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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春宵金不换-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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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大师兄,你醒啦!”就在我兀自伤春悲秋的时候,一记响亮的欢呼声传进了我的耳朵。我转首,只见一尊肉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向我这边移了过来。而,观此君的五官面貌,我那是完全没有印象,但究其伟岸庞然的身躯,与手中稳稳托着的东西,我的脑海里立马蹦出
  了一个人的名字——万生味!
  对啊,就是他!在此处见到他本不是什么惊奇的事儿,毕竟人家是小皇帝的贴身小厨子嘛,时时携带在身边,也好饱饱口福,多么划算啊
  !
  “嗯嗯,二师弟你近来可好啊!”瞧他明显又肥了一圈的身躯,我抽了抽眼角。与盗寨比起来,小皇帝身边的伙食明显要好很多嘛!更何
  况少了于天机那个地主公,人家吃得好耍得好,不肥那是对不起观众!于是,我会心一笑。
  见我如此,他愣怔了半晌,瞧着我微张着小嘴,呐呐道:“大师兄睡了整整三天,没想到一起床便这般神采奕奕!”说完,砸吧砸吧了嘴
  ,又偷偷地觑了我两眼。
  呃,这小子,睡这么久,当然会神采奕奕啦!我不疑有他,一把接过他手中的托盘,便道:“小师弟好孝心,想到给大师兄我做早饭!”
  说完,不管他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啪嗒啪嗒地跑进屋里开始照看我那饿了三天的五脏庙。
  哗啦哗啦,一盅甜滋滋的不晓得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倒进了肚子,我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刚想整理整理衣衫,出去打听打听消息的时候,又
  一个人跺进了屋子。那人来到我的跟前,站定,在我抬头望向他的时候,他俯身下来,一手撷住我的下颚。拇指滑动,温润的指腹沿着我的
  唇瓣轻轻揩拭。我全身一个战栗,一把打开他的手,跳了起来,吼道:“夏侯白韵,你这是做什么?”
  他犹自淡定地站立,垂头舔了舔拇指,扬头定定地看着我,无比骄傲道:“轻薄你!”
  轻薄我?我一口气不畅,憋得面红耳赤。气势不由弱了三分,咬着唇道:“再怎么说我比你的年纪大,是你的兄长!你应该尊重尊重我才
  是吧!”到头来,我倒成了劝慰少年人不要误入歧途的启蒙来。真是本末倒置啊!
  但没想到少年人闻言后,口中再次蹦出石破天惊的箴言。“在这方面,是不分年纪岁数的!”目光瞬也不瞬,像是在陈述一件多么正确的
  事儿般。
  老子不淡定了!挥袖转身,吼道:“滚!”这世道,真是愈来愈他妈骇人!看看这些小孩子就知道,才几日不见,一个闪神便被人带坏了
  !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然而,“滚”字一出口,下一刻,背后被人大力一环,一压,啪嗒,滚倒在了床榻上。那贴在我身后的身体滚热而柔软,像是一张小小的
  棉袄,温暖着我的身心。夏侯白韵温热的唇瓣贴在我的颈项,柔声道:“卿,和我一起吧!”
  我恶寒,叹道:“皇上,你看清了,我不再是几个月前的鸢儿,我是玉非卿!玉非卿啊!你不是很讨厌我么?干嘛要我和你在一起?”打
  死我也想不出来这厮是怎么搞的,前些日子不是讨厌我讨厌得紧么?转眼便换了一副嘴脸,说这些让人老脸发热的话!!
  “不是的,不是的,谁说我讨厌你了?我只是讨厌阻止我与鸢儿在一起的玉非卿,我厌恶与陌无双暧昧不清的玉非卿,我害怕讨厌我的玉
  非卿!我只是,害怕看见你那什么也不在乎的眼神!就好像不管我如何努力,也不会得到你的认可!”身后抱着我的手臂愈来愈紧,他沉着
  的嗓音渐渐染上了哭音,听着叫人心头发紧。
  原来,至高无上的皇帝亦然有这些凡夫俗子的七情六欲,高处不胜寒,他只是没有对象来倾诉而已。于是,世人便传述,君王是如何的不
  可捉摸,多么的薄情寡义,多么的圣神无尘!原来一切都不过是假象,蒙蔽了世人的眼睛!
  喟叹一声,我柔下声音道:“白韵,你听我说,你喜欢的不过是鸢儿,现在鸢儿不在了,你应该放手。就像是人死不能复生一样,你找一
  个再怎么与他相似的人来替代,终归是徒然!”爱情怎么可能被替代?
  闻言,他默然了良久,才缓缓松开手,但还是压在我的身上,闷闷道:“你很喜欢陌无双?”
  我笑,“何以见得?”很喜欢他么?连我自己都有些茫然。
  “就凭你说的这番话,你的反应。”说着,他兀自地笑了笑,像个孩童似的,清脆的笑声在室内阵阵回荡。“但可惜的是,他马上就要死
  了!”说完,炫耀也似的凑到我的脸颊旁印上了一吻。“因为朕要让他死,他就必须得死!”
  我腹诽,夏侯白韵你好狠毒!原来扮猪吃老虎的一直是你!但是以我对陌无双的了解,没有谁可以轻易地杀死他,除非是在他异常没有防
  备的时候。就比如说……
  呃,难道……我心中惊起千层涟漪,禁不住颤抖了起来,涩声道:“钟蝶儿到底是你什么人?”我好像抓住了一丝至为重要的蛛丝马迹,
  那是一张阴谋大网的一角,叫人忽视的致命死角!
  “错!”他伸手拽住我的一缕发丝,不厌其烦地往手指上绕着,道:“你应该问她是凤九天的什么人!她与我没有丝毫关系!”
  凤九天,凤九天!凤绯衣的父亲,逍遥派的宫主,他与身为陌无双未婚妻的钟蝶儿会有什么关系?天啦,别再折磨我了,给我来个痛快吧
  !
  “担心他了?”身后明显比我小上一号的身子又抱紧了我,显然很是不快,继而道,“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就放过他,如何?”他锲而
  不舍地引诱。
  天啦,这孩子从小吃秤砣长大的咩?为啥就这么死心眼儿呢?难道我刚才说的那番话都是在放屁?靠,可恶!
  “放心,我不会像他那样伤害你,因为,我会在下面!”
  轰隆,我的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碎成了齑粉,并且在下一刻,酝酿成了不可言状的愤怒。
  “不会的,我来教你!”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甜蜜到无以复加的棉花糖,用手轻轻一触,便身不由己地陷了进去。修长的手指一路向上
  ,抚摸上了我的脸颊,极轻极轻道,“我学了好久好久,就为了教你!”                    
  作者有话要说:没存稿,没时间,只有两天一更了!话说五一节前的生活就是煎熬啊~~~


☆、一场戏

  啪!
  响亮的耳光声在空寂的室内响起。看着坐倒在床沿,脑袋被扇得偏开的夏侯白韵,我目眦欲裂,右手高高扬起,心头从未有过的气愤恼怒
  。光影诡谲,室内的空气单薄,有让人窒息的冲动。
  “如果你把我弄到这儿来,就是为了想对我说这些、做这些,那你就赶快滚吧!”我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森冷寒心,像是一把利剑穿过灰蒙
  蒙的气场,刺进了少年的心底。
  年幼的身躯抖了一抖,随即,他转过脸来,狭长的凤眸定定地看着我。下一刻,两行晶莹剔透的泪水滑出了眼眶,打湿了颀长的睫毛。他
  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带着心灰意冷的味道,听着叫人悔意顿生。
  我怔了一怔,呐呐道:“这不关乎于讨厌不讨厌,只是你做得太过了!夏侯白韵,难道这真的是你想要的么?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在你
  的是非观念里真的就是这样的么?回答我!”我厉声大吼。说实话,一直以来,我都将这小屁孩当作是自己的弟弟来看待。他身上的迷茫与
  戾气,就像是每一个孩子都会在叛逆期经历的一样,偏执而武断。他会感到恐惧,伤心,害怕,彷徨,无助,会被一切外界的因素误导!他
  可以懦弱,可以逃避,可以推卸,可以忤逆,但最要不得的就是任由自己堕落腐朽!因为他是皇帝,一国之君,掌控着天下人幸福与生死的
  当权者!他有自己的担当与责任!
  啪嗒啪嗒!泪水汹涌而至,他开始呜咽出了声来,细小的肩膀一抽一抽,像是在风中哭诉着自己不幸遭遇的蒲公英。他咧开嘴,哭得伤心
  欲绝。“我只是喜欢你而已,难道我们真的不可以像情侣一样厮守?为什么你和陌无双就可以,而我就不可以?你说,为什么这世界就这么
  不公平?为何别人从小到大就有娘亲的疼爱,有爹爹的关心,而我呢,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偏偏是我?”他边哭边喊,声音带着嘤
  嘤的哭腔,感觉像是回归到了其真实年龄的少年人!
  我抬头,视线微微上移,觑着天光倾泻的洞开的门扉,涩声道:“不为别的,只因为你是皇帝!更因为你是这天地间真正的男子汉!”所
  以这一切看似不合理的对待,其实是非常的合乎情理的!
  哭声顿时止住,他睁大了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漆黑明亮的眼珠微微晃动。回望着他,我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展,弯着眼眸道:“男子
  汉的世界里,从来不问为什么,因为只要你做好了,你拥有的就是真理!”振奋起来吧,我年幼的少年!
  于是,就这样,我与夏侯白韵和好了。他叫我玉哥哥,我唤他白韵。想来以前的种种纠纷,不过是一场梦,镜中花,水中月,风一吹,便
  消失无踪,徒留一声感叹。
  当前的形势,容不得一个皇帝心软。江湖上两大门派——罗刹门与逍遥派——坐大,如若任由他们继续下去,那么直接威胁到的便是皇权
  的统治,这是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不希望看到的结局。所以,夏侯白韵的计划我理解,也持赞成态度。至于两大门派间争斗时所产生的伤亡,
  那便是任何人也不能避免的事了……
  我不会求他什么,至少那些都是他巩固自己皇权必经的道路,我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葬送他的大好前程。
  所以,陌无双,你要自己加油!我只会作为一个看官,着一丝闲情,三分担心,七分入迷,观看着属于你的剧情。不会插手什么,只是站
  在观众台上静静评析。不管你是成功抑或失败,我都会给予你热烈的掌声,以及,我的身心。
  十五日后,罗刹门总舵。
  话说,为了让这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戏码能够顺利进行,鄙人我可是委屈得很呐!
  看看看,一身素色青衣,两袖清风;一顶檀木束冠,文质彬彬;美髯飘飘,玉扇在手。赫然一教书育人的文士儒生!拿眼觑了一眼左右打
  量着我这副装扮的小皇帝,我扬了扬下颚,道:“怎的,你老师我难道不风姿翩翩,玉树临风么?”
  摇了摇头,扮作文雅小公子的他拿手轻叩着桌面,看着我道:“就是太过了!”顿了顿,转而又道,“如此甚好,咱们这就去喝喜酒吧,
  老师!”
  今日,是罗刹门门主陌无双的大喜之日,江湖上只要是有些名气的人都会前来贺喜。像我与夏侯白韵这样的类型便是不知名的商贾旅人,
  前来纯属是慕名,没多大的意义。
  随着人流,我二人毫不费力地混了进去。门内人山人海,道贺声,恭喜声不绝于耳,恭维而毫不含糊。猩红的绸缎,灯笼,挂得到处都是
  ,入目一片刺眼。我不晓得我此时的心情是什么样子的,只是由着夏侯白韵带领着,进入了大堂,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站稳了脚跟,等着今日
  的重头戏上场。
  大堂内人头攒动,谈话声不断。只听几个装扮粗俗的人谈话如下:
  “俺在江湖上滚打摸爬都这些年了,怎的从未听说过这罗刹门门主有个天仙似的未婚妻呢?”
  “就是啊,有背景的就是不一样啊,连讨个媳妇儿都手到拈来,哪像我们这些散人,奋斗了十几年了都还是老光棍一条!”
  “诶诶,你们还真别说,这陌大门主的媳妇,还真是厉害的紧呢!”
  “哦?怎么个厉害法?说来让哥几个增长增长见识呗!”
  “咳咳咳,你们听好啦,接下来可是隐私大曝光,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磨叽个甚啊,快点说啊!”
  “呃,别动手,我说还不行么?啊,话说啊,陌大门主这媳妇可是大有来头的哦!你们晓得啥,在十几年前,陌老门主突然隐退江湖,闭
  门潜修,你们道他是为了何事?”
  “切,还不是因为被凤九天那小子打输了,羞得见人了呗!”
  “错!这只是其一,你们不知其二啊!想来陌老门主一世枭雄,怎会因为这么点事儿就消极看不开!哼,他老人家可是因为陌大门主而为
  此的呀!”
  “奶奶的,这与陌大门主有个鸟关系啊!”
  “靠,你丫的别是闲得慌,来消遣咱的啊!”
  “……误会,纯属误会,大侠,你们且听我说完啊!咳咳咳,这就对了,我就晓得你们是最讲道理的了!真君子真君子!诶诶,话说,在
  老门主与凤九天在武林大会上决斗后的某个晚上,一件怪异的事儿发生了!你们道是什么?我勒个去,原来是一个小姑娘找上了门来,认亲
  来了!而老门主一见那小姑娘的面貌,顿时就愣了,因为,那小姑娘,居然长得和逝去已久的门主夫人一个面貌!她自称自己是门主夫人的
  侄女儿,名叫钟蝶儿!而你们知道不知道,今日要嫁给陌大门主的这姑娘叫什么?”
  “你别说,她也叫钟蝶儿!”
  “诶诶,这位仁兄头脑灵活,一猜便中!”
  众人大哗,直称原来如此!想不到老门主竟是这么个痴情种子,连自己的儿媳妇都要物色个与自己老婆长一样的姑娘,啧啧啧,此中真意
  ,简直感天动地,让人泪流满面呵!于是,一人直接总结道:“老门主未雨绸缪,辛勤耕耘十几年,为陌大门主训练了个能与之匹配的了得
  的姑娘。从此夫妻双双,必定是一天下无敌、令人艳羡的绝代双骄!”
  闻着这帮人的谈话,我突然觉得憋得慌,直觉有些不对劲。钟蝶儿的到来如此的蹊跷,兼之动机不明的举动与和凤九天间含糊不清的关系
  ,此人的身份必定让人十分忌惮!然而,具体为何,就是我不得而知的了!
  就在我锁眉深思的当儿,司仪喊响了吉时到的口令。喧哗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屏息凝神,抬首张望,期待着传说中的神仙眷侣的
  到来。我亦捏紧了手中的玉扇,心子突突地跳个不停,像是擂动的鼓点,异常的急躁!似是感觉到了我的不安,身旁的夏侯白韵伸手捏了捏
  隐藏在袖袍中的手,朝我轻轻一笑,无声地安抚。
  定了定神,我勉力地回以他一笑,转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大堂正中央空出的位置。
  不负众望,两抹身着大红色喜袍的人儿相携而来,来到了堂下。陌冰翼一脸笑容地看着堂下二人,俊逸成熟的气质间顿生一股平易近人的
  舒适感来。想是他与陌无双的长相太过相似,我竟有些看痴了。
  陌无双的要背挺得直直的,像是一株遗世独立的参天松柏。黑直黝亮的长发,若三千弱水,倾泻而下,衬得一张尖俏的脸雪白而近似憔悴
  。狭长的眸眼微微敛着,看不见神情。这是站在我这个位置上所能看见的陌无双。一个略略模糊的侧面而已。相较于他身侧小鸟依人,一声
  火红嫁衣与盖头的钟蝶儿,他的姿势就显得相当的不自然了!
  呵呵,别扭的新郎官,真是一出滑稽的戏份啊!我无声地笑了笑,垂下眼眸,眼中却是一片波澜。是的,我承认自己此刻在嫉妒,我讨厌
  这幅看着无限和睦的场景,它就像是一阵无字地嘲笑,夹着无可阻拦的轻蔑与骄傲,向我宣告着我的失败与可怜!我只是只被人忘却的落水
  狗!我什么都不是!我就该被人丢弃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任由风沙侵蚀,直到不剩丝毫!突然间觉得如此的可悲,多余,我的心情跌落到了
  低谷。
  一时间,沉浸在自己的悲情中,我麻木地逃避着,垂目盯着脚尖,再也不敢去多看一眼场中的那人。然而,就在此时,原本安静和谐的人
  群中又炸开了锅,嘀嘀咕咕地议论着什么。
  人声喧哗,嗡嗡声不绝于耳。我疑惑地抬头,正对上一道炽热的目光,穿过重重人群,正好与我的目光相接!陡然睁了睁眼,我诧异至极
  ,连忙移开目光,并慌乱地摸了摸贴在嘴上的胡须。还好还好,没有掉!
  这时,只听司仪道:“门主,吉时已到,该行礼了,莫要误了时辰啊!”诶诶,莫不是某人不配合,公然拒绝拜堂呵!我转移目标,看向
  了位居高堂的陌冰翼,但见后者紧紧地抿着一双薄唇,目如利剑,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堂下的陌无双。威压压顶,场中那人却是纹丝不动,亦
  目不斜视地与他老子对视着。
  嗞嗞嗞,似是有电光闪烁,整个大堂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硝烟味。
  良久后,淡定如山的陌冰翼终于开尊口了。声音沉重,一如这大厅内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来。
  只听他道:“你打算如何?”简简单单的五字,字字如雷。
  陌无双将手中的红绸高高扬起,再当着对方的面轻飘飘地松开手,下一刻,素手一挥,将身上猩红的喜袍一把扯开,扔向了立在身旁的钟
  蝶儿身上。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未移动半分,定定地与上方的人对视着。头颅微扬,他声音低低,道:“这便是我给你的答案!父亲,你
  满意了么?”转首,阴沉地看向一动也不动的钟蝶儿,涩声道:“钟蝶儿,戏演完了!”
  闻言,大堂内的氛围诡异到了无以复加。人声寂寂,每个人都睁大了眼望着这一对璧人,很不可想象有这番剧情发生。
  半晌后,红绸微动,火红的喜帕被轻轻地揭开,露出了钟蝶儿一张画工精湛的妆容来。即使妆容再盛,也掩不掉她与生俱来的那股超然的
  气质。只闻她轻笑一声,脆声道:“哦,真的完了么?”


☆、雪仇恨

  真的完了么?哪有那么简单!但见红影一晃,钟蝶儿已然操足上前,轮掌朝陌无双当胸袭了去。晚霞似的耀眼的喜袍迎风飘展,荡出了一
  个完美的弧度来!
  后者不进不退,嘴角扯出了一抹淡然的笑意来,下一刻,素袍一扬,迎上了对方的掌力。二掌相印,毫无声息,沾上便立即分开。一红一
  白,纷纷后退了三尺有余,立足原地,冷冷地瞧着对方。
  陌无双风轻云淡的脸上,逐渐凝重起来,剑眉微微皱起,狐疑地打量着钟蝶儿。见此,后者朱唇微勾,露出了一得意至极的笑容来。
  堂上正襟危坐的陌冰翼阴黑着一张脸,站起来,拂袖吼道:“蝶儿,你这是作甚?简直胡闹!”虽则狠厉地骂着对方,但那双黝黑深邃的
  眸子中亦含着浓浓的怜爱之意。
  “不许叫我蝶儿!”猛然厉吼一声,原本楚楚可怜的俏颜变得异乎的狰狞可怖。钟蝶儿扭头,狠狠地盯着堂上的中年男子,目光如蛇,发
  出了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来。咬碎了一口银牙,涩声低吼,“因为你不配!”
  不配……?
  陌冰翼的目光在那“不配”二字落地的时候,倏然间沉了下来。盯着后者,仿佛从未认识过她一般,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兴许,他确实从
  来都未真正地认识过她,就如外人所说的那般,他只是被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容迷惑了心智!
  过了好久,才闻得他吸了一口冷气,涩声问道:“告诉我,你是谁?”
  话语一落,只闻大堂外传来了一声清越的笑声,一道伟岸的颀长身影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墨发如风,玉冠加顶,黑衣飘飘,折扇轻摇,
  转眸间谈笑风生,回首时噙笑杀人。浑身上下,无不充斥着算计的味道。呃,这个人……我眼角狠狠地抽了两抽,接着面无表情的捋了捋下
  颚上的胡须。我的个娘,又来了一个难对付的!
  默然片刻,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呼一声:“啊,是凤九天!”
  靠,凤九天!顿时,人群里又炸开了锅。纷纷猜测这厮前来的目的。而,只有少数人知道,没有凤九天的到来,这场戏是根本就无法演下
  去的,而作为阴谋家的夏侯白韵也不能从中获得意料中的利益。所以,相较于众人见了鬼似的反应,我俩则面无表情,只是意会地互看了一
  眼。
  来人含笑伫立在大堂中央,狭长的凤眸眯成了一条优美的弧线,觑着上方的陌冰翼,道:“一别经年,陌兄,别来无恙!”
  陌冰翼的面容也冷了下来,一双清澈的星眸精光爆射,薄薄的唇瓣轻启,森冷地回道:“托宫主的福,陌某一切都好!”
  四道目光在空中交接,似有火星迸散,四周的空气顿时稀薄起来,气氛前所未有的僵硬。然而,这僵持的氛围却在一声出乎意料的呼唤中
  顿时坍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死寂与诡异。
  只见钟蝶儿缓缓扭过头,对站在大堂中的凤九天恭恭敬敬地喊道:“父亲。”
  顷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俩人之间徘徊晃荡,带着不可思议的怀疑与好奇。陌无双亦抿紧了唇瓣,一对英气的剑眉深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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