宿在你帐内,会惹人闲话。”
“我都要当皇帝了,怕什麽闲话?”
“你不怕,我怕。我可不想当佞臣。”
“哎,你啊……”
不一刻,木良穿戴整齐地走出营帐。
他神色复杂地望著蜷在远处的秋宁,过了一刻才道:“你进去吧。”
秋宁抱著肩膀站起来,凝视著木良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大营中。他努力直起脊背,虽然在颤抖,却没有一丝狼狈之像。
他走进营帐,墨钦的目光转到他身上,对他笑了笑。掀起被子的一角道:“快上来。”
秋宁躺到床上,墨钦顺势搂住他。用力摩擦他的手臂,有些心疼地道:“你怎麽不找个地方睡觉,要在外面等著?”
秋宁乖顺地靠在他怀里,道:“我怕你要人伺候。”
墨钦在他额头吻了一下,“傻瓜。”
秋宁喃喃道:“木将军真威武啊。”
墨钦打了哈欠,不以为意地答道:“当然了,他那样的才是好男儿、真英雄。”
秋宁不说话了。一种难言的酸涩不受控制地在心中翻滚。
曾经,他也有指点江山的雄心壮志。
曾经,他也可以成为驰骋沙场的好儿郎。
曾经,他也是银甲宝剑军前扬威的天之骄子。
如今,他只是下贱的男宠,卑微的阉人。
不男不女,不人不鬼的怪物。
秋宁的手摸到私处,触碰到净身时留下的伤痕。不用看也知道有多丑陋。莫说墨钦不喜欢,连自己看了也会作呕。
那一刀砍掉的不仅是他的一个器官,更砍掉了他作为男性的尊严。从那以後,他只是依靠别人宠爱才能生存的玩物。
他好恨啊!
手指使劲掐下去,指甲生生刺进伤疤里。
血,一滴滴染红亵裤。他仍不放手,一下一下,把那伤处抓到血肉模糊。
他要痛!只有痛才能忍住屈辱自伤的泪水。他要让净身那种切肤之痛融入骨血,变成仇恨,好让自己不会被自卑和不甘击倒……
窗棂突起的雕花刺痛了秋宁。那种感觉,就像多年前自残的那一夜。
过了那麽久,木良也死了,可是看到这般悲痛欲绝的墨钦,他还是会痛。
他和木良分别在天枰的两端,而这杆秤从来没公平过。
☆、倾国太监(十五)天圣节
“谁在外面?”墨钦含混暴躁的声音从灵堂里传来。
秋宁忙跪在门前,回道:“奴才不放心陛下,所以过来看看。”
门吱呀一声打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