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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经年(完结)作者:九雪掌柜-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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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隆昌一怔,一时间忘了疼,看向连初的眼神中满是惊疑:“你……你怎么知晓?”
  连初咧嘴一笑,痞痞道:“嘿嘿,王神医今后保养的时候,别光顾着脸,也多照顾照顾自己的脖子嘛!”话音刚落,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王隆昌勉强忍住的气又噌地冒出来。在地上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心里把殷洛和连初骂了千万遍,还捎上了楚暮白。乔若依的病根本不可能治得好,自己在这几个月中费劲心机地拖着她的命已是十分不易,楚暮白现在才有机会见到活生生的乔若依,否则怕是楚暮白两个月前还没出去,乔若依就已经死了。他越想越不甘心,但现在根本没办法,只得费了好大的力起身,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

  殷洛顿了片刻,朝着床那边走去,伸出手缓缓地搭上楚暮白的肩膀,慢慢蹲下来轻轻靠在他身后,想安慰他却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斟酌须臾,最后只道:”你没事吧?”
  楚暮白早已经恢复过来,此时面色稍缓,深吸一口气,声音回复了最初的平静:”没事。你要不先帮我娘看看吧。”说着起身腾出地方,顿了顿,又道,”我先出去一会儿,很快回来,你好了就在外间客厅等我。”
  ”嗯,好。”殷洛应声,目送他出了房门,才回头看向床里。他在床沿上坐下,搭上乔若依的手腕。乔若依感到手上一丝冰凉,艰难地撑开眼皮。倏然瞪大了眼,脸上俱是慌张惊恐,呼吸起伏不稳,肩头微微抽搐着,嘴里含糊不清地道:”洛……你是……洛”
  兰姨见状,赶快上前按住乔若依,替她顺着气,安抚解释道:”夫人,夫人莫要惊慌,这是公子为夫人从无忧谷请来的大夫,殷洛殷神医。”
  殷洛笑笑,对兰姨道:”兰姨过誉了,神医二字我真是担待不起,兰姨唤我殷洛即可。”说完,又面向乔若依道:”楚夫人,我是殷洛。”
  ”无……忧……”乔若依的情绪平复不少,不再那么激动,浑浊无神的眼珠盯着殷洛喃喃道:”羽……哥?”
  殷洛眼神一闪,平静而耐心地解释道:”楚夫人,乔若羽是我师父。我叫殷洛,是乔若羽的徒弟。”
  一句话,殷洛正着反着讲了一遍,乔若依愣了好久才明白过来。她动动眼珠,嗫嚅道:”殷……洛……”
  ”是,我是殷洛。”殷洛嘴上笑容依旧。方才他明明白白听见乔若依说了”洛”字,他与乔若依是头一回见,自然不可能是唤自己。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洛颜心。其实殷洛长得与洛颜心并不是很相像,按乔若羽的话说,除了眼睛之外,顶多像个三四分。眼睛?是因为自己蒙着脸的原因吗?殷洛见乔若依仍然犹自存疑的样子,想了想,慢慢地将脸上的黑纱摘了下来。
  ”楚夫人可是觉得我像什么人?”殷洛试探着问道。
  乔若依愣愣地,脸上的疑惑更深。兰姨对殷洛一躬身,抱歉道:殷谷主,真是对不起。夫人最近精神可能不是很好,经常认错人。殷谷主若有什么问题想问的,不如就问我吧,我一直跟在夫人身边,夫人的状况我最清楚不过了。谷主可否晚些再来替夫人诊治?现在先让夫人休息一会吧。听说公子今日要回来,很早就醒了,醒了之后就不肯再睡,只为见公子一面。”
  ”当然可以。”殷洛大方笑道,最后看了乔若依一眼。后者明显精神恍惚不在状态,蹙着眉头,似乎在回忆什么事情,脸上表情变幻。许是真的太累,没过多久,便陷入了昏睡。
  殷洛坐在外厅想事情,没多久便见楚暮白回来了。他一见殷洛便抓起他的手问道:”如何了?”
  殷洛被他握住手,对方力道有些大,想来心中必定很紧张。又看他眼中露出焦急,心头莫名泛起一阵道不明的复杂滋味。”你娘太累了,先让她休息一下,我们晚些再来也无妨。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楚暮白闻言,明显放轻松了许多,手中力度不自觉地减轻。他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温声道:”那就好,辛苦你了。”
  殷洛嗤笑一声道:”辛苦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楚暮白笑笑:”那之后也要麻烦你许多,我知道我娘的病不容易治。”
  ”你知道?”殷洛笑着,”那你还对刚才那个王大夫暗里使绊子?其实他的方子是真不错,若不是他,你娘也撑不到现在。”
  楚暮白敛了敛笑,道:”你是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你若是知道,依你的性子,肯定不会这么说了。再说,楚家真是没有亏待他,他得到的比他应得的要多得多。”
  殷洛挑眉看他一眼,想了想,指指自己道:”我什么性子?”
  “你啊,好吃懒做,刁蛮任性,爱耍小性子,爱无理取闹,爱记仇,不爱做事……”楚暮白边说边瞄着殷洛。见对方气得脸都青了才笑嘻嘻地住嘴。
  殷洛一把甩开他的手,送他一记眼刀,负气离去。楚暮白几步追上他,赔笑道:“你去哪儿啊?你又不认得路。”
  “我爱去哪就去哪,你管不着!”殷洛瞪他一眼,“你说对了,我就爱无理取闹,怎么的?”
  楚暮白本是随口一说,这时倒认真起来。他拉住殷洛,掰过他的肩让他面朝自己,换了正经面容,徐缓道:“我开玩笑的。我只是觉得,你虽然很多时候看起来无忧无虑,随心所欲,似乎对许多人许多事都不甚在乎,但其实并不是。我跟你相处的这两个月,总觉得你心里压着什么事情,并不如表面上这般淡然自若。你似乎总逼着自己放弃很多东西。”
  殷洛愣了愣,半晌才回神。倏然低头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再抬眼,之前的茫然全不见,原本有些空洞无神的眼中闪着一丝捉摸不定的精光。他挑唇一笑,那一瞬眼角眉梢俱是风情。“你错了,暮白。我是有在乎的,可我没逼着自己放手。那些我不要的,是我觉得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的。相反,我当下想要的东西,一定会想方设法去得到,”顿了顿,收敛了笑,直直地注视着楚暮白,说得极轻,却无比认真,夹着危险的意味,“而且,我会不计手段。”
  楚暮白没有说话,面不改色,定定看着他,眼眸黝黑深沉。良久,嘴边才化开一丝笑,道:“是吗?”
  殷洛回望他,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将脸凑近了,彼此温热的呼吸相融交织,拂过对方的脸颊。他的声音轻佻而挑衅:“殷碧晴是吗?你喜欢她?”
  “你觉得呢?”楚暮白笑意逐渐扩大。
  “你为什么总喜欢叫别人去猜?”殷洛勾着一抹笑,看着他。
  “很多事情,你一旦认定了,那我说什么都没用,不是吗?”
  殷洛收了笑,认真而坚定道:“我说过,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
  楚暮白沉默半晌,才道:“我和她只是生意上有往来,大家面上都和和气气的。况且去,只是个称呼而已,我不是说过,我的很多朋友都直接叫我的名么。我并不是喜欢她。”
  殷洛放开他,道:“解释这么多做什么,那些跟我都没有关系。我只要最后的那句话就行了。”
  “好吧好吧,”楚暮白无奈笑道,“我先带你去你的住处,休息一下,晚一点去见见我爹。”
  殷洛嘴上应着,面色如常地跟在他身边走,心里却有些忐忑。
  起合居的布局与殷洛在凌波城中住的院落十分相像,只是房屋院落装修建造得更为精细别致。殷洛简单梳洗一番,用了点茶果点心,就闭着眼睛,半靠在床上揉着眼周的穴位。许是用眼过度,他的眼睛此时只觉酸涩胀痛,不时有泪水自动流出。
  楚暮白进门就看见殷洛捂着眼擦泪,心里一紧,忙跨步上前关切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殷洛放下手,抬起头,泪眼朦胧梨花带雨的样子,看得楚暮白心里一动。“没事,眼睛不太舒服,应该看得太久了,按摩休息一会儿就没事。”说罢,无意识地吸了吸鼻子,看上去倒真像哭了一般。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去跟我爹说一声,改日再安排时间。”
  殷洛思忖片刻:“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来了一天,连主人的面都没见。” 
  楚暮白无所谓道:“没关系,我爹肯定会理解的。再说,我看你也不想见我爹,这下不是正合你意。”
  殷洛被他说中心事,撇撇嘴,闷声道:“我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太累。”要是别人,他不理不睬就是了。但那是楚暮白的父亲,就算看在他的面子上,自己也不好把人家当空气。
  “我知道我知道,”楚暮白把人揽进怀里,笑道,“这不是没让你见么。你休息吧,晚膳我可能不能陪你用了。我会让人给你送来,你就算吃不下也要吃一点点知道吗?我会检查的。”
  殷洛悻悻地点点头。楚暮白看着没精打彩的样子,不禁暗暗好笑,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一口,温柔暧昧道:“晚上我会来陪你。”说完,满意地看到殷洛的脸颊和耳廓红了。
  “要走快走,我要睡觉!”殷洛红着脸推开他,胡乱蹬掉鞋子,连外衣都没脱,一把扯过棉被闷头盖上。
  楚暮白脸上笑容愈胜,临走时还不忘再叮嘱一句,让殷洛一定要吃饭。
  书房。
  楚燚端坐在紫檀雕花桌案后,眼神锐利,眉宇轩昂,一张年逾四十不惑的脸保养得十分得当,看上去只有三十左右。面前摆着楚暮白递上来的厚厚一叠帐簿,他只草草地翻了翻最上面的那本,粗粗地扫了一眼,淡淡道:“没什么大问题吧?”
  楚暮白站得笔直,神色恭敬,答道:“大的问题倒是没有,只是有很多的细枝末节……”
  楚燚打断他:“没有大问题就好,那些小事睁只眼闭只眼就好,反正也都心知肚明,那些小头就让他们赚,只要大头都在我们手上便好。”
  “是,我知道了。”
  楚燚点点头,想了想,语气缓和不少:“去见过你母亲了?”
  “是,”楚暮白一想起乔若依,心里就泛起一股难过酸涩,顿时忧容满面。“爹,娘她似乎很不好。”
  楚燚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和浓重的无法掩饰的哀伤。他闭上眼前,重重地吸一口气,沉厚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我知道。”犹豫了片刻,道,“你带来的那位,他怎么说?”
  “还未细诊,不过殷洛说,他心里有数,”语气中带了一丝不确定,“我想,还是会有希望的吧。”
  楚燚听后脸上表情并未有什么变化,只微微点头道:“好吧。”两人沉默半晌,就在楚暮白以为楚燚不会再有什么话,正打算退下时,楚燚突然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楚暮白一愣,随即反应道:“一点小伤,不碍事了。爹你不用担心。”心里蓦然涌过一阵说不出的情绪。
  楚燚目光复杂,定定地看了楚暮白良久,才挥挥手,调开眼道:“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是。”楚暮白依旧像过去那般,什么也没问,径自退出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章

  殷洛在起合居小院无所事事地待了两天,因为眼睛的缘故,每天除了睡觉还是睡觉,偶尔会起来瞎拨几声琴,在不大的院子里来来回回走两圈,研究研究种在院中四周的花花草草。楚暮白在白天很少来,去他住的地方也时常不见人影。不过一到晚上一定会来。两人如胶似漆甜甜蜜蜜,殷洛也没问什么时候给乔若依看病。楚暮白不提,他自然也不急。
  终于到第四天,殷洛被叫去乔若依的住处。他和连初在里面花了近三个时辰,出来后浑身就像散了架似的酸痛疲累。之后又和连初细细商议讨论了好久,才最终定下初步诊治方案。不过乔若依的身体毁得太厉害,其中有些步骤怕她吃不消经不住。所以在头两个月还是让连初给她调养身体,改善体质。故在这段时间里,殷洛完完全全是白吃白喝的清闲散人一个。
  不过这段时间可着实辛苦了连初,这些日子跑遍了菁州大大小小的医馆药铺,每一帖药都亲自精挑细选过。这几天跑下来,他发现一点,几家大的药铺中的药材明显要比其他小药铺要贵出许多,而几乎所有的小药铺和医馆都处于药材紧缺甚至断货的状况,就算是有存的药材也是一般都用不上的最次等货。连初倒不是在乎钱财方面,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在越州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不过他还是每天风尘仆仆地往一家一家小药铺地跑,只因为有一味药在大药铺医馆都无法买到。倒也不是有多珍贵稀奇,只是此药寻常的用法是取根弃叶,故一般药农在贩卖的时候都直接剔除了叶片,而他恰恰需要将它连根连叶地入药。而此时药生长的季节已过,没办法去找药农要符合心意的药材了。
  其实,若是直接用去叶的也未尝不可,只是药效差了些许。在医术治病方面,连初同殷洛一样,对药材选择,工具使用及步骤安排方面都非常严谨和执着,力求做到最优,最不喜欢将就了事。只是现在若再找不到,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此时,连初正站在一间名唤正明堂的医馆前。医馆规模确实小,只有一间店面的大小。之前看下来的几家,最小的也占了两间店面。已经是十几天了,这家医馆应该是最后几家了。连初在青天白日下深深地叹口气,深知也没什么希望,不过既然来了还是进去看看好了。
  小医馆里面的环境还不错,桌椅台凳虽然陈旧,但都被擦拭地一尘不染。靠墙的药柜排列整齐,每个抽屉的左下角端端正正地刻着药名。不过来看病的人却不多,不大的厅堂只稀稀拉拉地坐着两三个人。一个长着一张四方脸,身着暗黄色衣服的青年正在为一个面色枯黄的老妇人诊脉。
  连初只向那人瞥了一眼,便朝着一排排药柜扫去。他很快发现目标,对正在称量药材的伙计道:“这位小哥,你们这的瑁瑛石有带叶的么?”
  那伙计一愣,看他一眼,道:“有是有,不过我们不直接卖。”
  连初一听说有,心里瞬间一喜,嘴角翘了一半,就听见对方说不卖,顿时有些傻眼了。他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几分,有些生气道:“为什么不卖?你知道我这几天跑遍了菁州就为寻这带叶的瑁瑛草么?好不容易找到你这有,你你,你居然跟我说不卖!不成!今天你不卖也得卖!”说到后来还气势汹汹地撸了一把袖子,最后不忘很霸气又欠揍地补一句:“老子有的是钱!”
  伙计本想跟他理论一番,待听到最后一句,不由得迟疑起来,话到嘴边都变成了长长的“呃”“啊”,眼睛望向坐在一旁坐诊的青年。
  那青年咬着笔杆,犹犹豫豫地写下一张药方后,站起身走到药柜前,先将方子递给伙计让他抓药,然后才对连初抱歉一笑,有些腼腆道:“这位先生,真是对不起了,现下正明堂的药材正是紧缺,所以只能先给在我这看过病开过方子的人,暂时不外卖。真是对不起啊,对不起了。”他一连说了几个对不起,态度诚恳恭敬。连初本就不是爱找麻烦的人,这时自然面色缓和许多。“那你就当我在你这看过病,需要瑁瑛石来治不就得了。哎呀,做人不要那么死板嘛。”说完还摆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青年咬着唇低头思忖,连初不忘在旁边煽风点火添油加醋道:“大家都是做大夫的,体谅体谅嘛,我也是为了治病救人啊,要知道那什么什么,呃……哦,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好吧好吧,我给你就是了。”青年忙抬手打断他,背过身去打开那格抽屉,道:“你要多少啊?”
  “有多少来多少,我全要了。”
  “啊?这,”青年转过身,面露难色,吞吞吐吐道,“这个,其实连叶的瑁瑛石,一般不会拿来用药的。但是因为我小姨身有顽疾,所以才特地问了药农要了这些。虽然有一段时间没用上了,但也保不齐之后的日子里……”
  “哦,那一半总可以吧?”
  “嗯,可以,我这就给你取。”青年笑笑,有些偏黄的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连初就近坐下,舔舔发干的嘴唇,忍不住道:“呃,你们这里有水喝吗?我,我好渴……”
  “哦,有的,我马上去给你拿……”青年正欲将手上的药材放归原处,从连初左手边的门帘后出来一个中年女子,手里端着茶盅放到连初手中,对青年淡笑道:“不用你啦,我来就好。”
  “小姨,”青年笑着唤一声,道,“您怎么不在里面休息呢?我说过啦,外面的事情我和阿天两个人能够应付得来。”
  “总是一个人闷在屋里也不好,还是需要出来透透气的。”那女子虽近四十,但保养得还可以,除了笑起时眼角有不可掩去的皱纹外,看上去十分温婉端庄,娴静美好。“既然有人需要,那就多给人家一点好了,我就算要用上,也用不了多少的。”
  “不用不用,我也用不上许多的。”连初听罢,忙摆手摇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女子看着连初,温和道:“先生不必客气,救人要紧。”一顿,垂下眼想来想,接道,“听先生刚才说,先生自己也是个大夫,是吗?”
  “是啊,”连初挠挠头,“我姓穆,穆连初。夫人喊我连初就好。”
  女子微微点点头,娓娓道:“穆大夫,我们家小轩医术钻研得不精,底子也不好,只跟着他父亲学过两年的医,让穆大夫见笑了。”
  “哪里哪里,”连初大口大口喝着茶,心道,难怪青年看病时犹疑,开出的药方过于繁琐,对症是对症了,但用药不精不简,抓药技巧也如此生涩。不过他还是由衷道:“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本就是功德无量的事,我夸赞还来不及,又有何可笑之处呢?”
  青年将药小心翼翼地包好,挠了挠后颈,脸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自报家门道:“小,小生姓黄,单名轩,穆,穆大夫好。这是我的小姨。”
  连初也附和着干笑两声,他还真不习惯别人称呼他大夫,以前别人最多喊他公子,不过听着可顺耳,顿时心中升腾起一种自豪和满足,还有隐隐的责任感。他对黄轩道:“你别小生小生了,我看起来有这么老吗?我才十八岁啊,你怎么也有二十四了吧?”
  “是,呃,我今年刚好二十四岁。”黄轩点着头道。
  “穆大夫是最近来的菁州吧,可有在哪家医馆坐堂问诊?”女子声音温柔,面上和蔼可亲,不由得让连初想念起他母亲了。
  “我不在医馆,我是跟我朋友一起来替楚家的夫人治病的。”连初笑道。
  那女子一听,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没逃过连初的眼睛。她迟疑道:“是……城西郊的楚家吗?”
  “是的,现任家主是楚燚,当家主母是乔若依。黄夫人认识她们吗?”连初看着她,语气如常道。
  黄夫人淡淡一笑,道:“在菁州,谁人不知道楚家?我就算是个无知的小妇人,也多多少少听过一点的。但认识就谈不上了,我们小家小户的,哪能跟那些人物认识呢。”她不太自然地调开目光,缓缓道:“我只知楚夫人似乎是得了怪病,看了很多名大夫都没有用。穆大夫年纪轻轻却有如此精湛医术,真是不简单呐。”
  连初面不改色,一脸谦和道:“哪里啊,全靠我那位朋友,我只是给他打打下手罢了。”一顿,话锋一转,问道:“黄夫人在菁州住了很久了吗?”
  “是啊,我自十岁到这里,从漂泊无依到落地生根,一晃眼,也近三十载了。”那女子轻叹一声,目光变的绵长而悠远,仿佛回忆起往事,那时的景象一一浮现眼前,历历在目。
  连初长长地“哦”一声,低头抿一口茶,又道:“我看别家的地方,坐堂的大夫至少有八九十年的医龄,像黄大夫这样的,只怕不多呀。”
  黄轩有些尴尬得笑道:“我自知医术不精,只恨没能早些随父亲学医,现在弄得着医馆这么清清冷冷的,真是对不住他老人家,想必九泉之下也不放心吧……”说到后来头和声音都低了不少。
  女子打断他:“没事,小轩,你别这么说,你本就志不在此。我知道,你情愿别人叫你一声黄夫子胜过黄大夫。你只是太孝顺了。两年前你爹顽疾在身,自知活不长久,唯一的心愿就是能有人继承这正明堂,你就是从那时开始弃学从医。他遗愿如此,你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说是吗,穆大夫?”
  “是啊是啊,”连初忙连连点头附和着,又想了想,眼珠转了几圈,突然笑道:“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来做这里的坐诊大夫吧,怎么样?工钱随意,不给也没事。”
  “真的?”黄轩眼前一亮,随后又愁眉道:“穆大夫,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想,我爹还是希望我亲自来接手的。”
  “不,我倒是觉得,你爹想要把正明堂坚持下去的原因,就是希望这个地方能够治好更多人的病痛,把健全的身体从病魔的手中抢回还给人们。而且,自从城中那几家药铺兴起之后,药价飞涨药材紧缺,穷人根本看不起病。所以你爹才希望有人能将正明堂继续开下去,以平价的医药,挽救更多的生命。”女子的目光温和,透着坚定和鼓励。“所以,让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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