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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本红颜-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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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凤源挣了一挣,挣不开云凤弦的手,面现怒色:“你放开!”

“我不放。我知道你心中难过,我知道你仇深似海,可是,这样的报复,你心中就真的快乐了吗?”

“我不会快乐,珍娘已死,我这一生都再也不会快乐。可是杀了他,让他受尽痛楚而死,至少可以让我的心,不再每天痛得那么厉害。你不是也说要为珍娘报仇吗,为什么还有阻止我?”

“我也想为卫珍报仇,可是,你这样做是不对的。既然证据确实,既然他已经认罪,为什么不交由官方,按律定罪。为什么你不但要将他千刀万剐,还要累及整个家族?”

“为什么?国法之中也有九族同诛,一家连坐的刑法,他杀我爱侣,害我今生生不如死,我为什么要让他死得那么痛快。我这么长时间的奔走和隐忍,我放弃了所有的原则,愿做任何卑鄙的交易,就是为了此时此刻,我为什么不尽情报仇,为什么不让所有姓帝的人,生不如死?”

“可是,你这样做,害得不止是帝家,还有整个山海湖城的百姓。这里的混乱如果波及到外城,更会让南方诸郡不战自败,家国天下,万千生灵,你于心何忍?”

云凤源尖声大笑起来:“什么家国天下,没有了卫珍,我还要这家国天下做什么?她死了,天下人的死活,哪里与我还有什么相干。”他眼中满是血丝,脸上神色悲怆莫名,长笑之声,震动人心。

云凤弦脸露不忍之色,最终还是咬牙大声道:“无论如何,我会阻止你的。”

“阻止我,你如何阻止我?”云凤源冷笑起来:“凤翔公子,你纵然富可敌国,难道能带着无数银子满世界走?现在你身上的那一张又一张的大额银票,对百姓来说,连废纸都不如。你化血堂拿出来的银子,撑不过今天,只要钱庄兑不出银子,官府就压制不了百姓,到时,全山海湖城的百姓一起疯狂把帝家产业抢掠一空,至于什么后果……”他笑声越发疯狂起来:“等我剐了他,我就自尽,给山海湖城,给风灵国谢罪好了。”

“你别这样。”云凤弦心中一痛,大声呼喊。

云凤源冷笑一声:“你一定要阻止我是吗?”

“是。”声音未落,云凤弦只觉左手一沉,一件冰冷的东西塞了过来,低头一看,却是一把锋利的短剑。

“你有两条路,要么让我报仇,要么一剑杀了我。”云凤源近乎疯狂地说。

云凤弦手一颤,还不及有所动作,云凤源已是一探手,强拉住她的左手,对着自己的胸膛扎过去。

云凤弦吓了一跳,猛力一挣,甩开云凤源的手,同一时间,不自觉也松开了抓住云凤源的手。

云凤源的右手一得自由,毫不停顿地对着帝顺挥下去。

云凤弦待要再拦,已是来不及了。

不过,这个时候,帝思思早已扑到了帝顺身前,一见云凤源的匕首挥下来,想也不想,挺身拦过去。

云凤源匕首全力刺出,眼睛都是一片赤红,就算是千军万马来拦,也是不会收回的。可是帝思思美丽的脸庞上全是泪水,毫不犹豫,用胸膛对着匕首迎过去。

云凤弦发出一声惊呼,帝远逊也痛叫失声:“思思!”

云凤源的匕首微微一颤,刺到思思胸前时,猛然收力,没有再扎下去,却把帝思思胸前的衣襟完全划破,露出雪也似的肌肤。

帝思思顾不得羞涩,猛地张臂抱住云凤源,哭求道:“凤大哥,你饶了我哥哥吧!求求你。”

云凤源怒极恨极,发出野兽一般的咆哮,用力要扯开她,“走开,不然我杀了你!”

思思放声痛哭,她的泪水,湿透了云凤源的衣襟:“凤大哥,你杀了我吧!只要杀了我能让你舒服一些,你就杀了我吧!我只求你能放了我哥哥。”

云凤弦见云凤源被缠住,即刻道:“帝顺身犯律法,快把他押去见官。”

空洃应声上前,扯了帝顺就往外去。

云凤源一时拉不开思思,气得提起匕首要往下扎,手挥到半空,却又停住,大吼:“你们还不拦住他!”

云凤弦一个箭步,拦到厅门口,目光凛然一扫:“各位谁想和化血堂做死敌,尽可上来。”见众人神色略动,她这才又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逼人太甚,我不会放他,只要他犯了法,只要他真的害死了人,律法就饶不了他,让他死于法场,总好过在这里私刑碎剐,也并没有对不起已逝的凤夫人。”

几句话之间,空洃已是押着帝顺,远远出去了,帝家的护院武师,谁也没有动手拦,至于外面,固然有云凤源安排的人马,但化血堂接应的高手也早就到了,断然吃不了亏。

云凤源眼睁睁看着帝顺远去,目眦欲裂,手上力量忽的加大,终于把帝思思推了开去,想要追出去时,帝思思勉力从地上撑起,死死抱住他的脚,不肯放松。

帝远逊忽的大声道:“凤公子,我并不想为顺儿求命,只是你就让他承国法而死吧!我愿以帝家全部产业,为他赎罪。”

云凤源还待要挣,帝思思大声哭号,死也不肯放手。

云凤源手里的匕首,几次三番要刺下去,却终没有真的下手。

帝思思怯生生抬起脸,望着他,满脸都是泪痕,小声说:“凤大哥。”她天生丽质,纵然泪眼模糊,也不觉狼狈,更堪人怜。这有着水一般美丽的少女,曾用那样清澈充满幻梦向往的眸子凝视他;曾那样真心真意,为他祝福,盼他快活;曾同样感同身受,为他痛楚,为他难过。他伤心欲绝时,她日日跟随;他痛得无泪可流,她的泪却为他流尽。这明珠般呵在手心长大的小姐,为他亲调羹汤,为他嘘寒问暖,一声又一声的凤大哥,每一声叫,都用尽了全部的心意。要怎样铁石的心肠,才能对这露珠儿般美丽的脸,扎下断心绝情的一刀。

云凤源的手悬在半空中,牙齿却咬得咯咯直响,整个人都因为过分激动的情绪,而不断地颤抖着。

云凤弦在一旁看得心绪起伏不定,眼神不断变幻,最终低叹一声,走上前,一把抓着云凤源的手。

云凤源的手冰凉一片,像石头一样冷,云凤弦一根根扳开他的指头,才把匕首拿了下来。

帝远逊脸上的紧张之色,终于慢慢褪去,苍老的容颜现出一个似凄凉又似安心的笑容,对着云凤源深施一礼:“多谢公子手下容情,我这就写下财产让渡之书,谢家产业,就此交与公子,任公子处置就是。”他甚至不叫人传笔墨过来,直接用力撕下一片袍袖,一口咬在自己的手指上,就着鲜血,在衣襟上写字。

帝思思发出一声惊呼,手忙脚乱地想从地上爬起来,冲向她年迈的爷爷,却让云凤弦一把拉住。

云凤弦向这个迭受打击的少女摇了摇头,凝眸望向帝远逊,眼神中第一次有了敬意。

这个几十年立在风口浪尖,经历过无数商场争战的老人,在家产被夺,爱孙入狱的这一刻,仍然把腰挺得笔直,用他自己的血,写下将所有财产转让的文书。

天气冷,手指上的血很容易就干了,他居然想也不想,抬起来又是狠命一咬,然后滴着鲜血,继续写下去。鲜血点点滴滴,染红他花白的胡须、昂贵的衣袍,那一副血书完成时,字字鲜红,更是触人眼目。

写罢之后,帝远逊信手抛向云凤源。

云凤源似是纯属自然反应地接下来,脸上却也不见喜色。

帝远逊长笑一声,“从此我帝家产业尽归凤公子安置,凤公子要砸要烧,悉听尊便。这处房产,也是凤公子的,公子若是要把我们祖孙赶出去,我们即刻就走。”

云凤源怔了一怔,呆呆低头,望着手上的血书,眼神皆是萧索之意,倒不见得意之容。

云凤弦却按捺不住,大声道:“凤公子,你大仇已报,帝顺伏法之日就在眼前,帝家的百万家产也都落入你手,现在,外头的百姓围攻的钱庄是你的,不是帝老爷的,再让局势扩大下去,不能对帝家有任何新的打击,你就看在城中百姓无辜的份上,救他们一救吧!”

云凤源抬起头,神色黯淡,看着她:“在你眼中,我已是十恶不赦之人了吧?”

云凤弦神情一阵悲苦,却不说话。

云凤源抬手,对其他人行了一礼:“多谢各位一心助我复仇雪恨,而今我心愿已了,帝家偌大财富,于我并无意义。还请各位念及百姓无辜,同心并力,化解这次的混乱,事后我会用帝家的产业来赔偿诸位的损失。”

众人早就个个喜形于色,人人满口答应。

“凤公子放心,这事交给我们了。”

“我们也是这里的百姓,我等责无旁贷。”

“放心,我们各家联手,一同周转现银,天大的风波也能平定下来。”

看着这些人一个个拍着胸脯的样子,云凤弦有作呕的感觉,但此时此刻,却也不能对他们发作,如今山海湖城的混乱,还指望这些人的银子来平息呢!

在场的可算是山海湖城最有钱的几个人了,而且他们事先有准备,暗中早藏了大量现银,就待取用。事后,以帝家庞大的产业折现补偿,等于是让他们以极低的价格,瓜分了帝家可是,事情弄到这个地步,看云凤源心伤欲死的样子,竟让人也觉不忍责难这个情碎魂断,只一心复仇的男子。

云凤弦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回,这才走向帝远逊:“帝老,这里既不能住了,如不嫌弃,可愿往云居一行。我早想请帝老去做几天客了。”

帝远逊遭受如此打击,犹能微笑着对云凤弦点点头:“如此多谢凤翔公子。”

云凤源终于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声音渺然如游魂:“你们不必走,我……”他眼神有些黯淡地看看帝家祖孙,摇摇头,脸上神色颇有些万念俱灰,迳自往外走去。

帝远逊冷冷道:“凤公子不是要夺尽帝家一切财产,逼帝家至绝境吗?”

“你的财产我已夺得,仇也报了,可是,我也并不快活。这所宅子还是你的,我不会赶你出去。”云凤源的声音,随着冬天的风,消散于空中,他的人影,也穿过重重门户,渐渐远去。

云凤弦站在厅前,好几次想要呼唤他,却最终没有出声。

其他人也纷纷告辞,云凤弦知他们是要调动银两去应急,以便评定骚乱,所以也一声不吭,由着他们去了。等闲杂人都去净了,云凤弦召来几个帝府中的下人,叮咛他们好生照料这一对受尽打击的祖孙,又细细安慰了帝远逊和帝思思几句,这才带着不忍的心情离开了。

刚进帝府时,帝家大宅里里外外,仆佣无数,护卫无数,不到一个时辰,竟都风散而去。知道帝家财产尽去,还肯念着旧情,留下效力的,竟不超过二十人。

云凤弦看着往日车水马龙,而今空空寂寂的谢府大门,心头一阵惨然,轻声吩咐:“空洃,传我的话,派人好好保护帝府全家,多多照看他们祖孙。”

“是。”

云凤弦轻叹一声:“对了,我让你把琥珀接出云居,你做好了吗?”

“我刚要下令,公子就要赶到街上来看钱庄的风波。我怕公子有事,所以紧跟在公子身旁,刚才又一力去办调动人马和银两的事,一直没来得及派人去接琥珀姑娘,我现在就去传令。”

“不,不用了,我亲自去吧!”云凤弦抬头,看了看暗沉沉预示着寒冬风雪来临的天色:“就算再长的密谈也该谈完了,这个时候,我那二哥,也该回家了吧!”

没有主人的云居里,除云凤晴外,几乎所有人都惶然无措。因此,云凤弦才把云居的大门敲开,看门的阿民就激动无比地跳出来,大声喊着:“公子回来了,公子回来了。”

云凤弦回来的消息,转眼就传遍整个云居。

云凤弦还没有走完半个花园,府里的人已经全迎了过来。

琥珀和大家一起,喜极冲出来,却又急急止步,没有像别人那样扑向云凤弦,只是隔着十几步,静静看着她,眼神温柔,唇边含笑。

云凤弦身旁有十几个人抢着喊公子,云凤弦无意识地应着,眼神却还是不由自主,望着琥珀。

琥珀也不急不恼,更不催她,只用一双秋水也似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她。

。

第五十三章 凤源的心

“你来了——”琥珀笑意盈盈地重复着云凤弦的话语。

“嗯,现在的山海湖城有些混乱,我不放心你再住在这,还是接去望月居,和我在一起,大家有个照应得好。”云凤弦温柔一笑,遥遥望着琥珀。

此时的琥珀在她的目光之中轻轻垂下头,半晌才说出一个字:“好。”云凤弦向四周张望一会儿,这才问:“二哥有没有回来?”

“有,刚回来不久。”

“他现在在哪?”

“他回来之后一直在后花园池塘那边坐着,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云凤弦想了一想,才对琥珀道:“你先去收拾东西。我先去见见他。”

现时的天气已到寒冬,风雪即将而至,池中连游鱼都看不到,纵是残荷,也只余深根,别样凄凉。

云凤晴抱着鹦鹉小帅,坐在池塘边,一只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它,眼神毫无焦点地望着前方,慢慢地垂下抚着羽毛的手,渐渐放入池水中。

这么冷的冬天,这样彻骨的凉。他的手颤了一颤,却没有第一时间从水里抽手出来。可是另一只手却捉住他的胳膊,在他本能地想要抬手反击之前,把他的手提了起来。

“这么冷的天,你干什么,冻了手时闹着玩的事吗?”云凤弦瞪着他,恼道:“你这个只会享受,却不懂照料自己的家伙。”

云凤晴懒得答理她,随手在身上擦干手上的水迹,抚摸着小帅,继续去看着乌黑的天空发呆,根本不看云凤弦一眼。

不止他,连小帅也都懒洋洋缩在新主人怀里,对旧主人不屑一顾。

云凤弦气不打一处来,猛的一伸手,拎着小帅的翅膀,把它从云凤晴怀里扯了出来。小帅无力地抖动几下翅膀,想要从她的手中挣扎出去,可惜就是徒劳无功。

“你干什么?”云凤晴一挑眉,伸手就要来夺。要比弓马刀兵,云凤弦不如云凤晴,小巧腾挪的功夫,却不是云凤晴可以比的。

她轻轻松松连闪过云凤晴好几招催逼,一个翻身坐到假山上,左腿搁在右腿上,好整以暇地说:“想要抢回去,过来啊!”

云凤晴终究不是无谋之人,刚才冲动只是一时,几招失手已经先冷静下来,复又坐下,漠然道:“这本来就是你的,要杀要剐也是你的事,我抢来做什么?”

云凤弦 见他这么快又恢复成无心无情的恶王爷形象,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为什么我这么倒霉,碰上的全是属鸭子的,一个比一个嘴硬。”她说着就放了手。

饱受惊吓的小帅连报仇都不敢,立刻从假山上纵跃如飞地跳下来,飞奔向云凤晴,绕着云凤晴的头飞转,一副吃了亏之后找主人撒娇的样子。

云凤晴却只冷冷瞪着云凤弦,没有理小帅。

小帅见以前必会把自己抱起来的主人,这次一点动静也没有,也不沮丧,停在云凤晴的肩头,就这样舒服地趴着,一动也不动了。

云凤弦看得会心而笑,这笑容刺目得让云凤晴一阵不舒服,想把小帅也拎起来扔开,手抬起来,却又轻轻垂下去了。

云凤弦为他这难得的温柔而心中一软,不忍再和他这样斗法下去,从假山上站起来:“我是来接大家一起去望月居住的,你要不要也去看看有什么要收拾?”

“不必了,把你自己的人接去好了,我在这里很好,没必要跟你们去。”云凤晴冷漠的回答并不出人意料。

“一个人住着,有什么好,以前还可以说招姑娘来陪酒时方便,现在满山海湖城没人敢陪你风流胡闹,你还孤零零待着干什么?”云凤弦摸摸鼻子,不以为然地说。

“这里的下人很多,什么孤零零。”

“下人多有什么用。”云凤弦从假山上一跃而下,弯腰让眼睛死盯着云凤晴的脸:“他们会像我常常和你吵架吗?他们能在一起和你说说笑笑吗?”

云凤晴有一种想要抬手一巴掌,把和自己只隔一寸,故作严肃的脸,打个稀烂的冲动:“哪个要和你说笑,你以为我很愿意和你吵架吗?如果不是你用卑鄙手段,逼我陪你出来,我还在京城,陪着我母妃。”

“兄弟之间,有点儿分歧,吵吵架有什么不好。男人的感情,不是打出来的吗?”云凤弦一点也不在乎他的冷眼,笑嘻嘻坐在他身边:“我们说笑时,你总是在一边虎着脸,到底是看我们不顺眼,还是想加入我们却不好意思啊!”

云凤晴悄悄伸手,握住袖子里的一把匕首,微微闭上眼,深呼吸,提醒自己,镇定,镇定,千万别发火,可手还是有恨不得拔出匕首往前扎的冲动。

云凤弦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可能到来的危机,继续倒了一桶猛油,“哥,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废话。”云凤晴的声音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云凤弦眼神明亮地看着他,一字一字道:“真的讨厌我吗?就算我以前有许多不好的地方,但现在,也改进了很多。而且,在一起这么久,总有点感情嘛,你真的从头讨厌我到尾,就没有一点喜欢过我,就没有哪一次,因为觉得我是你弟弟,而感到高兴吗?”

云凤晴冷笑一声,满含讥嘲地道:“你要我怎样喜欢你?喜欢你夺走我这长子应有的皇位;喜欢你害得我们母子多年来忍气吞声,战战兢兢;喜欢你逼得我们骨肉分离,天涯难聚?”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讥讽之意更浓,眼神,一次比一次凌厉无情。

云凤弦却也不恼,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听他说完。看到这样的云凤晴,她就会想到千年前的自己,那个一心为了保护最重要的人,宁愿负了天下所有人的自己。

然后,她轻声说道:“哥。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真的很生你的气,觉得你是个标准的坏人。后来仔细想想,我们身为兄弟,血脉相连,可是彼此的了解少得可怜,彼此相处的时间,比陌生人还不如,我又怎么能轻易定你的褒贬对错。如果我说你是坏人,那么,我这个所有人眼中的残暴皇帝又算是什么呢?后来,我又听到许多你的事,我其实是喜欢你的。不管你信不信,我向皇叔要求带你出来,就是希望,你不在京城里,别的对你不满的官员、你以前接下的仇人,就不能对你发难,也让皇叔顾忌着在外头的你,而不致加害你母妃……”

云凤晴发出一声冷笑。

云凤弦笑了笑:“你当然不必信我。不过,我真的挺喜欢你的,虽然你常常气得我半死,虽然你风流无行,爱调戏美人,又四处惹祸,不过,我还是喜欢你这真小人的样子。不过,完完全全做个恶人,有的时候,也会累吧!累的时候,总会想有个伴在身边,说说笑笑,有双手在身旁,可以握一握,有的时候,不用一直演戏吧?!”

云凤晴终于忍无可忍,闪电般拔出匕首,架到云凤弦脖子上,眼中全是森然杀气:“现在演戏的人是你吧!好一副大仁大义的样子。”

云凤弦对于脖子上的森寒,像是完全没有感觉,依旧道:“每一次你生气的时候,我总想,你是真的生气还是假生气。人活着,就连真正的情绪都不敢透露,每时每刻都要做出假象,累不累呢?每一次我和别人在一起,开心地笑时,常会看到你站在不远的地方,脸色很不好看。我就会想,你是因为讨厌我,而不愿意看到我开心,还是因为觉得不能过来和我一起开心,而难过呢……”

云凤晴咬牙如磨:“够了,你真以为我手里的匕首割不断你的脖子吗?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云凤弦笑了起来:“你敢,你当然敢。可是,你更加深爱你的母亲河姐姐,你宁可自己死了,也不敢让她们遇上任何危险,别说你现在未必还像以前那么讨厌我,就算你真的恨我入骨,也不会冒着连累她们的危险来杀我的。”

云凤晴额前青筋迸起,猛然收手,把匕首狠狠插到了土中。

云凤弦微笑着向他伸出手:“跟我一起走吧!我们是兄弟,就算现在还不是,也许在不久以后,你会愿意真的做我的哥哥。”

云凤晴脸上慢慢露出讥诮的笑意:“真是个大慈大悲的好人啊!对我这种无恶不作的家伙也这样仁慈。”

云凤弦眼神深深望着他:“无恶不作吗?是的,你的确做了许多恶事、坏事,如果要以律法来定罪,也该死个七八次了吧!只是,我总不相信,一个知道孝顺母亲,一个肯担尽一身恶名,来为亲人苦苦谋划的人,会是个真的坏人。而且……”

云凤弦指指小帅,面带微笑:“一个可以这样亲近动物的人,本性总不会坏到哪里去的。”

云凤晴闷哼一声,忽的一伸手,把小帅从肩头上扫了下去。

不明所以的小帅,围着云凤晴转了几圈,还要往云凤晴身上飞,被云凤晴三番两次挡了下去,委屈得吱吱叫唤。

云凤弦摇头叹气:“你就算不喜欢我,为什么一定要拿小帅撒气。你真的不愿和我一起住,就算了,以后我也不会勉强你了。如果实在不喜欢我,就找你喜欢的人吧!可以在一起哭,一起笑,一起说一些真心话的人。不要让自己太累太辛苦,也不要错过了真正值得的人。”

云凤晴看也不再看她一眼,目光遥遥望向远方。

云凤弦也不以为意地笑笑,站起来,拂了拂衣上的灰尘:“我走了。”她走出几步,却又回头:“哥。”

云凤晴不动,不理,不应声。

云凤弦只轻轻道:“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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