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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本红颜-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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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注意她的情绪,也没有人在意她的心情。

古奕霖只是追着太医问:“如何?怎么样?查出是什么毒了吗?有法子医治吗?”当日云凤弦被莫名天下毒,毒发之后痛苦莫名,幸亏有水忘忧给了药物,使毒药暂时不会发作,云凤弦才逃过了折磨。但不管怎么样,此毒一日不清,一日就是古奕霖扎在心中的一根刺。

炎烈国皇帝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把云凤弦给捉到手,对于水柔国人下在云凤弦身上的剧毒,自然也是耿耿于怀。不管他拿云凤弦有什么安排,暗中有怎样的妙计将要实施,如果云凤弦的性命随时都掌握在别人手中,他的所有布置几乎都将失效。所以是否要给云凤弦解毒,暂且不论,但至少要先把云凤弦中的是哪一种毒、如何化解,这些问题通通找出来。

这也是云凤弦不得不愁眉苦脸坐在这里,接受一干太医检查诊治的原因了。

古奕霖自然不似炎烈国皇帝卫景辰有九九八十一弯的心思,他只盼着云凤弦身上不要有任何隐患才好,所以才这般迫不及待追问。

太医们互相交换了几个眼色,这才有一人道:“凤夫人,凤翔公子所中之毒,极为复杂,不可能立刻就查清,还请夫人稍安勿躁,容我等慢慢诊治。我们会商量着开几个方子,让公子试用,以现察公子服药之后的反应,来确定毒性。”

这些话都说得模棱两可,听得古奕霖心中焦切。他也是在宫中生活过的人,又哪里不知道,宫中太医推托责任的法子,所谓开几个方子,天知道是不是开那温温和和,不功不过,绝不惹事的方子应付了事。

若还是在风灵皇宫之中,以他皇后的身分,便要发怒。只是如今身在危境,却实在不便多说什么,他只能按捺了脾气,沉声道:“有劳诸位大人费心了。”

为首的太医施了一礼:“既然如此,我等就下去商议医案了。”

古奕霖强笑着起身相送。

云凤弦庆幸逃出生天,大喇喇坐下来,可懒得再给这些人好脸色了。

太医们退出殿外,正要回太医院,却见漫天星光下,立着一人,锦袍玉带,赫然正是炎烈国皇帝卫景辰。

太医们纷纷下跪施礼。

卫景辰淡淡道:“不必多礼了。她的情况怎样,可查出是什么毒?如何化解?”

为首的太医面有难色:“陛下,此毒非常怪异,要想彻底查清,恐非一朝一夕之能定,我们必须日夕派人守候在这里,每天早晚查看凤翔公子的脉息、舌色,慢慢确定。”

卫景辰眉头微微扬起,凝视太医不语。

太医的头越来越低,几乎和地平齐,这么冷的天,他们额上的冷汗,竟是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好一会儿,卫景辰方徐徐道:“好了,你们只管尽力诊治查看就好,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出她身上的毒来。”

几个太医全俯首于地,恭敬地道:“遵旨。”

卫景辰这才挥挥手:“去吧!”

太医们如获大赦,纷纷退去。

卫景辰却是连头也不回,大步向殿宇深处走去。他还不及走进云凤弦与古奕霖的卧房,云凤弦的哇哇大叫声就传了出来。

“我就说,这些太医没什么本事,肯定解不了我身上的毒,你还不信,害我白白受一番折腾。”

“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放弃任何希望啊!”

“希塑也不能寄托在这群仗着老资格,干拿俸禄不干活的老头身上。宫里的太医啊,侍奉最高领导的工作干多了,任何时候,都抱着宁可无功,绝不犯过的宗旨,开的方子,从来四平八稳,医不死人,治不好病。指望他们,真是自论苦吃。”

卫景辰听这话虽然偏激,倒也有趣,而且有的时候,还真有一点道理在,不觉悠然一笑,提高声音道:“朕的太医得罪了凤翔公子吗?”

殿内传出低低的一声惊呼。

然后殿门大开,古奕霖含笑立在殿前:“炎烈国皇帝安好。”

卫景辰一笑:“多谢夫人挂念。”

云凤弦笑嘻嘻站起来道:“大冷的天,又这么晚了,炎烈国皇帝不是应该往哪一宫妃子处行走行走吗?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有客人上门,主人当然应该多多关心一下。不知道凤翔公子对宫中的招待可还满意?”

云凤弦笑嘻嘻耸耸肩,说道:“宫中的招待是很好,不过,我更喜欢四处走走玩玩。来了大炎烈国京城一趟,若不能观全貌,多么可惜,炎烈国皇帝陛下,能否放我出宫游玩呢?”

出乎云凤弦的意料,卫景辰脸色也不变一下,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下来:“主随客便,自然是没问题的。”

连云凤弦都吓一跳,就算卫景辰有把握绝对把他置于监视控制之下,可是让他离开防卫森严的皇宫,跑到街上乱走,毕竟风险太大了啊,天知道风灵国在炎烈国究竟安排过些什么人,而这些人,为了营救云凤弦,又到底会做什么?

古奕霖却不管卫景辰是为什么答应的,既然有这样的允诺,他打铁趁热,立刻说:“那我们明日一早,就去游玩京城,陛下你看如何?”

卫景辰静静望了二人一眼,这才悠悠道:“不过,凤翔公子身中剧毒,随时可能发作,纵然凤翔公子不把生死放在心上,但朕身为主人,岂能让客人发生意外。再说,凤翔公子若有个差池,朕身处嫌疑之地,只怕也难逃罪名,所以才让太医为凤翔公子诊脉。

从今晚开始,云居每日都会安排两名太医当值,每日为凤翔公子诊视,待查出凤翔公子所中之毒,并为公子解毒之后,要去何处游玩,自然尽随公子。”

云凤弦和古奕霖这才明白,被他戏弄了一回。

且不论卫景辰手上这帮太医是不是真有本事,找出解毒之药,就算真找出了解毒的药方,卫景辰也不会无条件给云凤弦,而是当做另一个胁制云凤弦的武器才对。总而言之,如果卫景辰不愿意,云凤弦中的毒就永远好不了,当然也就永远走不出宫门一步了。

不能出宫倒也罢了,本来这也是意料中的事,云凤弦也没指望过英明神武的炎烈国皇帝陛下,会大方地让他出入自如,不过,每天被太医折腾,这可太恐怖了些。

云凤弦不觉哀叫了一声:“炎烈国皇帝陛下,是风灵国和你有仇,但我没得罪你了,你不用这样整治我吧?”

卫景辰更觉有趣,不自觉得摸了摸胡须,笑道:“你我二国本就是姻亲之邦,亲近都来不及,又哪里谈得上什么仇恨,凤翔公子真是越来越爱说笑了。”云凤弦哼了一声:“没有仇?你别告诉我,不久以前,摄政王送给你的那颗人头,你不认识,你别告诉我,越国的叛乱军队,多年来不曾得到你的支持,你别告诉我,燕将天从来没有攻打过明月关。”

卫景辰谈笑自如,兵来将挡:“离类右私离属地,远行风灵国,大炎烈国兵部并未记档,已是弃职而逃的将军。

风灵国摄政王助我将他处斩,朕应当感谢他才是。与越国叛乱军队交往之时,炎烈国尚未与风灵国定下姻亲,亲事一定,炎烈国即刻帮助风灵国扫平叛党,要不然风灵国摄政王岂能谈笑间,就将越国党众一网打尽。

攻击明月关,是因为莫火离领军直冲金沙国王宫,金沙国一向接受炎烈国的保护,炎烈国不得不对此做出一点表态,不是才打了一仗,就不打了吗?那正是念着两国姻亲之邦,无谓因小小金沙国失和,方才随便打打算数。”

他这里从容而谈,云凤弦听得是目瞪口呆,到如今终于相信,这世上的确有人可以眼也不眨,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太阳说成从西边出来了。

眼看着卫景辰一口气还要继续往下说,风灵和炎烈两国如何亲密无间、如何关系密切,云凤弦对着他当头一揖:“求求你,拜托你,炎烈国皇帝陛下,我算彻底服了你了,你就别再说下去了。”

卫景辰笑道:“说起来,朕才真正佩服大风灵国摄政王呢,竟然早在近十年前,就布下暗棋,一个假太子,把全国的反对势力都引到了明处,就连我炎烈国多年来为越国提供的军费、兵器,全都进了摄政王的口袋,如此眼光,如此才华,实在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云凤弦忍不住用半开玩笑的口气说:“炎烈国皇帝陛下吃的亏也不小,莫不是口里说着佩服,心中其实恨得要命,所以就把气出在我身上了。”

卫景辰悠然笑道:“说出来,或者凤翔公子不信,有关旧梁国叛党之事,朕不但不恨摄政王,甚至在佩服惊叹之余,还异常感激于他,因为他扫清越国诸人的手段,无意中,已经帮了朕一个大忙了,所以朕决心要让摄政王了不起的谋略才华,为天下所知,有关摄政王布局十年,一朝收网,邪焰尽扫的神奇故事,朕已令人在国中,大力传扬,务必令得所有炎烈国的百姓,都知道大风灵国的摄政王是多么英明神武,智深若海。”

云凤弦看他这话说得认真,一点不像开玩笑,或戏弄自己,不觉一怔:“你说的是真的?”

卫景辰坦然笑道:“君无戏言。”

云凤弦微微皱起了眉,她想不通炎烈国皇帝为风灵国当政者这样大力做宣传到底是为什么,但是以这位炎烈国皇帝的精明可怕,只怕任何一点小动作,其中所谋都必然深远。

她迟疑了一下:“你为什么感激摄政王?他对付越国人的事,帮了你什么忙,你为什么要为他这样宣扬?”

这一连三问,得到的答覆,只有卫景辰的一阵悠然长笑,以及让人气得想要扑过去掐他脖子的回话:“这些事,以后凤翔公子自然就知道了。”

说完后,卫景辰便拂袖而去。

云凤弦望着卫景辰离去的火红身影,素来平静的眼眸闪过一道暗芒。

卫景辰,这个老匹夫……等我离开炎烈国,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有些人,你是不能惹的!

卷四 暗魂定 第三章 心机莫测

云凤弦一大早醒来,就莫名地打个寒战,懒洋洋拥着被子坐起来,忽觉房间里亮得耀眼,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懒懒伸手支起窗,往外望了一眼,然后尖叫一声,跳了起来。

“下雪了,好漂亮的雪。怎么春天也会下这么大的雪吗?”

古奕霖也见窗外光辉夺目,起身惊见一片莹白,亦是讶异万分。

半空中犹自飘飘扬扬,飞絮满天,两个宫女管事……寻朵,寻乌正指挥手下十多个太监、宫女,手忙脚乱扫雪开径。

云凤弦二人急急忙忙梳洗更衣,推门出来,只见远处青山翠竹,近处小桥流水,皆无二色。整个天地,倒似个琉璃世界,好一片白茫茫真干净。莫名地,云凤弦只觉抑郁多时的心境竟开朗起来,忽的仰天长啸一声,虽说谈不上有多雄壮惊人,倒也震得一旁树上积雪纷纷坠落下来。

云凤弦正觉胸襟大畅,一片清朗,忽觉脑后风起,心中一惊,待要闪避已是不及,脖子上一阵冰凉,竟是被一个大大雪团打中。她猛然回首,见古奕霖笑容满面,一抬手又是一个雪团扔过来。

云凤弦怪叫一声,往侧翻跃,同时双手在雪地上猛然一拂,竟掀起漫天雪花,袭向古奕霖。古奕霖低低惊叫一声,走避不迭。云凤弦却是得理不饶人,狞笑一声,张牙舞爪,抓着雪球追过去。

古奕霖奔逃如飞,云凤弦大呼小叫,追之不迭,两人倒是毫无顾忌打起雪仗来。皇宫中何曾有人这样肆意胡闹过,四周的大监、宫女,个个手忙脚乱想要劝阻,奈何这两人,轻功皆不俗,全力施展竟是快逾闪电,几圈转下去,太监、宫女们,人人头昏眼花,晕乎乎不辨东南西北。

以两个少年韦困、韦思为首的七八个侍卫,功夫倒还不错,勉强跟得上二人的速度,奈何两个当事人打得不亦乐乎,雪团满天乱飞,他们既不能还手,又没空拦阻,转眼间,已是被打得满头满身满脸的飞雪,一个个狼狈无比,手足无措。

耳听得笑声如铃,两个人越打越远,古奕霖竟是慌不择路,直逃出云居去,云凤弦却是绝不放松,紧追不舍。

侍卫们手忙脚乱拍着身上的雪,一时间仍有些犹疑不定。虽说奉命不要让他们轻易离开云居,但是,也受严命要对他们恭敬;绝不可失礼。人家玩得兴头上,跑得起劲,也不是什么大事,真要煞风景板着脸去拦,是不是有些不妥呢?

这一犹豫之间,二人已一先一后,一追一逃,出了云居,径自在银妆素裹的皇宫中追追逃逃起来。

路上的太监、宫女只觉得风声劲急,转瞬远去,又或见人影一闪,唯余笑声在耳,人人茫然无措,有的人甚至一跤跌倒,大喊有鬼。

侍卫们武功高强,见有人胆敢在皇宫中如此妄为,欺上来就待发难,远远就认出是皇上的贵客,也不觉一阵踌躇,不知所措。

在短短的时间里,二人追追逃逃,已奔出老远。唯有雪团在他们半凝内力的激射互击下,四散开来,混杂了无数人的视线,看不清两个人眉梢眼角,那小小的得意欣喜。

他们还不至于天真到,想藉着这般胡闹,逃出炎烈国的皇宫,不过,打着游戏玩乐的大旗,胡闹一般跑出云居,仔细看一看宫中路径、四周布防,毕竟不会有坏处。而且,这般打闹追玩,倒也不全是假的,满天飞舞的雪球,惊叫躲避时的心情、被击得满头满身时的懊恼,在这时,都化成抑不住的笑声,随着长风飞雪,飘扬于天地。

二人追追逃逃间,竟已不知过了多少回廊、多少亭台。虽说是玩得畅意,跑得快活,不过,心中倒也渐渐生疑,炎烈皇宫侍卫的素质不至于这么低吧,就算一开始反应不过来,也没理由,让他们跑出这么远。

正暗中沉吟间,云凤弦惊见前方一片艳红,在这漫天飞雪之间,如灼灼烈焰,映亮天地,不觉一怔,止住脚步:“都是春天了,还会开这满林的红梅。”

古奕霖也被那夺目的艳色所震,悠然止步,笑道:“传说先代炎烈皇帝喜好红梅,宫中聘有最好的花匠,以密法培育梅花,宫中的红梅,有的花期甚至可以延长至三月呢!”

也许是跑了太久,两人气息都有些微喘,干脆放慢脚步,一边徐徐调息,一边缓步走近那处绝艳的梅林。但见轻红浅朱如胭脂一般,映着雪色,竟是无比美丽,分外精神。

前方梅林中,竟有人影徐徐而行,云凤弦随意扫了一眼,然后目光一定,竟是再也移不开了。

古奕霖也不觉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却见白雪红梅之间,一个无限美好的身姿,徐徐行近。看她衣饰飘然,绝非普通宫女,若说是内命贵女,却又只是素淡白衣,发上绾了个金环,束着一头瀑布也似的乌发罢了。这样素淡轻雅的装束,倒是让人难以揣测她的身份。

明明是大白天,可是她徐徐在梅花中穿行,说不出的秀美清奇,让人的眼光无法自她身上移开。

那女子走到一株梅花之前,轻轻伸手,折下一枝花。忽然感觉到旁人的目光,自然而然,举目遥望,见梅林前,一男一女,目光灼灼看来。

这一次隔得较近,虽仍有漫天轻雪飘落,前方红梅遮掩,但三人目光一对,在第一时间认出彼此,古奕霖和云凤弦理所当然地惊叫一声,而她却是淡淡一笑,只是她自己也并不知道,这一笑间,苦涩和有趣,到底哪一种更多。

她闲步出了梅林,对着二人微笑点点头。

云凤弦怔怔抬手指着她,迟疑的道:“你到底是男是女……还有,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古奕霖在她身后叹息了一声。

女子也随着这声叹息,深深望了古奕霖一眼,方才笑道:“公子果然不及夫人聪慧,看到我在这里,难道竟还猜不出我是谁?”

云凤弦脸色异常难看,这老天爷到底想她怎么样。用女儿身冠上男子的地位,心爱的男人不得不以女子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现在倒好,让她连男女都分不清的全娶回家了。“你,你便是卫婧仪。。。”

卫婧仪浅笑点头,“当日以男子之身相逼,实属无奈之举,公子见谅!”

云凤弦脸色不由变得铁青,“你说的那个恶名远扬,不学无术,奸淫好色的人……”

卫婧仪不等她说完,已自轻簧浅笑道:“是你。”

明明满心沉郁,忧思难解,但见她这般模样,莫名地愁怀尽去,若非多年来的礼仪教养,她简直就要放声大笑了。古奕霖在旁,震惊之后,看云凤弦的表情、卫婧仪的笑颜,本该心情沉重的他,莫名地倒只剩下幸灾乐祸的心思了。

古奕霖真是头也不回地留了云凤弦一个人在原地捶胸顿足,只卫婧仪在梅林中徐徐而行。

“你当日是因不愿嫁给云凤弦才逃的?”

“是。”

“又被捉回来了?”

“不,当初我与凤翔公子行过礼后,护卫过来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公主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不知,是否也不在乎这位公子的性命?”

古奕霖微微一震。

卫婧仪的语气却轻淡平和:“所以我回宫了。”

古奕霖凝眸深深注视,雪光耀着阳光,更加辉煌明亮,照映着卫婧仪比白雪红梅还要清绝美绝的容颜。这样的女子,以怎样的勇气,抵抗圣旨,放弃荣华,不惜一死,也不肯屈从一个不如意的姻缘,却又为了一个一面之缘,只偶然伸手相助,甚至连姓名都不知道的人,轻轻放弃了不惜代价争来的一切。

卫妹仪浅浅一笑,神色安然和乐:“你不要误会,我这样,并不是为了凤翔公子。而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可能逃得脱皇兄的追捕,就算有凤翔公子之助,躲过一次,也躲不过第二次。我逃跑,只是一种姿态,只是向父皇表示我的决心,纵然明知反抗不了,也一定要反抗一下,仅此而已。

既然一定逃不了,与其连累旁人,倒不如回去算了,更何况……”

她语声微微一顿,然后用轻淡至极的语气说道:“后来我才知道,整件事,都是父皇在暗中操纵。我以必死的决心,舍弃一切所做的事,其实不过是父皇股掌中的玩笑。所以,你无需为此感动。”

古奕霖先是一怔,但立刻猜出炎烈国皇帝的安排,心中也是一阵冰凉,看卫婧仪依旧这样从容而笑,更是说不出的难过起来。

卫婧仪只是淡淡微笑,即使连笑容也是沉重的。

然后,一声惊叫猛然响起。

雪团在她头上爆开,洒了她满头满身的雪白。

卫婧仪愕然抬头,满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了什么事。她是公主,是炎烈国皇帝的掌上明珠,是什么人胆敢如此无礼?

却见云凤弦双手乱挥,大喊:“你要为我脆弱心灵受到的伤害负责。”举手间又是一个大雪球扔过来。

卫婧仪瞪大眼睛看着朝着自己飞来的雪球,惊慌莫名。古奕霖却是飞快把卫婧仪往旁一推,避了过去。

卫婧仪惊魂稍定,那边雪球竟是连珠一般射来,古奕霖不慌不忙,素手轻招,来一个接一个,来两个接一双,往卫婧仪手中一递:“别客气,还击。”

卫婧仪犹自昏昏乱乱,接了雪球,用力扔过去。

云凤弦故意避开一个,却让第二个打中,满脸雪花,狼狈不堪。

卫婧仪见其惨状,不觉低笑一声。

那边云凤弦怪叫连连地冲过来,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竟是一个没站稳,跌了个大跟头。

卫婧仪见之大笑,云凤弦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双手在雪地上乱抓,卫婧仪再也不用古奕霖提醒,转身要跑。

古奕霖却一把拉住她:“别怕,对付恶人就该打到他听话为止。”说着拖着她亦去揉雪团。

一时间,三个人在梅林之间,飞奔来去,那雪球飞来飞去,转瞬散开,化做无尽晶莹飘絮。

尖叫声、惊呼声、欢笑声、隆叫声,此起彼伏,竟是响彻深宫。

在远处遥遥观望的太监、宫女们,无不面色惨白,人人两眼灰朦朦,恍若梦游。

肯定是做梦,绝对是做梦,一定是做梦。

他们最美丽、最温柔、最大方、最有风度的公主殿下啊,怎么可以这样肆意地奔跑,这样纵情地欢笑,这样肆无忌惮地玩闹呢?

遥遥高楼之上,有人倚栏而立。天地之间一片飘絮,那远处的红梅独艳,夺人眼目,比红梅更夺目、更耀眼的人,却在梅林中,玩笑无忌。

那样的笑声里,听不出一丝忧虑。半点烦愁,谁能想像得出玩笑的人,其实陷于绝境之中,个个都有万种烦恼。

卫景辰轻轻叹息一声,为什么总能欢笑,为什么总能带动别人一起欢笑,为什么所有的困境烦忧,都仿佛不存在?

他伸手搭在栏杆上,或许天气大冷了,所以指尖一片冰凉。

“皇上……”身旁的总管太监王公公关切地低声唤。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回这最高处的殿阁之中,大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那遥遥传来的欢快笑声。

他只是静静走向案前,在堆积如山的奏折中随手抽出一本。欢声笑语,仿佛,那已是上辈子的事了。不过,谁又在乎呢?王者快乐与否,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决定千千万万人是否快乐。

他轻轻勾了勾唇角。快乐,真的从来都不重要。

打了一场雪仗,雪花顺着衣领化成水流进去,终究还是不舒服的。和卫婧仪道别后,云凤弦和古奕霖两人急急换了衣裳,又令人热了酒来驱寒取暖。

云凤弦出奇地没有和古奕霖多说什么,只是一杯接一杯,喝着闷酒。

古奕霖静静地等待着、陪伴着,既不劝她,也不拦她。

云凤弦一连喝了十几杯,微微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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