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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外桃花-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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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王帐前守着大小将领,见军医来了,都让出一条路,落竹也就跟在军医后面进去,娃娃脸殿后。怀王斜倚在床上,脸色灰败嘴唇惨白,目光有气无力,对军医勉强笑了一笑,等看到跟在后面的落竹,笑得就有些苦涩了。
  军医行了礼,拉过怀王的右臂,撩起衣袖。
  落竹倒抽一口凉气。
  走时还可提枪纵马的右臂,如今肿成两条手臂粗细,且青筋爆出,每一条都青得发紫。刀伤在肘部往上一寸处,伤口已经止血,只是从伤口向两边,渐渐发黑。军医问怀王可有不适,怀王道甫伤尚未发觉不对,又与之对战片刻,右臂窜麻几乎握不紧银枪。而后将之重创,手臂已经完全麻木无力,且眼前发黑,坐在马上,直想一头跌下去。他说完,看了看落竹,淡淡笑道:“如今好多了,有力气说话不是很好么?”
  落竹摇摇头,咬牙叫自己度住这口气,把眼眶边上的泪忍回去。
  军医道声恕罪,低头打开药箱,取出几瓶药剂,为怀王诊治起来。守在怀王床侧的是他的另一心腹大将,怀王不避讳他,抬起左臂,对落竹招了招,道:“你过来。”
  落竹乖乖走过去,被他拉着手坐在床边。离得近了,怀王的手臂更加触目惊心,落竹别过头。
  “若是我料想不假,此役之后,便可班师回朝。我曾经答应你,打完仗,就叫你回家,你如今,还回去么?”怀王问。
  落竹一愣,道:“我……我自然是回去的。我生在江南长在江南,京城我住不惯……”
  他咬了咬下唇,也觉得自己失言。
  可怀王却捕捉到他话中一星半点的意思,知道他必定也曾想过,同自己回去。心中狂喜,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目光愈发沉郁:“剑开如今在逐云城,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去江南的了,你还回去,做什么呢?”
  说到底,怀王对剑开是有怕的。落竹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可从怀王认识他到如今,除了自己以外,剑开可谓最叫他上心的人。况且这个情敌无懈可击,他连防备都无处下手。
  “我回江南不是去找师哥,除了师哥,大家也都在那。”落竹瞥了一眼怀王的右臂,问,“疼么?”
  “疼。”
  军医的手下意识一颤,帐中人无不紧张起来。怀王左手虚按,示意他们无妨,对落竹道:“我只想再疼一些,叫你消气。”
  “你别这样,”落竹低头,半晌方道,“我不气了,我累了,老惦记着是如何生你的气,劳心劳神,不若忘了的好。”
  怀王心中一阵狂喜,浑身轻颤,连声音都没有底气:“那落竹……你还愿不愿意,同我一起?”
  落竹轻咳一声,道:“你还是先解毒了再来惦记这些吧。”
  帐中众人听到这里,心里都不免打了个突。大家都知道面前这个其貌不扬自成商人的叫做秦浮生,可为什么怀王却跟他叫落竹。好吧,即便他是落竹公子,可天下皆知,落竹公子已死,那这人究竟是……想来想去想不通,还没法问。怀王不避讳他们说这些话是信任,可出了这大帐,他们敢说出去一个字,说不定就会掉脑袋。
  怀王被落竹堵了一下,知道这事不能操之过急,也就不再说话,闭上眼,靠在床边养神。他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又受伤中毒,其实已经疲惫不堪。只是见到落竹满脸担忧眼眶通红,强打精神与他说话,分他的神。这一养神,不知不觉便睡过去。军医为他诊治完,撒上药粉谨慎包扎好,落竹便扳着他的身子帮他躺好。这人睡眠很浅,这次倒是怎么翻弄都不醒。落竹探手一摸,果然,烧得厉害。
  军医开好药方,交给娃娃脸。怀王心腹大将问他情况,军医道:“王爷中的毒,下官也只是听闻过,这是头一次见。此毒为瓦剌王室所有,解毒的方子,也是瓦剌不传之秘。下官只能用药暂且将毒性压制,至于解毒的办法,还要仰仗诸位将军了。”
  心腹听了,不由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即冲到瓦剌王面前将之大卸八块。娃娃脸告了罪,快步走出去,看他脚下坚定双拳紧握,大约有了对策。落竹给怀王掖掖被子,问:“这毒好解么?”
  军医此刻已经知道此人在怀王心中地位不低,自然不敢怠慢:“下官不敢妄言。”
  “解不了,会死么?”
  “这……”
  “罢了。”落竹轻抚着怀王的睡容,道,“我不要你偿命,所以,你不要死。你死了,到了下面见到云柯,不定又惹出什么事。我会吃醋。”

  真假解药

  
  
  
  





  真假解药 怀王烧了整整一夜,用尽了办法也未能让他消热。落竹衣不解带侍候在侧,怀王发抖时,便扑在他身上搂着他,他稍稍好些了,落竹看着他的手臂,也忍不住一阵阵抽疼。外面一直嘈杂吵闹,娃娃脸进来过一两次,叫了个人来跟他帮手,被他婉拒了。
  怀王这般高烧昏睡,也不跟旁的病人一样说梦话喊疼,除了身子沉了点。落竹一个人照顾得来,就算照顾不来,此刻,他也不想别人碰他。
  为什么以前他叫嚣着要给自己偿命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当真呢?
  右臂已经整个儿变成黑的,铁棒一般硬邦邦得戳都戳不动。落竹又使劲捏了两下,睡梦中的人毫无反应,仿佛这已经不是他的手臂。
  “怀王……南准……”落竹俯身,凑到他耳边,轻轻道,“你不知道怎样才叫喜欢一个人,其实,我也不知道。可我知道,若没有以前那些烦心事,咱们回到开始……”
  他抚摸怀王下巴上一圈浅浅胡茬,眼泪一颗一颗,打在怀王唇角:“咱们回到那个时候,你说要送我一座城的时候……我愿意同你一起,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天底下哪一座城,都比不上你在我心中的份量……”
  只有在他昏睡着的时候,才敢说出这些话。
  落竹一直觉得,自己同怀王之间,像极了一场博弈。他要百般算计,才能不落把柄。所以,从来不敢叫他知道自己有多么喜欢他,从来不敢告诉他,他给了自己一直以来最想要的东西,更加不敢让他明白,无论他心里的是云柯还是落竹,可落竹心里,只有他。
  他怕一说出口,怀王就有恃无恐,有一次,践踏自己一颗真心。
  他觉得,只要自己不答应不松口,那这场博弈中,自己就永远都会是赢家,永远都有抽身而退的机会。
  他这般憋着一口气,每日夜里,都比前一日更觉辛苦。
  能不能,再赌一次,再给他一次机会。
  落竹擦擦眼泪。
  再给他一次机会,就给他一次……
  如果自己要得少一些,只要他对自己好就够了……
  帘帐忽然被掀开。
  落竹别过头,擦掉眼泪。打头进来的竟是荀沃,接下来怀王麾下众将鱼贯而入。落竹一眼便扫到走在后头的军医,起身给他让位。军医把了会儿脉,行到桌旁,提笔写下一张方子交给娃娃脸。落竹眉头一皱,刚要问话,军医对荀沃道:“将军,王爷服下此药,应该就能解毒了。”
  荀沃松了口气,转头望向落竹,迟疑片刻,叫所有人暂且休息。众人走后,他才问道:“落竹公子?”
  落竹点点头。
  荀沃张张嘴,有些难以置信,脱口道:“那时我见到的果然是你?你……你的尸首是假的么?”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自己也说不明白。”落竹道,“解毒的方子你们拿到手了?”
  荀沃便把自己如何将瓦剌残军追击三十里外,如何生擒重伤瓦剌王,逼他交出解药方子同落竹细细说了一遍。落竹一边听一边皱眉,最后眉头皱得荀沃不得不停了下来。
  “落竹公子?”
  “行军打仗的事我不懂,那个瓦剌王多么厉害我也不曾见过,只是……”落竹道,“瓦剌王既然为一国之君,听闻又是草原第一血性男儿,大概不屑于做些在刀上抹毒的勾当……”
  荀沃皱眉道:“落竹公子说的,路上我也曾想过。瓦剌王重伤两处,被我擒住时几乎奄奄一息。我本来以为要费些力气他才会把解药给我,可没想到,我不过稍稍威胁一番,瓦剌王就把解药方子拿了出来。这方子徐军医看过,并无不妥。”
  落竹沉吟片刻,道:“荀大人,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既然瓦剌王一开始就想用毒,又何必将解毒的方子随身携带。一张纸虽然不多,可带着能救自己敌人一命的东西上战场,不是太奇怪了吗?”
  荀沃点头道:“不过徐军医查验过,方子没什么不妥。徐军医多年军旅,忠心耿耿……”
  “我不是说军医不忠,只是……”荀沃还未说完,只听外面传来娃娃脸的声音。
  “荀将军,瓦剌王求见。”
  荀沃与落竹交换个眼神,起身走了出去。
  瓦剌王好歹一世枭雄,即便重伤,荀沃也并未亏待。着人空出一个暖和的帐子,又叫人为之止血治伤。瓦剌没有头狼,精锐尽没,如今已不足为惧。荀沃如今只求两件事,一,是怀王早日康复,二,是瓦剌王能活到回京城面圣那天。
  荀沃进了瓦剌王的帐子,白日骑在马上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委顿在床上,身边只剩一个被废了功夫的亲随。荀沃扫了一眼他胸口的殷红,道:“瓦剌王找我何事?”
  瓦剌王一生中坎坷挫折,年少也曾多遭白眼,故而不把荀沃话音里的倨傲放在心上。更何况,他相信自己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会成为最好的报复。
  “你们的王爷,喝了我的解药?”瓦剌王的汉话说得很不标准,但荀沃还是听懂了。
  照他以前的脾气,肯定实话实说,可刚刚跟落竹的一番话叫荀沃也不敢轻易回答,略一思考,他撒了个谎:“既然是解药,自然要早些服下。”
  瓦剌王低头笑了几声,抬头,一双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身边的随从,道:“我现在不怪你了。你应该在我的刀上涂毒,他活着,我们的族人就不能活。”
  他说的是瓦剌话,大约以为荀沃听不懂。可惜,荀沃曾奉怀王之命,专门学习过瓦剌语言,故而,他一听就听出话中另有深意,冷道:“你什么意思?”
  瓦剌王愣了一下,大笑道:“这种毒是我瓦剌秘制,世上根本无解。这张解药药方看似克制毒性,实际却会使毒性更快发作,你们中原的医书记载的都是错的!你们的王爷不会罢休,他要把我的族人都杀光!除非他死,我的族人才有活路!”
  “你!”荀沃拍案而起,瓦剌王的随从立即挡在瓦剌王面前。荀沃冷笑一声,大声道:“来人!”
  守兵立即进来,荀沃怒火中烧,道:“瓦剌王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不必住在这好地方了!”守兵领命,荀沃瞥了瓦剌王一眼,道:“叫你失望了,王爷没有喝你的解药,他会长命百岁!”
  “他不可能长命百岁。”瓦剌王毫不惧怕,苍白的脸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毒性会在三日内渐渐散遍全身,到那时候他就死了。”
  落竹喂了怀王一点水,怀王舔了舔嘴唇,笑道:“早知道这样就能多得到你一些好,我为什么不早把自己弄病呢?”
  “不要胡说。”落竹端起刚煎好的解药,闻闻味道,苦不堪言。怀王一见便皱起眉头,落竹板起脸,道:“良药苦口。”
  他心里也没底,这究竟是不是解药,又会有什么药性。往门口张望一眼,也不见荀沃回来。他心里七上八下,又怕耽误了怀王吃药解毒,又怕这药是假的,反倒害了怀王。
  “落竹……”怀王仿佛看出他的疑虑,探手去端那药碗,“别怕,不管这药是真是假,我都不会死。”
  落竹端着药碗的手被握住。
  “未见你时,我整日想着给你偿命,如今见了你,我却不想死了。我想跟你在一起过下半辈子,牵着手过奈何桥。若你愿意,生生世世,我都供你驱使奴役。你还记得吗,在那个村子里,菩萨面前,我嫁你为妻。”
  落竹低着头,将自己的手从怀王掌中渐渐抽离,端着的药碗有些不稳,他闭上眼,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一半。
  “落竹!”怀王大惊。
  “这是解药的话,我喝了,于性命无妨。若是毒药,我陪你一起死。”落竹笑道。
  怀王深吸一口气,道:“好,好,好!”他接过药碗,毫不迟疑,将药碗端到唇边。
  “王爷!落竹公子!”荀沃大叫着冲进怀王的帐篷,正见怀王将药碗端到嘴边。情急之下顾不得礼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怀王面前,将药碗抢过来,往地上狠狠一摔——
  “王爷,解药是假的!”

  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 落竹一愣,随即捂住了嘴。
  解药是假的,也就是说,解药有毒……
  难道自己要再死一回?
  想到这个,落竹实在没憋住,竟然笑了一声。
  怀王正惊吓兼恐惧,迭声叫荀沃找军医。军医就站在外面,听见怀王气急败坏叫他,赶紧走了进来。刚进门,就听见落竹一声怪笑。
  “落竹?”怀王抓着落竹的肩膀,心想这不是吓傻了吧。
  落竹摇摇头,眼神里这才有了些叫怅然的东西:“我好不容易活过来,如今竟然要再死一回。看来是命中注定有缘无分……”
  “不!”怀王皱紧眉头,叫过军医,对他讲了刚刚一切,荀沃也将瓦剌王所言一五一十说了明白。军医吞了口口水,往地上的碎碗看了一眼,道:“王爷且宽心。此药药性温和,并无毒性。落竹公子误饮也无妨,身子骨虚,也不过腹泻几日。只是……此毒流传中原百数十年,传闻解药只有瓦剌所有,没想到,竟是无解之毒……”
  落竹知道自己不必死,不由松了口气。与怀王交换个眼神,道:“徐大夫,难道坐以待毙?”
  军医抱胸沉思,隔一会儿,眼神就瞟一瞟另外三人。这个架势,绝对是有话要说。怀王无奈地看了看自己乌黑的右臂,道:“军医有话但说无妨。”
  有了这句话,军医也仍旧迟疑片刻,方道:“有个法子,本是下下之策,如今要救命,也只有此一途。”
  落竹道:“军医请说。”
  “断臂。”
  怀王并不意外,他在知道自己右臂中毒之后,就曾想过这个方法。意外的是落竹,而且不止意外,简直不敢相信。
  “不行!”落竹起身叫道,“他没了右臂,以后怎么打仗!”
  荀沃也附和:“徐大夫,必定有别的法子,您再想想!”
  军医摇头:“以我之能,只有此路。多拖一日,毒便在王爷体内多行一日。这世上名医众多,兴许有人能解王爷的毒,只是王爷,怕陪不起。”
  “不行……不行……”落竹咬着牙,反复念着,“必定还有别的办法……没了右手,你用什么提笔写字,你用什么握枪杀敌……肯定有别的办法……”
  他猛地扬起头,眼角的泪将落未落,面上却全是笑容:“找桃夭!他能把我救活,就一定有办法救你!”
  “落竹……”怀王看着他,“生死不能强求。”
  荀沃别过头,揩拭眼角的泪。怀王见落竹情绪激动,使了个眼色,荀沃便带军医先退了出去。落竹又哭又笑,走到桌边,说要给胭脂榭写书信。怀王见他平日机灵洒脱一个人为自己竟然如此疯癫失常,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心疼。
  高兴的是,落竹待自己这般深情,心疼的是,自己总叫他伤心难受。
  “落竹,你过来。”怀王道。
  落竹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痛道:“你不能没有右手!”
  “我知道,所以我不拦你,我只是有几句话嘱咐你。”怀王一直在发热,语气一温柔下来,就显得没有力气。落竹乖乖走过去,被怀王轻轻搂在怀中,问了一下耳垂。
  “以后你想做什么?”怀王问。
  落竹身子一紧,用力想推开怀王的怀抱:“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种问题?放开我,我要写信给桃夭!”
  怀王单手制止他的反抗,反复吻着他道:“回答我,听话……”
  落竹挣不开,气得道:“我还去卖肉!”
  怀王轻咳一声,道:“你要气死我?”
  “南准,放手!”
  “落竹,落竹,”怀王就是不放,“你有没有后悔遇见我?”
  一句话,叫落竹忘了挣扎。
  “直到现在,仍在后悔。”过了不知有多久,怀王得到了回答。
  “是么……”
  “那你呢?后不后悔遇见我?”落竹歪过头,与怀王四目相视。
  “我不后悔。”怀王道,“我爱你。”
  下一刻,唇被堵住。
  落竹把怀王压在身下,有些疯狂地吻着怀王的唇,双手在怀王身体游走,撩得怀王处处起火。气息不继时抬起头,凝望这人好看的眉眼,竟觉得只靠这三个字,自己便能度过漫长一生。
  然后,这双眼睛,就在自己面前慢慢模糊了。
  怀王静静搂着昏睡的落竹躺了许久,扬声叫进了荀沃。
  却州城南,有家卖生猪肉的铺子,日日客似云来。
  操刀宰猪的,是个满脸虬髯满身横肉的汉子,刀法纯熟技巧老练,切出的猪肉臊子是臊子五花是五花,十几年的好手艺出了名。不过以前他手艺也好,只没见这么多人,且是这么多妙龄少女每日里不分早晚,淡妆浓抹,挤在铺子前面只为买一小包猪肉。
  铺子对面卖甜豆包的大爷挑挑眉,心道,还不是因为这铺子的主人。
  两个月前,这铺子悄没声息换了主人。一个年轻公子花百两银子买下这家不起眼的猪肉铺,留下原来的主人家照旧照料铺子,自己又在不远处置了宅子。却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说实在的,一间猪肉铺实在是卖不上一百两银子。更何况这年轻公子风流俊朗,闲来无事便携小仆一人满城闲晃一掷千金。不过两日,满城少女尽皆疯狂。
  当然,疯狂的还有媒婆,暂且不提。
  这家主人自称姓洛,每日不管去哪里逍遥,自家铺子是总要来转一圈的。自从他有次对赵家的巧儿笑了笑,且送了她一个苏绣的荷包后,满城女孩子们闲来无事消磨时光的地方就又多了一处。众人皆知,赵家是出了名的贫户,巧儿长到现在,一件没打补丁的衣服都没穿过。那日有钱买肉是因为自家卧病多年的娘亲实在想吃,巧儿才没日没夜帮工赚钱,得了这么点钱的。她穿着自己灰扑扑满是补丁的麻布裙,那样子实在说不上漂亮美丽。而这位洛公子却也不嫌弃,反而送了她一枚荷包。这怎能叫全城少女不做春梦?
  因为她们哪一个都比巧儿漂亮百倍。
  落竹怕晒,从马车上跳下来,毫不意外,又见满眼柳绿莺红。他冲阿碧扬扬下巴,阿碧满腹抱怨前头开路:“各位太太小姐,烦请让一下,借过,借过!”
  这么喊当然没用,阿碧早就知道,落竹也懒得戳穿他的消极怠工,只是沿着阿碧破开的一条路往铺子走。铺子的原主人夫妇忙得脚不沾地,见落竹来了,憨憨地笑,道:“掌柜的来啦。”
  “辛苦。”落竹道,“今晚我在悦来酒家摆宴,请二位过去喝酒。”
  夫妇俩连忙说不必不必,两张脸个顶个的红。落竹笑笑,道:“这是你们应得的。”便进了内堂。巡视了一圈,也没看出门道,坐下喝了一壶茶,慢慢的,下腹有了感觉。他站起身,提提裤子,忽然听阿碧喜出望外道:“主子,你看这是谁!”
  落竹抬头,揉揉眼睛,不对,晃晃头,还是不对。
  幻觉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哎呦,王爷。”落竹不冷不热道,“可真是好大一阵西北风,竟然把您给吹来了。”
  怀王那日点了落竹睡穴,落竹醒来,人已经在回胭脂榭的马车上。他要回去,护送他回来的恰是娃娃脸,说什么也不准他走。他在马车里窝了一路,到胭脂榭的时候,也想通了。那之后,日日照常过日子,再不问世事几何。
  “我如今已经不是王爷了。”怀王道,“怀王率军与瓦剌决战,重伤瓦剌王致死,自己也因瓦剌剧毒入骨,不治而亡。我如今只是个普通人,不再是什么王爷。”
  落竹点了点头,睥睨怀王。
  怀王见他这样不冷不热,知道他肯定还在恼自己,硬着头皮道:“我也是临时起意,退出朝堂,与你天涯相守。此间俗事众多,你又不喜欢京城,我便想,先将你送回胭脂榭,自己回京城处理剩下的事。你在胭脂榭,照应的人很多,我很放心。当时以为这些事情处理起来,月余即可,谁知枝节横生,足足用了两个月。我的人一直都知道你的行踪,事情处理好后,我一路快马加鞭由京城至此。你看,我连口水都没喝。”
  “哦,阿碧,给客人倒水。”落竹说完,转身要往外走。
  “落竹!”怀王快走两步,抓着落竹的手,“我有错,你罚我,莫要这样对我。”
  落竹被他抓着,目光下移,痛的情绪再怎么隐藏,还是泄露出来:“你果然……没了右臂。”
  “除此之外,没有解毒的法子。”怀王道,“我如今,不仅没了右臂,你若不要我,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可不好办啊。你没了右臂,还能干什么活呢?我这里是不养闲人的。”
  “谁说没了右臂就不能干活的?我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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