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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经年(完结)作者:九雪掌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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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跟部拖着下巴,黝黑的眼珠中似蕴有无尽华光,灵气逼人。
  “当然好啊!我一直想去,就怕你不答应。”宁熙高兴地打了个响指,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沉,粗声道,“喂,我可是比你重啊!还有,别叫我宁熙熙,像叫小姑娘一样!”
  “哼,你只比我重那么一点点,”殷洛说着用拇指抵住小指尖在宁熙面前比着,“可是你比我高这么多啊,能一样吗瘦猴熙熙?”
  还没等宁熙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笑声。
  “哈哈哈……”一个粉衣女孩探出半边身子,倚着门框笑个不停。她的左脸颊处有一块不小的青黑色胎记,烙印一般,生生嵌在她粉雕玉琢般的面颊上,异常碍眼,不禁让人惋惜。但此时,她的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弧形,衬着一口有些不齐的小白牙,金白色的阳光落在脸上,似是淡化了那块痕迹,看上去是那么鲜活可爱。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子,随着她的笑声在空中小幅度的一翘一翘。
  她笑够了,才捂着肚子道:“你们两个,一个不好好练功,一个不好好看书,成天琢磨着溜去林子里玩,小心我去告诉谷主,叫他罚你们不许吃饭外加每天多喝三大碗药汤。”
  殷洛在心里暗暗笑,嘴上却装作生气道:“哼,我就知道每次都是你向师傅打的小报告了。唉,最毒妇人心呐!”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摇摇头,宁熙在一旁“嗯嗯嗯”地使劲点头。
  粉衣小孩本笑得弯弯的眼睛突然一瞪,鼓起腮帮子气道:“谁打小报告了!你们当谷主是傻子瞎子聋子吗?”
  宁熙大咧咧笑道:“当然不是啊,可是我爹也一直没说什么嘛,这就表明他默许同意我们去了。再说,他可不舍得真罚我们。”殷洛也“嗯嗯嗯”地点头附和。
  小女孩一跺脚,嘟起小嘴,瞪了他们俩一眼,最后还是放弃般道:“你们去了要小心啊,别走太远……宁熙你要保护好殷洛,别让他伤着了……”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轻,脑袋越低越下,小脸蛋红扑扑的,怯生生又有些害羞地把身子全挪进门框里,原来右边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子。“这个,你们拿去,路上吃吧。”
  宁熙一把拿过,在女孩子的头上摸了摸,笑嘻嘻道:“我就知道秋月最好了,乖,等宁熙哥哥回来给你带好东西玩。”
  被叫做“秋月”的女孩嘴里轻声应着,眼睛却时不时地朝殷洛那边瞟。瞟一眼,脸上就红一分。
  殷洛也学着宁熙的样子,轻轻拍了拍秋月的头,笑道:“谢谢秋月,那我们先去找连初了。”
  “嗯……嗯。“秋月一颗“扑扑”地跳快了几拍,不敢抬头。等殷洛他们走远了,才轻轻舒了口气,拍拍胸口,似有想起什么,脸上又是甜甜一笑。
  两人还没出院子门口,就看到乔若羽站在前面路口,乌发飘散,白衣翩翩,手里提着一个篮子,很眼熟。两人心里咯噔一下,同时想,完了。
  “怎么,又想溜去哪里玩?”他说话的时候笑语盈盈,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宁熙只愣了片刻,便咧着笑跑过去抱住乔若羽的腰,脸在上面蹭来蹭去,有些赖皮又有些撒娇道:“爹,我们没想去哪里玩……”
  乔若羽和宁熙本就都是极美,虽不是真父子,但这么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乔若羽两只手指捏过他的脸,脸上在笑,手下却没留情,痛得宁熙哇哇乱叫。“你这胡扯瞎说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我没瞎说没瞎说!”宁熙打死不认,“爹你轻点轻点,痛啊!”
  乔若羽无奈摇摇头,“你这嘴硬的毛病也要改。”说着,还是放开手,宁熙脸上留了个清晰的红指印子。他抬头看殷洛,笑道,“小洛,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那我呢?”宁熙一脸地不服气,使劲晃着乔若羽。
  乔若羽戳戳他脑门:“你爱干嘛干嘛,哪儿凉快哪待着去。”
  宁熙捂着脸颊和脑门,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瘪着嘴悲哀地想,我果然不是亲生的!
  殷洛一路跟在乔若羽后头,见他走的是通向北坡墓地的路,暗暗想了片刻,犹豫道:“师傅,我娘的忌日……是在明天。”
  乔若羽轻笑一声,脚步不停,道:“我知道,我可没老糊涂。”一顿,挑眉笑道,“知道明天是你娘忌日,你今天还不好好准备东西,还想着出去玩?”一句话噎得殷洛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只能老老实实跟着。
  洛颜心的墓在墓地的南边的角落,虽然不太起眼,但据乔若羽说,除去主位的几处,相比其他,这处的风水算是最好的。墓碑上只刻了简简单单五个字:洛颜心之墓。殷洛轻车熟路地上去摆好祭品,点上蜡烛燃起香,恭恭敬敬地扣头三拜。
  关于母亲,殷洛不止问过一次,但每次都被乔若羽轻描点写地一笔带过,不多说一字半句。后来殷洛也就不问了。他对自己的生身父母不是不好奇,但最多也只是有点好奇罢了。现在在谷中的四个孩子中,宁熙,秋月还有自己,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连倩和穆鹤还有连笙对他们四个是一样的好一样的疼爱,一点也不偏心,就算对亲生的连初也没有表现出特别。她常常笑说,自己其实是有四个孩子。在殷洛的内心,早已将连倩看做自己的母亲。
  殷洛拜完后,想了想,还是没起身。乔若羽走到他身边大大方方坐下,也不在乎会不会弄脏那一袭白衣。他让殷洛也坐下,自己两腿分开曲着,手肘随意搭在膝弯处,开口道:“其实我对你娘的事,并不是知道很多。”他在洛颜心死后的几年里,陆陆续续地了解到一些当年的事情,心中有了个大概。也有过感叹,道是苍天有意。但他没有告诉殷洛这些,只说洛颜心生产殷洛那段,还有就自己而言,对她的看法评价。
  殷洛听闻,震惊地无以复加,好长时间都没缓过来,结结巴巴道:“我娘……她真的……那样生的我?”
  “小鹤小笙都在场,你可以去问,之前是我让他们别跟你说。”乔若羽看着殷洛,叹息一声,抬手抚上他的背,柔声道:“我今天跟你说这个,没有别的,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殷洛茫然地抬眼看他。
  他看着殷洛的眼睛,接道:“以后不论你听到什么关于你娘的事,也不管别人对你娘怎么评价,你只要记住:她是你母亲,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母亲。你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当然,在我心里也是这样。”
  殷洛茫然地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这是他对从一开始就缺席在他生命中的母亲的唯一印象。多年以后,当他终于弄清楚了所有的人和事,在他心里,对洛颜心的全部印象,依旧是这句话。这也是他最后一次,看见乔若羽以这样的姿态,这样声音,跟他说话。
  六年后。
  无忧谷。春苑药炉内。
  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高高的桌案前,一身粗布黑衣,脚着黑靴,一双手细瘦苍白,皮肤下的青筋隐现。男子的脸上带着一层黑纱,露出的一双桃花眼灼灼有神,明洁灵动,眼珠漆黑,睫毛又长又密,眉毛不似普通男子般粗浓,却是又细又长,更添了几分阴柔秀美之气。几缕碎发从额上垂下,一头及臀的黑发用一条黑色的发带随意的束在脑后,服帖地垂在男子修长的背上。男子一只手按着一只兔子,另一只手捏着一把小刀,正仔细地刮着兔子脑袋上的毛。
  “殷洛,方诺公子今早离开了,诊金和酬谢金已经付了,一千两白银,一分不少。”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少年从门外走进来,掸了掸袖子上的灰。
  听到又是些金银,殷洛不禁叹了口气,“每次都送这些真金白银,对于谷里那些一生与世隔绝的人来说有什么用呢,还不如送些米粮药材来得实在,也可以让大师兄往外少跑几趟了。”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我爹可乐意了。每次出门都给我娘带回好多有趣漂亮东西。”连初嘻嘻笑着说。
  “哟,你又知道了。你爹那么沉稳,你怎么就这么鬼呢,八成是跟宁熙学坏了。”殷洛没好气地道。
  “咦,是谁把丐帮汪帮主的打狗棒扣下,拿去桶鸟窝鸡窝还沾了一堆屎?是谁把我爹去外面采购的时带回来过年用的鞭炮,提前偷来在房间里放结果差点把房子给烧了?是谁老爱往密林里跑,结果每次奄奄一息地被他师傅逮出来的?是谁……”连初用一根手指支着下巴,眨巴着乌漆漆的眼珠望着殷洛一条条地“回忆”着。
  “那都是宁熙怂恿的。还有,师傅偏心,每次都只罚我一个人!”想起每次闯祸都是宁熙那小子在一旁吹风打气,每次玩的最野的就是他,可是受罚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心里越想越愤愤不平。
  连初捂着嘴在一旁偷着乐,殷洛生气的时候,呼出的气也大,带的面纱一鼓一鼓的。
  “乐够了?乐够了就快去做事。”一瞥眼看见连初那乐的样子,殷洛知道自己又着了他的道,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
  “知道啦,殷谷主!”知道差不多了,连初最后还不忘揶揄了他一下,才安心配药。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了什么,抬头问殷洛道:“对了,在冬苑的那个人你准备怎么处理?他看上去伤得挺重,为什么不移到前面去?春苑和夏苑自方诺公子和汪帮主走后,就全空着了。”
  “他是从北坡进的谷,那里的林子最凶险,他不仅伤重,而且中了毒,还不止一种。况且,他放着南坡不走走北坡,想要找我却又不走正门,说是不想让人知道他进过无忧谷。春苑和夏苑在前天他来的时候还有人;秋苑是谷里的人住的地方,不合适,所以只能先安置在冬苑了。你也知道他伤重,移来移去也不方便。你今天去看过他了?”殷洛说着,左手按着白兔,右手捏了一根银针,往旁边一只青色的瓶子里浸了一会,然后对着兔子脑门正中略上的地方扎进去,兔子只是很轻微地抖了几下,继续安安静静地趴在桌上。
  “是啊,这么重的伤,要是一个不注意,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你现在拿活物试毒,怎么,那毒很难解?连你都没有把握?”连初微微吃惊,要说殷洛最擅长的就是解毒用毒,他已经很久没有拿活物来试毒了。
  “嗯,有点吧,很奇怪的毒,倒是真有难到我。不过也好,好久没有碰到难题了。”殷洛一点沮丧都没有,眼中涌动着有一种跃跃欲试迎难而上的精光。
  “我也是好久没见你这么兴奋了。连乔谷主都说你长江后浪推前浪,不过可怜那些枉死在你手上兔子了,唉。”连初装模作样的唉声叹气,见殷洛完全没反应,干笑两声,转开话题道,“对了,汪帮主今日走之前,说要是你有空出谷,他们丐帮总堂时刻敞开大门欢迎你。”
  “敞开大门?原来叫花子的家还有门呐。欢迎我干什么?跟着要饭么?”殷洛笑着摇了摇头。
  “谁说丐帮就是穷了,以前笙叔就去过丐帮总舵,据说也是气派庄严的很。”
  “我看他是借着采购药材米粮的名义到处游山玩水,我说他每次一去怎么就是这么久呢。”殷洛低着头,顿了片刻,续道,“我让你去告诉汪帮主以后别没事就跟人拼武,他的手筋都断了两次了,要是再断一次,就算他再来,以后可是没人帮他接上了。”说到这里,殷洛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人的经脉又不是房梁架子,经脉之间盘根错节,十分复杂,又有无数血管和筋肉缠绕,要不是他针法奇巧,力道精准,又配有极珍贵的续经接骨的灵药,断筋续脉之事才有可能行得通。那些江湖人,每天真刀真枪地拼,都是嫌命长么……
  “当然有啊,每次都有告诫,他哪次听过呀?我说呢,他就是那个,呃,叫什么,哦,武痴。”连初说完,把药材都收拢来,嘻嘻地笑着跑出去了。不一会儿又折回来,敛了笑,一脸正经道:“殷洛,忘了跟你讲,我娘说了,明天就是五月初五了,她帮你把东西都准备好了,放在你的院子里。”
  殷洛一怔,盯着手中削了毛的兔子沉默了半晌,开口道:“我知道了,替我谢谢连姨。”
  “哎,谢什么呀,都是自家人嘛。”看殷洛失落的样子,连初忙安慰道,“殷洛,真的,这么多年了,我娘是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的,对你都比我这个亲儿子好多了,你别太难过了,毕竟那也是你的生辰,应该要开开心心的过嘛,你娘在天之灵,也肯定希望你能过得好。”
  “我知道,我挺好的,这么多年,有连姨照顾,有师傅师兄,有宁熙和你,我过得很开心,你也不用安慰我了。明天我自己去后山就行了,你不用陪我了,多陪陪你娘吧。”殷洛隔着黑纱的脸虽然在笑,可笑意未至眼底。
  自从乔若羽对他说完那些话,有时候看着连姨,殷洛不禁会想,若他娘还在,会不会也是这么温柔?笑起来是不是很好看?她的声音听起来是像连姨那样细细软软的,还是像秋月那样豪爽?她是不是也会在自己发病疼的乱叫乱抓的时候,依然轻轻地抓着自己的手,抱着自己,拍着自己背,哼唱着好听的歌谣,让自己不那么痛?……很多很多他想要知道的答案,都被埋进在那一方小小的净土里,永远无从知晓了。
  “那好,你好好休息,虽然五月了,可后山一直很冷,你别忘多穿件衣服啊。”连初临走不忘叮嘱殷洛一番。
  “知道了,我又不是孩子了,冷暖都不知道么?你快去忙你的吧。”殷洛笑着打发走了连初,看着手里削了毛的兔子,光秃秃的,有点好笑的样子,但想着再几针下去,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了,忽然就没了试药的欲望。他拿几块绒布把兔子一包,抱在手里,站起身离开药炉,朝自己的住所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我还是如此啰嗦。。。对不起。。。我以为第二章就能见攻君的,万万没想到哇。。。对不起QAQ

  ☆、第三章

  无忧谷十里外的林荫大道上,三个青年骑着马缓缓而来。中间为首的那匹白马上坐着一个身着玄色织锦袍的年轻男子,脸部轮廓清晰分明,眉眼深邃,丰神俊朗,英气逼人。跟在后面的两个黑衣男子也是剑眉星目,一身的沉稳正气。
  骑白马的男子忽然一顿,远远地看见一辆马车迎面驶来。他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步伐却丝毫未乱。在距离不足五步之遥时,双方同时拉了缰绳停下步伐。骑马的男子未动,定定地盯着马车。车上有人拉开了门,里面坐着的正是丐帮帮主汪鹏。他的动作虽迟缓却稳定,气势不减,对着来人温和一笑:“哦,是楚公子啊,许久未见了。不知令尊令堂可安好?”
  姓楚的公子也回以微笑,在马上一抱拳,朗声道:“汪帮主,好久不见。家父很好,家母……也还是老样子。”
  汪鹏一听,笑道:“楚公子至孝,想必是来请殷谷主出山吧?那怕是要花一番功夫了。当年的乔谷主是出了名的千金难请,如今的殷谷主的脾气可是不在乔谷主之下啊。听说那位殷谷主至今未踏出无忧谷半步,这不,我也是亲自上门求医呢。”
  “多谢汪帮主相告。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殷谷主又不是见光就死,只要够诚心,想必是会体谅应允在下的。”男子的笑容依然谦逊,神情言语间透着一股自信。
  “呵呵,那老朽就不打扰楚公子了,也希望公子马到功成。”汪大鹏的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慈祥,言罢缓缓地退回车里,吩咐车夫继续赶路。男子也让开了一条道,等汪鹏离去后,收了收笑,拉了缰绳催马前进。
  “公子,若殷谷主不肯跟我们出谷,那当如何?”跟在后面的一男子朝他问道。
  “楚修,公子是什么人呐,怎么可能请不动无忧谷主呢。”旁边另一个男子道,语气神态轻松怡然。
  走在前面的男子瞥了随从一眼,道:“楚齐,话也不可说的这么绝对,那个殷谷主的脾气习性喜好我们知之甚少,要是言语不慎惹恼了人家,直接把我们轰出去,那可好了。”顿了顿,勾起嘴角淡淡一笑,挑了挑眉,接道,“要是人家真不肯,那就让楚修去打晕他,绑了回去。”
  楚齐“噗”地一笑,道:“楚修下手没轻没重的,会把人家打傻的。”
  楚修看都不看他一眼,缓缓道:“那到时候你来好了,直接把人打死,那可好了。”
  “放屁,辣手摧花这种事只有你干的出来!”
  “人家谷主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公子不就有很多蓝颜知已嘛,个个长得比花还漂亮,是吧公子?”
  “咳咳。”楚暮白嘴角一抽,回头瞪了楚齐一眼,“闭嘴。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们可别真的冲上去把人给打了。”
  楚齐忙赔笑道:“我知道公子只是说笑而已,不会当真的。”
  “公子叫你闭嘴。”
  “是叫你闭嘴!死楚修!”
  “公子刚刚是对着你说的。”
  “他没有指名道姓是我!”
  楚暮白:“……都给我闭嘴。”
  殷洛抱着兔子走着,突然打了个冷颤,拢拢衣襟加快脚步,想着连初提醒的没错,冬苑还这么冷,更不用说后山了。临到自己住处时,又想起连初说的那个男人,放慢脚步想了想,便一转方向,朝左边院子快步走去。
  推开门朝床的方向看去,发现那个男子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床头,手随便地翻着一本医经。见殷洛进来,便放下手中的书,对着殷洛一笑,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说道:“阁下就是殷洛谷主吧,久仰大名,可惜未能得见容貌,实在遗憾啊。”言语轻佻随意。
  “区区贱名,不足挂齿。倒是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殷洛径自把兔子放在桌上,兔子一离开殷洛温暖的怀抱,便不安分的动起来,身上的绒布被扒拉下来,在一旁瑟瑟发抖。殷洛见此不得不又把它抱在怀里,向床边走去。
  “谷主叫我阿九就好。咦,没听过兔子也会脱毛啊,怎么它毛全没了,哈哈,样子怪可笑的!”阿九依然语气很欠揍,指着殷洛怀里没毛的兔子哈哈哈地笑着停不下来,牵动了伤口,又痛得龇牙咧嘴。
  殷洛没好气的送他一记白眼,淡淡道:“这只兔子是拿来试毒用的。成功了那是皆大欢喜,若不慎失败了,也是因你而死的。不管怎样都算功不可没。你这么嘲笑它,算不算是恩将仇报呢?”
  “呃……好吧。”阿九好不容易憋住笑。他撑起身子,从殷洛手接过光秃秃皱褶着皮的兔子放在怀里摸了摸,垂着眼沉默了半晌,道:“不知在下身上的毒,殷谷主可有办法?”声音不似先前,很平和,没有一丝波澜。
  “你在北坡林子里中的那些七七八八的毒我能帮你解掉,至于你原本身上的那种,解药中有几味药谷中没有,也不能用药性相同的来替代,并且都很难寻得,就算药材齐全,分量也不好拿捏,还是需试验来确定。如今我只能用金针之术,最多帮你导出一半的毒,剩下的虽不能逼出,但可用金针压制,不会影响平日里生活,不过你若跟人动武还是要小心为好。金针渡穴法不是治本之道,日子久了,效果会有所减退,终究是要聚齐药材配成解药才能一举根除。”殷洛看着他,还想问点什么,却犹豫着没开口。
  阿九还是低着头,没有看见殷洛欲言又止的表情,一下一下地摸着兔子耳朵。没了毛的兔子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那就好,药我可以自己去找,不烦谷主费心了。”说罢抬起头,又对着殷洛笑了笑,“殷谷主果然名不虚传,才两天就能找到解毒之法。”他看着殷洛,睫毛的下的眼睛炯炯有神,又带着些犀利,“殷谷主还有话要说?”
  “给你下毒的是谁?”还是问出了口。
  阿九只看了殷洛一眼便又低下头把玩怀中的兔子,语气依然轻松平淡:“我不知道。殷谷主莫不是犯了医瘾,觉得棋逢对手,想去找研制出这毒的人切磋毒术?”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这手法这毒性,有点像……像家师罢了。”殷洛直觉他没说实话,却也不想再计较。
  “哦?那你觉得是不是乔谷主呢?”阿九看上去饶有兴致。
  “虽然像,但我知道不是家师。”殷洛起身准备离开,还没走出房门,听见身后阿九喊道:“殷谷主,你的兔子不要啦?”
  “先留你房里吧,暂时不用它。”殷洛没有回头,挥了挥手走出房门。
  阿九凝视着怀里睡着兔子,半晌,才扯出一个笑容,轻轻地拍着兔子的背,对着空空的帐顶,笑得轻而诡异:“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第二天天还没亮,殷洛已经换好一身白衣,脸上黑纱依旧。他一手提着装着祭品香烛的篮子,一手拿着几幅画轴,出了院门朝后山走去。
  在殷洛走进后山没多久,楚暮白他们到了无忧谷进口。他站在谷口,下马把缰绳递给楚修,自己走了进去。无忧谷的入口处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这些石头看似杂乱无章,像个乱石堆,但楚暮白知道里面大有文章,不能轻易触碰。
  这是一个石阵,根据奇门遁甲之术排列,在石阵开启的时候,若不懂阵法之人误闯石阵,除非布阵之人刻意开启生门放之,不然只能困死在里面。而且,无忧谷有个特别的规矩,就是每任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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