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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性之心作者:伏羲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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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新兵第一次看见这么血腥的场面,顿时软□吐了起来。所有人都面露紧张之色盯着那团人影,如果他们的祁小将军也从里面飞出来……
那名之前扔石子的士兵把目光溜向另一位将军。祁融脸色苍白,神情紧绷,双目赤红突出死死盯着战场,指甲把掌心抠得滴血也不自知。他浑身颤抖着,连小兵也能认识到他是在竭力克制自己冲上去的冲动。
他突然理解了一件事。
人团里爆出一声大喝,两个野人平飞出去,摔在几尺开外半天爬不起来。包围圈撕开一条裂隙,中心的祁路急促喘着气,还保持着双手握剑平斩的姿势。
野人们更加躁动。祁融发现他手臂脸上到处布满青紫淤痕和狰狞外翻的伤口,顿时觉得自己也浑身疼得无以复加。他再也忍受不住,提剑冲了上去。
士兵们见自己的将军身先士卒,又见识到祁小将军的能耐,顿时对胜利有了一丝信心。几千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潮水般向野人们涌去。
这场战役持续了一天一夜,一万人对不到一百人的部族发动攻击,全数歼灭对手后,只剩下不到两千凌兵。
原本荒凉结霜的大地上血流成河,堆尸如山。祁路双手颤抖无力,干疆剑“啪嗒”一声掉进血泊,他踉跄着后退数步,被祁融用胸膛撑住才不至于跌倒。
祁融也几乎力竭。他将下巴抵在祁路肩上,两人就这么背贴着胸相互支撑,成为冰天血地中唯一站着的人。
这一刻他们活着,便是幸福的开始。
他们就着互相紧靠的姿势,把剩余力气全花在风卷残云般的亲吻中。
然而,没等幸存者们休息多久,最豪华石屋的房门巨石忽然被推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映入众人眼帘,他身披虎皮,脚上套着熊掌,杂乱的胡须垂到胸前,双目有神摄人,酷似凶兽之眼。
如果说之前被打死的族民胜似百兽,那么这位便是当仁不让的虎王。
士兵们的眼里流露出绝望,活着的人坐在尸体之上,已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祁路离开祁融的胸膛,迈出三步,把所有人挡在自己背后。
剑拔弩张的对峙持续半晌,最后一位敌人突然仰天哈哈大笑。
笑完后他盯视祁路,嘴巴一张一合,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留……儿……”
留儿。
祁路的心瞬时被击中。凝固的记忆忽然流动起来,他隐约想起刚记事的时候,似乎确实有个男声学着娘亲艰涩地唤他。
他本应名“留”,因被祁融收养时吐字不清,才被误取为“路”。
祁路张了张口,试探着小声唤道:“爹?”
祁融怔住了。
男子的眼里泛起水雾,他本该听不懂这个词,但他竟理解了。他的嘴咧开来,口里吐出奇怪的声音,一边快速朝祁路走来。
后面的士兵有些紧张,祁路却一动不动目视他走到自己跟前。
男子的手抚上祁路的脸,粗糙的指腹抹开属于儿子和族人的血,细细摩挲着。
他一直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絮絮叨叨叫个不停。祁路不时点头,偶尔露出震惊或悲伤的神情。其他人一句也听不懂,而且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他们的美人将军跟这野人是一家。
他们交流得非常顺畅,祁路听得懂族语,男人看得懂儿子的神态。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两人。
祁融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他感觉自己比祁路更无法接受这一切,如果世上只剩下他一个留国人,所有国民都死于自己之手,即使逼不得已,他也会疯掉。
他究竟让祁路做了什么!
父子俩说了很长时间话,祁路忽然拉起祁融的手,带他跟在男子身后走到半里开外山岩下向阳处。那里有个土包,最高处插着一根锈迹斑斑的东西。祁路对祁融说:“这里睡着我娘。”
祁融心中五味杂陈。他向那个土包恭恭敬敬鞠了个躬:“伯母,我是小路的爱人。我向您发誓,会一辈子忠于他对他好。”
祁路脸颊微红,也对土包说:“娘亲,我照您说的逃出去,现在过得很好。”他顿了顿,“但您说的那个地方我没找到……其实是我记不清了。我跟融表哥回他的国,把那里当做那个地方,好不好?”他闭目聆听片刻,睁眼微笑道,“谢谢您。”
回神发现男子目光怔忡地注视土包顶端的东西,祁路安慰地捏捏爹的手,把它从土中拔出来。
筷子状的物体,顶端缀着一大串挂苏。是枚发簪。几十年来它虽因地处岩下未受到雨淋日晒,但逃不过岁月侵蚀,已结上厚厚一层锈斑。
祁路把它端在手心,轻轻抹去上面的土灰,捧给祁融炫耀。
祁融细细打量,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突然瞪大双眼,心跳如擂,激动得全身都颤起来。祁路吓了一跳,没等他反应过来,簪子已跑到祁融手中。
他双手小心翼翼撑着两端,放在眼前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倒一口气,震惊地望向祁路。
“怎么?”祁路试探着问。
“这发簪……是当年原旭晨送我姐姐的!”
祁路愣住了。他隐隐感觉刚刚这句话的意义不浅,但愣是想了非常非常久才明白过来。
姐姐的发簪,娘的发簪。原来当年留国郡主并没有死,她被野人族长掠去当了夫人并生下祁路。结果阴差阳错间,祁路逃出深山被祁融收养,佯装表兄弟。天意弄人,他们竟真有血缘关系,还是一个小舅,一个外甥。
怪不得祁路长得那么夺目,却不见他爹样貌周正,原来是因为他有个倾国倾城的娘。
姐姐给儿子取的名,希望他回去的地方,就是留,就是他们留国啊!
所有一切都有了合理解释,水落而石出。两人怔怔对视,之前的表哥之称仿佛是一场闹剧,如今突然被从天而降的血亲砸到,两人的关系似乎变得完全不一样。他们焦灼踟蹰,不知道该拿这份貌似更亲近实则不得不疏远的伦理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嗷呜,脑细胞死亡过度。。。
其实后面每一章都是揭秘,我都快忘了自己设了多少埋伏。。。
☆、第37章 血脉隔阂
男子感觉到两人间的尴尬气氛。他凭着近似兽类的直觉发现这个青年对自己儿子有意思,这种意思用他的理解来说便是□。现在他们因为一根棒子出了问题,青年还想□,但他不想负责。
男子理所当然站在儿子这边,所以他一拳头迎上去,把祁融打了个鼻血横流。
“你干什么!”祁路急了,赶紧上前扶起他捂住鼻子。
男子叽叽呱呱说个不停,大意是如果自己使劲儿,这家伙脑袋都没了,还用得着你心疼?爹这是为你好啊傻孩子。
祁路狠狠瞪了他一眼,把他瞪得委屈不已。
傍晚时分,凌军在外头清出空地搭帐篷烧火,祁融和祁路盘腿呆在石屋里,男子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瞅儿子。
祁融低下仰起的头,试探了一下,鼻血已经止住了。祁路用指腹抹去他残留的血。屋子里寂静下来,半晌都没人说话。
最后祁融叹了口气,握住祁路的手:“小路,你怎么想?”
祁路摇摇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件事来得太意外,自己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是割破手指能把血融在一起的近亲。这种关系让他们离得更近,也正因为太近才有了芥蒂。
现在不仅仅是断袖,还加上一宗乱伦之罪。祁路是姐姐拼了命保护的儿子,自己以前不知情已待他不好,现在还有什么立场夺走他传宗接代的权利?
姐姐会杀了我的!
祁融懊恼地抱住脑袋,害祁路紧张地以为他头疼。他把头发挠成个鸟窝还是无解,泄气地耷拉下肩膀,决定先把这事放一边。
于是他顾左右而言他,指了指大叔:“你爹是族长?”
祁路点头:“我一生下来他就是,小时候不懂,只知道其他人对他恭敬。”
“怪不得,看你以一敌众,颇有乃父风范。”
祁路微微一笑:“多亏龚野哥指点,还有神剑在手。我不是纯血,跟我爹年轻时候比还差很远。”
祁融倒吸一口气:“差很远……纯血?我没见你们部族有女人啊。”
“有的,只是非常少,你分辨不出来而已。”对祁融的目瞪口呆报以一笑,祁路道,“我们部族原来有几百人,是承继雪山天神之力的唯一种族,拥有远胜于常人的臂力和速度。当年这片山脉除了圣山其它还未如此寒冷,先祖们灭光所有部落,占据了离圣山最近的这片土地。为了使血统纯正让神力不丢失,族民不准离开山脉,男子只能与部族的女子□。于是到了每年春天的发情期,所有女子的屋门敞开,任一个个本族男子肆意享用她们的身体。”
祁融想象一下那场景,又联想到祁路成人的那年春季,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祁路继续道:“部族女人本来就少,生下的小孩却大多都死了,活下来的又几乎是男性。如此循环,女人不够用,部族便面临绝种。所以万般无奈下,族人只好容忍血统混杂,出去抢女人。但先祖传下的禁令已变成神旨,他们不敢离开圣山太远,只能抢山脚边的居民或过路人,渐渐山旁人闻风而逃,族人的数量也越来越少,现在只剩几十人。”
“那年遇上二十年不遇的寒流,山里动物死绝,之前抢来的女人也冻死好几个。族长——也就是我爹没办法,带族人跑过草地穿出树林,正好遇上了经过凌雁边界的送亲队伍。于是男人们杀了做食物,女人们抢回去……为来年春天做准备。”
祁路吸了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冬天过去,刚抢回来女人死了一拨;春天来临,被男人们……的女人又死了一半。等到冬初寒季再临,生下孩子还有一口气在的女人,已经不到五根手指。娘就是其中一个,她因美貌被爹看中,避免了被众多男人糟蹋的命运。”
祁融听着也脸色苍白:“为什么……要如此对待女子?”
话一出口他便想通了。见识过祁路他怎会不知,野人族的发情跟兽类极其相似,是自己控制不住的自然本能。为了更多地产出后代,每个雄性都竭尽所能在更多雌性身上留下自己的种子,这让一般人类女子如何受得了?姐姐这样,确实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祁路见他恍然和痛惜的神色,便知道他已有了答案,也就避开不答。忽然想到什么,又补充道:“龚野哥也非纯种,他娘亲是在那次寒流中死的,所以他对我娘有骨子里的亲切感,出逃的意识也那么强烈。”
看他流露出眷恋和惋惜的神色,祁融捏捏他的手,安慰道:“我算是明白怎么区分纯血和非纯血了,你们明显比他们好看多了。”
祁路扯扯嘴角笑出来。祁融看得心猿意马,凑过头对上他的唇,临到贴近又想起什么,不尴不尬地稍稍偏移,亲在了腮边。
祁路的唇角微微塌下,却什么也没说。
被晾在一边很久的老爹看到这情形,又想上去给祁融一拳,却被儿子扫过来的警告目光制止,不满地龇牙嘶叫一声。
祁融瑟缩了一下,奇怪道:“伯父眼见他族人死绝,怎么貌似一点也不难过?”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族长是用来当逃兵的么?”
老爹的第七感一点也不比祁路弱,立马感觉小子在说他坏话,越过祁路飞了颗小石子过去,把祁融打得鼻孔朝天。
祁路见状有样学样,把他爹也打得鼻孔朝天。
祁融躲在他身后暗笑,觉得自己当头一块乌青值了。
言归正传,祁路解释道:“他认出了我又不敢跟族人说,只好一个人躲在屋里闹肚子。至于族人……”祁路忽然联想起先凌皇临死前的模样,“大概他已经看开了吧。”
闹肚子自然是假,瞅见儿子望着自己的调侃表情,老爹委屈地啃起了稻草。
祁融听着这话百感交集,祁路跟离家出走那会儿相比完全判若两人,这大叔还能一眼认出是自己骨肉。可他身为亲舅舅竟一点感觉也没有,早些时候还把他当人性野兽驯养,而今真相大白,要他如何有地自容?
祁路感觉到他的自责,伸过手来握住他五指。祁融苦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祁路伤感地望着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祁融跟凌军睡在外头,听着石屋里传来大叔兽鸣般的说话声。凌国士兵经此一战已对两位将军非常顺服,但大多数人仍无法接受石屋里面是一对父子的事实。他们在饭后探索四周时发现了一堆被啃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应该是那些在边境遭袭的凌军。祁融看到后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却没作任何其它反应。他双目飘忽,魂魄似乎不在此处。凌兵以为他被祁小将军他爹嫌弃,所以才如此失神,在佩服祁将军勇气的同时,他们暗暗告诫自己以后绝对不可以歧视断袖!
全军退离石屋三丈之远休息了一夜。第二日顶着一双黑眼圈的祁融去溪边醒神时跟祁路打了个照面,两人均发现对方的状态没比自己好到哪儿。大叔倒是神采奕奕,在祁路身旁蹦跶得欢。
两人互视一笑,倒是客气得别扭。祁路眼巴巴盯着祁融,后者尴尬地一缩头,低□捧水扑脸。祁路失望地收回视线。
“啪”一声,在祁路的惊呼中,大叔一巴掌扇向祁融后脑勺,把他劈头盖脸覆进溪水里。浅水之中鹅卵石上,一缕鲜血飘啊飘。
全军列队半晌才等来他们将军,小将军闷闷不乐的样子我见犹怜,让不少不食男色的士兵纷纷吞了口唾沫。随即他们被熟悉的眼刀剐得浑身一颤,看到大将军的脸又浑身一颤。这会儿祁融英俊全无,鼻青脸肿,明显一副刚被人胖揍的模样,谁下的毒手不言而喻,难为他仍□着,还能把眼刀耍的那么犀利。
大叔的脸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他本来就黑乎乎不好看,所以远不如祁融那么明显。士兵们又纷纷咽了口唾沫,暗暗发誓即使惹祁融也不能招惹祁路。
大叔把一行人送到山谷口,祁路拉着他的手道:“爹,跟我一起回城吧。”
大叔摇摇头,呜呜嗷嗷说了半天。祁路无奈叹气,环住他给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然后拍拍他的臂膀,望着他雾蒙蒙的眼睛道:“我走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一旁祁融捏紧他的手,坚定附和:“您放心,无论如何我会护他一生。”
大叔狠狠盯着祁融双眸,这回祁融没有丝毫躲闪,坦坦荡荡直视回去。
两人胶着半晌,还是大叔先收回目光,他拍拍祁融肩膀,差点把他拍地上去,然后转过身摆了摆手,径自往祁路娘亲的墓地方向走去,边走边发出古怪的嘶鸣,正是祁路逃跑那天追随了他一路的祭奠哀歌。
“走吧。”祁路转身背对他爹,朝军队下达启程指令。
祁融忍不住问道:“你爹说了什么?”
“……”祁路仰头仿佛吟唱,“天神告诉我,他即将收回赐予人间的神力。我族他最骄傲的子民,我们接受召唤去天神身边侍奉。爹送走你们就去追大伙儿。儿子你注定不属于圣山,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吧。”
祁融默然。
这是野人族的世界,所谓的正常人无法理解和融入他们的信仰。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杀戮和赴死,无怨无悔。而来自这个民族的他的恋人,半推半就被自己扯入纷扰尘世,失去了圣山天神的庇护,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祁融扪心自诫:不管未来你我是何关系,我注定为我所犯下的一切担起责任。
☆、第38章 雪狼绝杀
军队走入山谷不过两三里路,忽然闻到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臭味,有种说不出的腥臊,时有时无,却久久弥漫着不散去。
祁路突然警觉,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大喝一声“停止前行”,往四周迅速扫视一遍,立即下令原路返回。
众士兵不明所以,但仍旧执行他的命令。全体掉头在祁路的催促下疾步往回走,大军踏过土地的巨响回荡在山谷间,在这巨响中混杂着另一种声音,并且越来越清晰。
“嗷呜!!——”
那是此起彼伏的狼嚎。
回头望去,天地相接的地方腾起浓浓烟雾,正是狼群疾驰而来的迹象,看这阵势绝对不下千头。腥臊味顺风飘来,比方才浓烈数倍,令人直接联想到身后跟着一群怎样狰狞的猛兽。但杀人杀到手软的士兵们根本不屑把禽兽放在眼里,在他们心目中,野兽,那都是放在猎场上让人骑射的目标。
抱着这种态度的凌兵逃跑自然不快,他们碍于将军的威势才没有回身跟那群畜生来个正面搏杀。祁路垫在队伍末尾急切地催促着,却怎么也没法让大部队的脚步跟他一起急起来。
祁融也有些不解。他相信祁路的判断,但还是脱口问了句:“为何不杀?”
祁路跺脚道:“让我吓得停止哭泣的动物,你想拿大伙儿的生命来试试吗!”
祁融噎住了。他本末倒置地联想起小祁路哭得梨花带雨,又在看见狼时吓得小脸惨白的情景,还添油加醋地“呵呵”两声。
祁路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又气又笑,憋了半天却吐不出一句话,只好恨恨瞪他一眼,继续催促前方部队加快脚步。
凭这么拖沓的脚程,凌军被狼群追上只是眨眼之间的事。待大伙儿跃跃欲试地拔刀转身迎敌,却个个眼瞪得如铜铃般大,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
这是一群怎样的狼啊,体型如小牛犊般,浑身银毛根根如刺,兽瞳鲜红似血,嘴里的大獠牙泛起尖锐的光泽。
这简直不是狼群,而似猛虎群了!谷顶悬崖之上也有不少影子在急速蹿动,似乎想包抄上来。凌兵再不疑祁路所说,个个争先恐后使出了逃命的力气。但他们不是野人族民,两脚如何赶上四脚?眼见狼群的距离极速缩短,而他们离谷口尚有数百步距离。
但出谷又能如何?士兵们绝望地想着,忽然发现狼群的追踪似乎慢了下来。
祁融深知祁路的用意。圣山雪狼与野人族相处多少个春秋,两族必然相遇甚多,彼此知道对方不好惹,不会轻易入侵领地。祁路把军队往野人族的居住地带,就是利用狼群的忌惮让它们知难而退。
但如今野人部落只是一具空壳,那些外貌凶残的禽兽能上当吗?
军队拼了命往谷外撤,狼群却在踟蹰。它们自然闻到了从谷口飘来的浓浓血腥味,昭示着这是死对头食肉部落的领地。
但是它们太饿了。罕见的寒流逼得野人族出山觅食,也没有留给狼群一点填肚子的东西,不远处飘来血的味道刺激得它们凶光毕露。眼皮底下的美食即将跑入别人口中,高崖上突然响起一声极为尖利的嚎叫,众狼骚动起来,不管不顾撒开步子往食物扑去。
就在狼群的前端快要触到军队末尾时,祁路突然转过身,甩出干疆剑大喝一声,笔直朝它们冲了过去。祁融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也立即拔剑紧随其后。两人的剑尖还未触及狼身,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下,身子被这股力道推得止住冲势,甚至往后退了两步。
胜似狼嚎的兽鸣落在他们跟前,挡住他们的竟是大叔。
他咆哮着抡起拳头向狼群猛砸过去,挥出的拳风把巨狼掀起半丈多高,颇有力拔山兮之势。狼群被他的气势怔得迟疑一阵,它们认出这个家伙正是野人族里最强悍的领头者,死在他手下的同伴不计其数。最前面的狼在他跟前一丈远处徘徊着,畏缩不敢上前。
山崖上传来一声悠长的鸣叫,头狼似乎发现他身后再没有其他追随者,便向狼群传达这个信息,巨狼们纷纷大起胆子把他团团围住。
“爹!”祁路急切唤着,想上前却不断被扑上来的巨狼制止。
大叔吼叫一声,意为让祁路他们快跑。但他们能跑到哪儿去呢?野人族里的状况早晚让这群恶兽发现,再往后退就是圣山,那里的温度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祁融大声对身后士兵喊道:“今天不是我们死就是这群畜生亡,大伙儿拼出条血路回家!”
士兵们现已相当明白自身的处境,背水一战只为求得一线生机,他们高声呐喊着向狼群倾泻而去。
人狼混战,山谷里顿时惨叫连绵,血肉飞溅。白色的长河与暗色人流交织在一处,缱绻缠绵出浓浓的血腥和苍凉。
大片凌兵不费巨狼吹灰之力便命丧爪牙之下,经过野人之役已损钝的刀剑很难切开雪狼厚实的皮毛,两军孰强孰弱立竿见影,凌兵们绝望而麻木地挥舞着兵器,仅以将军和野人族长的神力慰藉自己还有希望。
确实,也只有祁融祁路和大叔还在削减着狼群的战力,特别是大叔。他一个人跑到离大家十丈之外,深陷狼群以巨镰割草之势击杀不息。甚至连祁路都有些吃不消的时候,他爹的吼声非但没有减弱,反倒有渐响的趋势,这令祁路隐隐发觉不对劲。
这种不安逐渐浓郁,他挥开雪狼纵身跳到崖壁上,向他爹的方向匆匆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浑身冰凉。
他爹的胸膛正中插着一块削尖了的石头,血已把面前的虎皮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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