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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上雪作者:匿名君(完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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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嘶哑全然不似平日:“青竹呢?”
  
  茭白面容惨淡,嘴唇颤抖半晌,哑声道:“先生好生将养,小的去请大官人来。”
  
  奚吾喘 息急促,又道:“青竹呢?叫青竹来!”
  
  茭白黯然摇头,转身要走,奚吾却抬手一把捉住他的手腕不放。虽五指无力,茭白也不敢挣扎,垂着头哀求道:“先生莫要逼小的了,小的还不想死。”
  
  死?
  
  死!
  
  死?!
  
  奚吾颤声问:“哪个死了?”
  
  茭白拼命摇头,不敢应声。
  
  “是青竹?”
  
  茭白忽然泪如泉涌,扑通跪倒在地,拼命叩头哀求道:“先生莫要再问了!莫要再问了!”
  
  奚吾 
 6、大病 。。。 
 
 
  的手无力地垂落榻上,闭目长叹一声:“大官人在哪里?”
  
  茭白抹抹眼泪,匆匆起身道:“小的这就去请大官人!大官人昨夜子时末还来望过先生,送了一包药,早间回府歇着去了,小的这就托甘松骑马去请!”
  
  说着,匆匆跑出去了。
  
  奚吾睁眼呆呆望着帐顶,只觉胸口闷得厉害,一口气堵在那里不上不下,挣命般咳了一阵,忽然气血翻涌,喉头一热,一口血直标标喷上帐顶,直如下了一场血雨,满帐腥甜。他要伸手抹去脸上血迹,却连抬手也是不能,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竟又晕过去了。
  
  昏沉中,依稀听得有人哭喊,有人大喝,有人跑动,一阵乱纷纷之后,一只微凉的手抚上自己额头,有人在耳边低低唤道:“阿吾……阿吾?”
  
  奚吾慢慢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只能望见榻前的男子宽袍束发,依稀温柔款款,忍不住又是一阵气血翻涌,勉强忍住咳嗽,断续问道:“子文……青竹……怎样了?”
  
  子文温言道:“不要管那些,你且好生将养身体。”说罢,亲手扶了奚吾靠在自己身上,右手扶住他肩膀,探左手取来旁边小几上的汤药,一口口喂给他,柔声笑道:“好端端怎会受了风寒?亏你自家还是大夫,这样不小心。幸好有陈大夫在,药也来得顺手,不然耽误了可怎生好。”
  
  奚吾抬起眼皮望了子文一眼,子文笑道:“陈大夫是新任太守严正的内弟,也是大夫,年纪轻轻医术却甚高明。那日得知你卧病时已近黄昏,匆忙间寻不到大夫,多亏他亲来把脉开方,说你约莫这两日会退热,果然便是这样。可是,怎的好端端又吐血了?”他低叹一声,“一场风寒,先是发烧,又伤手筋,这都不算,今儿居然还吐血,幸好救得还算及时。”
  
  奚吾一惊,勉力抬手推开嘴边的羹匙,哑着嗓子问道:“手筋?”
  
  子文一笑,把药碗放回几案,甘松早已快手快脚绞了块热手巾递上,子文接过,小心为奚吾擦拭嘴角,扶他躺下,安抚道:“放心,陈大夫说不会留下甚么残疾,伤口好了,一切如常。今日我亦已着人请他过来看看,你吐这一场血,总不是好事。”
  
  奚吾沉默半晌,低声道:“我没事,想,和你说说话。”
  
  子文握住他手,温言道:“我着实是没有时间,今日是太守接印的大日子,城中士绅都是要去庆贺的。严太守与我乃是同年,此次又是他内弟救了你,于情于理,我都不能不去,我从会场匆匆赶回已是失礼,再耽误时辰,恐落人口实。你且好生躺着,大夫一会就到。让他诊过了,遣人告我,我也安心。”
  
  奚吾心中百味交杂,默默点了点头,望 
 6、大病 。。。 
 
 
  着子文快步离去,身后甘松紧紧跟随。
  
  茭白端着个白瓷小碗凑上来问道:“先生可要进些粥汤?”
  
  奚吾病了几日,腹中早已空空,闻到粥香,也觉饥饿,遂由着茭白扶起来吃粥,无奈手脚无力,只得靠他身上,让他一口口慢慢喂着。
  
  碗中是枣粥,想是煮了很久,米粒几乎化完,枣香扑鼻,大约还放了糖,香甜粘滑,吃着很是可口,饥肠中落入滚热的粥,从里到外都滋润起来,分外舒服。
  
  正吃得口顺,忽听茭白边喂边道:“这是小官人特地吩咐厨下做好送来的,说是给先生补补元气。”
  
  奚吾立觉碗中一股血腥气直冲鼻端,腹中顿时翻江倒海,无论如何忍不住,刚吃的一口粥“哇”一声呕了出去,暗红色的枣粥混着淤血洒在被子上,触目惊心。
  
  茭白不敢再喂,收了碗盏,伺候奚吾漱了口,扶着他重新躺下,换了床被子小心盖好,正待收拾其他,奚吾忽然问:“今儿是甚么日子?”
  
  “三月二十六,先生整整睡了四日。再有半个月就到洗佛节了,先生每年都去河边放生,不晓得今年可还赶得上?还是快些好起来罢。”
  
  “唔。青竹埋在何处?”
  
  “哪里让埋……啊!”茭白一门心思收拾什物,没有提防,顺口答了,话一出口才知大事不好,捂住嘴望着奚吾不知所措。
  
  “不用怕,你说与我听,我不会教子文知晓。”
  
  茭白跑到门口左右张望了半天,关上门跪在奚吾榻前道:“我的好先生,小的说了,先生千万别让大官人知道是小的告诉先生的。”
  
  “嗯,你说罢。”
  
  茭白垂泪道:“青竹好酒先生是知道的,但他一向机灵知分寸,从不贪杯。可是四日前先生生病那晚,不晓得他从哪里弄来的好酒,独个喝了整整一坛,醉倒在厢房里。大官人来了敲门不开,左邻右舍又说未见到先生出去,大官人抬脚就踹飞了门板闯进来,发现先生倒在血泊里,青竹却醉眼乜斜人事不省,大官人一怒……就地一顿板子……将他打死了……”茭白哽咽一声,续道:“埋都不叫埋,一张破席子卷了,拖着丢乱坟岗里……菱角听说,前晚悄悄带着香烛纸钱拖着个病身子去拜他……却又……失足掉下山崖……摔死了!”话音刚落,已忍不住哭倒地上,还怕人听到,一双手死死捂住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奚吾重重闭上眼睛,两行热泪顺眼角缓缓流下,轻声道:“我晓得了,你去罢,我要睡一忽,不要叫人来吵我。”
  
  茭白抽泣着应了,爬起来待要退下,又想起来问:“那,一会陈大夫到了,怎样说?”
  
  “回说我已好了,劳他奔波,改日我必 
 6、大病 。。。 
 
 
  登门拜谢。”奚吾停了停,喘口气,续道,“也如此这般告大官人,不叫他挂念。”
  
  “小的不敢。大官人吩咐要陈大夫看了才行,先生不叫看,被打的还是小的。”
  
  奚吾一声长叹,道:“也罢,陈大夫来了,你叫醒我就是。”
  
  茭白应了,轻手轻脚退出去守在门口。
  
  听到门轻轻阖上的响动,奚吾睁开眼,侧头呆呆望着窗纸上晃动的树影出神。
  
  青竹。
  
  菱角。
  
  两个还是总角少年,青春正盛,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两条活泼泼的性命,只偿他兄妹一转念间的任意妄为,人命,在他眼中,便是这等的不值钱。
  
  下一个,该是哪个?
  
  芋艿?薏仁?还是他韦奚吾?
  
  若没有子文宠爱,只怕自家早被他找个由头弄死,也这般一张草席裹了,丢出去无人闻问。
  
  只是子文的宠爱,能护得他几天?
  
  遮阴大树可参天,也抵不住虫啃蚁蚀。覆巢之下无完卵,到那时悔之已晚。终究,还是要走出去罢。
  
  自立于天下,不托荫于人,才是大丈夫处世之道。
  
  或许,在大树将倾的时候,还能扶他一把,救他一救?
  
  奚吾苦笑,自家还是过江的泥菩萨,居然就开始肖想要做个救世的佛陀了,当真狂妄。 

作者有话要说:积弱之人外感风寒,是否是浮而无力的脉象?我在网上查来的资料,但不晓得正确否,望高人指点。




7

7、洗佛 。。。 
 
 
  奚吾这一场病来势汹汹,生生缠绵了十几日,才勉强好些,却还有些咳嗽。子文怕他受凉,这些日子怎也不肯让他出门,到四月初八洗佛节,奚吾再也躺不住,要偷偷带着茭白出门,偏偏子文一大早就到了药局,捧本书倚在他榻边读着,也不晓得读本《论语》怎会这般津津有味,脸上一直笑眯眯的。
  
  奚吾无奈,只得求他:“子文,今日洗佛节,碧水河边有放生会,年年我都去的,今年,也让我去一次,如何?保证穿暖暖地,捂严严地,绝不受一丝风。”
  
  子文板起脸:“不成。病刚好些,河边风大,着了风又病倒了可怎生是好?”
  
  “我自家身体自家明白,又不是闺阁弱质,绝不至于吹风就倒。前次受风寒是我不小心,现如今我加十二万分的小心,又有茭白跟着,你就放心罢。”
  
  “茭白莽撞,远不如青竹,他跟着,我才更不放心。再说,你放生放了这许多年,也尽够了。又是舍药,又是放生,多少罪过还赎不过来?那样的出身,亦不是你自选,何必如此自苦?依我说,还是都放下罢。”
  
  这许多天来,子文头一次主动提起青竹,看起来竟行若无事,面色如常。奚吾心中一酸,虽不敢多说,脸上却难免露出些哀色。
  
  子文丢下书本,转身搂住奚吾,笑吟吟道:“我有个主意,要不然,阿吾扮作女子,着厚袍带面纱,我与你一同去河边放生?”
  
  奚吾一怔,猛地一把推开子文,怒道:“胡闹!”
  
  子文笑倒在榻上,捉住奚吾袖子撒赖:“阿吾不答应,我便不叫你出去。”
  
  奚吾用力去掰他手,已有些发急:“越发胡闹了!这种事,怎么可能!”
  
  子文笑着反手捉住他,枕着他腿躺平,手指顺着他手腕一点点上滑,缓缓摩挲奚吾臂上的伤口。十几天来,上好的伤药像糊泥巴一样望奚吾手上臂上涂,因此伤口好得很快,眼见得已结了疤。手上的也还罢了,臂上的伤口太深,伤好了也免不了留条印记。子文叹息道:“昨晚发梦,梦到我若诚心,认真摩挲这伤口千遍,阿吾臂上便不会留下疤痕,也不晓得成不成。”
  
  奚吾先前还在挣扎,听到这话不由地脸上一红,转过头低声道:“又不是女子,留条疤有甚么干系,你不要这样。”
  子文似笑非笑,手渐渐不安分,沿着伤口一路望上,已探入了袖底。
  
  奚吾有些不安,顾左右而言他:“那个,子文,今日天气晴好,无风也无云,我去去就回,可好?”
  
  子文翻身将脸埋入他衣襟,含含糊糊道:“阿吾……你熏得甚么香……”
  
  奚吾笑道:“哪有甚么香,先前给人抓药,还有些药香,如今连病了 
 7、洗佛 。。。 
 
 
  这些日子,通身都是病气,子文也不怕臭,还拼命去嗅。”
  
  子文笑出声来,仰躺回来望着奚吾道:“阿吾故意扫我兴头。逃了这次,还能逃一辈子不成?早晚也要遂了我愿。”
  
  奚吾一笑,自袖中扯出子文的手握住,软语央求道:“施大官人,好子文,求你,让我去罢,我午时前一定回来。”
  
  “你一身臭气就去放生么?总要洗干净才好。”
  
  奚吾明知这一洗定会洗出些事情来,却推脱不得,眼瞅着关门闭户,暖炉点起,一个大大的热水桶抬上来,子文笑吟吟望着自己,满面促狭。
  
  他低头轻声道:“我身上腌臜,子文出去等罢,着茭白来就好。”
  
  子文哪管他说甚么,揭开被子就去解他衣服,口中笑道:“茭白哪有我细心,难得我亲来侍奉,阿吾就安心享受罢。”
  奚吾大病初愈,身上都是软的,挣不过子文力大,转眼就被剥了个干净。他先天不足,幼年失调,本就生得骨架纤细,病了这一场,更显瘦弱。子文一身墨黑的长袍,奚吾白皙的身体靠在子文身上,如墨池边开了一树白梅花,竟有了几分妖娆之色。
  
  奚吾脸上一片红晕,拼命推拒道:“子文!子文!你放开我,我自己洗!”
  
  子文笑道:“我偏不放,你待怎样?”说着,一把抱起竟一同跨入了澡桶。
  
  奚吾轻呼一声:“你的衣服!”
  
  子文在他面上轻轻一吻,调笑道:“方才死命推脱,现在倒要我脱衣服?”
  
  奚吾别过脸,悻悻然:“好好一件袍子,你不怕糟践,我又心疼甚么。”
  
  子文大笑,放开奚吾,任他靠在桶边,解开自己袍子中衣里衣,一径丢出桶去,伸手来抓奚吾。
  
  澡桶就这么大,子文又手长脚长,奚吾逃不开,被他从背后一把抱住,撩开头发便吻上了后颈。
  
  桶中水烧得滚热,门窗又关得紧紧地,奚吾背后密密麻麻出了一片细汗,头有些昏沉,浑身发软,被子文牢牢圈住按在桶边。
  
  水一波波涌出去,哗啦,哗啦,漫得一地。
  
  屋角的沙漏似乎已不动了,闷热的屋子好似停在了某个时辰,似乎从古到今,便是这样被圈住,被抚弄,被冲击。
  一波,一波,又一波,背后那人的热情竟好似永远也没有宣泄完的一刻。好容易放开,刚要挣脱,又被恶狠狠压住冲进来,整个人被他圈在那里,几乎被揉碎吃掉,骨血不剩。
  
  似乎是痛苦,又好像是快乐,周围甚么声音全听不到,耳朵里满满地都是一颗心疯狂搏动的声音,四肢百骸似有火苗在烧,疼痛,却又带着说不出的酥麻。奚吾耐不住,破碎地呻吟着:“子文……松松手,我……难过…… 
 7、洗佛 。。。 
 
 
  ”
  
  子文牢牢压住奚吾,顺他颈背肩臂一路亲到手指,含住指尖喘 息道:“阿吾……阿吾……我熬了十几日,实在熬不得了……阿吾!阿吾!”
  
  待他终于尽兴,松开手站起来,奚吾早已没了半分力气,软软挂在桶边,一动不动。
  
  子文跨出澡桶,水面一下降下去许多,水又已有些凉了,奚吾露在外面的身体一阵颤抖。子文拎过屏风上的袍子给自己和奚吾分别披上,喊茭白进来换水,伺候两人重新梳洗干净,叫甘松驾马车到药局角门候着,亲手用大氅裹了奚吾,直接上了马车,奔碧水河边而去。
  
  过了许久,奚吾还是唇色发白,双手冰凉,子文心下歉疚,搂住他温言问道:“要不要喝些酒,暖暖身子?”
  
  奚吾摇摇头,伸手揭开帘子一角向外看。
  
  此时马车走得甚慢,外面人声鼎沸,原来是洗佛节的庙会。周遭有摇彩旗的,有舍豆的,有卖画卖泥娃娃的,沿路还有些长老端着净瓶给善男信女散洗佛水。前面浩浩荡荡一群人,拥着金龙彩凤,醒狮绣球,锣鼓喧天,还有人扮作仙女散花,一路上观者如堵。
  
  奚吾瞧得有趣,不提防忽然有人望窗内丢进个荷叶包,笑道:“送你一包乌米饭!”
  
  定睛一看,一个少年正望着自己微笑,却是平安郎。
  
  子文笑道:“你怎知我们在这里?”
  
  平安郎停住马,弯腰向着车内行了一礼,道:“叔叔在上,小侄有礼了。适才小侄去万寿寺讨了些洗佛水和乌米饭,原是要奉给叔叔和先生的,走到这里恰望见叔叔的马车,过来看,却见先生在帘后张望,一时忘形,请叔叔见谅。”
  
  子文点点头,微笑道:“难为你一片孝心,我们要去河边放生,你也一同去吧。”
  
  平安郎领命,骑着马在旁边缓缓跟随。
  
  奚吾心中不悦,放下帘子,拿着那包乌米饭翻来覆去地看。子文凑过来,低声问:“阿吾不想吃?不吃就放着罢,无妨。”
  
  奚吾摇摇头,强笑道:“想吃,只是饭冷了吃不得,所以有些烦恼。”
  
  子文笑道:“这有何难。”他提声喊:“平安!”
  
  平安郎朗声应道:“在。”
  
  “你再去趟万寿寺,讨一包热热的乌米饭来,快去快回。”
  
  奚吾拦也拦不住,平安早笑着走了。子文捉住奚吾手,温言道:“想要甚么,你就说,不要自家在心里烦恼。”
  
  奚吾在心中叹一声,不晓得说些甚么。
  
  过了庙会,马车就走得快了,出城更是一路扬鞭,不多时,便到了碧水河边。奚吾密密实实裹着大氅,连头脸都通裹住,走到河岸,买了两只小龟,一桶鱼,撒进河里。小鱼蹦跳着, 
 7、洗佛 。。。 
 
 
  摇摇摆摆游开去,阳光刺眼,河水波光闪烁,奚吾抬手搭个眼帘,呆呆望着,一动不动。
  
  甘松早在马车上端了个短榻下来,请子文坐了,自到一旁弄茶。
  
  子文道:“不想吃茶,你把平安郎讨来的洗佛水煎热了我吃。”
  
  过一会,平安郎骑着快马赶到,手里提着两包热气腾腾的乌米饭,甘松快步过去接住。
  
  平安郎跳下马,抹着汗走过来,笑道:“幸不辱命。”
  
  子文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自袖中掣出汗巾递给他,温言道:“跑一头汗,小心不要着了风,快擦了罢。”
  
  平安郎一笑,接过汗巾就擦,甘松奉上两盏洗佛水,他先接过一盏奉给子文,把另一盏咕咚咕咚一气喝了,笑道:“天时不正,四月天就这般热,还是河边凉快。”
  
  子文拍拍他头:“四月天就喊热,到盛夏可怎么过?河边风大,你去请先生过来坐吧,吹久了风,又生病。”
  
  平安郎应了一声,快步走向河边。
  
  奚吾正在河边发呆,忽听平安郎在耳边轻笑道:“叔叔请你回去坐,怕你身娇体弱,吹风吹出病来。”
  
  奚吾低声道:“累小官人去讨乌米饭,小可万分抱歉。”
  
  “这是什么话来?叔叔有命,做侄子的尽孝心全孝道,与你何干?”
  
  奚吾一滞,不知如何作答。
  
  平安挽起他手,神态亲热,满面含笑,声音却压得低低的,冰冷异常:“可回去吧,先——生——”
  
  说着,小心扶着奚吾到子文面前,眉宇间心事重重,蹙眉道:“先生手这般冰凉,一场大病对身子多有妨碍,还是要好生将养才是。小厮们不得力,不如我来亲奉先生汤药?”
  
  子文笑道:“你有这孝心就够了。能把那边的生意弄好就是帮了我大忙,先生要的诸多药材,还要靠你去弄来。伺候先生,旁人也行,这桩事却非你不可,可不能大材小用。”
  
  平安郎扶着奚吾坐在短榻上,挨着子文,自己站在下手,低头道:“蒙叔叔夸奖,小侄惭愧。前日里给先生寻的沉香都是假的,先生为此很是生气,转回去就生了这场病,说来,小侄也有责任。”
  
  子文安抚道:“不干你事,先生体弱而已。”转头又嘱咐奚吾:“乌饭正热,尽早吃了罢,免得凉了又伤脾胃。平安郎跑了许多路讨来的,莫要辜负了他一片好心。”说罢,管自低头吃水。
  
  奚吾望住平安郎,平安郎也微笑回望他,目光坦荡,满面无辜。 

作者有话要说:洗佛节,也叫浴佛节,佛诞节。资料里说宋代洗佛节南方和北方日子不一样,北方是腊月初八,也就是腊八那天,南方是四月初八。之前在南北朝、唐、辽初,还曾经定过二月初八。因为后世都沿袭四月初八这个日子做佛诞日,所以我在文中选择了四月初八做洗佛节。节日的风俗参考了网上的一些资料,也不晓得是不是有错漏。
另,洗佛水是甘草茶煮成的“香汤”,僧侣在洗佛节那天,在寺庙的浴亭里对释迦牟尼佛像用这种水淋佛,对佛祖进行一次洗浴。浴佛时除纪念佛祖的诞辰外,也有洗涤人心的污秽黑暗、洁净众生的心灵之意。煮洗佛水一次都煮很多,除了洗佛用,余下的是可以喝的,不是我原先想象的给佛像洗过澡流下的水。乌米饭是乌菜水泡米蒸出来的饭。洗佛节的时候寺庙会用乌米饭和洗佛水招待来祭拜的信徒。




8

8、时疫 。。。 
 
 
  转眼春去夏来,一日热过一日。
  
  今夏的雨水少得稀奇,碧水河的水位下去很多,露出一大截黑突突的河床。
  
  城外的水田缺水得厉害,没日没夜地从碧水河抽水灌溉,也挡不住一株株正要抽穗的禾苗软垂下去。陷在烂泥里的鱼虾螺蛳吐着泡泡,在烈日下有气无力地等死。
  
  眼瞅着要收成的稻谷干死在地里,百姓急得如火上房,成群结队到府衙门前求告,求府尊大人想想法子救命。
  
  严太守领着百姓求了几次雨,跪也跪了,拜也拜了,祭也祭了,求也求了,老天爷却连个喷嚏都不肯给。
  
  眼见得今夏粮食颗粒无收,百姓们都慌了神,春荒了许久,就等这次夏粮下来充充饥肠,却赶上如此大旱,再不弄些粮食,怕撑不到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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