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情系列之君临天下 完结全本-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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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夜色漂染过一般的黑发，略显苍白的面容，狭长的双眸里犹如破碎的琥珀一般泛着血色的红光。

　　　　“不在阵前相见，反而如此大费周章的约我来此地…”应邀而来的人明明早已长成了成年的男子的身量，却依旧还是少年般的模样，他的目光不经意的自先前说话那人身上打量过，对他笑了笑才淡淡的开口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想对洛阳说呢，莫将军？”

　　　　“久闻昭明太子绝世容颜清俊无双，今日一见果然是天人之姿，不可方物啊——”

　　　　莫邪拉开一把椅子让了洛阳坐下，自己才又回到对面的位置上，“今日有请，纯粹是为了缅怀我的一位亲人，我想太子殿下若能一起他必然会很高兴，所以冒昧相邀，您能赏脸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他说话的空挡里，一个娇小温婉的垂髫少女正捧起了白玉壶，细心斟著酒。

　　　　琥珀色莹透的酒水，注入羊脂白玉杯，然后由少女青葱般的纤指送到了洛阳面前。

　　　　“是在祭奠你哥哥吧？说来，我和他也算是故人了…”洛阳似有所思的说了这么一句，看向莫邪的神色有点复杂，却是没有丝毫犹豫的举起了手中的杯子，“这杯酒，洛阳先干为敬！”

　　　　洁白的杯，淡粉的唇。

　　　　微微仰头饮酒的动作，优雅得无懈可击。

　　　　那是莫邪第一次见到昭明皇太子。

　　　　那个当年哥哥为他而死，被一贯眼高于顶的姬尧评价说他风华绝代的男子。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洛阳轻轻的放下杯子，安静的看向莫邪的方向，等待着他的下文。

　　　　然而，那个人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迷离的看着他。

　　　　“莫将军大费周章的让洛阳来此，不会只是为了让我喝这一杯酒吧？”

　　　　洛阳的脸上依旧是那暖如春风静如处子般的笑容，然而说话的语气中却是带出了几分不悦的味道。

　　　　莫邪冲他笑笑，修长的右手用食指和中指架起桌上的杯子懒洋洋地晃着，杯中暗红色泽的液体中渐渐浮现出他轮廓犀美的眼眸，那微微上挑的眼角透出的神色却是说不出的冷艳妖异。

　　　　“也许殿下不信，但莫邪今日，真的只是想见见你而已…”

　　　　（今天也是两更，下午还有一章。。）




第151章

眼前的这个人实在是太过鬼魅阴暗，尤其是他看向自己的眼光让洛阳觉得浑身不舒服。

　　　　即使他不是承光帝的儿子，不是大燕的皇太子，洛阳仍旧在哪里都是焦点。

　　　　他掌控人心的手腕，他滴水不漏的处世态度，他身上隐藏的恰到好处的那份高华大气，他给人的感觉如同空中暖阳，温润却不刺眼，即使是欧啸天那份张扬如火的霸煞之气也丝毫不能压制了他的光芒。

　　　　有人说是错，有人说是孽。

　　　　那个生而为龙注定君临天下的男人有着绝世无双的容颜。

　　　　他很美，很俊，很英朗，很漂亮…

　　　　所有形容人好看的词都可以用在他身上，因为那张脸，总让人不自觉的模糊了性别的概念。

　　　　（我煞风景的Ps一下：这个时候，正在昆仑山巅那个破洞里看现场直播的艾嘟着嘴晃着绝问，“说得这么玄乎，那小子有我好看么？”

　　　　绝很无语的看了一下眼前和镜中几乎一幕一样的两张脸，郁闷到：跟自己比，你有意思吗？！）

　　　　所有见过洛阳的人都不曾吝惜过由衷的赞美，那恍如神明一般的存在。

　　　　也正是因此，洛阳才不喜欢，不喜欢被人用那样的眼光打量着。

　　　　“那么现在，你看也看过了，我告辞了。”

　　　　终于是被端详的忍无可忍了，他站起身来，道别转身，便要离开。

　　　　“等一下！”

　　　　莫邪直接越过石桌拉住了他，不是伸手阻拦，不是扯他的衣袖，而是握住了他荡在腰间的那块玉佩。

　　　　于是，停下了脚步的洛阳慢慢的转过了身来回望他。又顺着他的视线将目光移到了那块玉上。

　　　　优雅盘虬的龙纹，微有些裂痕，渗进了些血迹似的，纯白之中透着几分妖冶的红色。

　　　　“没想到，你竟还带着这个…”

　　　　似是梦靥一般的轻叹，那样的声音从莫邪微挑着嘴角的唇际滑出，不再是一贯露骨的滑腻，反添了几分低沉，让人觉得有点伤感。

　　　　他怎会不认得，那是哥哥临死前也拼命想要抓住的东西，是欧啸天杀尽他所有族人的原因。

　　　　“当年，坐在帝都皇宫里的皇太子殿下你不知道吧…整个霍突部落几十万人，全死了…”

　　　　“我一路跑出来，到处都是血，像小河一样流着，我的身上全是血，眼里全是血，甚至连我的记忆，我的心，也都被那血给染红了。

　　　　在哥哥的面前，我对自己发过誓，那样绝望的感觉，欧啸天曾经加诸于我身上的痛苦，总有一天，我会千倍万倍的还给他…”

　　　　诡魅的神情和幽沉的声音，洛阳握紧了双拳戒备的看着眼前好像走火入魔了一般顾自回忆着的男人。

　　　　他并不懂什么武功，也不像世人所传的那样精通法术。他有的只是大燕皇室血脉天生对风的掌控能力和帝王之血的力量。

　　　　情动，风生。

　　　　携起了二人的衣袂和发尾。

　　　　“天亮了啊，战斗要开始了…”

　　　　正在洛阳打算动手的瞬间，莫邪忽的一用力，将那玉佩自他的腰间扯了下来，兀自感慨到：

　　　　“太子殿下不去看看少主么？”

　　　　“你想说什么？！”

　　　　“这一战欧啸天定然不会手下留情，少主怕是凶多吉少啊…”




第152章

烟水茫茫，千里斜阳暮。

　　　　山无数，乱红如雨，不记来时路。

　　　　“我是谁？而洛阳，又是谁？”

　　　　这是当年为血魔岳柯所救之后，洛桑清醒过来的时候问的第一句话。

　　　　他忘记了一切，却唯独记得那个名字。

　　　　洛阳，你到底是谁？是我的，什么人…

　　　　姬阳有些自嘲的站在战壕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完全无视着周身不时飞过去的火把刀剑。

　　　　自己不是奉命来攻城吗？怎么反而被人从里面杀出来了。

　　　　况且，这原本就是他自己的封地，却被他莫名奇妙的拱手让出。

　　　　姬尧对他怠战失城的处罚，便是要他用手上这十多万的兵马来对阵欧啸天手里的二十万的大燕复国军——凡是曾经在战场上和欧啸天交涉过的人都有这样的共识——如果不是多于对方两倍的兵力，和那个男人交手纯粹就是送死。

　　　　父子之情？这就是所谓的父子之情？！

　　　　或者原本就不是，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父亲！

　　　　“少主！您先撤吧！在这里太危险了！”叶缘手持着长缨枪一边挡着不时飞过来的箭矢，一边靠近着姬阳，“少主，少主，求求您先撤吧！”

　　　　“父王的命令，这次要是拿不回拓枝，我也就不用回去了。”

　　　　姬阳依旧冷漠的神色，他淡淡的解释了一句，脸上看不出悲喜。

　　　　“少主？！”叶缘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嗫嚅着出口到，“王爷他…怎么能如此狠心…”

　　　　“现在的战况怎么样了？”没有理睬他脸上压抑愤懑的神色，姬阳又这样问了一句，边问边向前了两步，周围空气中的水汽慢慢向着他抬起的手中迅速的凝聚而去，赫然一面巨大的冰盾在其身前成型。

　　　　“因为这次是欧啸天亲自挂帅，所以复国军将士都跟疯了似的略地杀人，兄弟们根本挡不住…他们根本就不是在守城，那是一群魔鬼野兽在越狱啊…而且，这一战欧啸天他分明是冲着少主您来的，照着架势不出半个时辰就能杀到这里，你不能待在这里等死了…”

　　　　“呵呵，是啊，不能待在这里等死了…”

　　　　姬阳冷笑了一声，抓过自己的战袍披上，便跳了出去。

　　　　“少主？！”叶缘没能拉住他，只想跟上去保护他，却不料刚一向前就被他留下的结界给困住了。

　　　　“给我守在这里，如果蝶衣她再敢回来找我，就打晕她，把她送到昭明太子身边去…”姬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混战的硝烟里，被战火熏得有些烫人的风带着他冰冷的声音传回来，“至于你，帮我把那些药带回帝都去给阿瑶，然后，忘了我，回你的东瀛去吧…”




第153章

火，哪里都是火。

　　　　火光辉映下闪烁着冰刀血剑的冷光，熊熊的火焰中，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洛阳费了好大的力气找到姬阳的时候，他正跟欧啸天对峙着，两个人都收了些伤。

　　　　一边狂风漫卷，火势冲天。

　　　　一边冰刃凛凛，血光弥漫。

　　　　正杀气腾腾的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而洛阳也没有出手，只是远远地看着。

　　　　那两个人于他而言是这世间最紧密的牵绊，伤了谁，他的心都会疼。

　　　　欧啸天手中的辟天剑一直在躁动的低鸣着，五色的冷光鬼魅般蜿蜒流动，亮如朗星，明明吞吐牵引着熊熊的火势，却依旧让人觉得阴寒无比。

　　　　那是宛如实质的杀意，也是对其对手最大的尊重与赞赏。

　　　　自他十二岁学艺完成之后，这么多年以来除了洛阳，从来没有一个人单打独斗时能伤的了他。

　　　　呵呵，星目微垂，瞥了一眼自己右肩上的几处伤口，欧啸天不得别不承认，眼前这个冷漠的少年，实力不容小觑。

　　　　“咳咳！”

　　　　姬阳有些勉强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手上凝聚出的冰箭几乎已经完全是血红色，甚至他的眉际也开始泛起隐隐约约的红光，似乎是某种神秘的力量正欲破体而出。

　　　　欧啸天慢慢的勾起了嘴角，刀锋般的笑意，完全是居高临下的锐利，却带着几分让人心魂荡漾的魅惑邪气，“呵呵，本事不小嘛…”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撤出了拓枝城，你为何还要斩尽杀绝？”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姬阳强压下心头翻涌的血气，与他对峙着问道。

　　　　尽管对方的确是不曾与他们为难甚至拱手让出了拓枝城，尽管蝶衣一直在不遗余力的强调她们少主对太子殿下没有丝毫的轻薄之意，尽管来之前他曾答应过洛阳无论如何不伤姬阳性命…

　　　　对，就是这样的感觉，他恨，他妒忌，他想杀人！

　　　　眼前那张美艳的如同女子的面孔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苍白，也依然无法掩去了那份绝丽妖冶的光彩，只是那一双眼睛，几乎是同洛阳一模一样的眼睛。宛如漆黑的夜空，又似乎是将月华的光芒尽摄其底，那种铺天漫地，水墨淋漓的黑色，如鬼魅，如永夜。

　　　　还有那人身上的味道，那种似曾相识的腥甜——曾经，洛阳为了替他疗伤而留下的帝王之血。

　　　　一想到这里，欧啸天只觉得手里的辟天震动的更加剧烈，那样的感觉就好像是要挣脱他的控制，将周围所有的人都斩尽杀绝，似乎那种躁动只有嗜血的快感才能使之冷却。

　　　　“我想要你死！”

　　　　低沉的声音恍如来自地狱的诅咒，因为握剑的手上力气加重了几分，又有几道被冰刃划开的伤口撕裂开来，血，沿着精壮的肌理蜿蜒而下，定乾战甲之下，甚至连他身上黑色的蛟龙图腾也开始蠢蠢欲动。

　　　　杀气更戾，辟天剑飞舞着盘旋而出，宛如一条腾跃的火龙，向着对手直冲而去。

　　　　还不等姬阳聚起冰盾抵挡，那携卷着火舌风势的剑影已迫至眉睫。

　　　　然而，下一秒钟，视线中充盈的并不是自己的鲜血，而是一道白色的身影。

　　　　“阿桑，小心！”

　　　　似曾相识的声音，完全陌生的名字，突然间挡在身前的那一袭白衣带着那些被噬魂强行压制的记忆，在瞬间填满了他空白了六年的心。

　　　　而看到洛阳的刹那间，欧啸天脑中一片空白，只是本能的拼命想收回剑势，用尽全身余力抓住剑尾向一侧滚出许多才止住了冲劲，可剑尖却还是刺进了身前的血肉之躯。

　　　　“哥哥！”

　　　　“洛阳！”

　　　　同时出口的呼喊，洛阳却是只抬手捂住胸前的伤口，疼的闭上了眼睛。

　　　　姬阳正想上前去看洛阳的伤势，欧啸天却是快他一步，将那染血的白衣紧紧地拥入自己的怀里。

　　　　风声渐稀，没有了牵引的力量，四周吞吐的火势也渐渐的弱了下来，不远处的厮杀还在进行着，然而，于他，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最爱的人受伤了，而凶器正是他自己手里的剑，曾经洛阳送给他的辟天剑。

　　　　“洛阳…”他紧紧地抱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念他的名字，梦呓一般的轻喃，那声声的呼唤里带着深深的悔恨和不可名状的疼惜，“洛阳…洛阳…洛阳…”

　　　　咳咳！一声轻咳之后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口中的鲜血吐到了身前的白衣上，嘴角那一道血丝更显得他原本就及其白皙的脸更加苍白得近乎透明，洛阳有些吃力的抬起手抚上抱着自己的那人因为紧张和担心而微有些发抖的面孔，安慰道，“啸天，不要担心…我没事…我…”

　　　　咳！话未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原本就睁得很勉强的眼睛几乎就合在了一起。

　　　　无力而垂下的手被那人颤抖着反握住，十指相扣。

　　　　“洛阳！”

　　　　欧啸天嘶喊的声音像是某种野兽的吼声，低沉的嗓音仿佛是充血了一般的嘶哑。

　　　　洛阳再也没有力气跟他说话，只是努力的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摇头。

　　　　不要担心，不要难过，更不要自责。

　　　　说好了同生共死的，我不会丢下你，永远不会的。。。




第154章

回过神来，突然像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似的，姬阳的脚步有些踉跄，几乎站都站不稳了。

　　　　尽管再怎么担心洛阳的伤势，可他没有再向前，而是一步步的后退着。

　　　　自己，到底还是多余的。

　　　　他忽然想起了当初去找长孙敬声帮自己找回记忆的时候，那人劝导似的那一叹，“只是希望有朝一日记起了一切，少主不要后悔才好…”

　　　　洛桑？大燕的二皇子？

　　　　呵呵，从小到大，他的存在就是多余的。

　　　　母妃不要他，父皇不认他，甚至最后连最爱他的哥哥也丢下他走了。

　　　　而这些年，自己又做了什么？

　　　　亲手弑母，认贼作父，兄妹乱伦。

　　　　就算哥哥还能认他，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再回复那个身份。

　　　　还有被挟制在帝宫里的阿瑶，要是没有了自己，妹妹该怎么办。

　　　　记起了一切又能怎样，他早就没有退路了。

　　　　呵呵，对，他是姬阳！是胤雪的少主！

　　　　洛桑早就死了！六年前就死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世人皆知，承光帝只有一个儿子，不是么。

　　　　一步一步的后退着，直到远离了欧啸天身上浓重的嗜杀戾气所催化簇生出的烈烈火焰的包围圈，他才慢慢的转过了身。

　　　　回忆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他曾经弄丢了的所有的记忆里，全都是那个人白衣翩翩的身影。

　　　　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还是小孩子的昭明皇太子偷偷地从白塔上跑回来，拿着欧啸天刚刚送给他的外面的小孩子玩的玩具，逗弄着紫菀皇后怀里粉嘟嘟的小娃娃，“阿桑阿桑，快点长大吧，哥哥有好多好多的故事要讲给你听哦。”

　　　　很久很久以前，刚刚学会走路的大燕二皇子偷偷地把长乐宫雪妃托人送来给他吃的雪域莲花糕藏在小床底下，然后一个人看着那里一大堆已经坏掉的点心傻笑，心里想着，哥哥哥哥快点回来哦，阿桑留了好多好多的好东西给你。

　　　　很久很久以前，每个月难得相见的几天里，那一对俊美的让日月星辰都为之失色的小兄弟一起在未央宫的后殿玩耍嬉戏，他喜欢听哥哥弹琴，喜欢跟哥哥念书，喜欢看哥哥笑的样子，喜欢和哥哥在一起…

　　　　他教他弹琴，教他识字，教他画画，教他骑马…

　　　　他还记得有一次自己受伤，哥哥背着他出去找御医，结果被父皇责罚；他还记得有一次自己生日，大雪中哥哥为他放的漫天烟花，那一场流星雨，成了他生命里最美好的回忆。

　　　　那些微末的幸福，曾经是他存在的所有意义，可那个人不仅仅是自己的哥哥，更是大燕的皇太子。

　　　　每一次，小心翼翼的吐露着心中的期待，想要和哥哥多待一会儿，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在一起，多待一会儿。

　　　　可是，到最后，他等到的越来越多的只是那一句：

　　　　“阿桑，下次吧，下次，哥哥一定陪你…”

　　　　一个又一个下次，直到最后，哥哥彻底的离开了自己。

　　　　那一年，哥哥走了，为了救一个对哥哥而言很重要的人，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个人叫欧啸天。

　　　　白底蓝纹的长袍下摆在风中凌乱地飘荡，那个苍白如雪冷漠如冰一般的男子身周的寒气大幅度地向外蔓延，幽蓝的泪水自眼角滚落滑入已宛如实物一般冰冻的空气中，激起的水花瞬间凝成的冰屑四下飘散。

　　　　他纵身向远方掠去，心下也是一样支离破碎的声音。

　　　　哥哥，还会有下次吗？

　　　　（Ps：关于亲手弑母那个梗，当年姬尧为了试探他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一切，让他亲手杀掉紫菀皇后，他当时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纯粹的执行命令。因为是紫菀皇后将他养大，他也从小将紫菀皇后视之为自己的亲娘，并且后来紫菀皇后被长孙公子所救一事他并不知道，所以一直以为是自己亲手害死了母亲…）




第155章

因为昭明太子受伤，所有的战事都耽搁了下来。

　　　　欧啸天只是不眠不休的守着他，等着他醒过来。

　　　　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对他说，有太多太多的事想要问他。

　　　　蝶衣是在洛阳昏迷后的第三天晚上回来的，是被人打晕后送回来的。

　　　　“太子殿下怎么了？还有少主呢？你把少主怎么样了？！”

　　　　刚醒来就跑去欧啸天的房里想打探些情况，结果一进门就看见洛阳躺在那里，看样子正在昏迷。

　　　　“滚出去！”欧啸天坐在洛阳的床边，似乎也是几天几夜没睡了，他有些疲倦的将头埋在支撑着自己的右手掌中，低哑的声音说不出的憔悴。

　　　　“欧将军。。”从他的身上并没有感觉到杀气，于是蝶衣向前了一步，试探着问，“可以让我给太子殿下看看吗？”

　　　　“你懂医术？！”欧啸天猝然一下子转过头来，蝶衣这才看到了他的脸，那个素来倨傲的男人全然不见了那份邪魅的慵懒，下巴上参差不齐的小胡茬使得犀利的轮廓也显得有几分邋遢，只有问自己的那一瞬间，狭长的双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算不得医术，只是我修习天煞魔音多年，我的琴声如同医者试脉，太子殿下既是能听的懂我的琴声，我或许可以一试，用音律探一下他的血脉经络…”

　　　　闻言，欧啸天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他有些踉跄的跑出去，吩咐守在外面的云焰，“快去，快去拿琴来！”

　　　　乐声如缕，丝丝入梦。

　　　　昏迷中的人对侵入自己身体的魔音没有丝毫的抵抗，而蝶衣却是渐渐地被自己探知到的情状惊出了一声冷汗，她抚琴的手开始有些颤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欧啸天那里。

　　　　“怎么样？！”那低沉的声音里满是患得患失的忐忑紧张，欧啸天紧紧的握着洛阳的手，转过脸来问她。

　　　　“不知道将军有没有注意到过，”蝶衣的语气也不是很确定，“太子殿下他自从六年前至今从来没有变过。。。”

　　　　“你什么意思？！”

　　　　原本在他们这个年纪，六年的时光在容貌上留下的痕迹就不明显，而且二人几乎天天都在一起，细微的变化自然不会注意得到。

　　　　可是经她这么一说，欧啸天才恍然觉得，的确，倾国之乱以来，除了眉际愈加深刻的愁绪，洛阳似乎真的没有过丝毫的变化，那张脸依旧是少年般的稚嫩，原本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他如今只到自己的下巴，瘦削的骨架揽在怀里的时候总让他有种盈盈不堪一握的的感觉。

　　　　“我也不敢确定，但我探知到的感觉的确是如此…”看他的表情，蝶衣大致明白了自己的猜测不假，便又道，“太子殿下身体的脉象已经至少六年没有变化过了，就好像…就好像生命的迹象在他的身上静止了…”

　　　　“这怎么可能？！”

　　　　尽管之前从一禾那里了解到这天煞魔音无孔不入的探知能力的确不容小觑，尽管蝶衣所言也正应了这些年洛阳的身体突然变弱，且各路名医都束手无策的事实，可欧啸天还是有些无法相信。

　　　　当年在火场上星魂血誓分明已经成功，他把洛阳救出来的时候洛阳身上没有丝毫的伤痕，如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觉得难以置信，但情况的确如此，看将军刚才的反应想必是与蝶衣所说的差不多…”直到他此刻很混乱，聪慧沉静的女子小心的斟酌着用词，“请将军仔细回想一下，是不是太子殿下他曾把什么对自身很重要的东西丢在了何处，还是说当年在刑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