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魍花开四季之三 红景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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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语贤痛得全身都崩紧了,却不断吻著冯子岩的额头,发出诱惑沙哑的呻吟:“子岩……”
其实冯子岩在春梦里,不知道梦见过眼前这个人多少次,更不知道压抑过自己多少次。
现在这种状况在冯子岩看来,完全是甄语贤自找。
抚上甄语贤的肌肤,冯子岩觉得心都颤栗了。既觉得罪恶,又有难以形容的快感。
其实指下的触感并不那麽好,甄语贤刚受过鞭刑不久,摸上去全是细碎伤疤。然而对冯子岩来说,就是有那种令人无法拒绝的巨大诱惑。
冯子岩激动的喘息著,将一根手指探进甄语贤的臀瓣间,用力抵了进去。
他依稀记得甄语贤进入时的步骤,却完全忘记使用润滑的东西。
甄语贤痛得全身崩紧了瞬间,接著便忍住痛,尽量将身体放松下来,将双腿更加打开,让冯子岩容易进入一些。
这时候天色已渐渐暗下来,屋内的家具轮廓都渐渐隐没在阴影中,应是掌灯时分。然而两人处於这种状态,谁会想到点灯。
冯子岩对於这种事情,实在是没有什麽经验。将一根手指插入甄语贤的後庭之後,也不继续做扩张,便拔了出来,直接抵上自己业已坚硬的分身。
用力往前顶去,传来裂帛般的声响,甄语贤闷哼了一下。
刚进入的时候,冯子岩被夹得生痛,并不好受。然而进去之後,便有大股稠滑的液体,自交合处流出来,润滑了通道。
天色很暗,冯子岩看不清,怀疑是甄语贤流了血,但是又想著自己以前和甄语贤在一起做的时候,从未曾流过血,正有些犹疑,却只感觉到甄语贤的双臂缠了上来,声音低沈中带一丝黯哑,诱惑非常:“子岩……快些动。”
语调未见半分痛楚。
冯子岩便放了心,抱住了甄语贤的腰,借著稠滑液体,开始拼命在那片炽热包裹中抽插。
这一场由冯子岩主控的交欢,可以说是技巧拙劣到惨不忍睹。冯子岩自己身体上得到的满足,恐怕还不如在甄语贤控制下的时候。
不过,谁说交欢就一定要有无上技巧呢?
只要有那个人,能够引起最原始最本能欲望的那个人,已经足够。
人与人之间的欢爱,固然少不了肉体的逃逗接触,然而只有发自精神上的欲望,才是本源。
冯子岩在甄语贤体内抽插著,心中有一个无法忽视的声音响起──
他是属於我的。
他的感受他的反应,他的整个人,统统都是我的。
而且如果我愿意……他将会一直是我的。
……
差不多这样过了大半时辰,在甄语贤的体内泄出两次之後,冯子岩满身的热汗,终於疲累不堪,喘著气,软倒在床上,进入失神状态。
甄语贤却凑了过来,伏上他的身体,伸出舌尖,一点点舔去他皮肤上的汗水。
从锁骨、到胸膛、到小腹的白浊残液……一直到胯间。
被吮住了分身顶端的冯子岩呻吟一声,喘息著道:“不要,很脏……”
“才不会。”
甄语贤低低的笑,刻意发出很大的吸吮声:“子岩很干净……很甜呢。”
就这样,已经筋疲力尽的冯子岩,又在甄语贤的嘴里被迫泄出了一次。
这一次,是真的累到连半根指头也没办法动弹了。
他在神志模糊中,听到甄语贤的吞咽声。似乎是将他释放出的液体,就这样吞了下去。
不脏吗?不难堪吗?被上过之後,还要做这种事情……不觉得,淫秽下贱吗?
为什麽要做到这一步?为什麽能够做到这一步?
冯子岩闭上眼睛,眼角慢慢潮湿。
**********************
冯子岩完全没料到,第二天早晨起来,会看到自己睡在近乎於凶案现场的地方。
乱自不必说。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床单上那一大片一大片的血渍,浸湿了近半张床单。
半张床单,是指甄语贤睡的那半张。冯子岩睡的地方,却没有染上什麽污渍。
显然是昨夜,甄语贤把干净的地方让给了他。
甄语贤似乎早就醒来了,身体赤裸的趴在枕畔,睁著眼睛看他。
他脸色灰白,唇色泛青,望著冯子岩的眼睛却明亮清澈,温柔得似乎要滴出水来。
冯子岩受到眼前场景惊吓,很快清醒过来,霍地坐起身,打量四周。
只见甄语贤的双腿之间,满是半凝固的血痂和白浊。床单上那些吓人的血渍,显然是甄语贤昨夜所遗。
冯子岩用手按住了额头,喃喃道:“天哪。”
继而拧紧了眉毛,望向甄语贤:“既是这样,昨夜你为何不说?你不觉得痛吗?”
岂止如此,简直百般迎合。
甄语贤摇摇头,笑容中带著些虚弱:“不觉得。”
冯子岩瞪他,心头火起:“你是笨蛋吗?!”
甄语贤继而道:“你说要和我互不相欠,再不相见的时候……我才觉得痛。”
伸出十指缠满绷带、上著夹板的手,抚过左胸处心脏所在的位置:“这里会很痛,比什麽都来得痛,比死还要痛。”
冯子岩只觉得鼻子发酸,慢慢将头靠进他宽厚的胸膛,泪水便落下来:“笨蛋,你就是个笨蛋。”
哽咽至一塌糊涂。
甄语贤唇畔露出浅浅微笑,用缠著绷带的手指,轻轻拂过冯子岩乌黑如缎的发:“子岩,答应我,不要离开我。任何状况下,都不要离开。”
冯子岩抽泣著点头。
心里已经很清楚,他喜欢甄语贤,不受控制的喜欢。
甄语贤已经是逃犯,送他回甄家去也未必好……只有让他就这样留在自己身旁,才能彻底放心吧。
……等到自己三年任期满了,手里攒下些银钱,便寻个理由辞官,带他回江南老家,买房置地过日子。
那里没有人认识他,更不会有通缉他的告示。
**********************
两个月之後,正值秋季。
许四姑终究耐不住寂寞,於深夜偷偷去了冯子岩的卧房。
这些时,他那卧房容不得任何人进入。他去公堂断案,或者有事情必须外出的时候,都要在门上落一把锁。
她本想敲门,然而尚未来得及敲,便听到里面的纠缠呻吟声。她舔破了窗纸,在窗前站了大约一炷香以後,默默离开。
第二日,她红肿著双眼,来到冯子岩面前。
冯子岩刚断完一个案子,官服都没换,坐在偏厅里喝茶。看她这般模样,也知道自己冷落了她,觉得心里很过不去,柔声道:“找我有什麽事吗?”
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开口:“老爷屋里那个人……老爷心里明白。”
听闻此言,冯子岩顿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既然如此,老爷为什麽要娶奴?!”她眼中泪光盈盈。
“我……”
冯子岩面对她的质问,张口结舌,半晌後方叹道:“是我对不起你。”
“老爷不能这样。”她用红肿的眼睛逼视他,“老爷应该让他走,现在就走。奴说这话不但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老爷的前程……若不然,老爷便给奴一纸休书,让奴回家。”
“奴虽是商人之女,却也深知礼义廉耻。老爷这样下去,便是害了奴一生。”
冯子岩别过头去不看她,沈默片刻,挣扎著开口道:“对不起,我去给你写休书。”
她终於泪水坠地。
……
许四姑双目垂泪,怀中藏著休书,抱著小包裹,由两个衙役护送著,离开府衙。
她适才说那些话,只是想要逼冯子岩决断。没料到,冯子岩真的写了休书。
她这样回去,该如何面对父亲?冯子岩误她这一次,她虽是完璧之身,然而将来再嫁,大约也只能嫁予贫门鳏夫。
胸中怨悔,渐渐转为怨毒。
……
冯子岩送走了许四姑,心情变得郁闷,独自回到卧房。刚进门,就被甄语贤揽进怀中,嘴里被塞进一瓣甜桔子。
“老爷,好不好吃?”甄语贤手里拿著剥开的桔子,笑著问他。
冯子岩一边嚼一边点头,眉端却是深深锁著的。
“子岩有心事。”甄语贤松开他。
冯子岩把嘴里的桔肉咽下去,低声道:“我刚刚休了四姑。”
“为什麽呢?”
“她发现了我们的事情……说是要麽休了她,要麽让你走。”冯子岩叹道,“我对不起她。”
甄语贤闻言不由心花怒放,俯首亲了一下他的面颊:“既是如此,让她走也好。过两日,子岩寄几箱笼财物给她家,就当是她下次的嫁妆,让她体体面面再嫁……若看到合适的男人,也为她多留心就是。”
冯子岩再度点头,若有所思道:“语贤,这一次是这样……但是,我们终究都要成婚。”
甄语贤渐渐不笑:“不是。我这一生,没有打算成婚。”
“虽然我也觉得没有必要,不过,这样是不可以的。”冯子岩明显内心纠结挣扎著,“冯家就我一个单传男丁,爹娘在世的时候,都盼著我留下子嗣……语贤同样是单传,说是这麽说,家里想必也是一样。”
甄语贤扳过冯子岩的肩膀,与他四目相对:“子岩,你要做什麽事情,相信都有你的理由……所以,你有想要娶妻生子的那天,我也绝对不会阻止。我只要你知道,我从没有想过和别人在一起。”
“只和你在一起,只想和你在一起。”
在从白云观回来的那一日,在决定舍弃了所有,用生命去博弈的那一日,就已经很明白。
冯子岩听他这麽讲,心中不由大为感动,仰起头,吻上了甄语贤的唇:“语贤……无论如何,今生今世,我定不负你。”
**********************
十数日之後,忽然有消息传来,巡抚带著一队人马,进入冯子岩所管辖的城市。
巡抚管辖著整个省,而冯子岩只是管辖著这个省当中的一个城。顶头上司到了,冯子岩自然是要去迎接。
结果穿戴整齐,带著一个小厮到了驿馆,却发现来的人不是巡抚,而是巡抚手下的一名金牌捕头。
面对巡抚的直系手下,冯子岩同样不敢怠慢,於是请他们到茶楼喝茶。
那捕头倒也不拒绝,领著四五个手下,跟冯子岩去了茶楼。
一众人坐下,喝茶吃点心聊天,就这样过了小半个时辰之後,那捕头忽然开口:“大人恐怕还不知道,我们此行目的。”
冯子岩点点头,茫然道:“是,请讲。若有下官帮得上忙的地方,定当鼎力协助。”
捕头望了望窗外的日影:“这时候,我带来的那些人马,应该已经在大人府中。”
“大人上了锁的卧房,应该已经被打开了。”捕头微笑,“里面若真有重犯,应该已经被逮起来了。”
冯子岩心头顿时如遭重击,刚想站起身,捕头却呛啷一声抽出腰门佩刀,将锐利刀锋横在冯子岩的脖颈上,正色道:“有人告大人为官不正,私藏重犯……如果不是,那就最好。如果这事是真的,恐怕大人的仕途也到了尽头。”
冯子岩咬牙看著他:“原来你设计我。”
捕头笑了笑:“大人不必著急,我们这就一起去大人府上。”
……
许四姑抱著包裹,站在街道来来往往的人流中,看到冯子岩被一群带刀捕快包围著,朝府衙的方向走去。
这是怎麽回事,她再清楚不过。然而,却完全没有想像中的快意,只觉惆怅郁结。
纵然报复了,又将如何?
不爱依然是不爱,依然要擦肩而过。
但是什麽都不做,就这样离开的话,究竟意难平。
无论怎麽样,都不好过。
惆怅间转过身,忽然看到街道一角,摆著个小小卦摊。摆摊的是个老道士,鹤发星冠,仙风道骨的模样。
女人总是爱求巫问卦的,特别是在这种惘然无助的时候。她踌躇片刻後,走到卦摊前,开口道:“道长,问卦。”
老道士点点头,望了她一眼。从袖筒里掏出个装著铜钱的龟壳,拿在手里晃了晃。
她站在老道对面。不知怎地,恍恍惚惚就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三个铜钱在桌面上撒下六次,成六爻卦法。
老道士朝她笑了笑:“是吉卦。”
又道:“贫道只送女施主六个字。莫悲怨,休执著。”
许四姑错愕片刻後,心中似有所感悟,在老道面前放下一小块银子,便转身离去。
老道望著她离去的背影,轻轻一叹。
因果轮回,欠债终须偿还。而胸中若有一点执念未消,死前不得超度,更是哪怕历经千百道轮回,终究再次经历前生挣扎苦恼。
执念若到了往生仍不消解,挣扎苦恼便继续不休,直至反复,直至洪荒的尽头。如烙印,如诅咒,如影随形。
所以人若有执念,大多不是好事。
如她,与她的前生。
虽说人性本就反复,错过一次,下回仍要从头再错,这是无可救药的事情。然而有些人,具灵性慧根,有牺牲忘我之心,只因情之一字,便在轮回里纠缠挣扎,不免令老道士看得扼腕。
如他,与他的前生。
……
她这一世,应该已学会放下,往後不会再历此磨折苦难。
他呢?
十
冯子岩被一群带刀捕快簇拥著,来到了自己的府衙内,卧房门前。
卧房门上的锁已被砸开,几个捕快正进进出出。
看到眼前这幕,他的心一下子凉了。想必,甄语贤已经在屋里被堵个正著。
谁料有捕快走到他们面前,深深一躬道:“屋里没有任何人。”
冯子岩顿时愣在原地。
甄语贤怎麽会不在?怎麽可能不在?
直至那捕头朝他说“抱歉”,带著一众捕快离开,他都没反应过来。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他才迈开步子,朝卧房内走去。
卧房内被翻得一片凌乱。他慢慢走到床沿处坐下,用双手撑住了额头。
为什麽这样?为什麽竟是这样?
眼前这幕场景,比甄语贤被捕快们抓住,还要令他心慌意乱。
**********************
接下来的十几天,冯子岩如同活在炼狱里。
他完全失去了甄语贤的消息,甚至不知道甄语贤是活著,或者已经死去。
他身为父母官,虽说依旧保持著仪容整洁,保持著平常的生活习惯,却迅速的消瘦憔悴下去,令人望之心惊。
直到这天,他收到朝廷直接发来的公文。
公文上面居然说,甄语贤贩私盐一案,经查实乃是错案,不须再追究。
当然,错案错在哪里,甄语贤为何要贩私盐,上面是一字未提。
得到这封公文後,冯子岩便命令手下去撕贴在城门上的悬赏榜单,又令人将这个消息传布下去。
只是例行公事。不过,想必城里的百姓听到这个消息,都会很高兴吧。
做完这些事後,冯子岩又独自来到卧房,在床沿处坐下。
甄语贤是在这个房间里消失的。总觉得,他会在这个房间里再度出现。
冯子岩坐了一阵子,在枕畔摸出一本没看过的新书,倒在床上开始看书。
是的……书能让他忘记一切,也只有书了。
看了一阵子以後,果然神游忘物,进入那个异世界。
……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忽然有一双大手伸过来,抽去了他手上的书本。
骤然被打扰到的冯子岩抬起头,瞪向那个人,气道:“你做什麽?!”
甄语贤风尘仆仆的模样,站在他对面,好脾气的笑著:“喂,该吃饭了。”
接著伸出手,摩挲著他的面颊,低声道:“看看你……都瘦成什麽样子。”
冯子岩瞪著他看,看著看著,眼睛中便渐渐浮现出一层泪雾。
下一刻,冯子岩忽然紧紧抱住了他,将头埋进他宽厚的胸膛,失声哽咽:“你去了哪里?!这些时,你究竟去了哪里?!”
甄语贤伸出手,抚摸著他柔滑的长发,叹道:“子岩,你是在担心我麽?”
“当然担心了!”冯子岩抽泣著,“你就那样忽然不见,外面满是捉拿你的悬赏通缉令……我真的完全不知道,你会发生什麽事!”
“喂,那些悬赏告示,可是你当初命令贴的。”甄语贤哭笑不得,扳起他的肩膀,直视他的眼睛。
要不是因为那些通缉令,他也不必躲起来,不见冯子岩,将一切放在暗处进行。
“我是很想偷偷派人撕掉啊。”冯子岩擦著眼角,“但是巡按的金牌捕头还在城里面,根本就没办法下手。”
所谓骑虎难下,就指的是这种情况了。虽说当初,是自己引来的老虎。
甄语贤笑著揉揉他的发:“所以说,现在一切都好了,子岩再也不必担心。”
冯子岩点点头,欣喜之余又开始觉得疑惑:“但是为什麽呢?为什麽语贤会忽然不见?”
“因为我会神仙法术啊,老爷。”甄语贤笑著转移话题,抱住冯子岩吻了上去,“老爷可记得,幼时曾救过什麽小动物?我便是那小动物所化,来报答老爷恩情的。”
冯子岩想了想,扑哧一笑:“是,我记得八岁那年,在放生池放生过一只小王八。那王八的背壳上,还刻著我的名字。”
说完,便伸手去扒甄语贤的衣裳:“脱了衣裳,来让我看看啊,看看背上可还刻著我的名字?”
两人嘻闹著,双双扭做一团。
冯子岩想要问的话,也就这样被暂时抛诸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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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著冬季来临,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点。
甄语贤仍旧是甄家的大当家,富甲天下,受人景仰。冯子岩也仍旧做他的知府,断案办事。
只有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改变。
甄语贤会经常带一两本新书到冯子岩的府上拜访,然後顺便就在府衙里住下,和冯子岩同寝共眠。
而甄家有什麽事情,比如说店铺开张,红白喜事,冯子岩都一定会以好友的身份到场。
比起之前老死不相往来的情形,可说是一在云端一在地。
冯子岩和甄语贤,可以说都很享受这种状态。
这日府衙内无事,甄语贤说好要来,却还没有到。冯子岩坐在燃著红泥小火炉的偏厅里,捧一本书读得入神。
火炉之上,温著一大壶女儿红。
身著灰鼠袄,戴皮护耳的师爷走到冯子岩旁边,恭声道:“大人,我这就要走了。”
冯子岩抬起头,将书放下,站起来朝师爷抱拳:“先生在这府衙中,劳苦功高,上上下下都离不得您,真不想放您走……然而如今高堂病重,回绍兴也属无奈。只希望先生此番回去能尽快办完事,早日归来。”
接著从袖子里拿出一封银子来,递到师爷手中:“聊表敬仪。”
说完,便去披了自己的白貂裘,扶著师爷出了偏厅,要将他送至府衙门口马车处。
冯子岩以君子自居,向来对人宽厚谦和。
从偏厅到门口,一路上师爷看了冯子岩好几次,次次都显出欲言又止的神情来。
直至到了马车前,师爷才下定了决心,朝冯子岩开口道:“在下此去,是决计不会再回来了……有一事,不讲有愧於心,更有愧於大人如此厚待,在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冯子岩笑道:“什麽事,但讲无妨。”
师爷犹豫片刻,凑到冯子岩耳畔,低声道:“这府衙里上上下下,包括我……都是甄大当家的人,受到他的控制。”
冯子岩听闻此言,如遭雷击,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怔在原地。
“是的……大人之前,把府里能换的人都换了。”师爷低声叹著气,“但是,经过甄家布置,换上的仍旧是甄大当家的人。甄家势力非凡,通天彻地,他们才是这座城真正的主人,历任知府,不过都是傀儡罢了。”
“……他一直在骗我。”冯子岩喃喃道,眼神都失了焦距,“他在府中忽然消失,他贩卖私盐的那件案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师爷朝他深深一躬,道:“我是要回故乡,再不回来,所以才敢将一切向大人托出。大人知道这些就好,万勿与甄家对抗,切记切记……保重。”
说完,师爷上了马车。
冯子岩看著马车在视线里逐渐远走,直至消失,心中一片茫然。
过了半晌,脑海里才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他要找甄语贤问清楚。
对,一定要问清楚。
抬起头,只见天空之上乌云密布。有细细的雪花,如撒盐般纷纷坠落。
**********************
甄语贤戴了挡雪的精工斗笠,怀中揣著两本书,唇畔噙著一抹笑意,推开了甄府大门。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子岩现在,想必已烫好了酒等他。
然而当他推开大门的瞬间,就见到冯子岩顶著风雪站在外面。
发上、眉稍落了一层白,就连睫毛上,也沾染了白霜。
甄语贤又惊又喜,迎上去,捉了他的手道:“子岩,你怎麽来了?”
随即又上下打量他一番,嗔责道:“你看你,雪这麽大,也不穿件挡雪的衣服,或者戴顶挡雪的斗笠……快随我进来。”
冯子岩却甩开了他的手,茫然望著他:“语贤,我来这里……只是想问你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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