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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情系列之君临天下 完结全本-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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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也是,他对洛阳太过依赖了,如果洛阳不回来,我真怕他出什么事情…”紫菀的声音有点心疼,洛桑是她看着长大的,有时候甚至比洛阳还亲,这个孩子性格虽然乖戾,但骨子里却极其重情,因为承光帝的命令,除了自己偶尔牵他去看看小洛瑶,他从小几乎没有离开过未央宫。
“皇后,玉添有句话不知该讲?”
“你跟我多久了,什么事这么吞吞吐吐的,直说——”紫菀皇后瞪了她一眼,转身示意她往里走两步。
“是——”玉添应了一声,才又小声地贴着她的耳朵说,“我在长乐宫有一个姐妹,其实就是托娘娘的福,我给过她一点恩惠,她每月都来这里向我透漏点事。。。”
“嗯?你背着我在那边私插眼线?”紫菀皇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她知道玉添一向办事可靠,自己无心于争宠,更懒得去耍什么手段,所以身边大大小小的事都交给这个心腹去打理,她也放心,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在雪妃的身边安插了眼线,这么些年来自己竟一无所知。
“皇后恕罪,玉添只是为您着想,玉添…”急急忙忙的跪下来,玉添低着头不敢看紫菀皇后。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看着眼前早已不再年轻的小妹妹,紫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蹉跎了一辈子,“雪妃都去世多少年了,那些事就不要再提了。”
“我也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跟您说,只是陛下自从六年前身体就一直不好,所以我才怀疑。。。”
“六年前?”紫菀回过头,脸上带出了惊疑的神色,在她的心里压着很多事,她也一直想搞清楚,“六年前发生了什么?“
“这个…”玉添压低了声音,极其小心地说着前些日子刚听来的宫闱秘闻,“六年前,雪妃娘娘生下公主,那晚,刚好我那姐妹当班,据她无意提起,那晚,雪妃娘娘好像并不是难产而死,因为产婆把公主抱出来的时候,说了句,一切顺利,母女平安。”
“那是?”那一晚自己原本应该也在的,可是洛桑病了,自己和洛阳一直守在这里,直到天亮,长乐宫传来了雪妃过世的消息,不久,承光帝就生了一场大病,洛阳开始以皇太子的身份监国。
“好像说是自杀…”玉添小心地说出这话,有战战兢兢的看着紫菀皇后一眼,毕竟她知道自己主子不喜欢她乱嚼舌根,而且这件事也的确是道听途说来的,没什么根据。
“(⊙o⊙)啊!”一向淡定的大燕皇后也被吓了一跳,当时姬雪是承光帝最宠爱的妃子,又刚刚为他生下了唯一的公主,万千宠爱于一身,这样的事,于情于理都讲不通啊。难道,难道是因为洛桑,是因为陛下将洛桑送到未央宫来她才。
“哥哥,是你回来了吗?”少年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只见洛桑突然愣愣地站了起来,看着虚空的面前,张开手臂跑了过去,“哥哥——”
“阿桑?!”紫菀皇后心一紧,一下子叫了出来。
如梦初醒一般打了一个寒噤,那个俊美妖冶的小少年一下子停住了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有些恍惚的抬起头来,那个白衣清华的身影好像就在他的面前,对着他伸出手,“阿桑,哥哥回来了——”
“哥哥,哥哥!”他笑着向那个温暖的怀抱跑去,“哥哥,阿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阿桑——”紫菀抱紧了怀里这个跟自己没有一丝血缘关系的孩子,他身上那么冷,隐隐的有些颤抖,却更像是幸福的战栗,他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臂,嘴里含混不清的叫着,“哥哥,哥哥…”
哥哥,你回来了么,跟我一起去看小妹妹吧,你还没见过她呢,她长得好可爱哦,哥哥,你不是说要教我弹筝吗,好久没有听哥哥弹琴了,哥哥,你看,白塔下的梨花开了,好像下了一场大雪啊,哥哥。
恍恍惚惚的闭上了眼睛,那个白色的身影却离他越来越远,那张眉目如画的清俊脸庞,一如当年带着宠溺有抱歉的目光,嘴唇开合,他好像在说,“阿桑,下次吧,哥哥再也不会骗你了。。。”
第25章
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晋安城是大燕边境上一个门户小城,因为是三国临界,商贾贸易往来频繁,虽不比帝都的奢华靡丽,不比邺城和拓枝的繁华,倒也热闹非凡,再加上没有宵禁之类的繁琐规矩,即使夜晚也是摩肩继踵,人流如水。
三月初三,上元节。
在晋安最繁荣的一条街市,那样的夜晚,人们都惊奇地注视着那个悠然信步的闲逛的白衣少年。悠然的眉目潇潇如远山碧黛,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染尘嚣的清灵之感,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有种烟雾迷蒙的神秘,让你猜不透他目光的落点,也让人有了更多遐思的空间。秀挺的鼻峰是那般明了的铮然,脸上的线条却又是那么的柔和而不犀利。薄唇微抿,嘴角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好像是他面容的一部分,让人熏熏然如沐春风。
在他身边,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黑色身影,那人穿着漆黑的斗篷,戴着宽大的兜帽,整张脸笼在一片阴影里,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看他昂首顾盼,虎步生威,举手投足之间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的豪情和霸气,所过之处,路边的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压迫力,让人微微有些窒息。
“真热闹啊,在伽蓝人们也过上元节吗?”两人并肩走着,洛阳突然开口问他。
“有倒是有,只不过皇家不认,也不敢像这样热闹——”欧啸天想了一下,感慨了一句,“帝都里固然繁华,但人被束缚的太紧了,难受——”
“这样啊?”太子殿下的语气有点奇怪,他转头瞅了啸天一眼,“难怪以前,你老想着往外跑!”
“这你可冤枉我了,我哪有想往外跑啊?”听他这样说,我们大将军跟受了什么委屈似的,语气幽幽的低下头蹭上他的肩,“不管是哪里,只要有洛阳在,让我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是吗?”抬手把自己肩膀上的某人的脸搬开,洛阳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我征战四方,忍受着相思之苦,为的还不是给洛阳一个安稳的天下,我图什么?”抱怨似的语气却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他看着他,眼神极其的认真。
“是么?”虽然嘴上一直这样说,但是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洛阳还是忍不住笑了,就当他是在玩笑吧,就算失了威仪又能如何,这样的小快乐,是即使手握四海天下的权势也给不了他的。
然而他自己没有意识到,那一笑,恍如云开雾霁,月朗天清,倒真有几分倾国倾城的味道。
来来往往的人群渐渐停下了脚步,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那个黑发如墨的白衣少年,有些人天生就注定静坐云端,让众生仰望膜拜,倾倒在他面前。(我们太子殿下,素来男女通吃啊)
“生而为龙,君临天下——”曾经,承光帝抱着他,满眼苦涩怜惜的看他,幽幽的叹出这么一句,“不管你愿不愿意,这是你的命…”
那个卖面具的小姑娘有些痴痴的盯着站在原地不动的洛阳,没有注意到那个一袭漆黑的身影正一点点走近她的小摊。
“嗨!看什么呢?”慵懒低沉的声音似乎示威一样的从兜帽笼罩下的阴影里传来,竟让人觉得隐隐的有几分酸酸的味道。借着昏昏的灯火,她并不清楚的看到了那张似乎有意想要隐藏起来的脸,影影绰绰中依稀可见那刀削斧劈一般犀利的轮廓,浓墨般黑亮狭长的双眉像两把出鞘的宝剑,斜插入鬓,俊采飞扬。漆星似的双眼,寒意凛凛,目光如炬,桀骜的神色带着几许年少轻狂的霸气,傲慢的慵懒。
恍惚间,她觉得这张脸很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哈哈哈,咱们欧将军那大小也是个名人,承光帝当时大下血本为他宣传,通缉他的海报贴的到处都是,想不红都难。。。。。再说,他那张狂的不可一世的破脸,你只要看上一眼,想忘记都难。。。。。)
只见那黑衣人漫不经心地扫视了整个小摊子,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副月白色的兰陵王面具上,看着看着,他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笑意。
啪!一个不小的金锭重重的砸在她的面前,“这个,本将军要了——”
说完,拿起面具,转身向着一头雾水的看着他的洛阳走过去,
“给你,拿着!”闷闷的声音传进耳朵,啸天不动声色的抬手挡住了他的脸,洛阳倒爷不避,淡淡的冲他一笑,默默地接过来给自己戴上。
精致的面具遮起更加精致无双的脸庞只露出那一双三月初雨一般诗意迷蒙的眸子,调皮的冲他眨了眨眼,
“这样好了吧?”
清澈冷冽的声线蜜也似的甜,洛阳说完便径直向前走去,没有注意到当即愣在了原地的某人,啸天痴痴的回味了半天,才一下子回过神来,急忙追上去,“哎,等等我嘛——”
冷月当空,大大小小的街市被他们逛了个遍,手上依然空空如也。
眼见到了最后一个巷口,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
吸引大将军的是一个字画坊门口的一副丹青,画面上一个白衣绯裙的少女,捧着一个花篮,巧笑嫣然。
油然,一种那般强烈的熟悉的感觉,他像是不受控制了似的走向那幅画,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含混不清的吐出那两个字,似乎是,娘亲。
欧夫人死在两年前,欧氏被灭门的那件事中欧相被处斩,欧夫人在刑场上殉情。当时,欧啸天在北极带兵,而皇太子在东瀛视政。对于啸天,走的时候还是父严母慈,一家人其乐融融,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他决然一身了。
曾经烜赫一时的丞相府只剩了一片死寂,朱门染血,高墙瓦砾之间似乎还有不时传来的隐隐的哭声,凄厉,阴寒,冷鸷,像是孤魂游鬼在饮泣,又像是来自地狱的冤魂在申辩,控诉。
那个银甲红袍的少年将军在早已被封得死死的大门前重重的跪下。
“父亲,娘亲,天儿不孝,天儿回来晚了…”
“爹,你听说了吗,我在雪域又屠了一城,我抢了很多钱哦…你一定气得胡子都歪了吧,你出来骂我啊,你打我啊,我再也不跑了…”
“娘亲,我回来了,您看看,我的战袍又被搞脏了,您有给我做新的吗?娘亲,您出来看看我啊,我又长高了,这次洛阳那小子肯定比我矮了…呵呵…您有要怪我不懂礼数了,好好好,我叫他太子还不行吗,您笑笑啊…”
“姐姐,若雪,我回来了,你们在哪里啊,小若雪,出来了,哥哥带你去看洛阳好不好,你个小花痴,不是说太子哥哥长得好看么,咱们吃豆腐去…”
像是梦呓一般的,他自言自语着,脸上的表情一会像是在哭,一会儿又像是在笑,一会儿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小声的低语,一会儿又疯狂的匍匐在地上含混不清地大喊。即使在那样混乱的状态下,他剑眉间的飞扬丝毫不减,血红的双眼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来自地狱的修罗,嗜血的魔煞。
跟在他身后的,是和他一起刚刚从战场上赶回来的十二位神武军左翼将领,包括葛云飞在内,都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家元帅,谁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虽说眼前的人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可是习惯了他决断杀伐,发号施令的冷厉狠辣,在所有这些人眼里,早就把他当成了一种可供仰视的存在。
更何况,此情此境,失去至亲的痛苦即使不曾经历也可以想象,怎样的语言可以安慰一个心殇若死的人。对于他欧啸天,十二岁开始带兵驰骋,十四岁就随军远征,战场上的历练更让他显得早熟。那个至今未尝一败的少年将军,喜欢每攻下一尺城池,洗劫,屠城,死在他手下的人又何止千万,这样的人,你要怎样去安慰他。
(如果可能,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那个时候,所有的将士们都在心底呼喊,太子殿下,您快回来啊。)
十二个人就那样静静的陪他跪着,在年轻的神武军将士中这几乎是共识,他们对于稽将军是出于对前辈的尊重和敬意。而这位少年左帅,在军营里长大的他,身上带着浓重的军阀主义色彩,可怕又可爱,将士们对他的追随,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情谊,更是源自于男人骨子里对强大和力量的向往与崇拜。
死一般的寂静,不知稽将军是何时出现的,他没有丝毫的反抗,任由手脚被戴上沉重的枷锁镣铐,木木地跟着昔日的恩师走入天牢。
昏暗的大牢,到处散发着湿冷发霉的味道。
淡淡的血腥味飘浮在空气中,冷风从窄小的通风窗挤了进来,发出尖锐的唿哨,宛如屈死冤魂不甘的哭号。
清冷的月光下,还没来得及脱下战袍的欧啸天倚在一处相对干燥整洁的地方,闭目调息。
他不想和稽将军正面起冲突,但他也绝没想过要死。
突然,一枚银色的羽箭带着白绢射了进来。
他懒懒的在墙角靠着,似不经意的伸出手,空气中一阵窸窣,那箭陡然间转了方向,被强大的气流牵引着向他的手中飞来。
他的嘴角泛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极冷,透着几分薄凉地狠意。
那细腻的丝绢上,一行粗犷凌乱的字,那是神武军左翼十二营的将领们用性命给他的承诺和支持,“不管将军要走哪一步,兄弟们愿肝脑涂地,誓死追随——”
第26章
那两年里,欧啸天常常忍不住会想,如果当初洛阳没有千里迢迢不顾一切的赶回来救他,现在的他又将以怎样的一种姿态而立于世。
那条路是一条不归路,一旦踏上了便不能回头,要么功成名就,登临九鼎,要么一败涂地,粉身碎骨。
每次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倒不是我们大将军对自己造反打仗的能力没信心,而是因为那条路,无论最后走向哪个归宿,对他来说都是一条死路,
因为路的终点,没有洛阳。
此刻,目光一遍遍的游离在画中的人身上,那个少女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可是欧啸天认得出来,那正是他的母亲。
作为大燕右相,位极人臣的欧孜冶一生只娶过一房夫人,洛熙洺登基的第二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曾为前太子心腹的他被封为丞相,同时,为显示皇恩浩荡,由新帝赐婚,娶了前镇南王遗留的郡主为妻。
欧啸天和洛阳是同年出生的,只不过啸天生在骄阳炽盛的六月,而洛阳生于寥落宁静的重阳节。
在生他之前,欧夫人还为欧相生下两个女儿,长女如月,比洛阳大两岁,曾经深得紫菀皇后的喜欢,在欧氏一门得宠的日子里,谁都觉得她是未来太子妃的不二人选。幺女若雪,生得如水清灵,那个小丫头最喜欢的事就是跟着哥哥进宫去玩,一看见太子殿下就开心的两颗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口水流个不停。
可是,两年前那一道圣旨,抹去了那个名门望族几乎所有的痕迹,除了他欧啸天。
“最该死的一个让他跑了!”当时,承光帝有些不安地跟大祭司说起,“没想到洛阳这孩子会这么疯狂,为他不顾一切…”
“太子有他自己的想法…”那个目光深邃的智者只是轻轻的一叹,“一切都是命数啊…”
“公子喜欢这幅画吗?”看着那个戴着兜帽的身影神情恍惚的在那幅画前停了好久,画舫老板忍不住上前询问。
“这画是哪里来的?”欧啸天猛地抬起头来,一股凛然的杀气从他微锁的眉头间漫散开来,让人心下一寒。
“是…是…是两年前一个姑娘…卖给我的…她说是她的情郎画给她的…”画舫老板战战兢兢的回答,像一个犯人面对一个备好刑具的主审官,昏暗的灯光映照下,露出的明明是一张少年模样的脸,可那双狭长的眼睛目光狠厉,让人不敢直视,原本极其俊美的五官却是无一不透着一种不可一世的张狂——让人看着不爽。
“姑娘?!”他眯着眼睛,似乎是想了一下,又开口问了一句,“什么姑娘?”
老板凭着依稀的记忆描述了一下卖画人的相貌,,但这似乎没有让对面神秘的客人满意,欧啸天站起身来,手一抖,那画已经卷起,稳稳地被他握在了手中。
“你最好没跟我耍什么花样!”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凌人盛气,他又瞪了画舫老板一眼,吓得这个年逾花甲,自诩阅人无数的奸商浑身一阵战栗,脚下也开始抖了起来。
“这画,本将军要了。”看他这副德性也不敢骗自己,欧啸天很鄙夷地跑下一把碎银子,转身走人。
回身才发现了不对,嗯?洛阳呢?
画舫老板在原地怔了半天,直到面前金属冷冷的泛起月色的清辉晃到了他看惯了铜臭的眼睛,缓缓的回过身来,又想起刚才那人的话,“少年将军?”一个银甲红袍的霸煞身影渐渐的浮上脑海,让那位老板在瞬间又被自己的想法吓傻了,“是…是他…!!”
话说另一边,把我们太子殿下拐走的是一只血色的蝴蝶。
洛阳从小喜欢各种花鸟鱼虫,尤其是初夏之际,御花园的各种奇葩开的尽态极妍之时,常常,很多人可以看见太子殿下在花丛里捉蝴蝶,那个白衣清灵的身影,竟然比下了满园子的姹紫嫣红,那样的时候,很多人不知道该怎样形容,那样活色生香的一幅画面,偏生画中的人儿周身带着一种属于男儿的潇洒铮然。
压根没有注意到啸天干嘛去了,洛阳同学被美丽的花蝴蝶吸引着离开了闹市区。
似乎是一个抱膝而坐的人,又似乎不像,那身影是那样瘦小,破烂的衣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灰蒙蒙的几乎被融在了夜色中。
那只美艳的蝴蝶此刻就停留在那一团黑忽忽的颤抖的东西上面。
洛阳小心翼翼的移了过去,随着他的步伐,连空气的流动都缓滞了下来,微微的风谨慎而柔和地吹过。
“呵呵,这下可抓到你了——”他笑着,双手向前方合拢,捧起的却是长长的,像是人的头发,触手冰凉,明显的能感觉出有些脏了,却依然是锦缎一般的质感。
“(⊙o⊙)啊!”同时发出的两声惊呼,一男一女,那个人转过头来,匆匆一瞥,甚至来不及看清彼此的面容,那个颤抖着的瘦弱的身影就逃也似的跑走了。
可是,有些事就是那么不可思议,当时的洛阳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记住了那双眼睛。
直到多少年后他们再次相遇,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当命运在一次把那个人送到他的身边,他开始相信,原来自己也是被神垂青的。
夜色中依稀可见有一只血色的蝴蝶的影子振翅翩翩,在虚空的黑暗中飞着飞着就消失了。
洛阳先是一愣,正要掠身追去,却忽然感觉有人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转过头来,那个比自己略高的英挺少年,一身玄衣即使在这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依然黑的犀利夺目,如同他星目之上两道飞扬跋扈的剑眉。
“洛阳!”他抱紧了他,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幽幽的,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你跑去哪里了?”
“嗯?”刚要生气的太子殿下,抬起头来看他,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我不是在这里吗?”
“一转身忽然找不到你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他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说好了同生共死的,要是没有你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两年的朝夕相处,共寝同眠,没有个君臣的距离,习惯了他在自己身边,像个懵懂的孩子一般被自己照顾,保护,欧啸天几乎快要忘记了,他怀里的人,是十二岁开始代政监国,号令四方诸侯的大燕储君,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权术纵横的皇太子昭明。
费力的挣开他的怀抱,洛阳刚想跟他开个玩笑,但是看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又忍不住柔声安慰道,“这有什么,我答应一直陪着你就是了——”
第27章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回走,太子殿下似乎有什么心事,一个人静静地走在前面,而一袭黑衣的欧啸天则闷着头跟在他的身后,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他提画像的事——他怀疑当年欧家有人逃了,除他之外还有人活了下来。
“啸天——”
“洛阳——”
小院门口,两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他转身,他抬头,同时叫出了彼此的名字。
月凉风高,在这般深沉的夜色里,小院显得格外宁寂,漆黑的门虚掩着,从青石墙的缝隙,隐隐可以窥见院内影影幢幢的花木竹丛。
青石为壁,黑瓦盖顶,最靠近南面角落里的一间小屋是太子殿下的卧房,屋外一株梨树此时开得正旺,满树白花在夜色里分外的触目,绯艳惊绝。
洛阳喜静,除了葛云飞偶尔来汇报点消息,问候一下自己主子,平时小院里极少有人来,此刻时至夜半,别说人声,就连虫鸣也难得寻觅。
一黑一白两个挺拔的影子,静默,对视。
“你先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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