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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咱双修吧(欢喜冤家 三教九流 江湖恩怨) by 茅台酿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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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

  “云兄,你这两天太过操劳,一会吃了饭,该是去睡一觉才是,我守着文公子就好。”柳焉由走到床前,拍了拍云少康的肩。

  “我已无大碍,这两天劳烦二位,实在抱歉。”

  “恩公这么说,真是折杀小人!鞍前马后本就是小的职责所在,何来劳烦之说?”云少康笑嘻嘻地抱了抱拳,一双眼又笑成了眯缝。

  文谨看了看他笑眼下微微的乌青,心里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

  这一顿饭,可称得上是文谨下山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顿。

  小菜精致可口,汤清淡鲜美,还考虑到文谨不食荤腥,荤素都是分开的。云少康吃得很没有形象,风卷残云,饿虎扑食都难以形容其威势,简直跟强盗洗劫有得一比。一碗饭不够又添一碗,一顿吃了三碗米饭,总算才摸摸肚皮,打出一个满足而又幸福的饱嗝儿。

  “柳兄果然慷慨大方,善解人意,结识柳兄,实是在下之幸啊。”云少康笑道。

  “云兄过奖,能结识云兄此等豪杰,才是在下之幸啊。”

  “哈哈……以后还要柳兄多多照拂啊!”

  “是,是,定不推辞,定不推辞!”

  文谨听着这两人酸溜溜地客套假笑,心里实在有点同情柳焉由。照云少康这意思,以后大概衣食住行,都要从柳焉由口袋里面挖银子了。可惜柳焉由又是个爱做表面文章的人,就是心里知道,也绝不会出言拒绝,还要摆出一副欣欣然求之不得的模样来。

  多了这么一个会说会走会打架的活动钱袋,云少康俨然如拨开愁云见青天,又打了个饱嗝儿,招呼一声,一步三摇地到隔壁房里补觉去也。

  傍晚时分,云少康终于睡饱了,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伸了个懒腰,去隔壁看了看,文谨换了药人才睡下不久。另一边柳焉由坐在房里,一个人一瓶酒自斟自饮正喝得畅快。

  云少康吃饱睡饱,忽然就灵机一动,心生一计。

  “柳兄真是好兴致啊。”云少康一屁股就坐到柳焉由对面,乐得好像喝小酒享受的是他一样。

  “云兄睡醒了?要一起喝么,我再叫小二拿个杯子来。”柳焉由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听声音大约还有半瓶。

  “柳兄也是好酒之人?”

  “是啊,使我有身后名,不如即时一杯酒!古人诚不我欺。”柳焉由笑道,清雅中霎时多了几分豪迈。

  “酒与美人,二者不可分……我们何不换个更有情味的地方喝?”

  “哈哈……还溪镇有名的,除了蓬莱楼,还有一个地方。”柳焉由笑得别有深意:“楚烟斋的姑娘,既有南蛮女子的妖媚,也融了楚地美人的温顺,云兄意下如何?”

  “正有此意,正有此意!哈哈……在下与柳兄真是不谋而合啊……”

  不管是臭味相投也好,柳焉由顺水推舟也罢,这一路跟着文谨那个小古板,云少康不说开荤了,连美人的唇都没沾过。这下有了这个财主,终于可得好好放纵一番了。

  云少康洗了把脸,脱了那身灰不溜秋的短打,从柳焉由那里抢了件上得起台面的锈银线的袍子套上,这才跟着他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晋江抽搐,目录一直不动……其实我真的更了……但愿能快些恢复正常,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第十三章

  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云少康这一打扮,不仅市井之气烟消云散,还平平添了几分贵气。再与本就衣着锦绣的柳焉由一处,俨然两个结伴行乐的纨绔子弟。

  两人往楚烟斋门口一站,老鸨红姑手里团扇轻摇,扭着婀娜的腰就走了过来。

  红姑还不算老,脂粉涂得却很厚。可是依然可以从眉梢眼角间的风情里看得出,年轻时必也是个美人。

  落在云少康眼里,他想得却是,比琼阳城琼花居那水桶腰的老鸨勉强要能看些。

  “两位公子里面请啊。”

  楚烟斋一进去的楼面是个空的,招待客人的雅间和姑娘住的阁楼都在后面。整座楚烟斋围湖而建,兼有假山数座,依山傍水的意思是有了;外加雕栏画栋,花香酒香美人香,烟粉气里又沾着点风雅精神,果真是个销魂的去处。

  比之殷娘的浣月居,也少了些喧闹,多了些静谧。

  楼面的大堂里,两面都悬挂着朱砂角灯,上面题着字,沁意、露宁、遥看、拾翠……那些美丽的名字映着大堂里暧昧的烛火,颓靡而又令人沉沦。

  云少康连那些角灯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吩咐道:“叫你们这儿最红的姑娘来。”

  “这位公子,真不好意思,暖笙她已经有客了。”红姑一笑,眼角边细小的皱纹像扇子一般。

  “琴棋书画,赏舞论诗……不知公子更中意什么?”红姑看这两人多半是雅士之流,笑问道。

  “要么就听琴吧,楚烟斋这么雅致的地方,姑娘的曲音也定是不俗。”柳焉由笑道:“再请个吹箫的姑娘,便更好了。”他边笑边打开折扇,扇上画的,是一个老翁在寒江边垂钓之景,意境高远,偏又有那么些寂寥。

  “好,公子请随我来。”

  三人踏着满院子的月色走上了过岸的孔桥。

  云少康坐在桌前,帘后传来的雅乐听得他直犯困。想要看看美色提提神吧,那帘子又挡着,只看得见一坐一站的两个人影,身段袅娜,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面目。

  等云少康打了进屋以来的第十二个呵欠的时候,乐声终于停了。

  “二位姑娘琴箫相合,一曲《平沙》,既得云程万里之像,又兼鸿鹄远飞之气,实在难得。”柳焉由击掌而笑,眉目清朗,风采斐然。

  “公子谬赞了。”帘内佳人笑语嫣然,字字声声似珠玉相撞,极为清润美妙。

  “奴家沁意,二位公子有礼了。”女子大约双十年华,着一身紫衣,笑容率真乖巧,对着柳焉由深深一福。

  随即,沁意笑骂道:“筠棠,还不快些出来!”

  云少康一双色咪咪的眼在沁意的细腰上转了转,又随着少女的话看向帘内的青衣人影。

  青衣人放了手里的箫,缓步走了出来:“奴家筠棠,给公子请安。”女子抬起头来,远山眉,点朱唇,比活泼的沁意更担得起美人的称号,看上去也比沁意小了几岁。一双眼却是淡淡的,烛火的暖光映在眸子里,似乎都被染成了凉的,却另有种引人探寻的魅力。

  云少康盯着那双眼,神思游荡,不知怎的竟想到了文谨。

  “再跟着我,打断你的腿。”少年人的脸孔棱角锐利,一双眼里仿佛是日光照进去后冷掉的碎片,明亮却寒意逼人。

  ……

  “你说,你若是笑出来,该是个什么样的好看法儿?”

  “云兄,云兄,”云少康听到柳焉由叫他。

  云少康回过神来,连忙笑道:“柳兄?”柳焉由拿眼示意了一下站在跟前秀色可餐的两位佳人。

  “沁意敬公子一杯,”沁意一双玉手托起酒壶,斟满了面前的白瓷小杯,斟着酒的时候,还故意拿肩去磨蹭柳焉由的肩窝,美目秋波暗送。

  妓家常拿来与客人调情的小动作,柳焉由怎会不知。他接过酒杯,手指划过沁意葱白的指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好酒。”少女将酒杯再斟满递过来的时候,柳焉由一手佯装要接杯子,另一只手极尽风流地那么一带,少女便倒在他怀里。他嘴角带笑,顺势擒着少女的一双柔荑,仰脖将酒喝下。

  柳焉由这一带虽无先兆,早就对这佳公子留了心的沁意却并无多少惊惶。她索性软了身子,就这么靠坐在柳焉由怀里,一杯杯给他喂酒喝。

  他人已经美人在怀,云少康更是坐不住了。他向着站在一边的筠棠勾了勾手:“过来,给爷倒杯酒吧。”

  筠棠斜瞟了一眼那边厢与柳焉由郎情妾意、极尽温顺的沁意,走到桌前,离得老远倒了一杯酒,给云少康递了过来。

  端着酒杯的手纤细修长,然而酒杯中的酒液却在随着主人的颤抖微微晃动。云少康的目光顺着这只手看过去,少女低头抿着唇,看不到眼瞳神色,只看得见略尖的下颌。

  云少康接过酒杯:“怕什么,走近点。”

  少女一动不动。

  “筠棠!”沁意低声呵斥道。

  云少康淡淡道:“那就再给爷倒杯酒吧。”

  这样隔得远远的,一人倒酒一人喝酒,没多久,云少康就已经有十几杯下肚了。本来就懒懒散散的人更像是给酒一点点抽去了骨头,斜斜地倚在椅背上。那模样却一点也不让人讨厌,像是玉做的山要塌了,虽然放诞,却也潇洒。

  下杯酒再递过来的时候,端酒的手早就稳到纹丝不动,似乎已经习惯了。

  云少康却动了。

  他右手猛地一拉,少女发出一声低呼,手里的杯子就飞了出去。云少康紧接着左手一捞,如同铁索般扣住少女的腰,再一旋身,方才还远远站着的美人就牢牢坐在了他怀里。少女还未来得及挣扎,云少康的身子就从椅子上忽然弹起,一手搂着小蛮腰,一手托住了快沾上地的酒杯,端起,一饮而尽。

  个中风流,与柳焉由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筠棠惊魂甫定,冷眼看男人喉结滚动,酒液下肚。自知不能挣脱束缚,便一扭头,看向别处。

  云少康将杯子“叮”地一声砸在桌上,斜睨一眼怀里少女的侧脸。人很瘦,侧脸的轮廓虽有女子的柔和,也带着几分倔强的锐利。

  柳焉由坐在一旁瞧着,觉得这个叫筠棠的,眉眼轮廓间的神韵,像极了一个人。

  不知道云少康此时,会不会也这么想。

  “来,给爷……笑一个。”云少康挑起怀里女子的下巴,满嘴酒气喷了她一脸。

  筠棠被酒气熏得皱了皱眉,其他三人都静待她反应。尤其是沁意,眼睛看着她眨也不眨。如果拂了客人的意,沁意大概就要告诉妈妈,少不了一通呵斥,多半以后还会叫她服侍更难缠的客人。

  筠棠一念及此,眼里的嫌恶还未散尽,嘴角先提了提,笑得那叫一勉强。

  尽管如此,少女颊边还是露出个浅浅的酒窝来,虽然短暂,俏丽的容光还是让本就灯火通明的房间又亮了亮,像是黑夜里面怒放的一株夜来香。

  云少康本显轻浮的眼忽然多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云兄,今天……我们还回客栈去吗?”

  “柳兄也是惯于风月之人……你说呢?”云少康端起一杯酒敬柳焉由,笑容暧昧。

  “在下明白了。”柳焉由也喝了不少,拖长了声调问:“云兄……为何……喜欢流连青楼之地呢?这可是正人君子最不齿的去处。”

  “因为……”云少康一手搂着美人,一手斟着酒:“云少康一介酒徒,嗜酒如命……美人如醇酒,顺理成章,我也就成了个好色之徒。”

  “哈哈……云兄真乃妙人妙语!”柳焉由大笑罢,又问:“云兄早过了加冠的年纪了吧?为何不娶妻呢?”

  “我看柳兄比我更老些,要成亲也是你先才对。”云少康一哂,笑道:“那柳兄的理由呢,是为什么?”

  “我喜欢热闹的地方,比妓院热闹还有意思的去处,天下之大,恐怕难找出来。”

  云少康半醉的眼里,柳焉由此时的表情,若真要说出个头绪来,大概会像是他一看就知是出自名家之手的扇面上——寒江垂钓图里面,那个背对着所有人的老翁的神色。不管是天高云阔也好,万籁俱寂也罢,哪怕再高远,总难免有些寂寥吧。

  没一会,酒喝高了之后,云少康的话更多了些也更放肆了:

  “柳兄喜欢琴箫,真是风雅儒士啊。哈哈……怪不得小姑娘都往你怀里钻,给我倒个酒都要隔好远……”

  “我看云兄倒是对这些无甚兴趣,今日是我思虑不周了……”柳焉由也有些醉了。

  “我就是一市井俗人,吟个什么诗啊,画个什么鸟啊……拿给我来就跟把牡丹喂给牛一样,统统不懂,统统不懂!”云少康软塌塌地摆了摆手,呵呵傻笑。

  “筠棠姑娘,去伺候云公子休息吧,他醉了。”柳焉由吩咐道。

  筠棠的一双美目里的神色变了变,人却没有动。

  “哈哈,你还是刚开苞没几天的小雏儿吧?”云少康凑到筠棠的耳边,笑得邪行又猥琐:“别怕……哈哈,爷不是不懂怜香惜玉的人……咱们,这就走、走吧……”

  云少康一把拽了筠棠,就往隔壁的房间去了。

  少女被云少康压着,身子很僵,恐惧而又不知所措。她在这里做了四年的清倌,前不久刚被老鸨逼迫卖初夜给还溪镇上富商米家的二公子。米二公子是个急色之徒,人轻浮浪荡,床笫间的花样又多,最要命的是喜欢玩处子。筠棠心性本高,那夜几乎是受辱一般。

  今日这人不着调的泼皮模样,与那米家二公子像了个七八分。筠棠第一眼看他,想起那米二公子,就没有好脸色。如今不得不委身于此人,多半也不会好过,只能强挨过去。

  云少康喝得迷迷糊糊,眼睛也有些睁不开了。身下的身子软而温热,他手上解着姑娘的衣带,脑子里却不知怎的想到文谨此时一个人在客栈里,也不知睡了没有,会不会还执着着白天的事。前天给文谨裹伤时,那小子细皮嫩肉的腰上,那道伤就像是给雪白的明玉上添了一道红痕,虽然整块玉不再完美无瑕,在云少康眼里,却是多了一道血色相思,想起来的时候,总会在心口要命地跳上一跳。这口子不过是一个缺口,让他积在心里许久却不知从何说起的情绪多了个可以宣泄的地方。

  他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眼睛又落在身下的人脸上,那人的眉眼,恍恍惚惚仿佛忽然硬朗了起来。那双眼也不那么冷了,低下头就能吻到,而且,暖意袭人。就像是明月在怀,而且,这明月还是温热的。

  云少康没空想对错,更没心思去考虑礼法,他只不过是喝多了,这也只是一个醉梦而已。

  春夜,暖帐,且浮生偷欢一场。

  他一把搂住身下的人,狠狠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之后的情感线会越来越明晰了……发了十几天了,终于摸着新晋的尾巴了orz

  ☆、第十四章

  云少康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太阳都照着屁股了,他才懒洋洋地起来。身旁的位置早就空了,一摸都是凉的。屋子里面陈设精致,富丽奢靡,他还在妓院里。

  昨夜那人,是女子,不是他想的那个。

  他锤锤自己生疼的脑壳,骂道,你个没出息的痞子,还真看上了道士不成?他一男人,又不软和又不温驯,总要跟个夫子似的说教,还有这不行那不行的各种条条框框拘着。要真跟了他,非得憋死闷死烦死里里外外死个通透。真不明白他到底哪根筋抽了,竟能把冷艳动人的少女给看出文谨的模样来。

  云少康想到这里,啐了一句,气急败坏道:“来人,伺候爷沐浴!”门外候着的小厮即刻就奔了进来,点头哈腰道:“是是,这就去!不过有一事小的要先转告公子……”小厮抬眼看了看面色不善的云少康,有点欲言又止。

  “有话快说!”

  “我们红姨说,昨儿晚上公子手下重了……把筠棠姑娘身子给弄得不能看了,这几天都不好接客了……公子好歹再给点银子作补偿吧?”小厮吞吞吐吐,终于给憋出来了。

  “……知道了。”云少康压低了眉头,更是一副要发作的模样,小厮赶紧脚底抹油跑了。

  云少康脑袋更痛了。

  待他收拾妥当后,揪着个昨儿侍奉茶水的侍女问:“昨天跟我一起来的那公子呢?你今早可瞧见他了?”

  侍女愣了愣,摇了摇头。

  虽然昨天柳焉由已经把俩人的度夜资都一并给了老鸨了,给姑娘的赏钱也都打点停当了。可是,昨天光顾喝酒,菜都没动多少,现下已近中午,云少康肚里早没食了。

  忽听“咕咕”几声,侍女辨出了声音的来源后,很不顾云少康的面子笑了出来。

  他顿觉老脸无光,自己潇洒不羁的形象在这几声肚子叫中瞬间土崩瓦解。他不耐烦地甩甩袖子,道:“没看见算了,走吧走吧。”

  “等了云兄一上午,总算周公肯放你回来了。”

  来人从后面拿扇子敲了敲云少康的肩,笑道:“云兄昨夜辛劳,想必早已饥肠辘辘。我刚在隔壁的春华居点了几个好菜,不知云兄可否赏脸?”

  云少康脸变得快得像翻书一样,立马从一脸窘相变作谦谦君子状:“柳兄盛情,小弟怎敢推辞?”

  他忽然想起一事,顿了顿又道:“那文谨怎么办,他还在客栈里……”

  “我已经给小二交代好了……文公子与云兄,其实并非表兄弟吧?自打文公子受伤以来,云兄便一直称他‘恩公’……云兄这一路,便是为了报恩的吗?”

  云少康心跳忽然漏了几个拍子,那日文谨受伤,他情急之下竟忘了圆先前编的假话。之后文谨醒来,他喜不自胜更没顾上,这下可不知说漏了多少次嘴了。柳焉由心细如发,这点疏乎,必然要瞒不过去了。

  “不错,我欠恩公一顿酒钱,出出苦力全当报恩。”云少康不动声色,大大方方就承认了。

  “哦?我倒好奇了,文公子又不喝酒,云兄是如何欠下他酒钱的?”

  “小弟那天运气太背,给人摸了钱袋。酒楼老板凶恶,多亏恩公路过,救人于水火之中,实在是大仁大义,圣人胸怀。”云少康夸完文谨又开始自夸:“小弟虽然是市井之徒,却也懂得知恩图报。于是一路鞍前马后,洗衣做饭,以报大恩。”

  “市井之徒?哈哈……”柳焉由扇子一开,斜睨道:“云兄这一身好功夫,又是哪里来的?”

  “小弟儿时在镇里玩耍,不慎掉入井中。井里的水早已干涸,井壁上却密密麻麻刻着文字图画……小弟天资驽钝,对着那口井修炼多年,也只得这一点三脚猫的功夫。若是叫那刻字的前辈知道了,大概要从坟里气活过来,看到我这不成器的样子,俩眼一翻,估计又要羽化登仙去了。”云少康双眼望天,口若悬河,几乎是把说书人的段子给一字不落搬了过来。

  柳焉由嘴角抽了抽,下楼跟红姑说了一声,又掏了点银子出来,才走出门去。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何文谨经常对云少康爱答不理,跟这人说话,有时真是能噎的你说不出话来。

  云少康一顿大吃大嚼,直让站在一旁的小二都替这些精致的饭菜感到惋惜。相较之下,柳焉由人长得斯文,吃相也优雅,叫看得人都是种享受。来回进酒楼的小姐们都恨不得把煞风景的云少康给踢到门外面去,好跟这秀雅清贵的公子同食一桌,饱饱眼福。

  俩人吃饱喝足,云少康摸摸圆溜溜的肚皮,回了客栈去文谨那里坐了没多久就被轰出来了。

  “昨天晚上你们去哪了?”文谨没什么表情,坐在床上问道。

  云少康偷瞄一眼一旁悠哉喝茶的柳焉由,咳了一声道:“昨天恩公睡得早,我和柳兄没事干,出去走了走,后来也回来睡了。”他知道文谨最瞧不起自己去那些个秦楼楚馆,去招惹那些个莺莺燕燕,眼也不眨就扯起谎来。

  文谨冷哼一声,道:“我昨天半夜醒来瞧过,床上连鬼影都没有。”

  “哈哈……昨儿中午吃得太多了,有点积食,所以蹲茅房去了。”

  “连被子都没拉。”

  “……天气炎热,我就没盖被子。”

  “……”

  文谨昨天半夜惊醒,柳焉由和云少康的房里都没有人,心里怀疑是不是又遇到了强敌二人应付不来,深夜追寻搜索。抱着此念,他后半夜翻来覆去半梦半醒,一会梦到云少康站在尸山血海里,一会梦到云少康满身是血奄奄一息……今早一问,这人倒百般搪塞,颠三倒四,文谨隐隐约约也猜出来了他们昨天的去处。

  文谨一脸疲倦,也懒得再跟这无赖浪费口水,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云少康还想再说些什么表达一下关心,道:“恩公,你……”

  “出去。”

  云少康也不生气也不沮丧,大摇大摆晃到客栈门前。四月的阳光不燥不热,照在人身上暖暖的。他早就脱了从柳焉由那里扒来的锦袍,换上了他那身洗得灰不溜秋白不白黄不黄的短打,大大咧咧坐在屋檐下晒太阳。

  来往行人如织,有人奇怪的眼光扫过来,这人长得不赖,穿的也不破烂,应该不是讨饭的乞丐。可同样坐在附近晒太阳的乞丐可就不这么想了,两个脸上都是黑灰、一身补丁的汉子一人端了个破碗走了过来。

  这俩人一高一矮,高的跟竹竿似的,矮的连十二岁小孩子的个头都不到,气势却都不小。矮个子拿破了个洞的鞋子碰了碰云少康搭在地上的长腿:“你小子不会是跟我们抢饭碗的吧?要真是,爷爷我可劝你赶紧走,咱兄弟俩可不是吃素的。”

  “这儿地都是你的地盘?”云少康慢条斯理,嘴里叼根牙签,抬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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