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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生青岚-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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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锦岚许是看出了他的犹豫,贴着他的鬓角慢慢厮磨,温柔道:“玉郎…你若是不愿,我不勉强你…”
  此言一出,方子璞本就含在眸子的泪水“嗖”地滑落。小书生咬着下唇,将双手环上眼前人的脖子,然后,缓慢地、郑重地点了头。
  周锦岚感觉到身下的人渐渐放松了身体,便如同得了圣旨一般,熟稔地去了外罩长衫,继而解开了他纯白的里衣。
  还是那副如羊脂玉般细腻温暖的躯体,上次周锦岚在病中,未曾细细观赏。这次他没那么猴急,只是慢慢附上自己的唇瓣,一点点的,一寸寸的,温柔而细致地划过方子璞的肌肤,像是在慢慢品尝一道绝美的佳肴。从细白的脖颈一路往下,略过小书生瘦削的肩头,舐过镶着两颗粉色茱萸的胸膛,最后在小腹处徘徊舔吮…被周锦岚触碰过的每一寸肌肤都泛着淫靡的色彩、异样的水光。暧昧而销魂的水声在空荡的房间里被放得无限清晰。
  方子璞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周锦岚连绵不绝的亲吻里,仿佛耐不住浑身的燥热,小书生不停挪动着已经被染成了粉红色的躯体,唇中不断发出“哼哼啊啊”的勾魂呻吟,更不禁将整个身体拱起,以求更加贴近周锦岚。
  这个轻微的举动被周锦岚看在了眼里,要知道方子璞几乎从来不主动。骄傲的周三公子立即得到了心理上的满足,一抬手,褪下了身下人的亵裤。
  这是他那晚不曾见过的风景。小书生最私密的地方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了眼前,周锦岚不禁咽了一口唾沫。方子璞此时许是由于羞涩,伸手死死抓紧了自己的腰带,企图用来遮挡。周锦岚微微一笑,抬头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小唇,轻言道:“没事的,有我呢。”
  小书生便不挣扎了。
  周锦岚低下头,不紧不慢地含住了他,辗转着吞吐侍弄。小书生看来是真生涩,不过一会儿便浑身都热得烫手,他死死抓住了身下的被单,修长白皙的手指上骨节清晰可见,不过还是阻止不了羞人的声音从自己唇中不断溢出。
  和着唾液的半透明的液体从周锦岚嘴角缓缓淌下,在他的下巴处勾勒出一条好看的银线。
  “锦岚…不…我快要…”方子璞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松开了身下的被单,将长长的手指深深插入周锦岚乌黑的头发。
  “锦岚…别…”
  无奈周锦岚不听。此刻的他正含着全天下最难得最美味的佳肴,他又怎么会舍得离开?
  忽然,方子璞浑身猛地一震,不消一会儿,便瘫软了下来。
  周锦岚满足地抬头看着他,惊讶的发现小书生竟然满脸都是泪水。
  “锦岚…”他哭道。
  周锦岚摸上他的头发,温言道:“舒服么?”
  小书生轻轻点头。
  周锦岚强忍着身下火热的欲望,用手指沾了嘴边的白浊,便往他身后探去。此时的方子璞沉浸在刚才的顶峰中尚未缓过神,又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异样的东西倏忽地就埋进了身体,不免浑身一僵。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便又被身上的人用嘴巴封了口。
  周锦岚这时使出十二万分的技巧逗弄着方子璞的唇舌,生怕身后的不适让小书生忽然叫出一句“不要”来。上下两处同时的快感让方子璞无所适从,只有张大了嘴巴,任君予取予求。
  周锦岚默默算着时间,数着数字。一根、两根、三根…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锦岚轻轻从小书生身上撑起自己,褪去了身上最后的衣衫。在埋下自己的前一刻,他问道:
  “为何是今天?”
  方子璞半迷蒙着的眼睛忽然间有了一丝清明:“什么…”
  “为何是今天…说你喜欢我?”
  沉默。
  周锦岚看着泪水又一次在方子璞颊边划过,一咬牙,挺了进去。
  “啊——”身下痛苦的呻吟惊叫了窗外整片夜空。
  罢了,为何要问得那么清楚?
  


    15、初入翰林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周锦岚在客栈门前轻轻吻别了小书生,抄小路回家。
  偷偷摸摸地敲响了相府后院门,特意嘱咐了看门的老妈子几句,他想趁着大家都熟睡的时候溜回自己房间。哪里知道刚刚路过大堂门外,人还站在廊道里,就听得耳边一声严厉的训斥:
  “站住!这么早你去哪儿啊?”
  说话的是老相爷,他正着了绯红的朝服坐在厅堂内,预备进宫早朝,身边尚有两个丫鬟为他整理着腰带和玉冠。
  遭了,本想着早点回家倒可以混过一节,却忘了提早回家会遇上正准备出门的父亲,还有…
  “三弟,你昨晚彻夜未归?”迎面走来两个青色身影,是他的大哥和二哥。
  “额…我…我去石渊家了。”周锦岚随口胡诌道,“自从殿试后就没见过他,怪想念的。我们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回过神来时已经宵禁了。”
  “是么?”堂上的老爷子很是不信。
  “不信你派人到石府去问。”周锦岚赶紧理直气壮地先发制人。反正那石渊聪明得跟个人精似的,肯定会帮他圆谎。
  “父亲,我看三弟也没必要撒谎,”大哥道,“再说,三弟会试前到石府住了两个月,最后考了第四,不看在别的面子上,光是这一点,也该去给人家去道个谢。”
  “嗯嗯…”周锦岚忙不迭儿地点头。
  老相爷叹了一口气:“算了,姑且信你一次。锦凯…”
  二哥应道:“孩儿在。”
  “赶明儿给石府送份厚礼,算是答谢对你三弟的照顾。”
  “现在送礼?不大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周锦岚问。
  “你还不知道吧,李言昨天早朝时主动请辞,告老还乡了。”大哥道。
  “啊?”周锦岚吃了一惊,“那石府在朝中岂不是彻底没人了?”
  “是啊,”老相爷微微一笑,“他们家空有富甲天下的财力,可惜,现下里就只有个独苗石渊考中了新科三甲。那小子能不能留在翰林还未知,石家今后…怕是要困难咯…”
  周锦岚看着父亲的笑容有些不快,嘟囔道:“有什么好开心的,咱们跟石家不是世交么?”
  “哈哈,”二哥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等你不久以后入了朝,懂的事情多了,就该知道了。”
  周锦岚瘪嘴。
  “对了父亲,”大哥抬脚跨进了厅堂,手里拿着一本奏折,“上个月青州府那边有人弹劾宋贤生,被孩儿压了下来。只是这段时间越闹越大,都察院里实在兜不住…这是孩儿今日早朝预备的奏折。”
  老相爷皱了眉头,接过周锦岫手里的折子,认真的看起来。
  周锦岚有些吃惊,拉了拉二哥的袖子:“有人状告宋伯伯?”
  二哥看了看堂上的父亲和大哥,压低了声音道:“是啊,闹了很久,说是他收受巨额贿赂、圈地肥私。只不过我和大哥在都察院好办事,一直密封不宣,可现下里瞒不住了…”
  “宋伯伯真的贪赃枉法?” 
  “嘘——你小声点,这话能随便乱说?”二哥使劲拍了他一下,“宋伯伯什么人品你还不知道?他可是看着我们长大的,又是父亲心腹,要是他出了事儿,我们这一圈人都脱不了干系。”
  周锦岚疑惑:“宋伯伯对我们是很好,可这跟他贪不贪脏,枉不枉法也没关系啊…”
  “不开窍!”二哥狠狠地敲了他脑门一下。
  “锦凯,你也过来。”父亲此时唤起了二哥。
  “我过去了,你早点回房。以后别再干这种惹父亲生气的事了,他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哥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锦岚只好闷闷不乐地回房。刚一进房间,整个人就像软泥似的往床上倒去。
  “宋伯伯…怎么会呢…”
  正如周锦岚二哥说的那样,吏部尚书宋贤生是当朝国之栋梁,是老相爷打小的同窗,只比他大几个月。二人当年一同高中,又同时进了翰林院,他是老相爷的心腹,更是胜似左膀右臂的存在。
  周锦岚依稀还记得,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老相爷还不是相爷,宋伯伯也不是吏部尚书,年轻英俊的宋贤生从那时起就常来周府玩。
  那时候宋伯伯薪俸不多,但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给他们哥仨带很多很多好吃的,糖果子、云片糕…各式各样的零嘴变着花样儿地买。知道周锦岚爱吃糖葫芦,宋伯伯就常带他上街买给他吃,然后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嬉闹。一大一小经常在大街上手牵手走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两父子。
  那时,小小的周锦岚常常手里拿一串冰糖葫芦,骄傲地高挺着小胸脯走在大街上。宋伯伯就笑眯眯地看着他,不时给他擦擦小嘴。有时,就连周锦岚的娘亲都看不过眼,笑着埋怨宋贤生太娇惯他。宋伯伯也总是刮擦着他的小鼻子,笑道:“这是最后一串了。”
  可是,最后一串接着最后一串,宋伯伯送的糖葫芦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
  结果有一次,周锦岚糖吃多了犯牙疼,躺在床上“哎哟哎哟”叫了一夜,宋贤生也心疼地守了他一夜,温柔地给他讲着各种神怪故事,哄他入睡。
  后来,周锦岚兄弟三个长大了,老相爷成了相爷,宋伯伯成了吏部尚书,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到府里来玩了。周锦岚只知道,宋伯伯一直没有娶妻,家中无子嗣,老家的亲戚似乎也死光了。
  周锦岚想,这样一个温柔善良的宋伯伯,这样一个无牵无挂的宋伯伯,怎么会贪赃呢?他贪来钱,又能留给谁用呢?
  周锦岚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由于昨晚与方子璞耳鬓厮磨了一夜,此时的他累极了,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几日后的朝考依旧在保和殿举行。周锦岚轻轻松松交了答卷,回到府里静静等着成绩出来。
  这些日子,方子璞好像依旧忙得脚不沾地。周锦岚每每去找他,总是得到家丁一句:“我家大人很忙,这会子八成还在翰林院呢!”
  不过周锦岚也不急,端了杯茶优哉游哉地坐在状元府大堂里等人。有好几次都等到月出东山,才见到小书生满脸疲惫的回来。周锦岚最看不得他受苦,身旁没人的时候总是偷偷拉过他的手,细细地看他。直看得小书生脸色发红,困窘不堪,还舍不得放手。
  有一次,方子璞被他看得烦了,问道:“老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回家去看你的书。”
  周锦岚笑嘻嘻道:“我不回去,家里乌烟瘴气的,还是你这里好。”
  “怎么了?”
  “你在朝中应该知道,这几天吏部不大太平。宋伯。。。额,宋大人,我家里那几个当官的都为他着急得不行。在这种关键时刻,我才不回家去触这个霉头呢!”
  方子璞似乎没有料到是为了这种事:“相爷…和宋大人关系不错?”
  “是啊,”周锦岚抱着小书生,道:“虽然…表面上是看不大出来,但他可是看着我长大的呢。”
  “原来是这样…”
  两天后,朝考的成绩出来了。不出所料,周锦岚果然考上了,从此正式成为翰林院的庶吉士。可是石渊却没那么幸运,他没能成功进入翰林,就连留在京城也不能——他被派遣到沧州,做了个小小的县丞。
  被派到地方,能够凭一己之力福泽一方百姓,这是方子璞最初的梦想。
  周锦岚第二天去看他,石渊倒不像想象中的落榜生那样那么难过。不如说,刚好相反。
  “出了京城也好,山高皇帝远,家里也管不着我,我也可以一心一意地照顾这两位小祖宗。”石渊将手里玉骨描金的扇子扇得两袖生风,温柔地望着身旁的琅嬛。
  “你准备把琅嬛和安儿都接去?”
  “不是‘接去’,我下个月就出发,是‘带他们一起走’。”石渊笑着纠正。
  “安儿最近乖得很,我刚教了他写字,现在正学在兴头上呢!”琅嬛也是笑着,一边还摸了摸坐在一旁的石心安的小脑袋。
  小家伙有些不乐意地甩开他的手,冲着周锦岚道:“周叔叔,沧州好玩么?叔父和琅嬛都说那里很好,还说,‘一定会比京城好’,这是真的么?”
  周锦岚望了石渊和琅嬛一眼,会意,遂认真道:“是真的,沧州比京城好。”
  “真的吗?太好了!”石心安高兴地从椅子上跳下来,“我要去告诉娘亲,我们要一起去沧州咯!”说着,一蹦一跳地就往后堂跑。
  “娘亲?”
  “他母亲的牌位,”琅嬛解释道,“这也是个孝顺孩子。”
  话是对着周锦岚说的,他知道指的是谁,便笑着点了头,道:“只可惜,你们走了,我便不能上这别院找你们玩了,怪寂寞的。”
  “还玩儿呢!都是要做官的人了,也不嫌丢人。”石渊笑他。
  琅嬛接着道:“不光是我们要走,这宅子估计也要拆了吧。”
  “此话怎讲?”周锦岚忙问。
  “皇帝要修新的围场,包括石府别院的这一块儿都被围进去了。”
  “征地?”
  “什么征地啊,就是硬抢。”石渊叹了一口气,“修围场,修围场不去郊区,却跑到这繁华的地段征地,你觉得可能吗?”
  “那…总会有些钱两补贴吧?不然这么些百姓没了房子该怎么办?”
  石渊道:“哎,说实话,我们石府根本就不在乎那点钱。这间宅子虽说是别院,但却是我爷爷当年置下的第一处房产,意义非同一般。所以前两天来了一队官差,说是要丈量土地,被我轰走了。”
  “呵呵,”周锦岚苦笑,“你刚被任命为县丞就与官府作对,真有你的。”
  “别的我管不着,我若走了,这宅子便随他们处置。不过在我走之前,他们休想踏进这里一步。”
  琅嬛在一旁点了点他的眉心,对着周锦岚笑道:“你快劝劝他吧,这事儿我算是管不了了。”
  周锦岚苦笑,除了无奈地耸肩,亦没有其他的法子。
  告别了石府别院,周锦岚又轻车熟路地去了方子璞的状元府。
  这几日他天天来,每次都要等好久才能等到小书生。状元府上下的小厮丫鬟们也都认识他,只因他生得俊俏,为人又谦和,听说和方子璞还是同生,便格外喜欢这位贵客。每次自家老爷还没回府,只要周公子来了,就一定会开灶做饭,客请他周锦岚。
  而这一天,周锦岚没有等,方子璞竟然就歇在府里。
  一看到是周锦岚到了,小书生顿时眉开眼笑,连忙吩咐下人做饭。周锦岚趁机让他摈退左右,只留了他们二人在厅堂里,四目相望,含情脉脉。 
  小书生今日看起来心情很好。眼眶下的墨黑依旧没有散去,但却显得格外精神,眉眼间满满的都是笑意。
  “今日怎么了?这么高兴?”周锦岚问他。
  “努力有了回报。”方子璞答道。
  “翰林院的工作很顺利?”
  “嗯,很顺利。”方子璞点头。
  “那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行。”周锦岚高兴得将他一把搂进怀里,撒娇道:“那个…我今晚能不能不走了?”
  方子璞微微沉默了一会儿,末了,轻声道了句:“好。”
  又是一夜春宵苦短,便把万千天下事,都付了红罗帐。
  这样又过了两天。这日一早,周锦岚穿戴齐整了衣帽,早早地入了翰林。本以为会在那里遇到方子璞,却没想到连他的影子也没见着。带他熟悉环境的是另一个修撰,名字叫…
  “我叫陈景焕,从今天起,由我负责带你学习翰林事务。”那人身量颀长,浓眉大眼,倒也算个英俊小生。只是说话做事风风火火,不免让人感觉有些轻浮。
  周锦岚连忙拱手,一揖到地:“晚生见过大人。”
  哪知那人随意挥了挥袖子,笑道:“快别跟我来这套,我三年前跟你一样,也是个‘晚生’。”
  周锦岚疑惑地抬头。
  “是啊,”陈景焕指了指身上青色的官服和那上面绣着一只鹭鸶的补服,道:“三年前我就是个修撰了,三年后却依旧在这翰林院熬着。谁让我不会往上爬呢,我这辈子,怕是要老死在这儿了…”
  “三年前您就是修撰…您…您莫不是…?”
  “哈哈,”陈景焕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若不是你们这一科,本大人现在还是那‘新科状元’呢!”
  “哎哟,”周锦岚赶忙作揖,“晚生惭愧…”
  “都说了别跟我那么客气,”陈景焕干脆揽上了周锦岚的脖子,“哎,听说你可是周相的小公子,这关系可硬啊!我如今带你熟悉这里的事务,怎么说也算半个老师,赶明儿帮我在周相面前美言几句,怎么样?”说完,还冲周锦岚挑了挑眉毛。
  周锦岚暗暗发笑:见过套近乎的,可没见过这么套近乎的,这不摆明了走后门么?也无怪这人在朝堂里混了三年,才只升了半级官儿。
  “这个…”周锦岚装作很为难,“家父的事情,晚生一向是不参与的…”
  陈景焕便笑了,道:“别装了,这次咱们翰林院总共才招了三十四个庶吉士,听说有二十一个都是相爷的门生。若不是开了相爷的后门,谁能进得来啊?”
  周锦岚吃了一惊:“二十一个?这么多?”
  “敢情你真不知道?”陈景焕摆出一副不相信的神情,“你这相府小公子是怎么当的?”
  “这个我真不了解…”
  陈景焕闻言直叹气,四下看了看没人,便把周锦岚拉到一旁,苦口婆心地说道:
  “我告诉你啊,这每年入了翰林的人,基本可以分为三拨儿。一拨儿是相府派,也就是令尊的门生。这帮子人是升官升得最快的,三年学习期满,准被派往六部任了要职。还有一拨呢,就像我这样的,无门无派,靠着点真才实学打天下,虽不至于饿死,但这辈子的官运基本也就到头了。这剩下的一拨儿嘛…”
  陈景焕说到这里,故意买了个关子,看着周锦岚一副急于想要知道的样子,便诡秘地一笑,压低了声音道:“就是皇帝小儿派来的,以后,定是都察院的骨干…”
  “这很正常啊,”周锦岚不屑,“皇上年纪尚轻,这朝中的元老基本都是先帝留下来的。作为一国之君,他当然要努力在朝中扶植自己的势力了。”
  “哎呀,我说你怎么不开窍!”陈景焕恨铁不成钢,“你作为周相家的公子,在翰林院初来乍到,有一点我可要提醒你:当心着点新科状元。”
  “当心谁?!”周锦岚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小点儿声!”陈景焕慌忙去捂他的嘴,“我再说一遍,你记住了,是新科状元,新科状元方子璞,可不是我啊——”
  “为…为什么?”
  “这不明摆着呢么?他,就是这一科里,皇帝身边的眼线。”陈景焕严肃地对他点头。
  “哈,哈哈…”周锦岚捂着肚子大笑,“你说小书生是眼线?就他?哈哈哈哈…”
  “嘿,我说你还不信…”陈景焕直摇头,“你们这一科还没入翰林的时候,咱们大伙儿就在猜呢,哪里知道今年的眼线来的这么早,居然是个状元…”
  “你们这么说他,可有证据?”
  “证据倒没有,不过他深受圣恩,这点可是有目共睹的。”
  “此话怎讲?”
  “首先,方子璞其人才学并不怎么地。乡试的时候,京师排第七,会试的时候,排二十六,到了殿试的时候竟然忽地就被点了状元!你难道不觉得奇怪?”
  “许是人家策问答得好呢?”
  “别天真了,你以为殿试是那么容易过的?我当年可是连中三元才走到现在的!”
  见周锦岚不做声,陈景焕接着道:
  “那皇帝主持殿试无非是走个过场,头十名的人选都是审批官选好了递上去的,皇帝只用最终定个名次就行。我还听说,那方子璞和今年会试的主考刘云盛大人过从甚密,如果不是走了这条捷径,他的卷子怎么会最终被递到皇帝面前?”
  此言一出,周锦岚就愣了。
  会试主考…刘云盛…都察院…眼线…出现在方子璞家的马大人…
  “还有啊,我从来没见过有哪个刚进翰林院的人能有他那么忙的。不过是小小一个修撰,竟然成天儿地往乾清宫跑。来宣旨的公公报的名头也奇怪,什么远嫁外藩的公主来了书信啊,什么皇帝熬夜需要个陪读啊…各种琳琅满目的理由用了个遍。其实谁不知道啊,那就是给皇帝做报告去了。还有今天,整个翰林院都找不到他人,那是被皇帝叫去上早朝了!”
  周锦岚这下彻底懵了。
  方子璞,那个在他心目中永远撑着一把鹅黄色的油纸伞,站在落雨的街对面微笑着的小书生,竟然成了皇帝的眼线?!他不信,打死也不信。
  那天剩余的时间,周锦岚也不知是怎么过的。自打接受了陈景焕苦口婆心的“教育”之后,他的神思就漫无目的地飘游了一整天。
  晚上回到相府时,周锦岚微微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
  府里太安静了,安静得恐怖而诡异。晚膳的时候,竟然没有看见父亲大人出来用膳,几位哥哥和母亲也是一副压抑隐忍的样子。
  刚下饭桌,周锦岚匆忙拉了二哥就往院子里跑。二人刚刚站定脚步,周锦岚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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