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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孕夫录-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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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样貌相似者尚有无数,不过是夜里一晃而过的背影,凭什么认定就是竹青?”
  袁玖上前一步,扬声问道。
  
  “神兵失窃,但凡可疑之人,必定要彻查一番。袁教主有意阻挠,不会是心虚吧?”凌中南接过话头,一脸正气,语气却毫不客气。
  袁玖冷哼一声,“笑话,本座若真想要那宝剑,一定会要的让尔等心服口服!”
  
  “是吗?”凌中南不以为然,“想必大家都记得,两个月前,齐江天命丧常教之手。如今凌某多嘴一问,齐江天手上的无尘,现在何处?”
  袁玖一愣,众人哗然。
  凌中南又状似不经意地道:“袁教主是使剑的,对好剑执着些,也是情有可原。”
  
  袁玖眼中的愤怒一闪而过,继而露出无所谓的笑容,“凌中南,你言语中一再污蔑本座,究竟意欲何为?莫不是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自己才是真心虚?本座一向有一说一,你既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无尘剑自始至终都在齐江天手里,从未离开。”
  
  两人的舌战算是打了个平手,在众人的沉默中,丁雁翎看着眼前他无比熟悉的人,再次装作从不相识,甚至是满心戒备地问道:“莫公子,昨夜打更的下人看到你约莫子时左右从院子出去,直到卯时才回,这一夜,你在做什么?”
  莫竹青怔了怔,绕来绕去,他什么都明白了。真好笑,真虚伪!你是赌定了我不敢说出实情吧?不过就算说了,你也肯定会反咬一口说是我污蔑你……
  
  “我就是一夜未归又怎样,你们非说那个人影是我,有证据吗?”莫竹青眼眉一挑,尽是挑衅的神色。丁雁翎啊,还有什么说辞,一气儿拿出来吧!
  正在此时,又有人从丁雁翎身后上来,递了个布包给他。他打开布包看了看,又看看莫竹青,“公子的名讳是莫竹青吧?”
  
  莫竹青不屑地哼了一声,偏过头不再看他。
  猛烈的酸麻与苦涩从心底蔓延,他浑然不觉,只是想看看这个人,究竟还能做到哪一步。
  
  “那这个玉佩,一定是公子的了?”丁雁翎将手中的玉佩举起,青绿温润,刻着栩栩如生的竹子,另刻有“竹青”二字,“这是守卫在存放神兵的石壁里发现的。”
  众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盛情,开启石室的机关不难,丁雁翎更是曾在他们面前做过一遍,有心者都能记住。证物出现地恰到好处,摆明了是莫竹青盗宝后不慎遗落。
  
  此时的莫竹青只想仰天大笑,真好啊丁雁翎,真好!
  床笫间的情话犹在,如今想来,倒真如刺耳的嘲笑。真想不到他一个大男人,竟还能让那些花言巧语迷了心窍,以为他苦等自己三年,以为他是真心的……
  
  自从做了袁玖的侍卫,不再穿花哨的衣服,随身佩戴的玉佩也没地方挂,他便一直收在中衣口袋里。能从他身上那么隐秘的地方偷了东西又不被察觉的,还能有谁?
  
  莫竹青不屑地勾起嘴角,丁雁翎啊丁雁翎,我真是太小看了你!
  
  他转身跪在袁玖跟前,郑重道:“教主,属下是冤枉的,属下发誓,绝对没有偷过神兵。”
  袁玖不语,如此拙略的手法,即使他不明内情,也知道这是古门和双辉楼合谋了。只需一个借口,他们的目的不是神兵,不是莫竹青,而是自己。
  
  要对付自己,首先便要将莫竹青从自己身边除去。
  
  丁雁翎道:“袁教主,事关重大,在下想委屈莫公子在水牢里呆上几天。”
  袁玖微微眯起眼,如此形势,断然不会有人向着他。他大可以谁都不放在眼里带着莫竹青扬长而去,但那样的话,历经辛苦前来双辉楼的目的,不都白费了么?
  
  莫竹青抬起头看着袁玖的脸,那人的意思,他再清楚不过。惭愧和自责几乎将他淹没。他是袁玖的侍卫,却因为一个假意声称爱着他的男人,成了袁玖的掣肘。
  
  最终他还是被关进了水牢。
  污水沾上身时,一向爱干净的他没表露出任何厌恶和不适。最后离开视线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他愧对他;而另一个……
  
  莫竹青愤怒地狠狠砸着胸口,他娘的!不就是被狗啃了吗!为什么会心痛!
  
  当夜,袁玖只身一人察看了水牢附近的地形,回去的路上,突然打了几个喷嚏。他摸了摸被捆得紧实的小腹,很难受,不由地挺起腰,加快步伐。回到屋里解开罩衣躺了一会儿,更加头昏脑胀,眼睛喉咙也痛,看来是感了风寒。
  
  风寒最是折磨人,昏昏沉沉睡了一夜,第二天从头到脚像灌了铅,病情越发严重。没人在身边,袁玖突然就泄了气,不明白自己做这么多,究竟是为什么。
  小厮进来送饭,他看也没看就让人退了。之后才想起来,昨夜迷迷糊糊辗转反侧之时,屋外似乎有人守着,但当时实在是难受地无暇顾及。
  
  现在想起来,他的感觉不会有错,那门外的人,会是谁呢?
  
  口干舌燥,胸中欲呕,他却连起身喝口水的劲儿都没有。其实不是没人照顾他,而是他……心里突然别扭起来,不想见任何人,不想说话,只想一个人呆着。
  托着近日来一直有些发硬的腹底,安抚着激烈踢打的胎儿,他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这一觉半睡半醒,脑中时而是和孟散说笑打闹的日子,时而是孟散背叛自己的场景,时而是莫竹青欢快的身影,时而是他在水牢中受尽酷刑折磨的惨痛,时而是水寒衣虚假的笑容。
  
  等他彻底清醒过来,已是黄昏时分。
  
  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却被突如其来的腹痛弄得直不起身。手撑着床板,咬牙忍了好一阵,腹痛渐缓,他低头看着那高隆的凸起,心中第一次产生了恐惧。
  
  然而,不顾愈重的风寒和酸痛的身体,他给那几乎没可能压回去的腹部缠上束缚力极强的银线罩衣,忍住差点儿让他晕过去的疼痛,脸色发青,纵身飞出窗外。
  他已经浪费了一天,时间不多了。
  必须搏一次,否则,他不甘心。
  
  三日后,是他唯一的机会。
  三日后,夜深人静,无星无月。
  花园里两个瘦长的人影相对而立,乍看之下,十分和谐。
  
  “说来你我之间倒也有过一段不错的时光。”袁玖摇着扇子,一脸淡笑,心情似乎很好。
  “是啊,”水寒衣从善如流,“但这半夜三更的,袁教主找我难道只为叙旧?”
  袁玖看了看他,笑而不语。
  
  水寒衣愣了一下,然后故意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孟散不在,袁教主恐怕是欲求不满吧?不过我倒想劝您一句,快生的人,要注意节制。”
  袁玖笑容一敛,他竟然知道?!
  
  水寒衣瞟了眼袁玖的肚子,“真是狠心,竟将临产的肚子束成这样。”说着,他便伸手摸过去。
  袁玖拿扇子一挡,以极快的手法抓住水寒衣的胳膊向肩后一拉一转,再猛地一推,水寒衣一个踉跄,面露惊异。他知道袁玖的武功深不可测,但刚才那一招,他竟然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更重要的是,没想到此时的袁玖竟还如此敏捷。
  
  袁玖是故意给他下马威,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刚才那一招虽然简单,却无比精妙,只是他猛提真气,身子已然受不住了。然而关键时刻,他唯有硬撑下去。
  “实不相瞒,在你出来的这会儿工夫,凌中南周围,已经全是我常教的人了。”
  
  常教和古门的部下相邻而居,他便下令让部下尽快熟悉对手,再找时机制住他们,然后易容潜入凌中南身边,再让莫竹青易容成水寒衣给凌中南致命一击,真正的水寒衣,由他自己解决。
  即使如今莫竹青不在,也不影响整体计划。
  
  “或许就在你我说话的时候,凌中南已经被他所认为的亲信给干掉了。”
  “是吗?”水寒衣倒显得满不在乎,“我倒想请教袁教主一件事,若是如今身在双辉楼的十九个门派合力围攻贵教,谁的胜算更大?”
  袁玖眼神一凛,手伸向背后,时刻准备出剑。
  
  水寒衣又道:“我知道那些二流门派你不放在眼里,可若是以武林八大门派为首的人马合力攻上常教总坛,又是谁的胜算更大呢?”
  话音刚落,远处便响起打斗声,袁玖大惊,水寒衣大笑两声,抽剑攻了上来。
  
  “袁教主,你到底还是赢不了我!”
  
  水寒衣的话彻底打乱了他,他无心恋战,只想尽快确定事情的真相。然而水寒衣武功不弱,此时又故意纠缠,袁玖想走,必须要使出更有压制性的招式。
  然而这对于此时的他来说,已经很是勉强。
  
  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身体极大的不适,水寒衣也看中了这一点,招招攻向他小腹。他每每躲闪,更是苦不堪言。然而听得出周围的打斗越来越惨烈,他实在没时间耗下去。
  他豁了出去,剑招纷繁变化,速度也快了许多。水寒衣一时难以抵挡,节节败退,就在袁玖的剑尖迎面而来直指他眉心时,却听那人一声闷哼,连退几步,抚着肚子身体僵直。
  
  死里逃生的水寒衣定睛一看,笑了起来,“袁教主,是要我帮您接生么?”
  说话间他又一剑刺来,袁玖看准时机扔了颗石子过去,水寒衣一挡,再看时,袁玖已不见踪影。
  
  不顾腹中暴起的疼痛,袁玖疾步行走于双辉楼中,形势已经很明显,方才水寒衣的后一句话,更是让他不寒而栗。或许,他真的又一次输给了他,而且,比上次输得更惨。
  
  先去了水牢,然而那里已空无一人,污水中飘着浓烈的血腥味。
  心道不好,他从水牢出来,正好碰上院里服侍的小厮,管不了那么多,他猛地掐住那人的脖子,狠厉地威胁,“莫竹青在哪儿?”
  
  小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让他大惊失色。
  这个眼神,这个人是……
  
  手不由自主地放松,可很快便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加大力道,“莫竹青……”
  但这一次话未说完,他就痛苦地弯下了腰。疼痛与以往不同,他根本忍受不了。
  
  正在此时,许多人向这边冲了过来,袁玖回头一看,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
  看来这一次,凌中南和水寒衣不仅想要他的命,更要将常教一起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紧要关头,小莫搏情,小九搏命搏包子啊!
大家都看出来了吧,延产药作用不佳,小九包子要出笼了。
另外关于盗宝的人,都猜小散是不对的哦~~~~~~只有两个TX猜的挨了边嘻嘻~~~




26

26、不应相认 。。。 
 
 
  即将支持不住的身体突然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袁玖看向那人的脸,只觉得天地一片恍惚。
  
  对于那个出入他院子的小厮,他根本连一眼都没有多看过,甚至记不清他的长相。印象中,那人同所有下人一样,低着头弯着腰,默默无闻,毫不起眼。
  可现在,明明还是那身打扮,那张面皮,却突然高大了起来。
  
  那个眼神传达着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一直在找的人,原来就在身边。
  
  对易容术的擅长使所有的伪装在袁玖面前都形容虚设,单从那双眼睛里他便能看穿一切,他曾经的模样,他如今的神情……
  然而此时此刻,袁玖还是选择了漠视。
  
  他无法对一个叛徒表现出重逢的喜悦,相反他曾下过命令,见者杀之。可正如莫竹青所言,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句诛杀令确确实实给孟散指明了活路。
  
  猛地推开那人,他横剑挡在身前,环视周围的敌人。没想到一向自视甚高的凌中南为了对付他,竟然真同他们一向鄙视的虚伪的所谓武林正道合作。
  
  居然还能提起真气勉强出招,袁玖自己都觉得这是个奇迹。
  然而已成强弩之末的身子究竟还能撑到何时,只能看造化了。
  
  那人像从前一样与他背靠背站着,满身的戒备和杀意。以寡敌众时,这是最有效最安全的对敌方法。有那么一瞬,袁玖以为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那人仍在自己身边,共同进退不离不弃,最让自己信任。
  孟散……
  
  若是以前的袁玖,这种二流对手再多一倍他也不放在眼里。奈何如今,接几个最普通的招式都成了折磨——动作无法自如施展,速度也越来越慢。
  孟散知道他不能坚持,便首先打开一个突破口,随即环住袁玖腰侧,低声道:“跟我走。”
  
  施展轻功带着袁玖跳离包围,脚下如风。然而之前的动作却无意中牵动了袁玖早已胀痛不已的腹部,他闷哼一声,本能地抓住孟散的身体寻求依靠。等因为疼痛而冒出的冷汗慢慢消下去时,袁玖才意识到,方才那句“跟我走”,是孟散自己的声音。
  明明是他最熟悉的,如今却如梦似幻,颇不真实。
  
  然而好不容易有了依靠,无论这依靠能存在多久,他都希望自己能奢侈地拥有一次。
  将头埋在那人肩上,心跳和体温异常清晰。然后,他恍惚听见那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惊异和明显的心痛,“你在发烧……”
  
  追兵很快跟了上来。
  
  袁玖艰难地呼吸着,胸口的恶心和憋闷让他的意识时而错乱。可有一点他足以确认,那便是所谓的延产药,恐怕已经失效了。眼前黑一阵白一阵,身体不支下滑。
  一边照顾袁玖一边与敌人过招孟散大惊失色,眼看有人钻了空子,长剑往袁玖身上招呼过来。
  
  一发千钧,他抱起袁玖腾身而起,闪是闪开了,自己却免不了受伤。
  鲜血一滴滴打在袁玖的手背上,温热的。他脑中猛地清醒,这不是自己的。抱着他的那人衣服上的殷红色圆圈正一点点变大,那个一直没能想通的问题再次浮入脑海。
  
  孟散,怎么可能背叛他呢?
  
  敌众我寡,孟散无心恋战,如今最关键的,就是尽快把袁玖带到安全的地方。双辉楼依山傍水,后院无门,混乱之时十分有利逃脱。
  然而当所有人都与你为敌时,你便成了最大的目标,顺利跑掉难上加难。
  
  怀里人的身体越发僵硬,孟散急了,他杀红了眼,拼了命地往后院冲。
  追来的人越来越多,若说那些二流门派还算好对付,逐渐涌来的古门的人却是大麻烦。眼看山路就在不远处,孟散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偏偏出口被人堵死,领头的赫然是水寒衣。
  
  水寒衣不用看便知道这是孟散,却也不揭穿他,只是瞟了一眼他怀中的袁玖,上前一步,话里有话道:“做事之前,最好先想想清楚。”
  
  袁玖抬起头,此情此景如此熟悉,对面那扎眼的笑容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他是个失败者,上一次尚算有翻身的余地,可这次已被逼入绝路,他将成为整个常教的罪人。
  思及此,抓着孟散衣襟的手狠狠地攥起,仿佛将所有仇恨都握在里面。
  
  攥紧到极致后缓缓松开,紧接着,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手指伸进腰带内。这个动作,孟散看得一清二楚,也明白他的用意。
  几乎与飞速旋转发出的一排梅花镖同时,孟散抱着袁玖腾身一跃。暗器突然出现,围堵的人本能地闪躲,孟散时机抓得又准,眼看着便要飞离包围。
  
  水寒衣长剑一甩,直奔空中的两人,孟散回身一挡,却不料一直没出现的凌中南竟从天而降,挡住他的去路。不得己接他一招,孟散已显出不敌,袁玖见此情形,只好硬撑着试图再次出招。
  
  胜券在握,水寒衣露出满足的笑容。
  
  然而就在袁玖准备出剑挡下凌中南迎面的攻击时,空中竟横向冲出一枚袖箭,力道极大,打在凌中南的剑上,嗡嗡作响。凌中南翻身后跃,紧接着一个人影出现,与他战在一处。
  “你们先走!”
  那人声如洪钟,势如破竹,为孟散和袁玖留下了一大片空当。
  
  事不宜迟,两人也不婆妈,纷纷腾身冲入后院连接的蜿蜒山道。
  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略微休息的缘故,袁玖此时又有了些力量,强忍着到能用轻功跑上一阵。
  方才半路杀出来的人,那枚袖箭,那股剑气……
  
  一定是齐江天。
  
  没想到当日莫竹青的自作主张,竟为今日的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袁玖心声感叹,莫竹青……
  那个人如今又身在何处,是死是活呢?
  
  袁玖跑在前面,孟散殿后。
  山道上只听见簌簌的风声,和袁玖时而沉重的呼吸。沉默不语之时,心仿佛靠得更近了。然而此时的袁玖根本无福消受这些美好的错觉,他有太多的担心,太多的悔恨。
  
  他怕几代人努力经营的常教基业,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毁在他手上。
  与之相比,哪怕再受千倍百倍的苦,哪怕孟散从未爱过他,今生不再相见,都算不得什么。
  他输得起自己,却输不起常教,和那许许多多教众的性命。
  
  突然跌倒,便再也起不来。忧虑太多,身体已至极限都尚未发觉。
  
  “你怎样了?”孟散连忙护在他身边,见他一直按着小腹皱眉不语,心下已有几分了然。
  “是孩子吗?那为什么……”为什么根本看不出来?
  
  袁玖仍是不说话。
  这个状态很奇怪,他知道这是孟散,孟散也知道他看出来了,可两人却没有相认的打算。事到如今,揭开了那层伪装的面皮,反而更不知如何面对。
  身为教主,他该如何对待一个叛徒?身为侍卫,又该如何对待他曾经背弃的主人?
  所以,揣着明白装糊涂,才是最好的办法。
  
  袁玖将手伸进衣内,从跟水寒衣见面时就开始了诡异的腹痛,如今想将罩衣解开,但是……
  他用余光看了看一脸焦急的孟散,有这个人在,总觉得很别扭。
  半晌,他叹了口气,道:“你走吧。”
  
  孟散大惊,但见袁玖跪坐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模样,便直接忽视了那句话。他双手抬起袁玖的肩,试图让他看着自己,“你究竟怎么了?告诉我!”
  袁玖厌恶地甩开他的手,试图站起来,可稍一使力,身体便又软了下来。
  
  从腰间开始,整个下半身都像断了似的,各种不适将他折磨得快疯了。当他意识到所有这一切的起因就是眼前这个人,便毫不意外地吼了出来,“滚!你马上滚!我不想看见你!滚开!”
  
  是,没错,是他执着地想要儿子,是他逼他上床,也是他故作薄情寡性到处风流伤了他的心。但是,如果没有你孟散这个人,这所有的可能不就也没了么?
  也不可能有现在这种……羞于将自己临产的臃肿身形暴露在他眼前的窘境。
  
  他知道孟散一直很敬佩他,他也想一直保持在他心中的那份超然,是以如今……
  想到这里,袁玖突然觉得很是委屈,语气更是软弱而无奈了。
  “听到了没有,马上滚……”
  
  没有任何气势,倒像是自嘲,可这却撩动了孟散心中最软的那根弦。很苦,很痛,所有袁玖带给他的一切都在那里,每当拿出来的时候,便会难受得无以复加。
  一针强烈的心悸袭来,手掌下那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上还不停说着让自己离开的话。
  孟散突然明白了,然后他转身走开,迅速而干脆。
  
  山路上只剩下他一人,袁玖的要求得到了满足,心也再次空了。
  
  颤抖着手将罩衣和腰带解开,备受压迫的胎儿终于有了活动空间,腹部一点点挺起,最后将宽大的衣衫撑得老高。他侧了个身,双手抱着肚子,很痛,很痛。
  不知缘何而生的泪水溢满眼眶。他拼命呼吸,偶尔皱眉咬牙。腹部猛然紧缩,胎儿剧烈踢打,腰部仿佛拽着整个身体坠入深渊,连魂魄也跟着一起落了下去。
  
  此时单凭他自己,动一动都成了困难。
  空洞而模糊的视线望着已经大亮的天空,他就是要在这个地方,生下他们的孩子么?
  
  不远处茂密的树丛里,隐蔽了气息的孟散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作者有话要说:小九!别看你平时风流,关键时刻也是个别扭害羞的主儿!
嘿嘿,乃们猜小散这次是会继续听话还是自己跑出来捏???




27

27、生产 。。。 
 
 
  袁玖的执着、隐忍和痛苦,孟散全看明白了。他心底突然有种莫名的兴奋,因为终于能确认袁玖是爱着他的,这对他来说曾一直是个奢望。而更多的,则是整颗心被牢牢控制住不断折磨的痛苦——自从跟袁玖分别,消失了近二十年的心疾竟突然复发,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袁玖此时身心饱受的痛楚。
  
  饶是袁玖有再多的担心,现下能顾及的,只有腹中的孩子。
  他知道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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