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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藏品-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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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这位史上最年轻的巴美尔帝国研究总院院长,正坐在他宽敞的办公室中,面前的电脑上不停翻滚过各种各样的数据,映在他那双浅褐色眼睛中。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数据,在它们滚过的同时,就把信息刻进了脑袋里。
  他的心情的确很不好。
  克罗那人,不知何时起出现在这个世界中,比起人类,他们要漂亮的多,四肢修长舒展,好像美丽的鸟。可是他们也很无力,有一些甚至无法行走,他们总是很虚弱,一不注意就会死去。
  这样的东西有什么价值?
  所以,他从来没有关注过,直到那个克罗那人的出现。
  他是上帝派来给他的。
  可惜,他却不理解。
  他逃走了,在A8724的帮助下。
  柔软的黑发下面,他褐色的眼睛中闪过几丝阴蛰。
  
  有人敲门进来。他看上去年纪很大了,头发花白,脖子上有一大片烫伤的痕迹,疤痕一直纠结进他的衣领内。他把手中的电话递给康迪。
  “谢谢,默多夫。”
  默多夫没有立刻转身出去,他站在桌子旁,看着康迪。
  “还有什么事吗?”康迪问道。
  默多夫犹豫一会,摇了摇头,出去了。在他身后,康迪的眼底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默多夫是个优秀的科学家,也是他最信任的副手。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少言寡语,总是用一副犹豫的样子注视着他。他曾经那么充满热情,与自己一起做过那么多研究,现在却很少踏入自己的实验室了。
  果然还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吗?
  康迪想。
  毕竟默多夫已经陪伴在康迪身边很久了,非常久。这么说吧,如果没有他,康迪早就死了——这是康迪最大的秘密。
  
  康迪不再想这件事,他把默多夫给他的电话放上耳朵,听了一会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恭喜你,你做了一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他挂断电话,走到左边的墙壁前,那里是一整幅屏幕,从这里他能看到这个研究基地中的每一个角落。他快速切换着画面,却没有发现他要寻找的目标。
  这不可能。康迪非常相信他所获得的情报。他想了一下,接着在键盘上输入一组字符,屏幕上的各个小方块闪动几下,再次显示出的画面已是一些只有杰夫和少数人员才有权利进入的场所。
  杰夫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幅上,他从鼻腔里发出冷冷的哼声。
  
  对霍克特来说,上一回去研究总院是托了蒂娜小姐的福,才能这么横行无阻。这回没有了那匪夷所思的“非人类”旅行方式,他自然是要谨慎小心些的。再说他也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毕竟他的目的只是想溜进去参观一圈,他有着良好的游人守则,不拿走任何纪念品,也不打算留下任何“到此一游”的痕迹。
  为此,他费了不少心思。
  他蹲伏数日,搞清楚研究总院垃圾车的路线,然后半路截下,打晕了司机,扮作垃圾处理工,混进了总院。当然,作为垃圾处理工,他是没有权限进入研究基地的,他最多只能在垃圾场转悠一下。所以霍克特不得不再次打晕一个研究人员,换上他的衣服,拿走他的工作证,再把他捆扎实了扔在垃圾房里。
  现在时间还早,大多数研究人员们正在餐厅里吃早餐。再加上已经来过一次,霍克特多少熟悉了一些路线,因此他尽量避开可能的人流,循着记忆在蜘蛛网一般的通道中穿行。最后,他站在了那条漆黑的通道前,这条通道和他上回看到的一样,前面悬挂着一根绳,绳子上则挂着一块写有“禁止入内”的牌子。
  在一个装满高科技的研究院中,禁止他人入内的手段只是一块没有任何威慑力和防御力的金属牌子——这实在有点古怪。
  再说,所谓的“禁止入内”……不是会让人更想一探究竟吗?
  
  霍克特长腿一跨,越过绳索,走了进去。
  通道里没有灯光,他取出夜视镜架上鼻梁,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往前走。通道比他预想中的长,他走了好一会,才见到前方似乎有着什么东西。
  那是靠着通道壁的两排大型试管,试管内充盈着液体,而试管底部连接着闪烁许多细小信号灯的金属架座,固定在地板上。霍克特走近这些试管,站在其中一支前凝神细瞧。
  是脑部组织,不完整,以一种极其精细的手法去除了其中某些部分,柔软的脑体上牵连出许多细小的丝线,向下聚拢,汇集到试管底部。
  霍克特猜测,这些细线应当通过试管底部,与下面的监控设备相连接。他只是不明白,这些脑组织为什么要单独放在这里,他分明记得上次闯入总院时,在其他地方也有类似的大脑试管。
  还是说,这些大脑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问题大概只有变态的科学狂人才能解答,霍克特是看不明白的。他往里面走去,视线在每一个试管上轻轻跳过,最后落在末端的试管上。
  那里面也是脑组织,这点上没有任何特别。特别的是这残破的大脑上,镶嵌着一些类似金属的垫片,看上去好像曾被切开数次,又修补起来那样。它静静漂浮在溶液中,如同孩子手中被随意蹂躏的玩具。
  霍克特的目光凝在上面,有些东西他解释不清,但他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它伸展开来,掌心缓缓触碰在冰凉的试管壁上。
  
  正在此时,灯光突然大亮。
  霍克特眯起眼,往旁边看去,接着他取下了夜视镜。杰夫康迪正站在最外面的试管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你还真是不怕死,A8724。上一次我让你逃了,这次你却自己把自己送了回来。怎么,你对我这些可爱的孩子们很感兴趣吗?”
  可爱的孩子——霍克特扫了一圈四周形态古怪的大脑。
  “你以为它们是死的?”杰夫笑起来,他柔软的头发在灯光下泛出丰润的光泽,“它们当然是活着的,每一个都有着自己的意识,你想看看吗?”
  他伸出手指按动了身旁试管金属架座上的某个按钮,一面激光屏随即从底座中翻出,平整的摊开在那里。
  “向我们的客人说点什么,展现一下你们的好客吧。”他敲敲试管,用少年特有的柔嫩声音这样说道。
  屏幕上有字开始出现,很慢,一个一个的跳出来。
  ——痛……
  “痛?”杰夫皱起眉头。
  ——痛……好痛……
  “痛什么!”杰夫一拳打在玻璃管上,这一拳力道很猛,管内的液体带着悬浮的脑体晃荡起来,“成为我的实验品是你们的荣幸!否则你们即将度过的不过是平凡而又毫无意义的人生,可是现在你们为我的研究做出了贡献!你们难道不明白我的研究意义有多伟大吗?你们这些蠢货!”
  他突然而至的怒斥声在整个通道中回荡,尖利的尾音刮擦着人的耳膜。他的外形纤细柔美,他的怒火中却满是癫狂,这两者极不相称,偏在这一刻又融合在同一个人身上,显得分外怪异。
  “算了。”他像是缓了下来,理一理额前的发,“平凡的人总是难以理解真谛的,就算我让他们的人生焕发出了光彩,他们也不懂得感恩。”
  对于这场莫名其妙的自我演出,霍克特没有关注,他一直在注视着杰夫,并在他大吼大叫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向他接近。说穿了,这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研究员,只要挟持住,他便可以顺利离开这儿。只可惜,计划永远跟不上变化。
  “好了,A8724,既然你来了这里,也就不用走了。希望这次你的“合理判断”没有告诉你,你能够全身而退,否则你学的就太糟糕了。”杰夫向后挥一下手,“出来吧。”
  
  康迪博士当然是召唤不出什么新的东西,无非是那克罗那小鬼罢了。阿奇尔显然已从上次的枪伤中恢复过来,他手里提着刀,从角落里走出来。
  今天他出现的很从容,因此霍克特也有了一点时间打量他。阿奇尔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是可能太平静了,没有一丝表情,无论是他的脸上,还是眼睛里。毕竟霍克特曾经见过他像只猴子一般的活跃,也见过他露出的对人类刻骨的憎恶。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作为克罗那的战士,阿奇尔的实力本该很强,人类在他手里不过是脆弱的洋娃娃,但空间碎裂时的冲击削弱了他太多的力量,而霍克特又不是普通人类,因此两人一时半会不分上下。
  可这么拖下去只会对霍克特不利。
  他的眼睛盯上了那些试管。科学家们总是很疯狂的,对待他们的实验品从某种角度真是爱若珍宝。果然,当霍克特开始有目的性的把战场移往某一个试管处时,杰夫突然大吼道:“住手!”
  随着这两个字,阿奇尔的动作顿了顿,借着这一间隙,霍克特以极快的速度向杰夫闪去,不过几个腾挪,已经把杰夫挟持在手臂间,细弱的脖子在霍克特的手掌中就像一折二段的树枝。
  “废物!”
  杰夫看一眼阿奇尔,那些个字里或许有某种魔力,阿奇尔在他的注视下痛苦的弯下身体,刀掉落到地上,他挣扎着跪起身体,血迹从他的左胸膛处开始蔓延,湿濡了他的衣服。
  杰夫不再理睬他,转而对霍克特说道:“你以为挟持着我,就可以让你走出研究总院了吗?”
  “这可不好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康迪博士?”掂量一下手里的分量,真是只要随便用点力就会折断的东西。霍克特的手指有点痒,他突然想,即便在这里杀掉杰夫又怎么样呢?还没有警卫被召来,警报器也没有响,杀掉杰夫后,他一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去。
  霍克特是个行动派,他想到了自然就会去做。下一秒杰夫就感觉到了脖子上紧勒的力道,那力道袭来时不过一瞬,却在袭来的一瞬,令他的喉骨传来几欲断裂的痛楚。
  只要再一秒,不,甚至半秒,那脆弱的喉骨就会彻底变形,而就在这半秒前,杰夫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右手,微微一动。这是一个细微到完全可以忽略的动作,细微到几乎没有用力,然而霍克特掐在杰夫脖子上的手指一下抽搐起来,打着滑,再也无法控住手中的猎物。
  杰夫笑了,他用左手轻松扳开威胁他生命的手指,走远了几步,看着不得不用手掌支撑墙壁才能站稳的霍克特。
  “你想杀我?你以为可能吗?”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件小器物,不足巴掌大,但只要是死战部队出来的人,无论多强悍,在它面前都不堪一击。
  “你是已经不记得了,不过上回我们在基地废址里见过。既然用三级没能让你晕过去,不如这回让我们试试四?”他微笑着说道,并带着这个微笑,毫不在乎的拨动了某个按钮。
  依靠在墙壁上的身体,一下滑到在地。霍克特浑身瘫软,瞳孔急剧紧缩,全身肌肉鼓出,在几秒钟内冷汗如水般淌到地上。
  可是他没有昏倒,从他的眼睛可以看出,他的神智仍然很清醒。
  杰夫蹙一下眉头。
  “是哪里的设置出了问题吗?”他摇一摇手中的设备,自语道。没有痛觉的人对于痛感的耐受力很低,普通人可以承受的痛感在他们那里往往会被放大数倍,更别说他方才所施加的级数已远远超出了寻常人可以承受的范围了。
  难道当初他的设定并不合理?杰夫对于自己的任何研究都充满信心,他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可能出现了疏忽。他接连又试了几次,最后恼怒的扔掉了手里的东西。此时霍克特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他的衣服和头发全部湿透了,下嘴唇被咬的稀烂,胸膛的起伏缓慢而微弱。他的身体已经失去了和痛觉做对抗的力气,瘫软的像是一根面条。
  原来这就是疼痛,他模糊的想。
  没有具体的伤口,但它铺天盖地的侵袭过来,像是无数的刀刃在身体中切割,把每一根神经每一缕肌肉搅成烂泥一般。
  朦胧中,他感到有人在搬动他,或者正确点说,在地板上拖拽他。他想睁开眼,却并不确定自己到底睁开了没有,好像有微弱的光线进入眼内,可是一切都很模糊,它们晃动着,看不真切。
  “把他放上去,阿奇尔。”
  他听见有人这么说,那声音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他觉得自己被架上了一张冰冷的椅子,有人往他头上套上一个金属帽,还有太阳穴上的贴片。随着“叮”一声的机器启动声,巨大的恶心感涌上胃部,但这只是一种假想,这种感受的真正来源是他的脑部,它被强硬的打开,被粗鲁的搜索和查看,就像一把干涩的刮板硬生生的刮过每一条沟渠。
  霍克特没有抵抗的力气,他觉得头晕,他已经丧失了全部的体能,完全靠着背后的金属椅才没有倒下。
  杰夫站在仪器前,仔细的看着,笑容浮上他的唇角,他先是微笑,然后无法控制的笑出了声,那声音越来越响,近乎歇斯底里。
  “好,太好了!”他慢慢走近霍克特,“二级印记,还有眼球。”
  他的手指摸上霍克特的左眼,隔着眼皮轻轻按压,似乎正在感受下面美好的弧度,然后,他扳开了紧闭的眼皮,下面的眼球虽然拥有黑色的瞳仁,可杰夫现在知道,它本该是最为优雅的暗红色。
  杰夫的手腕忽然被握住了,那力道似钢铁,紧紧擒住他的手腕,好像要把它捏断一般。杰夫顺着对方的手往下看,望进一双半睁的眼中。
  垃圾!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但他嘴唇无声的开合让杰夫看懂了这两个字。
  杰夫现在不是恼怒,而是愤怒了。他为什么还有这个体力?一个在他的设定里早就该昏倒的人,现在居然还能拥有意识,还能制止他!这些废物一般的实验品,基于他们做出来的实验结果果然不可信!
  “阿奇尔,过来,让他松开手!”他怒喝着。
  在他的喝声中,阿奇尔浑身一颤,他狠狠的握一下拳头,低着头走上前去。杰夫看着桎梏住他腕部的手指被硬生生的扳开,又看了看自己皮肤上泛青的红痕,冷笑道:“你果然比玛特中用多了,丢失了你可能是我研究生涯的最大损失。”
  霍克特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硬扳开的右手无力的颤抖着,所有的声音在他空洞的脑部折射回荡,无穷无尽的回音。
  他感到自己的左眼再一次被打开,□的瞳仁映进杰夫的脸,以及不断放大的金属爪手。
  “作为你送给我这个眼球的回礼,我送你去见个老朋友吧,一个你应该相当熟悉的老朋友。你会高兴的,我保证。我可爱的孩子。”
  意识断电的前一秒,他听见有人这样说道。
  世界随之一片黑暗。
  
        第五十四章
  与此同时,昆坎城里地处中央地段的某栋宅邸内,暖棚里的各类花朵开的正艳。虽然这些花都是亚历山大搜罗来的,但他不知道它们的名字,他只是按照命令对着单子,吩咐手下找来的罢了。
  此时,吩咐他搜罗这些花的人,正站在一株植物前。那植物茎干纤长,没有叶子,顶端开出一朵嫩白色的花朵,看着无害,却未必无害。事实上,亚历山大曾经经历过的那些药剂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以至于他站在这满园花色中,总觉得有点胆战心惊。
  他把目光从这些花上移开,落到卡俄斯身上。卡俄斯表情闲淡,看不出什么端倪,他戴着黑色手套,手指在白色花朵上可有可无的摩挲。
  他的心情好不好,亚历山大看不出来,他的心思总是很难揣测的,不过亚历山大可以知道的是,最近卡俄斯的行事手段越来越强硬,做事风格满是杀戮的味道。亚历山大还记得之前卡俄斯的漫不经心,事情能按着预期发展最好,如果不是他也就随手拨弄一下,看看是不是能回到正轨。
  可现在,就远不是这么回事了。
  前几天,巴美尔帝国派遣了一支谈判团来,虽然双方的局势已然很紧张,但战争对双方都没有太大的好处,如果他们可以通过谈判,使得哪一方退上几步,他们兴许还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再过上一段时间。
  卡俄斯知道后,吩咐他在议事大厅里设置了烈性炸弹,不仅双方的代表团全灭,大厅周围乃至整栋建筑物周围的士兵们全部死亡——这件事更是令原本就紧张的局势一触即发。他甚至在这段时间里,以狠辣的手段整顿了所有议会成员,能用的就留下,不能用的就去除。他在背后操纵,提拔了一大批对汉密尔顿忠心耿耿的份子,同时又交给亚历山大一瓶淡粉色药剂,混在饮料里,让毫不知情的珍妮特小姐服下——顺带一提,珍妮特小姐正是汉密尔顿爱若珍宝的孙女。
  这些动作太大,发生的时间又短,可怜的总统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彻底架空。议政厅里不见鲜血,地基里却满是骸骨。
  他这忽然变得狠辣的手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亚历山大回想了一下,似乎罪魁祸首就是那天晚上十点的报告。
  “曼格尔。”
  亚历山大立刻回神。
  “替我做一些准备,我要去一趟巴美尔。”
  什么?亚历山大很吃惊:“先生,这两天就要开战了,您这个时刻出去很危险——。”他边说边抬头,却见那朵刚刚还在指腹间摩挲的花,已经埋葬在了卡俄斯的手掌中。而那紧握的手有不可察觉的颤抖。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那朵花虽是白色,但被捏碎后渗出的汁水却是血色的红,它顺着卡俄斯的指缝滴落到泥地上,就像鲜血一样。
  
  现在是上午十点。
  圆弧屋顶下,一大堆嗡嗡作响的仪器间,格纳正在喝一杯咖啡,耳朵旁挂着一只电话。
  “恩恩,当然,我也爱你,真的,我当然是说真的。”他含含糊糊的说道,声音夹带在齿间,勉力掩盖住语气里的不耐烦。又两三分钟后,他终于得以挂断电话,喃喃自语了一句,“真没意思。”
  “没意思什么?那女孩不错。”比尔两眼盯着桌上的显示屏,顺口评价一句。
  “我又不喜欢,喜欢她的是我妈。”格纳无精打采。长头发、高挑、漂亮、温顺,却又粘的死人,也许其他男人会很喜欢,但在格纳眼里,太沉闷了,没有一点新奇之处,每周同样的约会地点,同样的餐食搭配,就连接吻的动作都始终一模一样,每回和她一见面,他就能一字不差的想象出今天的整个流程。
  没有一点趣味。
  “得了,快工作吧,你已经让很多男人嫉妒了。”比尔的两只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显示屏,“另外我得提醒你,就在你打电话闲聊和抱怨的这会功夫里,你那边的数据已经滚过一轮了。”
  哼,工作。
  格纳冷哼一声,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把手里的咖啡放下,调整椅背,随着他的这一个动作,视角也随之改变,越过面前的垂地玻璃窗,投向底下的巨大圆形场地。
  场地中,正上演着寻常人无法想象的一幕。
  那是一场殊死搏斗,搏斗的双方看着似乎像是人类,却已远远失去了人类正常的形体,他们的四肢肿胀的像是发泡的面团,关节扭曲的可以向四个方向伸展,青筋凸结,覆盖在上面的皮肤苍白如纸,薄薄的一层,可以清楚看到其下呈现黑色的血管。而更为诡异的,则是他们体表的肉瘤,有大有小,出现在身体的任何地方,看着令人不寒而栗。
  而这两个说不清是什么的生物正在厮杀,黑色血液从伤口处喷溅,淌的到处都是,因为疼痛而狂怒的吼声,在场地中阵阵响起。然而面对这近乎惨烈的场景,格纳打了个哈欠,接着擦掉眼角的泪水。
  
  这里是死灵部队。
  这里的战士,都是些不听话无法再使用,或是重度残疾、濒临死亡的士兵。他们在这里接受各种各样的强化剂,扭曲的身形、肿胀的皮肤和巨大的肉瘤,都是化学剂的副作用,那些搭配复杂并且你永远搞不懂成分的化学剂甚至会影响他们的脑子,让他们充满残杀欲,不思考,只渴望鲜血。
  还有,这里的战士,从不出战,他们只与彼此作战。
  
  而格纳与比尔的工作,就是待在这间小屋子里,记录他们在战斗过程中的各类反应和数据,整理后加以上报。格纳是不知道比尔怎么想这份工作的,可对他而言,这份工作一点趣味都没有,乏味的就像忘了加盐的炖土豆:首先,那些化学剂与他们两人毫无关系,它们从研究总院直接运来,每罐上面只有贴近皮肤后自动打开的注射器,如果强行破坏,药剂就会自毁,并且发送警报到总院。其次,再来瞧瞧那些他们汇报上去的数据吧,这些数据完全不需要他们做半点汇总分析,他们更不知道这些数据将会为下一批送来的药剂带来些什么影响。
  结合以上两点,在这里工作五年后,格纳仍然半点不清楚这些药剂配比的丁点信息,他能做的只有机械的收集仪器显示的信息,存储,再上报——无聊不说,这份工作的薪水更是少的可怜,否则格纳何必到现在还和他妈妈住在一起,甚至为此不得不听从他妈妈的意见,和现在的女友交往。
  
  再过一会,圆形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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