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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上雪作者:匿名君(完结)-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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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凤路:在现在的陕甘一带。
39
39、深夜 。。。
此时夜已深,除了几条极繁华的夜市,汴梁城多半已陷入了宁静,九王府中却正是红烛高烧,酒酣耳热,热闹非凡的时候。
九王斜倚在正中的罗汉榻上,就着怀中美人的纤纤玉手慢条斯理吃着葡萄,一双手却早送入了美人宽松的袍子下面肆意横行。美人面色潮红,娇喘微微,柔软的身子没骨头样偎进九王怀里,一双眼似喜似嗔,眼波荡漾,直欲滴出水来。
下首一班女乐有歌有舞,煞是卖力,九王却连眼都懒得抬,只搂着怀中美人低声调笑。
说笑中,似是九王的手触到了她甚么关键处,美人吃不住,娇喘一声,手中去了皮的葡萄便骨碌碌滚落在地上。美人便顺势软下去,身子如风中嫩柳般,在九王怀中柔软微颤,腻声嗔道:“王爷这样作弄奴家,奴家怎么受得住?”
九王一笑,低头用嘴去解美人衣带。美人原本就只胸口一根细细的带子勉强束住袍子,如今这根衣带松开,光滑柔软的丝袍便一路滑到了地上,露出香馥馥滑嫩嫩的身子出来。
下面伺候的人早已见惯不怪,曲声一丝不乱,舞姿半步不停,杨柳青青烟波飘渺的竹枝词中,夹着粗重的喘 息、细微的呻吟和啪啪的肉体相击声,竟分外淫靡。
便在九王一泄如注,尽兴而起之时,却瞟见厅角静静坐着个少年,口角微微含笑,管自吃酒听曲看舞,看都不曾望这边看一眼。
九王眯起眼睛望他。虽然平安郎看起来神色如常,但面色苍白,且厅中灯火辉煌,他肩头那点点逐渐渗出的血迹便看得一清二楚。
九王拍拍手:“你过来。”
厅上侍候的女乐小厮女使等俱是知趣的,陆续行礼退下,连那个刚刚承欢九王身下,尚且神酥骨软的美人也一并被带了下去。
平安郎一笑,坐着不动:“王爷好本事,竟要连击不成?便不怕酒色掏空了身子?”
“过来。”
平安郎慢慢放下酒杯向九王走过来,身上的锁子甲已经去了,一身紧身黑袍配四指宽同色牛皮腰带,衬得他宽肩细腰,英姿勃勃。九王只觉得咽喉一阵发干,刚刚平复下去不久的所在又直挺挺立了起来。他拢住袍子盘膝坐起,问:“逃了?”
平安郎垂下眼单膝跪地回道:“逃了。”
“哪边的?”
“没看清。”
“没看清。”九王冷笑一声,“一前一后两批人,死了二十二个好手,连老吴都折在里头,你也受了伤,这样大的代价全无用处,被他逃了不说,居然连抢人的是哪个都没看清。王选,你当真好大的本事。”
平安郎神色不动:“小将技不如人,能夺路而逃已是难能,确实没本事探查他们身份。留
39、深夜 。。。
一条命回来报信总好过全军覆没,王爷请明鉴。”
“脱衣服。”
平安郎扫了一眼九王腰下高高凸起的那一点,缓缓站起解开了腰带。
少年的身体柔韧修长,肌肤光滑润泽,双腿笔直,腿间一根细嫩软垂的物事可怜可爱,腰身细致有力,自肩到腰的线条流畅地让人喘不过气。唯一碍眼的,便是肩上那高高鼓起的一团白布,白布上还不断渗出鲜红的血迹。
“转身,弯腰。”
平安郎闭了闭眼,轻轻呼了一口气,张开眼已面带微笑:“王爷今日怎么这般急色?小将有伤在身,只怕伺候不周。”
“肩头包扎的手法眼生,是哪个包的?”
“王爷当真一双利眼。”平安郎摸摸肩头的白布笑道,“既如此,小将也不想瞒着。这是翰林医官院刘奉御的手笔,他所长在外伤毒伤,小将中的箭上带毒,自家不晓得毒性,正好请刘奉御帮忙诊疗包扎。”
“刘安一向眼高于顶,王爷请他只怕还要打点些礼物,你区区一个王府统制,倒能让他半夜里亲自出手为你治伤。”九王笑起来,笑声中却没半分暖意,“莫非是投其所好?”
平安郎居然颔首:“小将所有,无非一张好脸,刘安偏好此道,给些甜头便肯为我驱使,我又何必推开他?”
“啪!”清脆的声音响过,平安郎身上已多了一条长长的红痕。九王不知自何处掣出了条粗粗的皮鞭,握在手上问他:“先是放走李继周,用韦奚吾打发我,现又放走韦奚吾,再拿刘安回来顶替。王选,你是在试探王爷的底线么?”
“啪!”
“啪!啪!啪!”
连着几鞭子抽过去,还有一鞭刚好抽中肩头新伤,平安郎被打得全身发抖,几乎站立不住,却硬是一言不发。
“我叫你去陪平章大人,你推三阻四总是不肯,如今倒肯为了情敌去陪个小小尚药局奉御!”
“啪!啪!啪!啪!”这几鞭抽得极狠,平安郎终于受不住跪下去,只用手撑着地,不肯低头。
九王扬手还要打下去,却见平安郎死命咬着嘴唇,脸孔涨红,眼中竟然含得有泪,手一软,却一鞭子抽在平安郎身畔的地毡上。他恨恨望地上又连抽了几鞭,只打得满地软毛乱飞,甩手丢开鞭子大声道:“你说清楚,究竟是为了甚么如此忤逆于我!”
平安郎低声道:“王爷……天下美人无数,王爷偏偏要逼我去陪那垂死之人,我……宁可死了……那天说的话,没一个字不真。王爷若当真狠心将我推给别人,我便血溅当场……当日这样说,今日还是这样说。便是刘安,我也只是陪他吃吃酒,任他摸索几把也就是了,若要当真起来,休说一个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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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便是天底下所有的名医都送给我,我也不肯……何况韦奚吾身份特殊,这许多日子都收服不住,还要处处防他,又给施中丞晓得了他的所在,此时再关住他也无甚益处,反会惹得施中丞反目。王爷是要做大事的,现下正是关键时候,绝不能与之为敌。刘安于外伤毒伤一道比李继周只怕也不逊色多少,又肯为财帛美色所动,稍加利诱便可为王爷效命,正是合用的人选,因此我才出此下策……”
他仰着头望过来,眼角的泪滴在灯下闪着微光,却几乎刺痛了九王的眼:“王爷……你当真不明白我的心么……”
那人的身子果然覆了上来,强忍了这许久,终于忍不住了罢。
两具身体裸袒相贴,身子间便没半分空隙,背后那人情热如火,承欢那人宛转逢迎,一连串的亲吻落在肩头的鞭痕上,带着痛心和怜惜,九王……他心中冷笑,却眼角微红嘴唇颤抖地偏头求道:“王爷……王爷……抱紧我……”
九王重重地喘 息一声,双臂用力收紧,动作越来越大,撞得他俯跪在地的身子摇摇晃晃,靴中半块竹牌便一下又一下地划过他的脚掌,边缘尖锐锋利,疼痛,也安心。
叔叔……今日又肯叫他平安了……
那片竹叶丢在了江宁城,如今这半块竹牌……他闭上眼喘 息着。
便永生永世也不会再松手。
。
中丞府中,子文刚要歇下,刘丰却在房门外求见。久历风雨向来镇定的刘管事,会在诸事安排停当之后深夜求见,必是有极为难之事,子文一脸肃然叫他进来,听完那番话却忍不住失笑:“好好,无妨,我这就去望他,你管自歇了吧,肩上还有伤,不要太过劳累。”
刘丰苦笑着退出去,子文叫人在后门备了马车,连夜去了西中街老宅。
这间宅子还是原先施存孝住过的府邸,他离京之时将宅子赠予当时的枢密院副使武定国,如今子文回到京中做官,武家人便差人封了房契送回来,子文先是推脱,被强拉去看一次才发现,他们这许多年竟一直好生照料着这间宅子,只等施家有人回来。所有陈设,乃至一草一木都与施存孝生前全无二致,厅中还挂着那幅爹爹手书的小横幅:静以致远。
最合爹爹心的,始终还是子远罢。远离朝堂,视功名如粪土的子远。
爹爹一生为国尽忠,抛妻别子,立下了多少功劳,挣来了无数威名,却只有致仕返乡那几年,面上才有了真正的笑容。自家当年去考科举,爹爹口中不说,心中想是不快的。积郁成结,终于在子远出走后一病而亡。
爹爹……子远……
子文压下心中的苦涩,走进了老宅子的大门。
39、深夜 。。。
曲曲折折的小径两侧有几丛晚开的丁香郁郁葱葱,细小,芬芳。路过的人很容易将这细小的花朵形貌忘在脑后,那一缕沾衣不去的香气,却可以经久不散。他摘了一朵丁香放在掌心,四片淡紫色的玲珑叶片颤巍巍伸展着,间中一点嫩蕊,骄傲地挺立。不以身微而屈服,不以柔弱而媚上。
小径尽头,房中暖黄色的灯火透过窗纸映出来,他加快脚步走到门前,叫附近守着的几个都退下去,便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奚吾长发披散,裹着先前那张被子坐在床头,表情极其严肃地望向这里。看他露在外面的双臂光裸,果然没穿衣服。
刘丰先前说要伺候他更衣,全被他极有礼貌地拒绝了,任人说得天花乱坠,只一句话:“我要见子文。”刘丰这样人物竟然拿他全无办法,只好深夜来请大官人自行解决这个难题。
子文走过去连人带被子一并搂进怀里,笑眯眯问道:“甚么人与你气受了?一脸的不痛快。”
“子文,为甚么方才遇到危险,你会叫别人将我送走?”
“正是危险才要将你送走,你手无缚鸡之力,一旦混战起来,难保不受伤害。”
“子文……”奚吾叹了口气,“你对我的好,我都晓得,但你可曾想过,假若方才情势危急,你我便从此阴阳相隔,我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我……”
“我晓得了。”子文以指为梳,细心整理奚吾的长发,“我心里有数,阿吾,我答应你,若当真有那么一天,定留你在身边,我俩死在一处。”
奚吾细长的手指牢牢揪住子文的衫子,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我不想你死……子文,便是我死了,也不想你死……只是这样等着,等哪一日你告诉我,我俩死在一处吧……我受不住……甚么都不晓得,周遭一片黑暗,茫茫然等着我害怕的结局到来那一刻……
子文双臂收紧,口唇贴在他额头上轻声道:“不怕……阿吾……甚么都不用怕……相信官人的本事。官人晓得你的心,其实你已经帮到我很多,日后还有用到你的时候,只是九王为人阴险狠毒,平安的心思又难测,我确实不放心留你在他那里。”
“阿吾……我原先也想过,有朝一日能与你并辔前行,只你总是那般柔弱,因此我便把那份心都放下了,这许多年,亦惯了将你当孩童般呵护的日子。如今我已懂了,阿吾,只要你愿意,我便把所有都告诉你。这世上也只有你一个,我可以毫不猜忌。”
作者有话要说:真宗年间,宋与北辽签订了澶渊之盟,又与西边的党项人签订了景德合约,这两个盟约使北宋的西北边境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和平,仁宗即位(1022年)继续享受了这种和平带来的繁荣。
在1038年,一直对北宋俯首称臣的党项人首领李元昊上书仁宗,宣布独立,史称西夏。
当时党项人在现在的宁夏、甘肃、青海北部一带,周围有占据河西走廊的甘州回鹘和占据西藏青海一带的吐蕃以及北据大片领土的北辽,其中甘州回鹘和吐蕃是宋的重要盟友,帮助挟持和联络党项人。这两个眼中钉必须解决,不然李元昊四面受敌会很麻烦。
从1008年到1026年,党项人六次攻打甘州回鹘都失败了,李元昊在1028年的时候,一举突破甘凉,灭了甘州回鹘,稳定了自己的一处后方,扩大了领土,也建立了自己的威信。
吐蕃是个难题,这个国家一直联宋抗夏,如果西夏攻宋,放这么个地雷在旁边肯定不踏实。然而李元昊在1035年两次进攻吐蕃都失败了,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于是他改了战术,用和亲的方法在吐蕃内部安插了许多亲夏势力,使吐蕃反夏一派逐渐失去了发言权。
后方平定,李元昊年富力强正是最有雄心的时候,加上此时西夏的面积已经很大,“东尽黄河,西界玉门,南接萧关,北控大漠,”“方二万余里”,事实上已形成了与宋、辽三足鼎立的局面,在与辽达成联手抗宋的前提下,才有了那封措辞委婉而坚决的上书,这已经是赤裸 裸的挑战了。
收到这封挑战书后,仁宗宣布封关,停止与西夏人之间的交易,并且派兵积极防御西夏的入侵。历史上出名的掌兵秀才范仲淹以及大将狄青在宋夏之争中崭露头角,成为北宋两个传奇性的人物。宋此时国力强过西夏,但宋夏之间的三次大战都以失败结束,1041年好水川战役更是大败亏输,失去了几员名将,兵卒死伤七万多人。要不是范仲淹等人死守,加上此后不久北辽趁机攻打西夏,李元昊担心腹背受敌,在1044年和宋重新签订《庆历和议》,宋夏边境的居民只怕还要饱尝战乱之苦。
继大宋承认了西夏的割据地位之后,李元昊又挑起了与北辽之间的争端,靠武力得到了大辽的认可。从此,西夏与北辽、大宋形成了鼎足而三的局面。
只是这位李元昊有个辉煌的开始,却没有个辉煌的结束,他觉得局势稳定了,可以做太平皇帝了,就开始胡闹,不理朝政,纵情声色,还抢走了长子宁令哥的新婚媳妇做新皇后。宁令哥怀恨在心,又有那个被抢走美人的哥哥在旁边教唆,宁令哥就一时热血上头跑去刺伤了李元昊,美人哥哥及时跑来保驾于是把犯上作乱的宁令哥乱刀砍死了,李元昊伤重死掉,美人给李元昊生的那个刚一岁的儿子顺理成章坐上了皇位。
本来李元昊是靠在北辽和大宋之间摇摆获得一个平衡,抗衡宋、辽,视二国“之势强弱以为异同”。这是十分灵活,十分无耻,也是十分有效的外交政策。新上位的一岁小屁孩可啥都不懂,美人也不懂,美人哥哥则又有野心又愚蠢,掌权之后屡屡骚扰北辽和大宋。北辽他打不过,大宋的老法子封关也让他受不了,最后只好向两国求和称臣,此后再也没能对北宋形成实质性的威胁。
党项人其实是颇为强悍的民族,到蒙古人横扫天下的时候还能顽强抵抗很久,我一直想,假如西夏再出几位明主,会不会也能够继续辉煌一段时间,从而在史书上多留下些笔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可怜,在《宋史》中只得一卷《夏国传》,很多东西没能够传承下来。不过也幸好他们没有再出明主,不然北宋就要同时面对北辽和西夏两个强国的虎视眈眈,日子想来会更加的不好过。
从这章开始,宋夏之战渐渐拉开了帷幕,历史上,这场战役的导火索在西夏那封宣布独立的文书,本文中把这一点改掉了。至于改成了啥……各位看官慢慢往后看吧^^
文中的几场战斗也没有完全按照史书上的真实战役去写,范仲淹、狄青、李元昊这样的历史人物更是要避开,有些是改写自历史上不同时期的真实战役和真实人物,更多的是我yy,肯定有异想天开的不合理处,请各位看官不吝赐教。
40
40、异毒 。。。
床铺甚宽,两人却紧紧挨在了一处,衣袍被单都掉在地上,便这样无遮无掩地并头而卧,无关□,只慰相思。似乎只是这样挨着,便什么都够了,手指紧紧相扣,手臂环住他的腰,看着他微笑的眉眼,贴住他温暖的身子,鼻对鼻,唇贴唇,呼吸相闻,心中一片安宁。
子文今日着实是累了,本就有些倦怠,与奚吾那番话说完,心情前所未有地轻松起来,此时心神宁定,便不由得睡意上涌,一壁轻轻搓揉奚吾的手指,一壁呼吸渐缓,慢慢陷入了沉睡。
灯花已很长,无人照管,在那里管自跳了几下,便灭了,外面清冷冷的月光透过窗子洒在子文脸上,他长长的眼睫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使这张原本非常张扬的脸孔变得柔软了许多。
奚吾压在下面的手臂已经麻了,却不想动,只用另一只热热的手贴住子文光裸微凉的脊背,轻轻上下摩挲。子文便在梦中,也发出了几声享受般的细碎呢喃。
这个一向气势凌人的男子放开胸怀熟睡时,竟然会这般柔软可爱,再没有一丝侵略,仿佛雨后的竹林,干净、通透、带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自他光洁的额头看到微微抿起的唇,四下里明明如此安谧,身畔之人的呼吸明明如此甜美醉人,奚吾却怎样也睡不着。
子文果然将自家保护得太好了,小时候只懂得伸手,要他的关心,要他的体贴,要他的陪伴,及长,又厌烦子文的关心体贴太过周到,总想着推开他,逃开他,却又舍不得他。对这般别扭的人,子文居然也能多年不离不弃,细细想来,实是幸事。换个人,只怕早不耐烦,随便找个由头打发他出门,任其自生自灭了。怎会有今日这般两情相悦、相拥而眠的日子?
他只在那里心思绕着自家打转,从不曾在意子文的过去怎样,在恭州倒是听师叔祖说起过许多往事,却只当故事听听便算,竟不知其中有些战事便是子文亲自领兵。再加上今日子文一番细细叙述,前因后果便渐渐明晰了起来。
九王既起心谋反,最重要的便是兵权。大宋实行更戍法,禁军以三年为期轮戍,使兵无常将,将无常师,再加上官家处处防范,故无论他怎样拉拢将官,都难以得手一支足以起事的军队,只好另图别策。之所以将关键锁定在子文身上,细细分析起来,原因无非有二。
其一,子文虽是文官,却有军功,若让他领军,易于服众。
泉州刺桐港自唐以来便是大港,但宋开国至今未设市舶司,常驻禁军便不甚多。港口进出商船屡屡遭受海盗侵扰,官兵也只能保得港口左近的安全。
当年子文以一十六岁新科探花,先帝亲授太常少卿之身出知泉
40、异毒 。。。
州,上任未久,海盗欺他年幼,集结了数十只寇舶在近港处大肆劫掠。子文一介书生,亲自领兵出海,以三千水军大败贼船,并一举攻下他们盘踞日久的钓鱼岛,俘贼过万人,战报送与朝廷时虽将主将改了名字,自家隐于幕后,但却瞒不过军中亲故。
原本禁军中许多老将不屑他身为名将施存孝之子,竟弃武而从文举,子文一战成名,却令他们从此改观。之后子文又陆续指挥了几场海战和山地平寇战,均有斩获,加之治军严谨,作风凌厉,不单施存孝故旧对之颇为青眼,后进之师也认可他的手段,名声在禁军中便暗暗流传开来。
其二,子文在朝野上下故旧甚多,盘根错节,颇有根基。
澶渊之盟缔结之后,大宋北方逐渐稳定,枢密院随即做了大规模的兵员调动,将兵权陆续收回,对几员功高位重的将官或架空,或别调,年老多伤的便安排致仕。但毕竟澶州之战未久,无论禁军怎样轮戍,这些将官始终声名不倒,在军中极有威望,其中便有时任陕西经略安抚使的施存孝。
若仅论父辈关系,子文的利用价值其实还不大,要寻到与之相仿的人还有很多,偏偏他貌美才高,处事又周全,因此人缘极好。年少时在应天书院读书,结识诸多世家公子,其中便有蜀中尹家的洪景,徽州王家的王圹,以及荥阳朱家的朱天明等。这几支皆世家大族,虽经残唐战乱每多飘零,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多年的基业只残存小半便可雄霸一方,足以提供许多支撑。且他科举出身,与出身寒微的布衣卿相亦多相知,在朝中短短几年时间,倒有大半官员与之相熟,时有来往。因此无论身在何处,消息均非常灵通,这个情报网非同小可,也便是九王最想得到的东西。
其实,若子文此刻飘然隐退,九王也奈何他不得,偏偏平安郎却夹在中间。平安郎诸般作恶,子文始终不忍离弃,究其根本,还是在子远……
奚吾默默叹了口气,子远,子远……这个名字便是子文此生最致命的所在,哪怕斯人已逝,时光流转,总是刀雕斧刻般印在子文心上,难以磨灭。子文这样一个人,平日里似甚么都不放在心上,但有哪个人进了他的心,便是永生永世。只不知在他的心中,是否当真留下了那么一块所在,也刻着韦奚吾这三个字。
他小心拂开子文脸颊上的几缕长发,将嘴唇轻轻印上了温暖光洁的额头。
柔软,眷恋,怜惜,渴求。
不求忘却过去,但求共度余生。只要子文心中有他,便为子远做多少事,经历多少风雨,他都愿同心协力患难与共,死而尤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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